员工们想得太乐观了!
金致厂制毒证据被送到省城之后,当务之急是将厂内主要制毒设备、原料,以及集团贩毒、洗钱的档案资料转移到安全之地,李斯特、约翰和韦尔也会撤离过去,中南这边只留下空壳机构接受遥控指挥与司法部门周旋,实在混不过去就在西北销毁所有罪证,反正他们几个都持有外国护照,最多被驱逐出境,只要没留下案底,换一个国家照样从事犯罪活动。
按秘密车间的空间测算,所有制毒设备和加工原料只要三四辆载重卡车就能运走,以集团目前的运输网络和运输能力,如果不事先获得准确情报,知道车队何处出发,走哪条线路,有几辆车,即使通知有关部门布下天罗地网都控制不住局面。中国的地域太大,公路交通太复杂,车子又太多,依照大海捞针式的搜查难以奏效。怎样得到这种绝密信息呢?恐怕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估计参与此事者应该限于极小的范围,以李斯特的多疑谨慎,甚至不会提前向任何人透露具体方案。
如果周佳得到最权威的检测报告,我是否能紧急通知有关部门查封金致厂呢?想到这里我拨通周佳的手机,未等我开口她抢先道:“小涛,我正想告诉你,两件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我一惊:“是谁?你为什么让别人拿?”
“他们由省公安厅的人陪着,而且对你的情况和昨晚的枪战了如指掌,其中一人说这个案子由专案组全面负责,叫我们环保部门不要插手,然后就把U盘和瓶子带走了。”
“那检测结果……”
“我连检测中心大门还没进呢,这两个人好像挺神秘,戴着墨镜,衣领竖得高高的遮了半面脸,由始至终都没出示证件,公安厅的同志反复强调他们绝对可以信任,怎么办?”
“让我想想。”我无力地放下电话,气愤愤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究竟搞什么名堂,拿到手的证据不肯派上用场,有什么想法又不和我沟通,眼下这个形势抓不住大鱼捞一网小鱼虾也好,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容撤退到西北?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温晓璐居然出现了,她来领用传真纸。
“刚才看到你的电脑被搬下去,”我边填写领用登记簿边漫不经心问,“财务部准备换办公室吗?”
她惊异地反问:“你不知道集团要搬到西北新基地?”
果然不出所料!
“我们都没接到通知,”我开玩笑道,“说不定财务部先行一步。”
她认真地说:“不会,我的电脑中有日程安排表,上面列着具体时间和批次,总部所有部门都要搬。”
“噢,行政部在第几批?能不能让我看看?”我故作轻松。
“这份文档属于绝密级,再说电脑被送到后面仓库没法看,”她略一思索,“记得行政部好像是第三批,大概一周以后吧。”
“多带些护肤养颜的化妆品,据说西北的风沙特大,对美女们的皮肤很有杀伤力哦。”
她轻轻叹息道:“到哪儿都一样,容貌再美再年轻也没用,心态已经老了。”
“不能这样想,”我正色道,“就像小学时迷恋游戏机,几乎近于痴迷,当时总抱着一个可笑的念头,如果不玩游戏我的生命有什么乐趣?然而期末考试语文数学双双不及格,遂下狠心戒了这个嗜好,后来发现缺少它没事,我的生活还是那样,每天照样玩得开开心心……”
“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做不到,”她黯然道,“我是一根柔弱且不经风雨的藤蔓,多年来习惯了庇护和依赖,不敢想象,一旦离开支撑我的大树与野草杂树为伴是什么滋味,我早就失去挑战自我的胆量和勇气。”
“永远这么下去?无名无分,生活在阴暗的角落。”
霎时她的眼睛泛出两点晶莹的泪光,咬咬嘴唇一言不发冲出办公室。
天无绝人之路,温晓璐的电脑竟成了整个行动的关键,我站在窗口看着后面仓库暗暗想,不过如此戒备森严的战略要地,凭一人之力恐怕难以成行,必须找个帮手……安妮?能否说服她为我提供掩护?对,今晚得试一试,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到了向她亮明身份摊出底牌的时候,祸福凶吉但凭天定。
“安妮,今晚有空吗?……行,我在家等你。”放下电话,我深深吸了口气。
下班时经过来福超市找俞总,小张说老板不在,但他有个包裹转交给我。包裹接在手中又厚又沉,心里一阵欣喜,以为他又提供杀伤力更强威力更大的武器,谁知到家打开一看,层层硬塑纸足足包扎了十多道,中间一个巴掌大的油纸袋,里面装了五颗子弹。
小气鬼,真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