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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顺昌”饭庄的涮羊肉是中南市最正宗的,以羊肉片口感酥、软、嫩、滑而著称,听说老板和厨师都是北京人,一口京片子溜得忒滑。
“啤酒还是饮料?”坐下后我问她。
她想了想:“平常我只喝果汁,不过今晚例外,来点白酒吧,一是向你赔罪,二是白天公司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很不舒服,喝几盅解解闷。”
“错也,我们中国有位著名诗人写过这样一句诗,‘借酒浇愁愁更愁’,心情不好时要少喝点。”
她笑了笑道:“你们中国?其实我母亲是上海人,到英国留学后进入一家跨国公司,后来结识了我年轻英俊的父亲,所以我算半个中国人。”
“难怪你的汉语说得这么好,简直像在说母语。”
她皱皱鼻子道:“你一直当我是老外好欺负,对吗?”
说话间服务员送来白酒,动作麻利地打开瓶盖为我们斟上,她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服务员刚为她加满,她又仰头喝掉。
这样喝下去要出事的,我连忙从服务员手中拿过酒瓶,道:“打住,打住,英国淑女都这样喝?”
她摆摆手:“我说过情况特殊,不知怎的今天有喝酒的冲动,要不你陪我喝,一对一?”
“舍命陪君子吧,虽然我的酒量不行。”我假惺惺道,心里却乐开了花。我的酒量是不行,超过七两酒就有些头晕,从小到大还没尝过喝醉的滋味。
反正她想一醉方休,落到我手中总比便宜其他人好。
尽管从未有过与女孩子亲密接触的经历,但我知道孤男寡女酒后失控的概率是很大的,而且不需负任何道德责任,只要明早假装懊恼地对身边身无寸铁的她语带哽咽地说:
都是我不好,不该喝那么多酒。
按照影视剧剧情的正常流程我会挨一个耳光,然后她便软弱地扑到我怀里放声大哭。哭有什么用呢?大错已经酿成,一回生二回熟,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你笑什么?笑得这么坏。”她好奇地看着我。
我连忙掩饰:“没有,没有,水开了,先吃点东西,浅斟慢饮方有情调。”
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安妮根本不喜欢慢饮,她喝酒的速度比我喝茶还快,和打乒乓球一样要跟她的节奏很吃力。她一杯接一杯下肚,除了两腮泛出几朵红晕,眼睛却越来越亮,没有一丝醉意。
我们谈兴很浓,回忆美好的童年,青涩的学生时代,还有生活中许许多多难忘而有趣的小事。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是谁,提议再上一瓶白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不喝得尽兴怎么行?记忆里只有在大学时与舍友或老乡相聚才如此畅快。
一种无拘无束、无所顾忌的氛围,一种想说就说、随心所欲的语境,我仿佛忘了她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她也似乎忘了我是刚入公司的小职员。
渐渐地,我不行了……
只觉得脑袋愈来愈大,愈来愈沉重,眼前的安妮也变得模糊起来。
“岳宁,岳宁!”
“嗯。”我昏沉沉应道。
“吃点蔬菜吧,很鲜嫩的。”
“嗯……”这会儿我连北都找不到,哪看得见桌上的菜。
接下来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只听见她清脆的声音:“买单!”
“我来,我来……买单……”我含混不清地说,努力掏口袋,可总是摸不到钱包。
“你没事吧?”
“没……没……”
在她的搀扶下如腾云驾雾般走出饭店,稀里糊涂跟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如释重负倚在她身边沉沉入睡,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当我睁开眼时,简直如坠雾中,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充满馨香的气息,花花绿绿的床饰,墙上贴着贝克汉姆的头像和卡通画,床对面还有张精美别致的梳妆台。
昨晚发生了什么?
骑车、摔倒、喝酒、喝酒……喝酒!
我一下子惊坐起来,捧着昏沉沉的头努力回想酒后的细节。
该死!我又一次低估了安妮,她的酒量放倒我绰绰有余,而我却傻乎乎地幻想她被欺负后扑到我怀里大哭,照现在的情况看,恐怕我要扑到她怀里哭泣了。
酒后吐真言,不知我有没有在无意识状态下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若是那样就全完了,对了,昨天刚配的保险柜钥匙还在衣兜里……
想到此我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连滚带爬到对面沙发上取回外套,用手一摸,还好,钥匙在里面。
大概听到了动静,一身宽松运动衫的安妮笑眯眯走进来,道:“早上好,你猜我在干什么?”
我眨眨眼,艰难地开动麻木的大脑道:“准备早餐,牛奶加面包。”
她扑哧一笑:“看来你肚子饿了,也难怪,”她扬扬手中的毛巾道,“你一夜吐了三次,而且有一次全吐在浴缸里,害得我忙了一个小时,”她抬起手夸张地比画道,“足足用了半瓶香水才把怪味儿压住,就是昨天我说的Tiffany。”
如果地上有洞,我会立刻钻进去,丢人丢到家了。
我怎么能在自己的领导、心仪的美女面前出这么大的洋相?何况我重任在身。
走出卧室我发现这套房子的结构与我住的差不多,一室一厅,心中一阵狂跳,不由嗫嚅问道:“昨夜你睡在哪儿?”
她的眉毛挑了挑,扬起秀美的下巴反问:“你认为呢?”
“我……我不知道……没想到醉得这么厉害。”我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早知道有机会睡到她的床上,何必喝那么多,只需象征性地喝一点然后装醉就行了。
她明亮而坦白的眼眸在我脸上打了个转,聚精会神倒牛奶、切面包、涂果酱,好像把我的问题忘了。
我不甘心地埋头用餐,过了半晌终究忍不住试探道:“昨晚……我没有什么出格的言行吧?”
她没有立即回答慢悠悠喝着牛奶,几分钟后带着狭促的神情说:“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你瞧我的模样像受害者?”
我沮丧道:“谁都不可能想到我居然被一位漂亮女孩灌醉,这让我很受伤……对了,昨晚是我买单的?”
她眨眨眼:“再受伤一回吧,是我买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