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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慢柔和的音乐在大厅里流淌,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随意镶嵌了几片绿叶,仿真木质窗户、秋千式坐椅、透明桌面下的红色玫瑰花,以及优雅别致的西班牙风情屋,构成浪漫独特的异国情调。
这种氛围感染下,再没有情趣的人恐怕也会变得温情脉脉。
但是温晓璐迟迟没有出现。
刚才看了时间之后我已发誓不再看表,熬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抬起手腕瞄了一眼:
六点五十六分。
起初和我一样翘首以盼的几位男士已经守候到佳人,或相对而坐窃窃私语,或并肩而坐亲昵温存,只有我百无聊赖地边喝茶边把玩手机,掩饰自己目前的尴尬处境。
前后发了三次短信问她在哪儿了,大约什么时间到,她只回了一次,三个字:请稍等。
下午趁王主任出去办事,通过与方姐闲聊,旁敲侧击听了不少有关温晓璐的情况,归纳起来她给人的印象是:自命清高,不喜交流,冷漠高傲,性格不可捉摸。刚进单位时集团里面男士们惊为天人,趋之若鹜地展开追求,可最终纷纷落马无一幸免,日子长了大家给她起了个绰号:鲁(璐)冰花。
典型的天蝎座特征。星相书中说天蝎座的女孩具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气质,不愿别人看清自己,即使对朋友也保持若近若远的距离。
看来我面临的挑战比想象的还要艰难,尤其是接触了开朗外向的安妮之后。
“先生,加点开水?”侍者凑近我轻声问,眼睛中分明流露出同情之色。
“不要。”我语气恶劣地说,等了这么久,单是喝茶就快喝饱了。
气鼓鼓地抬起头,正好瞅见一位身材单薄的戴眼镜男子和女友并肩迎面而至,双方视线对了个正。
不好!我刚想躲避,他已露出惊喜的表情,指个空位让女友先去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好,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他热情地说,并用手指轻扣脑门,“你是在哪个大学……好像是……”
见他的嘴形快要说出我毕业的那所警校名称,我连忙起身与他握手,装作大惑不解的样子:“是吗?我不太记得了,请问贵姓?”
被我一说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也许……对不起,也许记错了,我叫梁丘华,《中南日报》的专栏记者,以前做专业摄影时替很多大学院校做过节目,看你有些面熟……”
“我叫岳宁,中央财经大学毕业的。”
“噢,那认错了,我没有去过北京。”
“没关系。”
又握了一次手他才回到位子上,我微微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又闯过一关。
这家伙眼光真毒,仅仅一面之缘都能记得,佩服至极。
去年夏天学校搞毕业会演,为表示慎重班主任专门请来一班专业人员拍摄下整个过程并制成光碟,其中就有梁丘华。当时我已被专案组找去谈话初步达成意向,按要求尽量避免在公开场合曝光,为此特意取消了有我参加的两个节目。整场演出我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只有一次梁丘华为了取角度拍摄站到我身边时被凳子绊了一下,我扶了他一把,他低头冲我笑笑说谢谢。
这无意一眼在一年后还记得,到底是干记者工作的。
正在胡思乱想,温晓璐挎着精致的小包款款而至。此刻是七点十分,她让我足足等了七十分钟。
“对不起,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她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因为让我久等而觉得歉意。
我故作潇洒地说:“没关系,一个人坐这儿喝喝茶听听音乐,蛮惬意的,品尝一下吧,这里的红茶很不错。”
她轻轻啜了一口,点点头。
“和新丰中学的同学还有联系吗?”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真惭愧,连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隐约记得有个男生的脑袋很大,同学们都叫他‘王大头’,还有一个是秃顶,常年戴着帽子,叫……”
“孙高山。”我立即接上,多亏下了苦功将毕业照上每个人的模样与姓名对照着背下来,不过如果她老惦记着绰号我准得露馅。
“对,对,大家都说他是荒山野岭,寸草不生。”
都是些什么学生,骂人比哲学老师赫连冲还狠,我装作无限神往的样子道:“那时可真有意思,打打闹闹,无忧无虑。”
“同学之间的友谊是纯真的。”
“后来到大学就变味了,有的忙于赚外快,有的铆足劲往学生会、团委里钻,还有的光顾谈恋爱,即使如此还是有值得怀念的地方,不像现在。”
“哦,听口气目前不太开心?”她垂着眼睑,淡淡地说。
这时一股强烈的尿意直袭下身,刚才喝的茶太多太多。一定要忍一忍,不能破坏当前安定祥和的气氛。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堂堂财经系本科生,一年多找不到工作,最后屈身在销售卫生巾的公司,换作你能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