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想?不是的。
是他没敢?不是的。
是他没舍得。
就怕她难受,别看着面上还好,还晓得点些海鲜来折腾他,可他晓得她难受,没心没肺的丫头也晓得难受,她要是问了还好,一句话不问,哪里让他放得下心,就灌她酒,喝了一瓶子,再叫了一瓶子,就那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喝。
都说她醉了,是真醉,醉得稀里糊涂,脑袋都轻飘飘的,人也跟着轻飘飘的,坐在他腿上就跟在天空中飞一样,人的身子就歪着,跟个泥鳅似的,扭来扭去的,还皱起眉头嫌弃底下叫她硌得慌的物事儿——
都说他舍不得,没放肆,就哄着她喝酒,那小脸红得艳,从里头透出来的艳,迷了人眼睛,他瞅着她,再堵上她微张的唇儿,再把酒液往里哺,刚哺了个头,他差点叫她给惊着了——
她的手呀,往身下弄,刚好把他的兄弟给揪住了,还不依不饶的,弄得他都疼,一把男儿泪的,头次觉得这么疼,还得怨他自己个,灌酒,这不灌出事来了?
他还得小心翼翼地弄开她的手,把她的手给弄开,就这么抱起她,刚好让她挡住他下边儿,一手还掏出皮夹子去结账,再待下去,他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还不如早走,找个地方歇歇。
一问,才晓得这个叫饭店,只管饭,不管睡儿,吃了饱了还得另外找住的地儿,叫肖纵差点黑了脸,也是——他刚才没注意到这事儿,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个他记得还挺清楚。
他没醒,真开车,,为了别人的安全也好,为了他自个儿与她的安全都好,反正就是不开车,这饭店虽说没有住的地儿,到是能给他安排个代驾的,他抱着胡乱扭动的人儿,跟人说了下要求,找个好点的地儿住一晚。
老板到是说好,还给他介绍地儿,说是他们这里惟一的五星级酒店。
惟一的五星级酒店,确实像那么回事,远远地瞅着就是灯火通明的,多转弯处一直进去,外边还停着好多车子,司机想找个车位停下车子还挺有难度,幸亏这停车场也有人管的,引着司机把车子停了进去。
肖纵抱着人下车,收回车钥匙,跟着走入这家惟一的五星级酒店,虽说是五星级酒店,比起肖纵曾经住过的那些酒店来说,档次是有那么一点差,但——肖纵从来不是吹毛求疵的人,看着不错,也就打算住一晚。
一路过来,弯弯还算是老实,就趴在他肩头,两手勾着他脖子,就那么趴着,小脸一直没抬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没动她,就让她趴着,她在哭——
是的,是在哭,无声息的哭,眼泪烫烫的就落在他肩头,烫得他心头都酸酸的,晓得她是受委屈了,亲生父母是兄妹,又让亲生母亲给送了人,后来又偏偏地与他们几个……
现在,她好不容易跟律女士好上了,又崩出个身世来,谁能淡定的接受了?
他就让她哭,要是不哭,才叫他更担心,哭一哭的,把那些个郁结的情绪都哭出来,才能让她心胸儿都放开来,别死揪在心里,那样才不好。
肖纵掏出军官证,红色的本子,就交给前台的过去,说是订个房间,要个双人标准间,要求简单的,就图个能睡舒坦了,还得伺候他身上的人儿。
那个军官证,前台开始还没太在意,这里也有部队驻扎的,还是海军,甭管那制服得有多帅气的了,她就抬头多看了两眼面前的军官,当下一打开军官想输入一下,结果一看就愣着了,打字的都颤抖了。
“您、您好,808号房,这是房、房卡,往右、右边上。”听听,她的舌头都打结了,连同房卡一起把军官都递过去,连押金都忘记说了。
肖纵一看她身后的标价,就把一晚的钱给丢下了,就朝右走,肩头越来越湿的,真让他觉得有些话还真是说的没错,女人是水做的,要不是水做的,她那个眼泪儿,怎么能这么会流的?
他心里这么想,到是没说出来。
有些滋味自己晓得就好了,没必要吼得别人都晓得。
808号房,也就是电梯一出来,就见到了,肖纵直接拿房卡一刷,就进了房,想把人放床里,偏她还不肯松手,让他轻轻地拍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抚她。
这不拍还好,这一拍的,她到是哭出声来,哭的不是很小声的那种,还是那种很大声的,简直是跟要被杀一样,可伤心了,哭得他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的,他拍一下的,她哭得更大声,叫他都不敢拍了。
“弯、弯弯……”他试着叫她。
这一叫,弯弯居然出乎意料的不哭了,两手微微地松开他脖子,抬起头来看着他,小脸上挂满了眼泪,眼睛还红通通的,泛着水意,一眨动,泪珠子又跟着落下来,“阿纵叔——”
她软软地叫道。
就这么一声,把他的魂儿都快叫没了,全身都差点儿酥软的跟没了骨头支撑似的,自打出生以来,他就没有过这种感觉。
“叔?”
可不对呀,他发现这称呼不对,怎么能叫“叔”,又不是亲叔,叫律成铭还行,叫他干嘛还要叫“叔”?他不干的。
她把脑袋儿就往他怀里钻,试图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喝了那么一点儿酒,喝的时候气氛那是最好,冷不丁地就喝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缘故,居然还能喝醉了,那么一醉,脑袋里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了,伤春悲秋的就来了——
不止这个,她最是哀叹自己的命运,简直峰回路转的,她还嫉妒人家律萌,人家律萌还是她亲姐妹,还是双胞胎的这种,差就差在律萌给留在律家,而她是被律女士送了人。
当有一天,人家告诉你,你不是麻雀,你原来就是凤凰——
她以前做过这种梦,巴不得自己是律萌,巧就巧在这张脸,都不用调试的,站在那里谁都会说是律萌,结果、是这种结果。
上帝是打了喷嚏的吧,把她的生活弄成这样子?
她拿手抹抹眼泪,烫烫的,哭了那么长一会,叫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抬头看着他,“你叫我叔?”
才反应回来,这脑回路一时还没有跟上。
他一看,就晓得她出来了,那小脸都是疑惑的,叫他一时没忍住,就笑出了声,显得爽朗无比,手摸摸她的脑袋,“还叫我叔?”
她就觉得难为情,刚才那么一哭,就是酒意上来,没控制住,真不想哭,她想的是不哭,情绪一上头,就不管不顾了,哭完了才晓得难为情,低着头,十指手指头缠在一起,“那我叫什么呀——”
她还问,跟个无辜的孩子一般,像是真不知道叫什么的。
可这种的,又能叫人理解成调情,至少不经意间肖纵就是那么理解的,那心给她的话挠得痒痒的,恨不得立即让她叫他的名字,就两个字的,就那么叫他,“反正别叫我叔——”
他捏捏她鼻尖,打趣道。
她连忙躲开,不叫他碰鼻子,“肖纵,肖纵——”一连地叫了两次。
心顿时成了渣渣,甜蜜的渣渣,他让她坐在床边,“坐着,我给你擦擦脸,哭鼻子的,难看死了。”
“哼,我就难看了,怎么了?”她知道他在开玩笑,也跟他闹,梗起脖子朝他的背影喊,声音微有点哑,人往后一倒,就躺在床里,整个人霸占了半张床,“我就难看了,怎么了,就难看了,怎么了?……”
肖纵先是自己洗了把脸,再拧了把毛巾拿着出来,听见她还在哪里喃喃地重复着刚才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将温热的毛巾贴在她脸上,慢慢地擦她的脸,“还叨叨呢,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他心一狠,反正她哭也哭过了,要难受就现在难受吧,以后不要再难受了,一次解决。
她顿时坐了起来,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显得有点凶,“哪里是我问你的,不是你坦白交待的?”她还重重一拍身下的床,“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作者有话要说:嗯来更新了,同志们我想声明一件事儿,要是我过九点还没更新,大家都不要等了,第二天来看吧——我在想是不是得构思一下新文呀,还没想是写NP还是一对一,嘿嘿,我的积分还够送的,大家踊跃吧,让我把分送完。哈哈25个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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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刚才还哭着呢,这一会到是变了个脸色,就那么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还是湿的,眼睛还是红的,摆出个严正的态度来,给他个机会坦白从宽。
肖纵还真是拿她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你想知道什么?”
叹口气,他坐在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手指头湿湿粘粘的,全是她自个儿的眼泪,他将毛巾覆上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过去。
他的手大,手指自然长,比她的长多了,她不让他拿开手,反而拉着他的手,让他把毛巾丢开,嘴唇动了动,“我想知道的多了去——”眼儿一扫,她明亮的眼睛里多了点狡黠,“要不你说说我跟律成铭怎么办?”
她要真是跟律萌是亲姐妹,那与律成铭?
她都不敢想,再怎么说,也是叔侄吧,她还真是舍不得这身皮儿去。
到是肖纵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眼底微有点暗,都准备好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她这么一来,完全把他的阵脚给打乱,完全是不按理出牌,又有种嫉妒的心思涌上来,问谁都行,怎么第一个问的是律成铭?
也不对,谁都不能问,问哪个都不行!
他顿时觉得自己遇到了大难题,她一贯是个心思活的,也从律成铭那里晓得她自己私下里弄的那张卡有多少钱,能卖的东西她都卖,都换成钱,都存在她自己的小金库里,要不是她自己上次让人把卖房子的钱也往这个账号里入,说不定也不会曝光。
她想的挺远,从一开始就在做这种事,他不由后背一寒,像是被揪住了什么似的,那个心呀,开始有点摆动了,“那你怎么不问我?”
他瞅着她,瞳孔微缩,就那么问她。
她微一侧头,就那么不经意地避开他的视线,“你又不是我亲叔,我要问你干嘛呀?”她回答的理所当然,心里却是那么的虚,也不知道是哪里冲出来的话,她刚才就那么问了,一出口,才晓得话有点不对——
她会后悔吗?
不会的,说出来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是收不回的,她也不想往回收,后悔归后悔,但总归有一天,这问题总得解决,她有点固执了,再加上个一句,“我跟你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吗?”
这个——
还真是没有,肖纵总不能上赶着说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吧,没有就没有,有就是有,没有也不能当作有,禀着实事求事的精神,他确实回答了,回答的很响亮,“没有,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出乎他的意外外,她居然还点点头,笑得跟个偷吃了腥的猫一样,贼兮兮的满足脸,“那好那就好,”她攀着他的胳膊,把脸往他那里靠,“来必诚那个混蛋,叫我跟奔解放结婚呢,你什么意见?”
乌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即使早就了她缺席情况下达成的默契,还是叫肖纵心里跟开了朵花似的,这脑袋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下子就明白她的话,“嫁给那种人做什么,你得嫁给我——”
哎哟喂——
这事儿,来必诚坚决遵守了,肖纵本来也想坚决遵守的,可心底的抵抗塘坝抗她力实在是太低,一下子溃堤千里,顿时失守,“我得去弄手续,你把户口本跟身份证给我就行,我们直接去民政局。”
哎哟喂——
连夜走人,至于拆迁的事,就全让他叫人来处理,反正少不了她的钱,至于要房子还是要钱的,也由她到时再决定。
跟奔走康庄大道一样,车子在黑夜里行进,奔上国道,司机是花钱雇的,他们俩都不开车,还是那么一句,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肖纵回来的事,还是奔解放第一个听说的,老觉得人神神秘秘的,刚碰个面,还没打个招呼,人家就说忙呢,得回去办公室办点事,他都觉得有点奇怪,到是弯弯老家那边来消息,说是人还在老家,他也就没往那边想——
他哪里会想得到自己兄弟还能坑自己一把,而且坑得还这么厉害,还故布疑阵什么的叫人看不出一点来,等他晓得的时候,人家都去了民政局,把事儿都办得妥妥的了,两个人,两个红本子——
看得他一把夺过那本子,两手就要撕,偏是律成铭非得上来夺,让他气呼呼地把两本子往地上一扔,还不耐烦地用脚踩两脚,恨恨地,踩他们的脸,那脸上的笑意,那种晒幸福的笑意,叫他的脚顿在那里,怎么也踩不下去!
“你们说怎么办?”
他火大地放下脚,两臂环在胸前,就那么瞪着来必诚与律成铭,恨他们两个恨得不行了,说什么叫肖纵去,好叫她的心放松一点儿。
她是放松了,心也放松了,一放松到是跟别人跑了,他就这么期待着的事,叫肖纵给占走了,颇有点无赖的说,“你们得赔我,要不是你们叫我别去,我还用得着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登记了?”
来必诚恨不得凡事早知道,把两本子捡起来,看来看去上头的两个人还是那两个人,把结婚证往他们这里一送,他都不用想,肯定是弯弯那坏招儿,那上面的笑脸怎么看怎么刺眼的,“我拿什么赔你?我得了什么好了的?”
都说兵痞子兵痞子的,谁也没想到从来都是那么样的肖纵能在他们背后就那么捅一个洞的,当初都说了,愿赌服输的,别看年纪比他们大,论起情场上的事,肖纵与他们那是差的不止一点点,都是一个长江头一个长江尾的,都看不见的,但是——
就这么个人,把他们狠狠地摆了道。
这恨呀——恨得还没地儿说理去!
人家还下了请柬,请他们吃饭,即使是口气就那么平常的,在他们看来那都是挑衅的玩意儿!
还吃饭,他们要吃人!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昨晚早早地就困了,就睡了,中午刚码的
☆、068
吃饭?
对的,就是吃饭,说得好听点就是几个人一起吃个便饭,顺便把事情跟大家都告知一下,总不能藏着掖着的,总得说一声——
当然,弯弯没这么想过,她一直不会这么想,肖纵这么想的,她就是附和一下,胆子也是够大的,就想着有肖纵挡在她前面,她谁也不怕!
想法也没错,可惜,律女士那边急,都多少天了,起码半个月的,都没见人影,手机关机的,问律成铭也说不知道人去哪里了,听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还以为她这个弟弟又做了什么事把萌萌给弄生气了,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先骂人。
律成铭给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没理由给自己辩解一下,也找不到时间插上一句话,他姐律成美就挂了电话,真叫他一股火窝在心里,悻悻然地对上来必诚投过来的视线,“你要不要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来必诚敬谢不敏,端坐在位置上,自己给自己倒了八分满的酒,瞅着酒液荡漾在杯里,他的眼底映上酒液的颜色,嘴角到是溢出浅浅的笑意——是真笑?发自内心的笑?
别傻了,他心里气得要死,碍于他良好的修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在正主儿没来之前,他得冷静呀,“……”
“我耳朵还长着呢——”
他还没开口说话,就让奔解放给打断了,他不学来必诚那种斯文样,眼底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来,“律成美闹什么,她想干什么?”
他对律成美一点好感都没有,尤其是弯弯在海南出事之后,要不是律成美,她能去海南?根本不可能的事,一想到,他就有迁怒律成美的意思。
“她没想干什么,就想骂我一顿。”律成铭就那么往后靠着,难得的有些坐不住的姿态,一脚在踩在地砖上,跺来跺去的,跟闹癫疯一样,重复的,没有个消停的,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腕间的手表,一看到上面的时间都到约好的时间,这不,都没见人影,叫人不急也得急了,“你们怎么解释?”
“我怎么解释,我有必要解释,她得给我个解释!”一说这话,奔解放可不乐意听,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差点没蹦三尺高,鉴于那种动作实在不适合他目前的年纪,他才按捺住自己,可脸上的愤怒一点没少,“我就等着呢,等她消气呢,再跟她好好把事儿一说,结果——你们到是叫我等,我是等了,等的结果,叫她跟肖纵结婚了?”
他那个气呀,明明他是赢家,就那么一个没注意,就成输家了。
来必诚的手指轻扣桌面,显得比较冷静,再冷静也是表相,可他再不冷静,这会儿真没一个冷静的,当然,他先提醒律成铭,“收起你的脚来,你弄出来的声音让我头疼——”他一贯是个循循善诱之人,很容易让人听他的话,再把事情传达下去,“她在跟我们闹呢,你们看不出来?”
一句话,就点醒梦中人,至少律成铭一下醒了,那眼神冷的都叫人发寒,要是弯弯此时打开包房的门,估计就能硬生生地叫人冻在门口,可她还没出现,约定的时间到了,还没来——
律成铭终于是冷静下来,两手支成塔状,下巴刚好搁在上面,瞅着空荡荡的桌面,点点头,算是认同来必诚的话,“这是她对我们的报复,谁让我们没在她答应的情况下就私自替她做了决定。”
“操蛋!”奔解放忍不住骂出声,觉得律成铭太不地道了,“要不是你把人藏起来,我他妈的用得着弄成现在这样子?现在不好哄,以前我随随便便哄哄的,就你想一个人独吞,把人给藏起来了——”
亏得他还能说这种话,叫律成铭听了忍不住冷笑连连,“一个人独吞?”他用手指指自个,又指指来必诚,又指指暴跳如雷的奔解放,“你们谁不想,现在是没法子了,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反正不能叫她离了我们,现在到是想跟我算旧账了?”
一见情形又要失控,来必诚真是头疼,这两个人,比起他遇到的任何人都要难搞,“谁也别扯谁的后腿,扯出来谁更无赖点就能解决现在的事,那我就服了你们。”
如同冷水浇下来,浇得律成铭与奔解放心头都凉了,吵什么呀,现在吵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而不是互相埋怨。
“你打电话催催,总不能让我们等好几个小时吧?”奔解放没喝酒,他不想喝酒,尤其这个当头,他看见酒就烦,“我几次上门去,都没让我堵到人,真是见鬼了,躲我躲的真彻底,真是有鬼,我对她能不能来都抱怀疑的态度。”
律成铭这次难得与他保持一致的看法,两个人齐齐将视线落向已经放下酒杯子,拿起外套站起来的来必诚,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几乎维持同一个步子的频率往外走——
包房的门一开,三个人都堵在门口。
他们没一个再往外走的,齐齐地站在那里,门外站着一个人,都不见肖纵,就站着弯弯一个人,要是他们不往外面再看的话,还真没看见肖纵的人,可他们都往外看了,都没一个人相信肖纵不在这里,还真在那里,就角落,都看见他的侧影。
都不是重点,全部不是重点,肖纵在没在,不是重点,他就是背叛他们的人,背叛的人,不值得一提,重要的是她——她想激起他们的内部矛盾,所以目标是谁,他们一清二楚。
但看看她……
就她,叫人看得傻眼,一身的黑,长发披肩,垂直柔顺黑亮,小脸被掩在黑发里,显得那张脸愈发的小,几乎只有巴掌大,白皙的颈子,也让头发给遮了,随着她一动,长发微动,诱人的肤色就若隐若现的。
通身的黑,真丝的黑色衬衣,几近透明,却在胸前做了点掩饰,不至于让她大白于别人的目光下,黑色的裤子,修身,显得她的腿特别细长,踩着双细高跟,不是很高的那种,也就那么五六公分,双手环抱在胸前,就那么凉薄地看着他们。
她是个胜利者——
几个人同时得出这样的念头来,顿时跟矮了一截似的,让他们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各自的眼神里瞅到各自的样子,又齐齐地收回视线,三个人站成一排,就那么堵在门口,挺壮观的。
呃,“挺壮观”这么个形容词来自于弯弯的脑海,就在她脑海里,没回头看肖纵,她晓得他在那里的,不会离开,现在是她一个的战争,就必须自己去面对。
“不让我进去?”她就那么笑着说,挺客气的。
可她的动作一点都不客气,脚步已经往前了,根本没有往后退的想法,也是,她怎么退,她都不知道怎么退,只能是往前的。
她还不化妆,不是那种明明化了裸妆,非得说自己没化妆的人,她真没有化妆,连口红都懒得往嘴上涂,抹一把艳色什么的,她现在没心情,更何况是收拾脸面了。
故意晚来的,以前她哪里敢迟到,都恨不得早到一个小时,谁来电话,她就去,那会儿还在上大学,就是有课也得走人,她那时还庆幸这种属于她安排外的意外没有发生太多次,要是因为缺课而被当掉,她不得……
“哪里能不让你进——”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奔解放,他原来就站在最中间,把身边的两个人往后一拉,就成了他站在最前面,居然还有模有样地做了个“请”的绅士动作,将人往里边迎。
弯弯抿抿嘴,眉头一皱,跟着往里走,“很久没见大家了,真是怪想念的。”
她还这么说,听那个语气的,一点都听不出来有与她的话相合,显得有多假就有多假,她还装,装的很热忱。
律成铭伸手将门关上,眼底阴沉,“我也怪想的,电话一个就能来的日子。”
奔解放一听这话就觉得味不对,赶紧将人推开,其实他想的最简单,人来了比没来要好,等一晚上什么的不是他的作风,要是不见人,他就去挨个地去找,就不信了还能找不着人,肖纵就是一百个窟,他也要去找的。
“浑说什么呢,过去的事你说来做什么呢。”他到是还做和事佬般,把人引着往桌子边走,还殷勤地替人拉开座位,连来必诚都插不上手,眼看着桌面光不溜啾的啥都没有,就一瓶酒,他还笑着拿起酒,往杯子里一倒,不倒多,就那么一点点,“弯弯,我不给你多倒,就喝一点点成不成?”
这态度,叫来必诚都自叹不如,悻悻然地挤了个位置,总算在她右边,左叫早就奔解放占了去,当然,他不会叫奔解放专美于前,不太好的,“喝酒做什么,喝奶才好,要是把人喝醉了,你等会拿什么赔给肖纵去?”
一个个的都不叫“哥”,直接叫这个“叛徒”名字了。
律成铭没占着好位子,就坐对面,就他那冷眼冷脸的架式,没得叫人提心吊胆,“她能喝得醉?”
弯弯索性笑弯了眉毛,个个的,都是有背景的人,且不说奔解放是军装的,来必诚还是市委那啥的,就是律成铭别看他一不是政府要员二不属于部队,可他就是有钱,财大气粗,说的是就是他这一号人——
财大气粗——她冷不丁地想到另一事上去,听人说也叫“财大器粗”,一想到这个,她冷不丁地掩嘴笑,不像刚才笑得那么占理了,现在到笑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猥琐跟逗趣儿,“咱们拼酒?”
她到豪气,自己个提出来的。
“谁跟你拼的?”来必诚自认没有那种酒量,他自己没酒量,律成铭与奔解放到是厉害的,属于千杯不倒的那种,他一个人趴下了,大不了承认自己没酒量,又不是什么大事,纯粹是舍不得她跟人拼酒,“浑身酒味儿的,想把人熏着了?”
律成铭刚要答应,让他的话拦住了,话暂时一歇,刚一听完就按捺不住了,心里这队伍里又出个叛徒,与对面的奔解放递了个眼神,两个人一对上,到是立即有了主意,“你想熏,人家还不乐意熏你的,你愁什么愁,好歹人家是现在正式领了证的……”
调侃的意味呀,奔解放赶紧接上,接得很快,“来必诚,别卖乖,她不吃你那套,要是管用,早就把你拉走了,何必摊上肖纵?”
来必诚斯文的面孔顿时一暗,差点与奔解放置起气来,又想着三个人好不容易算是“心平气和”一会地坐在这里,等着对她“三堂会审”,他可不能先卖了乖,就算要卖乖,一开始也不行——
先摆正态度,他收拾一下心思,“说得也是——”本来他还叫服务员上菜,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估计她都是“有情饮水饱”的,还要吃什么菜跟饭的,这么一想,他都能想到她与肖纵最近都怎么样蜜里调油去了。
总不能成了一个人的!
这个得摆正!
顿时三个人扭成一根绳子了,成一条心,让弯弯看着还是想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笑,反正就是想笑,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对喝酒到是不抗拒,喝酒嘛也是能喝的,就是没去拿酒,谁也不看,就看着奔解放,“解哥哥,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律女士的女儿的?”她得问呀,还娇滴滴地捏着嗓子问人,肖纵那边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知道的还不多。
她这么一作态,不止是奔解放吓着了,另外两个也吓着了,当然,奔解放的情形要严重点,毕竟他是给点名道姓的问,他顿时觉得自己都在冒冷汗,瞅她眼睛,觉得那目光都是凉凉的,一丝暖意都没有。
“几、几时?”他还故作糊涂,悄悄地想跟律成铭交换个眼神,偏人家低着头,装作没看见他递过去的眼神,让他一时恼怒,又不好现在同律成铭这个狡猾的人翻脸,立马地露出一副老实态,“我是真不知道,要早知道你是谁,我、我……”
他到是想说“我哪里敢碰你一下”的话来表明一下自己的清白,虽说脸皮比别人厚点,这种话到是说不出来。
刚才还扭成绳子的三个人,一下子又没戏了。
“就他,就他——”
本着“死贫道不如死道友”的心态,来必诚指证了,跳出来指证了,一手指着律成铭,那种神态儿有多真就有多真的,仿佛他在中间什么事都没经过,一身儿清清白白的,“就他说的,非得说你像律萌,还拿了你头发去检测的!”
“是是,就是他——”奔解放再跟着指证,“他就是禽兽!他是你叔!”
再放一刀,狠狠的一刀,往律成铭身上捅。
“当——”
律成铭直接拿起酒瓶子就砸向他,奔解放躲得快,一下子就闪开了,可怜那个酒瓶子,掉落在地,裂成个几块,里面还有酒呢,奔解放怕被酒溅到,还特意地跳开了。
弯弯皱眉,目光里有点嫌弃的意味。
来必诚早就盯着她,见她一皱眉,再加上律成铭难看的脸色,他立场又变了变,轻飘飘地奉上一句,“又不是亲叔,你掺合什么呀?”
律成铭还点点头。
顿时眼睛一亮,亮的是弯弯的眼睛,虽然听肖纵说起一点老律家的那点子破事,听上去很陈谷子烂麻一堆的,得出的结论就是律成美根本不是老律家的亲生女儿,收养的,据说是律老爷子战友的女儿,当年律老爷子是个亲生女儿,那个女儿刚出生就没了,刚好战友那女儿也是刚出生的,就领了过来。
弯弯还以为肖纵在哄她,如今再从别人嘴里听到了,自然是更相信,要说她心里没松一口气,那是假的,她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从没有过的轻松,却是站了起来,“晚上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点,账来我结——”
她一站起来,他们也跟着站起来,听到她说得轻松,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难道他们连这点饭钱都出不起,还要她来请?
她到不管,就那么走出去,手臂叫人拉住,她就回头看那人,不出所料,就是奔解放那个混蛋,她瞪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一瞪眼,出乎意料,奔解放还真放开了,不过是慢慢地放开,不是那种一下子放开的,显得有点依依不舍的,就他那个眼神还一直瞅着她,怎么形容呢?
有多缠绵就有多缠绵,缠绵的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一放开,她就跑人,一边还抖抖双肩,想起冒起来的鸡皮疙瘩都甩开。
“怎么办?”刚才拉人的是奔解放,现在问的也是奔解放,他没了主意,跟没了主心骨似的,瞅着她那么的绝情,非得叫他把手放开,好歹也叫他跟着出去,真狠心,他不由得拳头痒痒,真想找个人练练手,“你们别装死人呀?”
“谁想跟你一想装死人?”来必诚冷冷地送他一句,满脸嫌弃,顺便还离他远了点,试图与他划清界限,“我明天还有早会,各自散了吧。”
他一走,让奔解放想追,到是想想又止住脚步,拉着律成铭,指着来必诚的背影,“这个墙头草,心思多着呢,不知道会搞什么鬼的。”
可怜的来书记,年轻有为的,落在他嘴里就成了“墙头草”了,人家分明是圆滑不得罪人的,呃,这个好像也不是好词儿。
“嗯,你不是墙头草,处处打击我的人不是你。”
律成铭点点头,似乎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就简单一句话送了过去。
奔解放赶紧放开了他,面上有点讪讪然,到还是为他自己辩解一下,“谁也别说谁,反正都不是一条心,说好要一条心,没一个做到的。”
既然一条心不行,他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谁要拦他,谁就没有好果子吃!
作者有话要说:呃呃我就不说了,说再多也掩饰不了我的心虚
☆、069
这算是什么饭?
奔解放完全不明白,散伙饭?
当然,他完全不会同意这点,凭什么叫肖纵占了便宜去?
他不服的,反正就是一个话:凭什么呀!
是呀,凭什么!
他火大地开车,当然,身为一个职业军人,他理智也是有的,别看他冒火的快全身都烧起来了,理智到是妥妥地还在,私人饭局,他自个儿开车过来的,也是自个儿开车回去,就这么着,饭没吃成,到是吃了一肚子气来。
他给气饱了。
整张脸都没有好脸色。
还追着前面的车,比起来必诚与律成铭、他刚这么想,却看到后边两辆跟上来的车子,就在他车后边,一左一右地跟在他后头,跟在给他保驾护航一个样,架式可足了,也不对,——应该是他在开道,后面是领导?
就这样的架式,三车子就跟在他们后边,不怕被人发现,就光明正大地让车子跟上去,开始还跟得有点远,后面就跟得越来越紧,最后就成了肖纵在前面带路,后面的大部队跟上去的架式。
“瞧,他们还跟上了。”肖纵晓得他们不甘心,早就晓得后边跟着车子,也不加快速度,还故意地慢了速度,跟蛇形一样扭来扭去,还跟她了句,“都跟上了,没一个少的。”
弯弯懒得看后边,就那么靠在车里,眼睛还眯着,瞅着都有点困的样子,小嘴到是一张,不怎么在意地插了句,“跟就跟呗,这路又不是我开的,还能把他们的车子拦了不成?”
口气不怎么好,听得肖纵微眯了眼,晓得她心里有点怨气,也没开导她,但他是什么人呀,哪里能不晓得那几个人的如狼似虎之心?
于这事上,他还是有点理亏的,当初大家都定好了,结果他自己打破了,脸上浮出一丝苦笑,“估计他们把我当叛徒了。”
可不是嘛,他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叛徒,赤果果的叛徒,一点情面都不能讲。
“哈——”她就笑一声,像嘲讽似的,“明天我们去办手续也来得及——”
肖纵差点就踩了刹车,幸好他还有点克制力,心是跳得老快,没办法的,总归是惊着了,眉头皱起,显出与平时不太相符的忧郁来,“你胡说什么呢,才领的证,你就这么快把我厌倦了?”
岂料,他这么一说,完全没有他平时的语态,弯弯看他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忧郁的眼神,几乎让她的心都狂跳了好几拍——
还不算完,就那话,不知道是不是她耳朵出问题的,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点撒娇的意味,让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两手立即抱住自己双肩,“说、说什么呢,谁、谁……”
本想理直气壮的把话还回去,偏说到这里,她居然还能害羞的说不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他大无私的接受她的话,忧郁色一扫而光,情绪明显的欢快了点,“别吓人的,我年纪大了,经不得起吓的。”
她翻翻白眼,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比平时没下限多了,“阿纵叔?”
“故意呢?”他一听这称呼,直接问回去。
她“咯咯”笑,为自己难得的聪明感到得意,“显得我年轻呗——”
肖纵摇摇头,“把人都弄生气了,你怎么收场?”
“有什么不好收场的?”她板起脸,一脸严肃,“只许他们生气,不许我生气呀?”
都什么事儿,她这个蛋疼的生活,蛋疼的亲爸妈,蛋疼的男人们,好像没有什么不蛋疼的了,呃,现在应该说她养父母还是正常人,别人都不正常,一个个的,把她都弄的不正常了。
她能正常得了?
她都觉得自己很奇怪,有怨吧,有的,她要不怨,那才有鬼,说起恨嘛,还真是没有,怎么说呢?
律女士把她送人的,要是不送人,她也是律萌?用得着恨这个?她是想当律萌,确实想当,有时候恨不得自己就是律萌,现在她是律萌的双胞胎姐妹,真是玄幻的事,还是亲妈送走的……
她要是去找律女士去问,为什么送走的人是她?
就肯定是疯了,她不会去问的,恨嘛,她为什么要恨,有什么可恨的,她与律女士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血缘罢了,她自己有父母,没觉得自己的父母有什么不好,再说了,人家把她给送了,她还要巴巴地认人做什么?
她也能理解律女士为什么把她送了,没人想留下被强了生下来的孩子吧,这个能理解,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就送她一个,好吧,这样的想法要不得——
她觉得自己不止蛋疼还有点苦逼,哎,幸好律成铭不是她亲叔——咦,不对呀,她有点乱了,律成铭是她亲叔呀,律女士是收养的,可律成铭还是律老爷子的儿子呀——她乱了,风中凌乱了,想起刚才她问的那些话,她都有点汗颜,“律成铭是老爷子的儿子吧?别告诉我还是战友的儿子。”
“是。”
肖纵回答,回答的很简单。
谁都告诉她,律成铭不是她亲妈,可谁都知道律成铭是律老爷子的亲儿子——那还不是亲叔?她更凌乱了,难道老律家血统跟人不一样,都流行玩乱的?律成铭知道她是他亲侄女后还得下得来手?
她更凌乱了,比当初知道事实的时候还要凌乱。
“……”她真想骂人。
“你那个亲爸不是律老爷子的儿子。”
“啊——”她更惊——
再没有比知道这个事更惊的了,她无语地看着肖纵,那眼睛里都是埋怨,“你知道不知道人吓人得吓死人的!怎么回事的,难道我那爸也是战友儿子?”
他点点头。
她去年也许真是买了个表!
弯弯觉得这世界太玄幻了,一点现实的感觉都没有,那帮人,真邪乎,就跟她说她妈不是律老爷子亲生,根本没说她爸也不是,可她居然就凭前面一点就乐癫癫的信了,到现在才想到不对劲的地儿……幸好两个人都不是。
好吧,与自己亲叔有那什么的,她多少有点障碍,即使已经让他们弄的没有什么正确的人生观跟价值观,她拍拍他,“把车子停了吧,找个地方停了吧,”她笑得很天真,“我心里觉得落下一件事的,觉得不做好像心里不太舒坦。”
他还真是由着她,没说一句话,就把车子停了。
前面的一停车,后面的也跟着停,还挺壮观的,四部车子,各有各的特色,虽说不是那么嚣张类的车子,显得有点低调,可真停在路边,一辆辆地排着,前面的车门一开,后面的车门也跟着开了。
弯弯下了车,倚在车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从后面走过来的几个人,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还作势拍拍手,见他们疑惑地看着她——
她反而乐了,跟喝醉了一样,天知道,她半点酒都没沾,就是沾了,也不会醉,她那样子,看上去真真跟醉了一样,人歪着,不起来,就那么靠着,“过来呀,不过来站着当蜡烛?”
还那么懒懒的问人。
简直跟主动权都握在她手里一样。
确实的,他们叫她反将了一军,难道不行吗?她撇撇嘴,一皱眉,取笑道,“别呀,你们不过来干嘛呀,想要我过去?”
奔解放到是想上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感觉她在是搞妖蛾子,一看身边的两个都上前,他也不能显得慢呀,赶紧的呀上前,——
结果她给开的车门,“都上去,个个都是混蛋,我给你们开门——”
听听,就她这样的,一点诚意都没有,让人家三个大男人的挤在后座,当然,她还替人关车门,关车门之前,朝他们伸手,摊开手掌心,“喏,把钥匙都交出来。”
乖乖地交了,三个人嘛三辆车的钥匙,都乖乖地放在她手心里,一个个哑了吧唧的,没一个敢问她到底想做什么的,就那么看着她把车门关上,再回到前头坐好。
“到底是干嘛?”
总归是奔解放不落人后,第一个沉不住气的问出口,他自认是沉得住气,还是压不下来,非得问个明白清楚不可,总不能他的心悬在半空中怎么也下不来。
“当当当——”弯弯到是兴致极好,一边拍手一边用声音给自己配上声儿,这算是开场白,后面有她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抢答时间开始,请听题,律成铭是不是神经病?”
……
肖纵眼睛一眨,尽量地保持住严肃的面孔,没有笑出来。
奔解放到是想笑,反正倒楣的那个不是他,他刚想笑,见到律成铭一个阴暗的眼神丢过来,赶紧把那么点心思都收起来,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手肘推推律成铭,“问你的,你自己回答。”
来必诚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睛微闪,分明也是强自忍住的。
“我是神经病,我应该早点儿把你的事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