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没等徐曼青闲下来多久,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氏见徐曼青在这舞文弄墨的赛诗会上突然变得跟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心下便觉着这徐氏也不过是嘴皮子油滑,光会说些场面话蒙骗其他贵妇罢了。如今这粗鄙不堪的村妇到了这种需要见真章的场合,自然只能心虚得躲到孔家才女和聂家小姐身后寻求庇护了。
又想到那孙氏偏是不长眼睛看不清徐氏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相,若是不能将孙氏从徐氏身边扯过来,她连靠近都靠近不了,就更别说是跟她套近乎了。
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那徐氏原形毕露,这样一来她也能找个机会在孙氏面前露上一手,拉回些好感值不是?
于是在众人纷纷为孔小姐的文采鼓掌称好的时候,张氏又十分不合时宜地抢了东家梁夫人的话头。
“孔小姐的文采早已誉满京华,只是今个儿也得给新到的夫人一些表现的机会不是?”
张氏话头直指徐曼青,甚至为了不给聂书梅顶替的机会,便指名道姓地道:“这良辰美景风光正好,不如让项夫人也赋诗一首,好让大伙儿见识见识她的文采不是?”
张氏说完这番话满场寂静,如今因为张氏的“功劳”,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徐曼青的出身了。如今张氏唱这一出,无外乎就是要当众给徐曼青不痛快。众人已经能预想到待会徐曼青做不出诗来满脸羞愧欲死的模样了,登时无数怜悯的眼神投射到徐曼青身上——没事招惹到张氏这种穷追猛打的瘟神也真是够倒霉的。
徐曼青既然来得这赏荷宴,又怎么可能不提前备上几把刷子?其实早在几天前,徐曼青便已经未雨绸缪,让徐奋帮她写了几首咏荷的酸诗。
虽说她确实是随便能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经典名句倒背如流地说出来,可谁又懂得这个时空里是不是早就有人写出过这样的名句来了?别到时候卖弄不成,反而闹得个剽窃盗用的名声来,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诚实地说自己不懂作诗这门道呢。
而徐曼青也深知在大齐,像她这种出身的女子就算后天恶补也不可能赛得过从小在书香笔墨里浸染出来的千金小姐,若是弄出来的诗太好了反而会将其他才女压了一头,惹来嫉恨也着实没有必要。
所以,像徐奋这样的童生写出来的诗是最和时宜的,首先这原创性毋庸置疑,其次让徐奋随便应对而出的诗文采应该不会特别高,硬说成是她当场想出来的倒也说得过去。
见张氏一脸虎视眈眈的模样,徐曼青只觉得好笑。既然别人都这般出力想要充当垫脚石给自己小出一把风头,她又何乐而不为?
不过徐曼青还是故作为难之姿,露出一幅不敢在众人面前献丑的踌躇模样来,看得张氏是浑身舒畅,只差没用鼻孔哼哼两声出来了。
一旁的聂书梅等人无一不对那张氏冷眼相对,气氛很是僵持,就在梁夫人看不过眼想要开声打圆场的时候,只见徐曼青轻摇团扇往荷花池边走了两步。
“看这满池芙蕖开得正艳,虽说有在众位面前班门弄斧之嫌,但既然这位夫人盛清邀请,那也请诸位不要嫌弃,容我献丑了。”
见徐曼青要“应战”,聂书梅多少有些担心,秀气的眉关因此而微微蹙着,反倒是极爱风雅的孔小姐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极想听听徐曼青能做出怎样的咏荷诗来。
只听徐曼青缓缓轻吟道:“荷花宫样美人妆,荷叶临风翠做裳。昨夜夜凉凉似水,羡蕖宛在水中央。”(注)
众人一听,登时愣了一下。
这诗用词简练却十分工整,难得的是意境极好,以徐曼青这样出身的女子来说,能做出这样的诗来实属难得。
孔小姐第一个称了好,既然这孔小姐在众贵妇千金中隐隐有文客之领衔的地位,其他胸中笔墨没有她好的人便只有随声应和的份了。
这张氏给徐曼青挖坑不成却被反将了一军,脸上顿时一阵青红皂白的十分精彩。
梁夫人看向徐曼青的眼神尽是欣赏,若换做别人被人这般三番五次地穿小鞋,早就按捺不住要发难了。再说这张氏夫家的官衔也没比项望山的高,且还是个没有实职的文散官,而徐曼青多番忍让不说,还极有风度地化解了尴尬,实在难得。
招呼着众人往池心亭走,众贵妇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只有那张氏无人问津,堪堪地落在了最后边。
张氏不甘心灰溜溜地走在最后,便咬了牙疾行几步超过了徐曼青一行人。
那聂书梅见张氏这般模样心中更是郁愤,便也加快两步尾随上去,之后趁人不注意,十分“不小心”地踩了张氏的鞋跟一下。
那张氏本就是在临水小桥上行走,那小桥为了方便泛舟采荷,故而没有围栏。
张氏被聂书梅这般一踩,重心不稳,哐当一下就给翻到了水里去,顿时激起一大滩水花来。
“哎呀不好,有人落水啦!”
众人被这大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回过头来。
只见张氏在水里扑腾着,忽上忽下地大喊救命,梁夫人身边的婆子赶紧跳了下去将张氏稳住。
待那几个救人的婆子下了水后,众人才发现这池塘的水并不深,根本就淹不过张氏的脖子。只是那张氏忽然落水被吓坏了,情急之下乱蹬乱踩根本就没发现这池塘可以立住脚,生生地灌了一肚子的池水进去,被捞上来的时候还被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今那张氏满身泥泞,脸上的妆早就被湖水泡花了,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吐水,模样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众人见着张氏这般模样皆窃笑连连,特别是聂书梅那丫头,就差没乐得哼小曲儿了,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跟她嫡亲大哥简直如出一辙。
只听张氏回过魂来之后就在那大吵大嚷说有人在背后推她,还让梁夫人一定要把那想要害人性命的人给揪出来绳之以法。
可惜聂书梅做事干净利落让人抓不到把柄,除了徐曼青和孔小姐之外根本没人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多数人都是听到声响之后才回过头来,那时候的张氏已经在水里各种扑腾了。
见那张氏失了理智,梁夫人皱了眉道:“赶紧将赵夫人送下去更衣歇息。”
那“罪魁祸首”聂书梅见张氏被两婆子扶走,不禁呲了一声道:“这水塘子这么浅根本淹不死人,这张氏还真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孔小姐虽说做不出聂书梅这样出格的举动,但却也觉得那张氏烦人得厉害,是该受点教训,脸上也带着些许快意的笑。
徐曼青赶紧扯了聂书梅一把,让她别再继续火上浇油了。待这段小插曲过去之后,一行人又有说有笑地到池心亭赏荷纳凉去。
没了张氏这只烦人的苍蝇,余下来的时间十分好过。就是在赏荷结束之后梁夫人又给安排了戏班子唱戏,徐曼青听得那些戏子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真心表示没有欣赏国粹的艺术细胞,若不是掐大腿强撑着,差点没给睡过去了。
待好不容易熬到收宴的时辰,梁夫人这才将宾客陆续送走。梁府的下人受命在二门处备了许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荷花,若是有人喜欢可随意取要。
徐曼青向来爱荷,便和聂书梅一起拿了一大捧荷花后刚要跟梁夫人告辞离去。
谁知那刚将几位客人送走的梁夫人从大门处回了来,见了相伴而行的两人,一脸神秘地当着徐曼青的面将聂书梅扯过一边去咬耳朵。
聂书梅一边听着一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徐曼青又见两人说话间视线一直往自己这边瞟,心下也是好奇,但着实是想不出两人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片刻之后聂书梅过了来,笑盈盈地跟徐曼青福身行礼道:“嫂子莫怪,书梅要先行一步了。”说罢还朝徐曼青眨了眨眼睛,模样很是俏皮。
徐曼青诧异道:“妹妹怎么就要走了?方才不是说好咱们一起……”
可惜话还没说完,聂书梅就已经上了肩舆,指挥着抬人的婆子吭哧吭哧地走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徐曼青一头雾水地摸不着脑袋,只得也跟在后边上了肩舆。
那肩舆走到了前院的花厅前便停了下来,梁夫人先行下了来,神秘兮兮地招呼徐曼青道:“你看这是谁来接你了?”
徐曼青抬眼一看,果然见到身着公服的项望山正端坐在花厅,见梁夫人来了,这才放下手中的杯盏起身行礼。
梁夫人笑道:“项将军果然如传闻里说的那般英姿煞爽,堪称当世豪杰。”
项望山拱手道:“夫人谬赞。”
徐曼青心中惊喜,站在一旁看着项望山与梁夫人寒暄,想到今日应在安郊军营统兵的男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梁府里,十有八/九就是担心她第一次出席这种贵妇云集的场合被人欺负了去,特地告假从军营里赶到来梁府来接她,也好给她撑起场面。
徐曼青心中甜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几分。
跟梁夫人告辞后,徐曼青才算是上了轿子。
“夫君你……”
徐曼青见大门外只备了一顶轿子,不禁掀开轿帘问了项望山一句。
项望山似与她心有灵犀一般,还未等她说完话,便说:“我是骑马回来的,脚程比轿夫快,你们先走便是。”
果然,待徐曼青回到家中的时候,项望山已经先她一步到了。
看徐曼青捧着一手荷花从软轿里出了来,那盛装丽容的模样配上盛开的芙蕖,竟比平常更要娇美上三分。
项望山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只觉得在军营中呆的数日一天比一天过得煎熬。
如今终于见得徐曼青,项望山毫不掩饰地用炽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媳妇,看得徐曼青的脸又不自主地烧了起来。
108
没两下,项望山就将徐曼青给扯到了内室去。
如今身边没有了仆妇下人,就只得他们夫妻二人,徐曼青又感觉到从项望山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某种激素气味的气场,登时手足无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梁府里游刃有余的模样。
见项望山也沉默不语,还是那般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徐曼青咬了咬下唇,低眉顺目地道了一句:“夫君,我去把荷花插起来……”
可谁知话还未说完,徐曼青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项望山弄到了床榻上,手中的那捧荷花也随之散落四周。
如今徐曼青青丝散乱面泛桃花,身边又散落着数支怒放的芙蕖,却更将人衬得比花还娇艳。
项望山从来不知,这世上竟然也会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在那安郊军营中,就连平日里他最喜的兵书也半个字看不进去,一想到自家娇妻今日要去那梁府赴宴便坐卧不安,虽心里十分相信自家媳妇的聪慧机敏,但思绪上却还是担着忧着,生怕她在梁府中受一点点委屈。
这厢他无心公事,索性跟上峰告了两个时辰的急假,匆匆从安郊往城里赶。
可待他来到梁府,自家娇妻却还未出现。在花厅等候之时,心中多少有些挫败。
想他项望山之前在前锋营中还不过是一介寸功未立的平头小兵之时,所受的待遇哪能与现在安郊军营里的将军大帐相比?那时的他身宿苦寒饮食粗糙,日里征战夜里提防,苦累不可一言以蔽之,但饶就是如此,他也能心无旁骛,天塌下来全当被盖。后来随着战事吃紧,又遇上冯嗣侗党羽内乱,一番处理下来只觉得时日过得飞快,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两年就已经这般过去了。
项望山初到安郊军营时只觉得心中空落,本以为是那华屋美宅精细饮食乱了自己的心智,怕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为此他还自省了数日。可闹到最后才算发现,他心中惦记的根本就不是那些所谓的锦衣玉食,脑中出现的,尽是眼前这个娇俏可人的女子。
忆起史书上说的大周圣祖武帝为复河山,命众将士将家中所有金石器皿尽数上缴,只说这些东西会让人堕于安逸,扯住了前进的脚步。若想图得霸业,必得苦筋骨磨心智,遂将那些迷惑人心的器物都给砸了个粉碎。
当年的武帝凭着破釜沉舟的一战铸就了后来的宏图霸业,项望山一直以武帝为榜样,以至于在前锋营中受尽艰辛磨难,甚至几次险些马革裹尸也不以为然。可谁知今日他项望山依旧还是项望山,心底却莫名地被除了建功立业之外的情感占了去,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家中那娇俏媳妇的一颦一笑……
对于一个向来严于自律的军人来说,让他抛下应为之公事翘班回来只为见她一面已是破天荒的难得。多日不见自己的小妻子本已思念甚笃,谁知在梁府见了她第一眼又见平日里向来朴素的媳妇云鬓凤钗贵气悠然,让他原本就不淡定的心又更蠢动了一些。
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恨不得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狠狠搓揉一番,直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去才好。
好不容易夫妻二人终于能够独处,谁知那小女子虽满脸红云,但却又要借着插花的由头避开自己。
项望山心下多少有些懊恼,只觉得他如今被这小女子扰乱了心神,但自家媳妇却还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若论起聪慧,项望山并不觉得身为女子的徐曼青会比自己差上多少,而越是认识到这个事实,他心中的不安定感就更甚。
他不仅仅想要与这女人做到寻常夫妻那样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如今的他变得贪婪,他还想将这女人的身和心全都笼络到自己这边,让她也同样为他思念盈怀、牵肠挂肚。
徐曼青被项望山放倒在床上,又见这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丝毫不做掩饰,就像只盯上了猎物的狼,哪里还由得她再像之前那般逃脱。
虽然那所谓的心理建设还是没能成功告罄,可如今这男人显然已经不想再留给她喘息的时间了。
在这种时代,这样贴心温柔的男人实属难得,经过前些时日的相处,徐曼青已经没了之前的不安和抗拒。悠悠看了项望山一眼,她索性不再扭捏,放软了身子闭起眼来,等待男人的采摘。
项望山见自家媳妇在自己身下软了下来,闭起双眼的脸颊殷红遍布,正由内而外地泛滥出无边的春意。但那不断微微颤动的眼睑却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波动。
项望山的呼吸变得越发沉重,浑身的血液似都往下/身的某处涌去,身体被勃发的欲望激得热胀到不可思议,连他都不禁觉得这样失去自控力的自己陌生得有点令人害怕。
不用任何人的教导和引领,雄性生物天生就具备征服雌性的本能。
项望山俯□来,擒住徐曼青的粉唇,在其上辗转了数下,便用舌撬开了贝齿,深入腹地掠夺起内里的蜜津来。
被项望山这般狂肆地吻住,徐曼青微微惊呼了一声,男人得了空子便更进一步,险些将她的呼吸都夺了去。
在怔忪间,徐曼青身上的大袖上装已被解开,露出里面粉色绣莲的抹胸和祥云围腹来。
“夫君,你……”
徐曼青言语间,那抹胸已被项望山下扯,虽未解开,但却直接与围腹纠在了腰腹上,两只玉团没了束缚,噌地弹了出来。
“啊!”
如今这天色尚亮,屋里即使不掌灯也能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黑暗作为遮羞布,徐曼青羞臊得厉害,下意识地用手去挡住赤/裸/的胸脯。
谁知手腕下一刻便被项望山掰摁到了两边,胸前没了东西遮挡,凉飕飕的怪异得厉害,但身体却禁不住一阵阵地发烫,徐曼青只得撇过头去,根本不敢看男人的眼。
项望山见徐曼青“放弃”了抵抗,索性松开了按着她手腕的手,两只带着厚茧的大掌捧住了丰盈的玉团,将脸埋进了柔软雪白的沟壑之中。
徐曼青心如鼓擂,又感到项望山不安分的手一路下探,伸进了裙摆之中,一下下地抚着她光滑的大腿。
徐曼青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全都被这些亲吻和抚弄给牵扯去了,身上像是化成了一团春水软绵绵的没了骨架。
项望山的鼻尖在她的双峰间搔刮着,男人有些过于激动的吻让她原本白璧无瑕的前胸落下了各种红斑。这种行径弄得她有些许疼痛,但却创造出一种陌生的酥麻快意。
项望山在她腿上抚弄了数下,便想要将她的膝盖掰开。
徐曼青虽然早已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毕竟是她两辈子来的头一遭,心下不由得一紧,身体又僵了起来。
不过再僵也罢,她的力气跟项望山的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没两下,那齐腰襦裙便被翻了起来,腰上挂着的玉环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白玉般修长的腿展露在男人的视线下,端的应了“春/色无边”这四个字的景儿。
感觉到项望山的手解开了亵裤的绑带,徐曼青憋着气等着那最后的屏障被这男人扯下,谁知下一秒,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便是红儿怯怯的声音从外透了进来。
“老爷,杜二让我来带话,说时辰到了该往回赶了……”
项望山一愣,这才想起他好不容易才告得的急假只有堪堪的两个时辰,如今虽然箭在弦上,却因为要赶紧回营万万发不得了。
项望山闷哼了一声,挫败地趴在徐曼青身上,浑身汗湿夹背,气喘得厉害。
徐曼青原本也是情动,如今被这一打断,虽然身上依旧酥软得厉害,但理智还是回来了一些。
“夫君,如今你是新官上任,千万别为了这……呃,误了正事终归是不好……”
徐曼青轻推了项望山一把,谁知这牛高马大的项望山如今却像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抱着徐曼青紧紧的不肯撒手。
徐曼青好笑地拍了拍项望山的后背,虽然说这种话难免有些害臊,但为了安抚项望山,最终也还是说出口了。
“夫君莫恼,我不是一直都在家里等你么……”
项望山略抬起头,见徐曼青面若桃李,言谈举止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淡淡的疏离,心中也是高兴。
既然徐曼青这次已经点了头,下次也断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想到来日方长,项望山便咬了咬牙强自将胸中的欲/火压下,起身整理衣冠了。
项望山下床之后,徐曼青也赶紧从床榻上爬起来收拾凌乱的衣裙,低头看到有几朵被两人意乱情迷之时碾坏了的荷花,连床被都染上了花瓣的汁液和清香,登时只觉得他俩这种白日宣淫的行径实在是无颜见人,而方才红儿在外边敲门,估计多少也听到了内里的暧昧响动……
这种事被外人撞见,徐曼青真是连晚膳都不想出去用了。
待项望山整理好到了前厅,红儿抬眼看了徐曼青一下,便见自家夫人眉目含春双唇泛红,不用说都知道方才寝室里发生了什么。
红儿哪敢再看,赶紧跟在徐曼青身后将项望山送出了门去。
大门外,杜二已经牵好马在外边候着了,见项望山出来,便要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
谁知项望山忽然回头,凑近徐曼青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这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徐曼青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又想到之前二人在房中的对话,心下除了羞赧之外却也隐隐地生出一种既期待
109
项望山这一走又是一连好几天,这回见不着那男人,徐曼青还真开始有点牵肠挂肚的感觉了。想起赏荷宴之前项望山去安郊军营轮值一事还让她各种庆幸,如今这风水也转得太快了一些,谁能料到不过是短短数日,她的心境就会发生如此重大的转变?
将手中记账的笔放下,徐曼青叹了口气,看来项望山这招和平演变用得很成功,她十有八/九已经陷进这温柔的泥潭里了。
时间不快不慢地流动着,待到项望山能放职回府的那日,徐曼青虽多少还有些忐忑,但也还是早早地焚香沐浴,只想说既然要成真正的夫妻,这第一次怎么也得给彼此留下个好的回忆才是。
谁知徐曼青等了半天,到暮色渐晚,下人三番四次地询问是否要上晚膳了,徐曼青怕再等下去会饿着项寡妇,这才赶紧让人传膳。
项寡妇原本也跟徐曼青一起等着项望山回来用膳,可都到这时辰了还不见人归,心下难免着急,便扯着徐曼青问道:“不会是军营里出了什么事吧?”
徐曼青心下也有些担忧,但想着若是军营里出事,项望山怎么说也会让杜二回来传个话,如今没有消息过来应该只是被一些琐事给绊住了而已。
好言安慰了一通,徐曼青当着项寡妇的面差人到安郊军营那边打听打听情况,项寡妇觉得徐曼青说得有理,用了晚膳之后便回屋歇着去了。
可徐曼青等到亥时一刻都没见项望山的人影,派出去打听的人也没回来,徐曼青开始觉着坐如针毡,后来索性站起身来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徐曼青难得地心慌起来。之前在尉迟恭口中听说项望山被列入失踪名单的时候她虽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那不过是对自己的生活突然因为项望山的失踪而处于一个未知状态的无力感,却算不上是真正在担心“项望山”这个人。
可如今这男人已经慢慢渗透到她的生命中,出现得很意外,为人稳重聪明,作风十分霸道但也处处都有小意温柔。
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徐曼青终于觉得活在这封建大齐没有那么累了。项望山的肩膀很结实,应该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可以让她依靠。
但她真的害怕命运再跟她开一次玩笑。
正如她上一辈子开开心心地要跟那检察官男友为了结婚去看房,可没过几天就被这男人的前女友所害命丧车轮之下。
如今她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打算接受项望山这个男人,难道老天爷就看不得她好过,非要在这种节骨眼上整出点幺蛾子来么?
徐曼青胡思乱想的越想越悲观,就在这时,去安郊军营打听消息的下人回报,说跟军营的哨卫核实过了,项望山带着杜二早在申时初刻就放职离了营,但至于去了哪儿就不清楚了。
徐曼青心下难免一个咯噔,但如今这周围一无战事二无内乱,歌舞升平得很,好端端的两个大男人而且还是军人能出什么事?
冷静下来理了理头绪——如果不是项望山本人出事,那难道是他身边的人?
徐曼青立刻吩咐道:“赶紧拿着我的帖子去承宣使府一趟,就说是我要递给聂小姐的,然后赶紧打听一下老爷在不在承宣使府里。”
下人领命,赶紧拿着府上的拜帖出了门去。
谁知人还没走多远,大门处便起了一阵喧嚣。
还没等徐曼青走出去看情况,便见那送信的下人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
“回禀夫人,老爷,老爷回来了……”
徐曼青赶紧迎出门去,便见项望山和杜二合力抬着一个人进了门来。
项望山脸色凝重,进门便立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伤药。
徐曼青上前一看,这项望山和杜二架着的哪会是别人,分明就是那混世魔王聂定远。
“夫君……”
见项望山使了一个眼色,徐曼青便立刻心有灵犀地闭嘴不谈,转身让红儿去客房里收拾打点一下,好将聂定远安顿下去。
看杜二和一干下人架着聂定远到了客房去,项望山叹了口气,连跟娇妻温存的心思都没有了,眉关都紧锁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徐曼青跟着项望山入了内室,刚想凑近过去伺候他更衣,便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臭酸骚味儿。
项望山将徐曼青推离了一些,道:“你莫碰我,方才定远喝多了吐我身上了。”
徐曼青不依,还是执意凑过去伺候。
项望山见妻子如此温柔可人,心中郁结稍解。
等打理好一身脏污,项望山沐浴出来,见徐曼青早就准备好了擦拭的布巾在一旁候着了。
徐曼青一边轻柔地给项望山打理着头发,一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项望山叹气道:“今日太后的懿旨下到承宣使府里了,给定远指了孔家嫡出的九小姐……”
徐曼青道:“我之前在赏荷宴上就听了聂小妹这般说,想不到聂家老爷动作这么快,才没几天懿旨就下来了。”
“定远是个心高气傲的,最不耐的就是被家里人摆布。”
“想当初聂家老爷也不过是想让他在后路军中呆着占军功,他便偏要削尖脑袋往前锋营钻。”
“试想这样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男人,又如何能强迫他娶一个他不中意的女子?”
徐曼青早就料到聂定远那边会有反弹,但却没料到会如此激烈,便也问道:“我在梁府上见过孔家九小姐,这人品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定远怎的就认定他不会喜欢孔小姐?难不成之前他们曾经相看过?”
项望山道:“定远倒是没见过那孔小姐,只是坊间有传闻说这孔九小姐虽然知书达理,但却生得一脸烂疮,有些嘴欠的背地里都叫那孔九小姐做孔九麻子。”
“定远一听,就说自己宁愿抗旨求死也不愿跟那脸上流脓的女子同卧一榻。”
徐曼青惊讶道:“他还真要抗旨不成?”
抗旨不尊岂同儿戏?若是上头追究下来,只罚聂定远一个都还是轻的,到时候连累到聂家宗族便罪过大了。
“原本聂老爷还以为他只是嘴上喊喊罢了不会真干,谁知道聂定远还真给宫里递了牌子,说这次就算被活活杖弊也要退了这门婚事。”
徐曼青思忖了片刻,道:“其实这定远哪是真心不喜孔小姐?在我看来,他应该不是一个贪慕外表的男子。”
“如今他这般作为,归根结底还是反感他家人对他的诸多操控罢了。可怜那孔小姐被无辜牵连,倒成了他发作的靶子。”
项望山道:“亏你能看得出事情的根本。”
“我今日才刚放职,聂家的家仆就在营外等我,说是尊了聂家小妹的意思来,求我赶紧到承宣使府救他大哥一命。”
“待我去到时,聂老爷已经动了家法,定远身上一块好肉也无。”
“聂老爷这次是下了狠手,说是与其让定远到宫里悔婚,还不如今天就把他活活打死,就当是没生过这个儿子。”
“我好说歹说才让聂老爷停了手中的鞭子。聂老爷也算是信得过我,勉强同意让我带定远过来好生劝说。”
“如今他们两父子是针尖对麦芒,放在一起迟早出事,这段时日还不如让他呆在我这。”
项望山转身,拉着徐曼青的手道:“虽说最后定远就算是被强押着也会拜了这个堂,但这样一来不仅是聂家,就连孔府那边也下不来台,好好的喜事就要变仇口了。”
徐曼青替项望山理好了发,便也顺势坐在项望山身边。
“所以夫君就陪着定远兄弟到酒肆里喝酒,谁知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定远兄弟就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味酗酒,才弄成了现下这幅样子。”
项望山道:“虽然定远平日里都听我的,但在某些事情上却比驴还倔,别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如今这架势真是要豁出命去撞个头破血流了。”
徐曼青自然知道事态严重。
且不说聂定远若是悔婚必会遭到重罚仕途尽毁,得罪以孔承旨为首的一干清流,连累聂家上下受罪,于私而论,如今聂定远和项望山都是秦远征苦心栽培出来的左膀右臂,若聂定远栽在这件事情上,余下项望山一个难免独木难支。
常言道唇亡齿寒,这件事原本跟项望山这个外人八竿子打不着干系,但若是深究起里头的门门道道,文章可大了去了。
徐曼青无奈道:“说到底,不也还是你们这些大男人自尊心作祟?好好的一桩婚事,非要闹得鸡飞狗跳天无宁日不可。”
项望山苦笑道:“这不也还得怪娘子你。”
“我?”徐曼青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怎么又赖到我头上来了?”
项望山道:“方才定远醉酒时便说了有多羡慕我能娶到你这样的如花美眷,虽然我只是布衣出身,但却可以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打下一片家业,赢得众人的尊重,而他就算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到头来也还是难以逃脱别人说他靠着祖荫封得这四品大将军的闲话。”
“如今连这婚事也让他这般憋屈,非要娶个什么孔九麻子回来日夜相对。便说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徐曼青听言忍不住翻白眼道:“这定远兄弟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若让他像我爹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日在地里刨食,我看他还能有多余的气力说出这样的话来。”
项望山摇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今釜底抽薪之策,还是得让他自己点头答应这门亲事才行。”
可这事情又如何是轻易便能做到的?
110
徐曼青笑道:“说到底,这谈婚论嫁毕竟是内宅之事,又牵扯到孔九小姐,夫君就算再使劲,那也只是蜡烛一头烧,怕是难有立竿见影之效。”
项望山听出了徐曼青话里的门道,惊讶道:“难道此事你还有什么妙招不成?”
徐曼青道:“妙招不敢说,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地克敌制胜。只不过如今是多努力半分就能多赢得半分转机,何乐而不为?”
项望山道:“愿闻其详。”
徐曼青莞尔,凑到项望山耳边低声耳语了一阵。
“夫君只需这般……”
“那般……”
项望山越听越觉得此事可行,原本还烦乱不堪的心绪顿时由阴转情。
若说他这样的汉子在战场上自然能以一敌百无往不利,但换做处理这些内宅繁琐之事,又不是打打杀杀就能摆平的。正如徐曼青所说的,这事不仅事关聂定远,还与孔九小姐有莫大的牵连,只有双管齐下才能圆满。聂定远这边他虽有能说上话的余地,但孔九小姐那边就非徐曼青出马不可了。
项望山看着徐曼青,不禁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像你这样的贤妻,就是拿十个百个千金小姐与我我也是不愿换的。”
徐曼青忍不住吐槽道:“可惜你刚得胜还朝便发现婆婆已经自作主张地把我抬进门了,就是真有十个百个千金小姐,如今也轮不上你了。”
项望山见徐曼青与他说话越发轻松自然,现今还敢这样调侃自己,显然就是不再把他当外人了。
项望山心中一热,又想起几日前那场未毕的□,手上略一使劲,就把徐曼青拽到了自己怀中。
坐在男人的腿上,徐曼青略有些不习惯,但因已下了决心,倒也没有像往常那般挣动,只是软绵绵地靠在项望山胸前,端的是柔美乖巧。
项望山心中大喜,用手指捏起徐曼青的下巴,让那低眉顺目的小女子与自己眉眼对视。
“你这可是愿意了?”
徐曼青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在上一次就已经斩钉截铁地说让她等他回来,如今本应该是心照不宣的时候,他反倒又假正经地问了起来,非要亲耳从她口中听到“愿意”二字。
徐曼青有些气恼,扭头便说“不愿”。
项望山哪能不知她是在口是心非,登时发出低沉的笑声,胸膛随着笑声一震一震的,莫名地十分性感。
两人的距离越发贴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拂过脸颊的触感。
眼看就要双唇相接,谁知那敲门声又十分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被三番两次打断“好事”的项望山如今耐性全无,随即立刻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又有什么事?!”
难得见项望山这般气恼,屋外传来小翠哆哆嗦嗦的声音。
“回禀老,老爷,聂大人方才酒醒了在大发酒疯,现在吵着闹着要去,去宫里见皇上……”
“混账!”
饶就是最好的兄弟,在这种时候给他搅局也不可轻饶。
可就算要收拾聂定远也得等他彻底酒醒之后,如今除了他亲自出马去将那小子按下来之外,其他下人哪里敢碰身为诸卫大将军的聂定远的一根寒毛?
徐曼青看项望山气得额际青筋突起,心下觉得好笑,但面上又不能显露出半分来。
只听她软言劝道:“夫君赶紧去看看罢,若是待会定远兄弟闹出项府去嚷得全天下都知道可就不好了。”
如今这新的将军府周围林立的都是些官宅,若聂定远发了酒疯冲出去一通瞎嚷嚷也是够让人头痛的。
项望山起身气闷道:“那混不吝的小子,等他酒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徐曼青看项望山气鼓鼓地出了门去,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起那聂定远刚开始还和项望山“沆瀣一气”设计试炼自己,如今风水轮流转,这次怎么说也得让这混世魔王吃点排头才是。
不过这聂定远的破坏力实在是持久得惊人,等徐曼青困顿得支着脑袋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项望山也没有回来,等一觉醒来,她不知何时被移到了床榻上,天色已经大亮了。
见身边被褥凌乱,徐曼青便知道项望山定是睡得比她晚但却起了个大早,可惜她睡得太沉,就连项望山什么时候起身出门的都不知道。
见屋里有动静,今日当值的小翠便端了水盆子进来伺候徐曼青梳洗,这一问才知道项望山一大早便纠着聂定远回承宣使府负荆请罪去了。
至于项望山是用什么法子说服聂定远的徐曼青不得而知,但这种事情项望山定不会瞒她,知道细节不过是迟早的事,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搞定孔九小姐那边。
徐曼青一边用早膳一边思索要怎么打这张牌。
按理说她是个知道内情的人,本应直接跟孔府下拜帖去见一见那孔九小姐。但转念一想,这样直接也未必是件好事,毕竟她总不能对孔小姐说“你脸上有斑痘,我来帮你治一治”吧?
毕竟孔九小姐是个心高气傲的,对她脸上的问题也是讳莫如深,虽说徐曼青是一番好意,但若是直截了当地指出别人的痛脚,想必孔小姐心里也不会爽利。
徐曼青不禁感叹这好人难做,帮人就罢了,还不能让被帮的人觉得自己是被施舍或是同情了,这境界着实不易达到。
不过幸好在她和孔小姐之间还有一个能指望得上的人物,那便是聂府的聂书梅。
聂书梅跟聂定远是同母所出的嫡亲兄妹,又是孔九小姐的闺蜜,对她哥哥的亲事最是上心。若是有聂书梅在中间传话,让她故意在孔小姐面前提及自己擅长整治妆容之事,若孔小姐是个通透的,肯定不日便会来项家下拜帖。这样一来,徐曼青便出师有理,也不必担心孔小姐面子上下不来了。
思及此,徐曼青便让账房先生写了帖子好给聂书梅递过去,可谁知帖子还没写完,便见红儿一脸阴郁地走了进来,福身便道:“夫人,外头有自称是太中大夫府薛大人派来的下人,说是送了帖子和礼物来,想求见老爷一面。”
徐曼青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这薛府不就是赏荷宴上那个讨人嫌的张氏所嫁的夫家么?
那日她跟张氏在宴上也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那张氏欲讨好孙氏不成,把过错都推在了自己头上,最后还因她的关系被聂书梅整治狼狈落水,被婆子扶去歇息之后一直到梨园戏台唱完收宴徐曼青都再未看到她的身影。
既然双方都对对方极为不爽,如今又怎么会送什么莫名其妙的“礼物”过来?
徐曼青很快便联系到红儿方才入内报备时带上的铁青脸色,便知道这所谓的“礼物”哪会是真正讨喜的“礼物”,这百分之一万是那张氏想出来的报复自己的手段,十有八/九是冲着膈应她来的。
徐曼青抬起眼,强压住心中的郁愤,冷声问道:“那薛大人是不是送了女人过来?”
红儿跟着徐曼青这么久,也就只有之前项盛恒到烟袋胡同的家里闹腾的时候,她才见过徐曼青这种阴沉的神色。
想起她前几日还在屋外听到内室的声响,红儿自然清楚自家老爷与夫人正蜜里调油地过得舒心,而这官场上官老爷相互送女人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大多数人为了全对方的面子,多会收下抬做妾室。
可老爷刚从西南回来也没过半年,这薛家跟项家根本就谈不上有干系,如今这般风急火燎地送这种打夫人脸面的东西来,摆明了不就是要给夫人难堪么!
若是项望山不收这女子,徐曼青必定会落得个妒妇的名声——竟然连官家老爷赠的妾室都容不下,可见这心胸是有多狭窄!
可若项望山收了这女子,就无外乎是在项家装了个定时炸弹。到时候那狐媚子缠上项望山,少不得要分去徐曼青的宠。这样一来,徐曼青就是气也能把肝儿气出个洞来。
徐曼青将手中的杯盏捏得死紧,想那张氏竟然连这样阴损人的招数都能使出来,真真是所谓的狗急跳墙了。
想来那所谓的薛大人也是个脑子长草的,被张氏这般一忽悠,还真把人给抬过来了。可见这薛大人本就是好这口的人,便把自己的价值观都往别人身上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