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需懂得顺从，不知顺从是当秘书的大忌。秘书是为领导服务的，秘书是领导的帮手，领导都喜欢顺从的秘书，领导让你向东，你决不可向西，领导让你打狗你决不能赶鸡。如果领导问你一加一等于几，你答等于二当然不算错，但最领导满意的答案是：你让我等于几我就等于几。当秘书久了，往往使你变成一个软弱的人，一个唯唯喏喏的人。秘书不是不能有主见，问题是当你有了主见，不服从领导的时候，那么你就离被炒鱿鱼的命运不远了，因而秘书必须学会应和，要知道领导的话就是绝对正确的，不能有异议。当秘书的更要谦虚，当领导读报告念出白字的时候，你不能指出，否则让领导脸面无光，最聪明的办法是下次写稿时坚决避免这类难读字；当秘书应该学会赞扬，如果领导讲的观点毫无逻辑，乱七八糟，你也得说思路清晰，说理透彻。当领导把你写的材料改得一塌湖涂，你绝不能说领导改得不对，你要说领导改得好极了。当领导表扬你材料写得好的时候，你应该说领导思路好指点得好，如果你把领导的表扬当了真，那你真的受累不得好报了。
当秘书须掌握分寸，其实分寸就是哲学上讲的"度"。比如，领导叫你写材料，告诉你一些观点，让你围绕这些观点写成稿子，这时，你千万别以实为实，不去发挥，你既要把领导说的意思写全，又要把自己所想到的东西写进去，这样领导看了材料才会满意。如果领导告诉你几个干干巴巴的观点，你真的实事求是的写成干干巴巴的文章，领导肯定不会满意。如果你写的全是自己的东西，来个任意发挥，肯定也是白写。因而秘书如何在遵命与发挥上找到结合点，这学问确实不小。还有，写稿的长与短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领导常告诉你把材料尽量写短些，比如，领导讲话半小时，让你写2000字，当你真的写了2000字时，肯定不行，因为正常念材料的速度是半小时5000字左右，所以你写时干脆一步到位写5000字，当领导看过之后，一定不会嫌长，因为太短了使领导无话可讲，那是十分尴尬的事。
有人说秘书干糟了不容易被提拔，干好了也不容易提拔，此话不无道理。秘书干糟了说明你素质低，想提拔当然无指望。但干好了也常常无指望，因为，你在这个位置干顺手了，领导已经在写作方面依靠你了，如果将你提拔，那谁来顶这个坑，因而，善于做工作的领导往往采取给秘书口头表扬或给荣誉的方法，予以安抚，有些领导也会许愿，对你说，好好干，有机会虑你。于是你就得等，等机会，等领导开恩，但结果常常是失望。当秘书真的把写作当成正道的时候，那便是一条死胡同。当一些秘书带着身患有神经衰弱、颈椎病、近视眼等严重职业病苦苦支撑的时候，他们终于明白了，当秘书是一个陷阱。此话虽然重了点，也有点偏颇，但秘书这职业确实应引起人们的关注，秘书实际上是一个弱势群体，他们的工作、他的人生常常遇到尴尬，遭遇不公，而这一点往往被人们所忽略。秘书也有一帆风顺、官运亨通的，但这样的极少。
一个大秘的“署名哲学”
我爱好写作，在局办公室当主任。我的主要工作任务是写材料，被人们称为大笔杆子，其实就是大秘书。我总是不停地写文章，夜以继日，没完没了。对于写出来的各类文章，我从来不署自己的名字。有人说我是傻瓜，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文章却署上别人的名字，这不是白忙活吗。事实上，不署自己的名字自有其道理，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的。署名是一种哲学。
我被提拔与文章署名有关。到局机关上班以后，我被安排到办公室当秘书。为了证实自己的写作本领，我煞费苦心地写就了一篇论文，觉得还不错。我决定投稿给一家杂志社。为了赢得领导的好感，我把论文署上了局长、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副主任的名字。署名的顺序是按级别排列的，以示对领导的尊重，自然，我的名字署在了后面。不久论文被杂志发表了。可是，我一看文章的署名，很纳闷，怎论文怎么只署局长一个人的名字。怪了，杂志社怎么会出现这样严重的错误呢，竟然把我的署名权给剥夺了。于是，我去找杂志社的编辑。一了解，令我哭笑不得。原来，编辑部实行的是稿件层层审批的办法。编辑一看来稿署着五个人的名字，觉得署名太多，于是，挥笔把排在后面的我的名字划掉了。文章递交给编辑部主任，编辑部主任一看，有文章有四个署名，嫌署名太多，就把署在后面的办公室副主任的名字划掉了。文章到了副主编那里，一看文章，感到署名太多，就把主任的名字划掉了。这样文章就剩下局长和副局长两个人的署名了。可是，待文章到了主编那里，他看到署在后面的副局长的名字，这是他了解的人，他知道副局长不会写论文。于是，就把副局长的名字划掉了。这样，文章的署名就只有局长一个人了。
有道是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发表了的文章署的是别人的名字，我好似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可是，没有料到的是，这件事却歪打正着，给我带来了好运。这篇论文发表以后，引起了较大的反响。由于文章属的是局长的名字，局里上上下下都纷纷赞赏局长，说局长不仅有较强的工作能力，还具有很高的理论水平，发表的论文就是明证。局长知道这篇论文是我写的，于是，特意向我表示感谢。说我不仅有才气，还很尊重领导，支持领导工作，以后会让我发挥才能的。不久，我便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天哪，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位置是我梦寐以求的，没想到，说到手就到手了。我心想，就是写上一千篇文章，都属上局长的名字，也值了。
署名是一种智慧，是很有讲究的。现在，凡是我写的文章都不属自己的名字。我署上局长、副局长的名字。我写领导讲话，我会写上某某局长在某某会议上的讲话的字样，这类文章署上局长的名字那是天经地义的，你想署上自己的名字，你还不够资格，待你当上了局长才成。我为局长写述职报告，毫不犹豫地署上局长的名字，因为不署上局长的名字，这件作品就没有任何意义。我写嘉奖令署上局长的名字，署着局长的嘉奖令才管用，署上别人的名字那就是废纸。写好的论文我就署上局长、副局长的名字，这是工作的需要。想想看，局长、副局长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写论文呀，当手下的连这点忙都不肯帮，说得过去吗。再说了，发表论文对于局长是有用的，领导干部，既需要领导才能，又需要理论水平。你是一名小卒，发表了论文也没有用，弄不好还会招惹麻烦，人家认为你爱出风头，显摆自己。如此说来，写论文署上局长的名字，那是很自然的事情了。再说了，你给局长署上了名字，人家局长心像明镜似的，肯定记下你这个功劳，决不会亏待你，只有傻瓜和涉世不深的青年才愣头愣脑地发表署着自己名字的文章，公开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想想看，不把领导放在眼里，领导能够重用你吗。
我时常想，虽然我把文章的署名都让了出去，但我却得到了更大的好处，看上去吃了亏，实际上赚了便宜。这就是署名的哲学。我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我乐此不疲。现在，我写文章署局长的名字已形成了习惯。一次，我去女儿的学校开家长会，在签到时我莫名地把局长的大名签在了签到簿上，恰好局长和我都姓牟。此后，我女儿的老师对我女儿越来越好，有什么好事总是先想到我女儿，弄得我女儿受宠若惊。女儿问我是不是背后给老师什么好处，我说没有呀，是不是你们老师对所有同学都这样好呢。不久，老师找了我女儿，说原来不知道你是牟局长的女儿，这次看了家长签到签，才知道你是牟局长的女儿。你回家和你爸爸说一下，咱们学校、咱们班有一些具体因难，需要牟局长帮助解决一下。女儿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自己的失误，原来，我莫名其妙地冒充了局长。其实，我常常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冒充局长呀，否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呀。可是，既便这样，我冒充局长的事屡有发生，弄出了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更可怕的是，有人说我想当局长都想疯了。
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署竞争很激烈，很多人都千方百计地去争取，我却成了最后的优胜者。我时常想，当初我如果发表了一篇只署着自己名字的论文，并不断地这样发表下去，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也许，我自己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天才，孤芳自赏，顾影自伶，天真幼稚、愚顽不化地等待别人的重用，最后只能成为孤家寡人，没有人肯提拔你。我从心里感谢那些为我编论文的编辑们，是他们在无意之中，为我指点迷津，使我产生了顿悟，这是我一生都受用不尽的财富呀。
26.16 十六
写报告的学问
在我们单位，我是专门为领导写报告的，拥有"大手笔"的称号。写报告是我的拿手好戏，我把写报告当作最好的创作方式，殚思竭虑，用尽心机。在每一篇报告里，都凝聚着我的无数汗水和心血。为了它，我已经戴上了六百度的近视眼镜，这是我为报告付出的一个见证。总结我半辈子的经历，我可以说只干成了一件事，那就是写报告。一听报告二字，我心里成千上万的词呀段呀就按捺不住地往外冒，想不写都不行呀。因为我擅长写报告，常常受到领导的高度赞扬，领导说我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于是，我就有了莫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有时不免飘飘然了。
在写报告时，凡事我都喜欢用一串数字串在一起，这样写起来便于展开内容，而且条理清楚，容易得到领导的认可。比如，取得成绩：一、二、三、四、五；实现突破：一、二、三、四、五；面临形势：一、二、三、四、五；工作目标：一、二、三、四、五；采取措施：一、二、三、四、五；考核方法：一、二、三、四、五。有些东西写常了都装在我的脑袋里了，我的大脑就像一个大资料仓库，只要领导说要哪一方面的，我就像去自家的地下室取杂货一样简单，随用随拿，十分方便。其写，在机关写作，主要是写套话，如果把套话掌握好，写作并不难。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写出洋洋上万言，大家都说我是写稿快手。我总是，都是领导指导有力呀。
由于写报告写长了，我看问题有了明显的条理性。说话办事离不开一、二、三、四、五。一次，我去朋友大张家里去祝贺他的乔迁之喜，大家说我是机关人，让我代表大家给讲几句祝贺词。我想，这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报告吗，小菜一碟。于是，我稍作思考，便在心中形成了报告一篇。我讲道：每位领导各位亲友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大张的乔迁之日。首先让我代表大张及家人，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谢意……今天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日子，是一个具有重大历史和现实意义的日子，从此，大张将翻开人生的一个崭新的一页……在讲话的最后，我说：这次庆祝大会开得很好，很及时，很隆重，这是一次不平常的聚会，是一次继往开来的聚会，可归纳为以下几点：一、意义重大，十分必要……二、目的明确，措施得力……三、来客众多，效果明显……四、特点突出，颇有新意……五、收礼不少，情意深厚……在座的人都为我鼓起掌来。大家说，还是人家在机关工作的人，知识就是多，水平就是高，讲得条条是道，句句是学问。还是念书念得多好呀。
每当我们局长在台上念我写的报告的时候，那是我最为快乐的时光。我认为那是我的作品发表了。你看，我的话平时谁也没有注意听，可我把话变成了报告，领导就得一字一板地念，大家认认真真地听。有人在台底下发出一点声音，有人会立即制止：不许出声，注意听讲。我想，我是在暗暗地影响着很多人呀。在台下，我总是提心吊胆，怕领导读报告时读出白字。领导读出白字，说明自己用了生僻的字，那可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再说，领导读出白字，人家不知情的还以为我用错了字，也影响自己的名声。于是，每当我听领导做报告时，总是拿着小本子，把领导读白字的词记下来，下次坚决不用，以至形成了习惯。一次我听一家电视台播声员播报新闻，听出了一句白字，我赶紧记在本子上。后来，我给那家电视台写了信，对读错的字进行了纠正。那家电视台领导很客气，打来电话，对我表示感谢，说我关心这家电视台。还询问我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专门研究中文的。我说不，我是写报告的。
我在写报告的同时，还写了一些文学作品，投了一百多篇稿子都如泥牛入海，这使我心灰意冷。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当作家。正当我下决心放弃文学写作的时候，飞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我的一篇作品发表了。当我打开编辑寄来的样报时，我惊呆了。不对呀，编辑怎么把我给领导写的报告略作修改就发表了呢。细看还有编辑写给我的一封信，信中说，说我写的东西是一篇很好的杂文，属于怪体杂文，把机关的八股文的问题表达得太具体了太逼真了，有很大的讽刺意义，没有实际体验的人，写不出这样的杂文。天哪，我写的报告成了杂文，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把我以前写的报告略作修改就投了出去，每投必中，还被纷纷被转载。我一不小心成了作家。
一位科长的“汇报情结”
我是局机关的一名科长。我的一项重要任务是向局长汇报工作。由于我总是不厌其烦地、没完没了地向局长汇报工作，有人给我起了一个绰号叫"汇报积极分子"。汇报工作是我与局长面对面交流的过程，机会难得，值得珍惜。从某种意义上讲，每一次汇报就相当于一次面试，汇报好了，局长满意，就会受到局长的青睐，将来就会被提拔重用；汇报得不好，那不仅要挨批评，还可能受罚，失去局长对自己的信任。所以，对于每一次汇报，我都会十分重视，运筹帷幄，精心准备，把需要汇报的东西搞得有理有据，井井有条。力争让局长满意。
汇报工作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要知道，局长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听你罗嗦，你必须用最短的篇幅来表达你要汇报的内容，这里关键要有条理性。我一般爱用一是二是三是、第一第二第三、其一其二其三、之一之二之三等序列号，把需要汇报的东西连成一串。这样的好处在于表达条理清晰，容易让局长听明白。你想想，局长工作千头万绪，你若不把汇报的内容弄得条条是道，简明扼要，人家怎会听明白呢。当然，汇报光有条理是远远不够的。我汇报工作还有一个诀窍，那就是准备多种汇报方案，汇报时间的长与短，可以根据局长的反映，在汇报现场灵活掌握。如果局长听着有兴趣，或就某一问题做出提问，我就汇报得详细一些，发挥一些。如果局长对我的汇报不感兴趣，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我就会简化内容，简单地汇报。不论怎样，最为重要的是要把成绩说清说透。既使没有成绩，也要发挥想象力、创造力，汇报出成绩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本事。
我汇报工作坚持一个勤字。我总是隔三差五地到局长办公室去汇报。这样，体现我一直想着工作，干着工作，心中有领导，清楚自己在领导的指挥下工作，而不是独立作战。汇报不怕多，不怕重复，不怕没有新内容，只要有行动，自然会得到领导的认可和肯定。在开展每一项工作之前，我总是先汇报，汇报我的思路规划，汇报我的宏伟蓝图；在工作期间，边工作边汇报，汇报工作的落实情况，汇报取得的可喜进展；在工作结束了，要做总结汇报，汇报取得的巨大成绩。总之，工作不停，汇报就不能停。经常地汇报，不仅便于工作，更重要的是和领导拉近了感情，增强了归属感，密切了上下级的关系。我的这一办法屡试不爽，我经常受到局长的表扬，局长说我工作主动，工作抓得紧，我成了局长的红人。
汇报工作最重要的是态度问题。我在汇报工作时，态度总是非常好。局长对我负责的部门部署了工作任务，不论多么难，即使根本完不成，但我总是在汇报工作时说保证按时完成，决不说一个不字。我知道，任务是否真能够完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如果你在汇报工作时说能够完成，那就是支持局长的工作，如果说完不成任务，那分明是与局长唱对台戏，不支持局长工作，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表态是要讲求学问的，一项工作摆在你面前，你只要说能够按时完成，至少说明你态度好，工作积极主动。往往是这样，说的比做的更重要。你明明知道完不成任务，但你向领导打了保票，说明你眼中有领导，自己全力去做了。如果最后完不成任务，那可能是由于客观原因造成的，责任并不在于你。退一步讲，假如你汇报时说完不成任务，而到后来，实际上你又完成了任务，那么领导就会认为你留后手，耍滑头，也很容易让领导产生很不好的看法。所以，说一千道一万，汇报工作时一定要态度好，敢打保票，千万不能谈条件，讲困难，说不字。这是策略问题。我的一个同事也是局里的中层干部，说实在的，他脑子较为聪明，工作点子多，肯下力量，政绩很突出。可是，他有一个毛病，就是一向局长汇报工作总是把一大堆问题和不利因素摆出来。其实，他无非是想表达这样一个意思，工作困难很大，假如我又能把它完成了，就说是我工作能力是很强的。可是，他打错了算盘。一汇报工作就提困难，弄得局长很尴尬，特别是在大家开会时汇报工作，弄得会场气氛很沉闷。于是，局领导班子不能容忍他这种工作态度，最后将他撤了职。有了他这个教训，我汇报工作的时候，总是十分谨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总是提前想好了，决不掉以轻心。结果，我每次汇报工作，总是皆大欢喜。
我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汇报工作的瘾越来越来大。我一天不汇报工作，就感到心里不舒服。但是找局长的机会总是有限。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就每天回家向老婆汇报工作。我老婆学历比我低，工作没有我体面，挣钱也没有我多，她一直有自卑感。为此，她总是找碴和我吵架，来打击我的优越感。可是，自从我经常向她汇报工作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大大地改善了，他变得十分快乐，整天像一个小鸟。她说我对她变得尊重了，每天都向她汇报工作，她感到很自豪很满足。在汇报工作时，我称妻子为领导，妻子听着我汇报，有时竟然有了类似局长的派头，对我指手划脚。我总是说，是是是，我照办，我执行，我马上落实，我坚决实施等。妻子说我变得聪明多了。
事实证明，汇报好了不仅能取得领导的信任和好感，还能为别人解决难题。一次，我正骑自行回家，见一座三层楼的底下有一群人，对着楼顶指指点点，看样子十分着急。我赶到近前一看，发现楼顶上有一人，正在做着奇怪的动作，看样子是想轻生。我听旁边的人议论说，这人原来是局长，退休之后，由于不适应离任后的生活，变得精神恍惚，有自杀倾向。他的亲属在下面急得团团转，大呼小叫让他下来，他一点也听不进去。这时，我突发灵感，我知道当局长的都对别人汇报工作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它不仅是一种工作程序，更重要的是体现领导的权威和地位。于是，我主动请缨，要求向老局长喊话。他的家属在万般无奈之际，只好让我试一试。于是，我高声喊，老局长，我是局里的秘书，我有工作向你汇报。那人听了，立即停止了奇怪的动作。清了清嗓子，说，好吧，到我家里来汇报吧。他转身下了楼。一场虚惊结束了。
从此以后，我汇报工作的劲头更大了。
26.17 十七
一位局机关科员的“谦虚艺术”
我是局机关的一名科员。有人说机关是一条河流，每个人都是河底的一块石头，天长日久，石头没有不被磨圆的。我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在机关经过长时间的学习锻炼，我变得越来越谦虚了。现在，我懂得了这样一个道理，在机关工作，谦虚不仅仅是一种美德，更是一种哲学，一种艺术。要机关工作，别的方面可以差一些，但如果你不谦虚，那就等于与自己过不去。有一句名言，叫夹着尾巴做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我总是表现得很谦虚。当上级我表扬我的时候，我总是说，我差得还很远，实在是问心有愧呀。当同志们夸奖我的时候，我会说，本人愚蠢透顶，傻瓜一个。当我有问题请教别人的时候，我会说，麻烦您，请多多指教。当我为别人解答问题的时候，我总是说，本人才疏学浅，说的不一定对，仅供参考，还请批评指正。别人有了成绩，我总是好好地赞赏一番。我有了成绩，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假如别人提起了，自己也要低调处理。有一次，我为局长写了一篇讲话稿，得到了大家的好评。我的同事小张对我说，没想到你还真有些学问，有时间教教我吧。我谦虚地说，只是抄抄资料，没有什么真东西。我想，哲学上讲求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确实有道理。我发现，我越是谦虚，人们越是夸奖我，对我的评价就越高。大家都说我成熟、稳重、有分寸，不显摆自己，将来肯定会有前途。对此，我心里感到很高兴。我寻思，我现在很年轻，应该谦虚谨慎，稳稳当当，让领导满意，让同事满意，这样才能取得进步。
我的腰常呈弓字型。我见到局长就全力把腰弓下来，也就是常说的点头哈腰。以此表示我对局长的尊重。我知道，我的命运掌握在局长手中，局长提拔我易如反掌，局长要是不理我，我毫无办法。对于局长，我既害怕，又尊重。害怕的是，如果我表现不佳会让局长抓到把柄，以后就看不上我了。尊重的是，他是我上司，也是我的依靠呀。本来，我的腰是直的，可是，由于我不停地向领导弓腰致意，日积月累，腰就变成弓形了，像一个大虾。有一次，我父亲问我是不是在机关干累活，怎么把腰压弯了。我说，那是，那是，机关实在不是一个轻松的地方。有时我本来不想弯腰，可是我的腰却不听使唤，还是弯了下去。我想，反正弯腰是我的一种常态，现在腰本身变弯了，正适合了我的习惯。据说，这个毛病并不难治，将来只要我升职了，腰就很快会直起来的，和原来的一样。对此我充满了信心。
在各种场合，我都千方百计表现出谦虚本色。比如赴宴。在落座的时候，我总是靠外面边坐，把里面的或中心的位置留给局长。我总是先主动给局长敬酒，而不是等局长给自己敬酒。我给局长敬酒，我一干就是一大杯，有时连干三杯，却只要求局长用嘴沾一沾酒就行了，并说谢谢局长给面子。菜上来了，不论别人怎样劝，我决不动第一筷子。当局长动了第一筷子后，我才开始吃菜。当局长喝多了，我总是把局长酒杯里的酒倒在我的杯里。而我喝酒不论喝到什么程度，也会坚强地撑着。喝酒完毕以后，我总是能把局长的送回家，而自己常常躺在了大街上。再比如写论文。一开始写论文，我总是署上自己的名字，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不久我觉得这样做不够谦虚，因为我是在局长领导下才写出论文的，没有局长的关怀和支持，就不可能写好论文。于是就把局长的名字挂在了我的名字后面。过了一段时间，我觉得这也不够谦虚。因为局长是我的领导，人家级别比我高，资格比我老。于是我就把局长的名字署在了前面。可后来我还是明白了，这样的谦虚也是不到位的，难道局长不能独立撰写论文吗？于是，以后再写论文，我只署上局长的名字。这时，我得到了局长的表扬。局长说我写的论文写得好，很有见的，对他很有帮助。他会感谢我的。
我常称别人为老师。现在，对别人称为某长、某主任已属平常，称同志觉得过时，称大哥、大姐又显得俗气。这使我觉得不便于表达自己的谦虚态度。但我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灵感。我平时总爱写些稿子，投给报刊。时常有些作品被发表出来。有时，一些热心的编辑给我打电话约稿，称我为老师。一听这话，我受宠若惊，也有一种成就感。我想，这个称呼很好呀，何不用于称我的领导和同事呢。于是，我把比自己职务高的，比我年龄大的，比我资格老的领导和同事称为老师。意思是，把领导和同事视为老师，向他们虚心学习。称别人为老师，是我表现谦虚态度的一种创新。我看得了很清楚，大家表面上好像对老师称谓有点不习惯，其实心里都挺高兴的。想不到的是，我这一称呼的方法，不久就在我们机关流传开来，很多人都学我那样，称别人为老师。我们单位一下子好像变成了一所学校。
谦虚使我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局长经常表扬我，说我文明、谦虚、实干。他经常重复"谦虚使人进步"那句名言。他还多次在大会上表扬我，说我虚怀若谷，将来必成大器。我的同事们对我评价也很高，在民主测评时，我总是名列前茅。我想，我已具备了提拔的条件。
机关是什么？
机关是一种哲学。机关从表上看没有什么奥妙，有人甚至认为机关的工作太容易干了，轻松、自在、快活，连傻子也能胜任机关的工作，机关的工作不就是发发文件、打打电话、开些会议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按说，这是不错的，然而，如果你进入机关以后，就会体会到：对于每一个人来讲，都是不易的，它是永远学不完的学问，永远总结不完的教训，永远达不到的目标。现在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机关深似海，看似有些夸张，并非无稽之谈。
机关是有形的，又是无形的。有形的机关是表面，无形的机关才是根本。所谓有形的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机关部门、人员、业务等，张三在业务科当科长，李四在财务科当会计，王五在办公室当秘书，赵六在门卫当保卫，一目了然，一清二楚，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但是，谁凭什么到什么位置，那么学问就大了。现在，机关安排某人到某位置上工作，其理由千篇一律是工作需要。什么是工作需要，似乎谁也说不清楚，大家只知道，领导一直是这样说的，是不容置疑的。其实，机关是一个小社会，人际关系极为复杂，某些机关表面上围绕工作转，可实际上是围绕关系转。人是什么，哲人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从某种角度讲，一个人在单位里取得什么位置，取决于他的社会关系的总和。人的工作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但工作是工作，位置是位置，不能混为一谈。一个人在单位是否有所作为，往往并不取决于你的工作水平和质量，而是取决于他的社会关系总和的能量，这已经成为常识。
在某些机关，大家往往对这样的事情已见怪不怪了。一名对部门业务一窍不通人突然当上了科长。从表面上，这种安排实在令人难以理解，使人觉得这样把工作当了儿戏。可这就是机关的潜规则。有很多人上台时说什么要坚决打破它，可上台之后，便旧调重弹，毫无办法。很多人到机关之后，总想通过一番努力工作弄个一官半职，以实现个人的价值，可经过一段时间实践后，十有八九会得出另外的结论。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干工作是靠不住的。你能干可能得到表扬，可能被表奖，但你想要达到升迁的目的，那就是异想天开了。再说，能干说明你胜任科员岗位工作，科员不干工作谁干工作。至于被提拔的人，他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协调，不是不强调工作能力，而是需要其他更重要的能力，至于什么是其它更重要的能力，人家上任后你就会慢慢地知道了。所以，能干就得当科员，人尽其才嘛。
实事上，官职在某些机关正变成一种非常大、非常诱人的福利，想得到这种福利的人太多了，所以竞争十分激烈，大家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当你发现，你在工作岗位上拼命干了二十年，还不如人家亲朋好友的一个电话或一个小纸条管用，你心里是什么滋味？你对机关还会有什么指望？当然，你不服，那么是不行的。机关让你服你就得服，不服也得服，这叫胳膊拧不过大腿。机关不是体育比赛的赛场，看的是谁更高更快更强，机关看的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当有人被提拔了，你千万别这样想：他照我差远了，怎么没提拔我，而提拔了他。你要想到，他肯定有强于你的地方，人家领导可不是傻瓜，要提拔自有其理由。所以，要自身上找差距才是，不可患红眼病。
现在一些机关搞公开竞聘选拔干部。按说公开竞聘总是比悄悄地内定干部要开放得多，进步得多，文明得多。但公开竞聘是否能真正体现它的本来的含义，那说很难说了。公开竞聘的价值在于实行民主，让群众参与进来，使有才能的员工脱颖而出，但是否能体现民主，这里就大有文章可做了。有的单位公开竞聘干部，其实还是少数人说的算。现在很多单位群众投票都不公开，领导想用你，就说你票数超过了规定标准，如果不想用你，就说你票数不够，这样，群众投票成了领导随意使用的杀手锏。领导认可说成是群众认可，领导不认可说成群众不认可。所以，在机关，有时，民主畸变成一种对付群众舆论的有力武器，屡试不爽。你可能认为，领导总会出于工作考虑任用干部，因为领导不是傻瓜，你会想，如果用那些无能之辈能干好工作吗？干不好工作那不影响领导政绩吗？其道理是不错的，可是，如果你真这样去求真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你心目中的人才和领导心目中的人才相去甚远。什么是人才，领导的标准才是标准，一般员工的标准是不顶用的。对于领导来讲，重用的人全是有用人才，你认为谁不是人才，凭什么？
在机关，有一个真理，那就是领导永远是对的。在机关，凡是得罪领导的绝对没有好下场，这已经成为常识，你有天大的本事，决不能对领导说不。所以，在机关，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赞美领导，将美好的语言献给领导听，这很容易使某些领导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自己的水平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而员工们却自觉或不自觉地扮演着谄上的角色。当有人不充当这种角色的时候，这些人便成了另类。领导也会觉得这人不正常，和自己不贴心。领导与员工之间多了虚伪，少了真诚，多了应付，少了求真。对此，大家心里像明镜似的，却都无力改变它。一些领导退休后，才发现自己与他的下属有多大的隔阂，心灵相距是多么遥远，有一种人走茶凉之感，失落得很。
在机关，你可以有一千条缺点，那都没什么，但千万别老实。有一句名言是"当老实人，说老实话，办老实事"，那是世界上最大的慌言，名言大多是靠不住的，相信名言的人，十有八九是不成熟的。靠住了的东西是人的感悟，你用几十年的时间感悟出来的东西，不说是真理，但也可以说是离真理不远了。如果你在机关是个老实人，那么你这一辈子就不要有太大的指望了。不论你有多大的学问，多大的本事，那都未必顶用。在机关，老实人常常被当成傻瓜的。你老实，那好，凡是苦累的活都由你来干吧。干不好，你就要受到批评或处罚。干好了，那是你应该做的。当提拔干部和分配福利时，老实人靠边站。谁让你是老实人呢。人的性格往往是不容易改变的，如果你是老实人，那么你就应该有受苦受难受辱的准备，能够忍辱负重，干脆打消不切合实际的念头。对于一切的不如意，不能怪别人，全怪自己就得了，这样对平衡心态、保养身体大有好处。
机关人生
一个人一旦进入机关，那么他的人生便与机关联系在一起了。人生总是有奋斗目标的，在机关，有一人明显的特点，那就是几乎人人都在等待着升职，升职在机关是最大的荣耀。事实上，在机关中国人的官本位思想达到了极致。一个机关人的价值是什么呢？大家公认的是职位，你有了职位才说明你是个人才，否则，你就不可能被大家承认，不可能为社会所承认。如果你在机关干了很多年，结果没有弄到一官半职，那么，不仅社会不会承认你，就连你的配偶，你的亲友都会说你不行，说你是窝囊废，笨蛋一个。虽说中国的官职多如牛毛，其含金量很值得怀疑，但是，在机关，人们仍把它当成一个人成败的尺子，此价值标准由来已久，如今已经根深蒂固，即使如今的汹涌澎湃的市场经济大潮也很难撼动它。在机关，升职是大喜，而被撤职则是大悲。一旦进了机关，很多人的终身目标就是升职，此外，别无它求。因此，在机关，便自然出现了大家去挤独木桥的情景。可结果呢，大多以悲剧而告终。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在机关，官职是有限的，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职数限制。在机关，不能让大家都当局长，也不能让大家都当科长，官总得占一定比例，就是说，如果大家都是优秀的，也不能都当官。一般来讲，官总要比兵少，所以大家都想当官的愿望很难实现。一个人一旦进了机关，看上去令人羡慕，殊不知，他的人生十有八九是悲剧。在机关，你一生当不上官，就可能在失落中度过一生，就是你奋斗了一生当上了科长、主任之类的官，或者是再大一点的官，想想看，一生就是为了这点东西，是不是觉得太可怜了。在机关退下来的人，很少有人具有成就感，很多人有一种空虚无聊之感。一生忙忙碌碌或者无所事事，最终竟不知干些什么。大家起初都争着去机关工作，可机关到底是什么呢？很多人的人生应有的亮色莫名其妙地在机关消失殆尽。你说机关是什么？
在机关，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往往不是能力和品德，而是性格。一个人，如果性格内向又老实又耿直，不论他有天大的本事，那么他注定是个失败者，当然有例外的，但这样的极少。在机关，总是说工作最重要，干好工作是最大的本领，按说，谁干得好，谁有能力提拔重用谁才是。可是，就是不在机关的人，大概也不会相信工作干得好就会被提拔，这在机关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在机关，领导永远是对的，领导提拔了谁，谁就是人才，领导不提拔谁，那他就不是人才。在机关，领导就是伯乐，伯乐说谁是千里马谁就是千里马，千里马跑得快慢在其次，关键是能否被领导相中。在机关，有了职位就是人才，没有职位就是庸才。一个人长久得不到提拔，不论是什么原因，大家就会认为你不行。大家在乎的是事实，而对游戏规则之类的关键因素，却常常被忽视，或者说有一些人已经对机关不公平的规则认同了。在机关，人的性格十分重要，如果你活泼开朗又善于接近领导，并和领导搞好了关系，那么你要升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在机关，你会知道关系的重要性，特别是同领导的关系，那将决定你的命运。在机关，当下属的一般来讲不会轻易得罪领导，因为得罪了领导，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误了你的一生。因此，在机关，作为下属，即使受到了天大的委曲，也不会轻易与领导弄僵，一般采取打掉牙咽下肚子的办法。除非一些破罐子破摔者才不计后果同领导争个是非，其实，要争，十有八九是没有用的。在机关，领导永远是对的。因此，就是在鼓励大家提意见的民主生会上，很少有人提正八经的意见，有些人提些诸如领导不注意休息，领导干工作事必躬亲之类的令人感到很舒服的意见。
一个人在机关工作，光靠个人奋斗往往行不通。机关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它联系到社会各个方面。一个人的成功，常常有不在机关之内而在机关之外。在文学上讲作诗的功夫在诗外。在机关，功夫往往也在机关外。机关看似独立，其实它正处于社会关系网的核心。一个单位要提拔一个干部，决策者说不定会接到上百个电话、条子。我们不能说这些电话条子都管用，也决不能说这些电话条子不管用。一个人因为一个电话或一个条子被提拔，这并不是天方夜谭。所以在机关，门卫老张突然被提拔当了科长，大家不会感到奇怪的，因为，在机关，提拔干部就是要暴冷门，大家异口同声认为应提拔的，常常提拔不了，大家想不到的人，人家会突然杀出，令你刮目相看。所以，在机关，如果你除了自己有两双手之外，没有其它可以依靠的，那么就得现实一点，如果你愤愤不平，人家会认为你这个人有毛病，说你想官想疯了，当不上官就受不了。所以，面对不平，你最为聪明的办法是装糊涂，千万别装明白。你要知道，机关是凶险之地，言多必失。如果你不想在机关干了，你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畅所欲言，一吐心中块垒。但是，如果你还想在机关混，那么最为明智的作法是闭嘴。至于有的机关把职位明码实价地出售，实行市场化，我看这个官就显得肮脏不堪了。要当这样的官，有两条就行，第一条，就是不知廉耻，一切尊严、良知、人格都不要。第二，要有钱，大概少了不行，因为现在官这东西处于卖方市场，人家卖官的不愁官卖不出去，所以，其中的规则应该是谁给钱多就卖给谁。如果你认为自己的人格很重要，钱又不多，那么人家买官你就不必眼红，你想举报领导以权谋私，一般成功率是很低的，这是公开的秘密，必须三思而后行。比尔`盖茨有一句名言："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你要坦然面对它。"因此，你要承认你命运就该如此。这样，你就不至于心理失衡。那么就可安心地当一个小卒了。
26.18 十八
一位科员的“机关综合症”
我是一名在机关工作多年的老科员，我心里感到很自豪。人家都说我是白领阶层，这话我最爱听，这说明在机关工作的人体面、优越、高雅，令人羡慕。人家还说我讲文明、懂礼貌、有人情，我认为说的有道理，这是对我的认可和鼓励。然而，一段时间以来，我觉得我的身上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我常常莫名其妙地失态，我发现自己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我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的特长是写文件，我的生活特点是写并快乐着，这里的写指写文件。谁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有人说，母亲生了孩子，当她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她就是世界上最为幸福的人了；也有人说，作家写出了自己满意的作品，当他为他的作品画上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有人说画家画出一幅优秀的作品，当他拿着画笔，最后为他的画润色的时候，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其实，人们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在这个世界上，坐机关的人，他写完一个文件，当有关领导在文件上签署同意印发四个字的时候，他就是世界上最为幸福的人了。我的工作就是发文件，早晨一上班，我就端坐在办公桌旁，根据有关领导的指示，开始创作文件，只所以说创作文件，因为写文件是一种创造性劳动，机关的作用在于发文件，这写文件可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为了写好一个文件，我常常要绞尽脑汁，一个文件就是我的一篇作品。作家写稿子，一天可写几千字，有的人一天写上万字，写文件就不那么容易了。为写好一个几百字的文件，我曾写上一个月，修改了上百遍，可当文件印发以后却发现有一个标点不够妥当，为此受到领导的批评。不过这算不了什么，领导的批评是前进的动力。可最近一个时期，我发现我一天不写文件就受不了了。一到双休日，就是我最难熬的日子。因为我不能不写文件。后来，我反复同妻子商量，要实行家庭机关化办公。对于家庭重大事项，诸如家庭开支计划、孩子教育方案、开展社交原则、孝敬老人制度等都要通过认真讨论，最后通过发文件的形式来确定。妻子一开始坚决反对，说这是瞎胡闹，后来，我以自己戒掉吸烟为条件，才达成了协议。自从实行家庭机关化办公以后，我在双休日再就不用发愁没事干了。每到双休日，我都发二三个文件，这使我真正体会到双休日的快乐。
看报纸是我的一大爱好。如果一天不看报纸，就会抓耳挠腮，二天不看报，就会茶饭不香，三天不看报，那么我就会大病一场。一次我回乡下老家小住，发现老家没有报纸。我强忍了一天，可到第二天我实在忍不住了，便到镇上去买报。可到镇上一看，竟然没有专门卖报纸的地方。正巧看到一个卖猪肉的屠夫的案子上放着一叠报纸，我说报纸卖吗？那屠夫用一种奇怪眼光看我，手中紧握着杀猪刀，眼睛瞪得像灯泡，看来，他把我当成了无理取闹之人。在乡下，人们需要的是猪肉而不是报纸，而对于我来讲，需要的是报纸而不是猪肉。我怕产生误会，于是站在一边不吱声了。我发现，有一个人买了十斤猪肉，屠夫就给他包上了一张完整的报纸。于是，我赶紧掏出一张百元人民币，要求买十斤猪肉。可那个屠夫一刀下去，剁下来很大一块肉，将肉上枰一称，有十二斤，我说全买了。屠夫一高兴，非要用一个大塑料袋来装，说是我买得多，理应好好包装一下。我急了，赶紧说，用报纸包就行了。那个屠夫直夸我，说一看我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凡事都替别人着想。可他并不知道，就是那十几斤肉我并不在乎，在乎的是那张报纸。假如没有报纸，我才不买他的猪肉呢。当然，钱没有白花，我从报纸上读到了多条重大新闻。可我父母却表扬我懂事孝顺，因为我为他们买了一大块肉。对此，我真有点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