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在胡同口站着,我的身子靠着树,他站在我的对面,佝着腰,远处看去我们像是两个谈生意的人或者是两个喝了酒的人。我们尽量不向汽车那儿看,我看着西边,杜小奉在对面看着我的脸。
杜小奉说,小麻,等一会儿我们就下手,你不要慌张,如果来了人你就说这车是我们的,我们正在修自己的车,你千万不要怕,更不能拔腿就跑,和那人说话不要太多,我们要继续低着头修我们的车。我说,咳,这有什么慌张的?我懂我懂,我们都是老手,你说还慌张什么?杜小奉说,你不慌张就行,我怕你慌张。我说,杜小奉你放心吧我不会慌张。
我有点不高兴了,我觉得杜小奉这是觉得自己是老手我不是老手,是有点看不起我。我说,只要你不慌张就行。杜小奉没吱声。我看见烟卷在他的嘴上一明一灭,他的一只眼睛是闭着的……
我其实没慌张。也算是老手了,我从济南偷起,偷了南京偷了上海,又偷了深圳和广州。偷已经成了我的家常便饭,我早已成了一个很麻木的人。小时候我的胆子不行,老爱慌张,现在行了,胆子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