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馆里喝酒的时候我们照例说些空话大话,我们总是都对生活不满,我们想有很好的生活,我们都想找到更多的快乐,我们总是像古人一样说些大话空话,开些无聊的玩笑,发些无聊的牢骚,好像我们谁都是怀才不遇的人,又好像谁都是愤世嫉俗的人。我们拿最近的一次煤矿的瓦斯爆炸说事儿,我们批评当官的不负责任,拿矿工的生命开玩笑。我们说应该毙了这些十恶不赦的家伙,可是法律不让毙这些家伙咋办呢?我们说,法律要是允许毙这些家伙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去毙一个作恶多端的山东莱芜的村支书,就会去毙一个恶惯满盈的安徽安庆的镇长,就会去毙一个流氓成性的深圳的公安局里的人……然而法律不叫乱毙人,我们只好不毙,无奈地笑一笑,发一发牢骚。
马方泉告诉我他希望自己今后能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周佩林告诉我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张恨水。我就给他们鼓励。喝酒的时候谈到了我正在写着的这本关于小偷的书,他们也给了我些鼓励。那时候周佩林给我出主意,叫我多写点正面的,要劝化人都不要做小偷。我没听他的,我说,虽然你是作家,但是我不想听你的建议。周佩林说,好好,有性格,有性格。我说我比较讨厌作家,有个作协的什么主席,经常坐着小汽车去各地演讲,叫写作的人都要写人文关怀的文章,要为老实人说话,不要为狡猾的人说话,作家就听他的就写那种文章指责小偷。我不是作家,我不听他的。我觉得这个作协主席是胡闹,你不是穷人你理解不了穷人,你不是小偷怎么能理解小偷呢?周佩林和马方泉听了我说的话认为我说得也有道理,他们都呵呵地笑。
马方泉叫我给他看面相,我看了说,你的面相不错,能当官,最小也能当个司局级的官。马方泉哈哈地笑。他又给我看面相,说我的面相也不错。我说我的面相不好,像个小偷。马方泉和周佩林就大笑,说我的面相不像小偷。曾经有个良乡不了解我的人说我的面相像个区里的领导。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