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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6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26拓跋族灭门始末(一)

风生兽原本脚程极快,但前方毕竟是位元婴道君,它心生胆怯,因此不敢追的太紧。等夙冰靠近洞府时,白鹭仙车上只留下剑灵独坐。

不曾落地,剑灵捻指一弹,一道光波横过夙冰面前。

“我家主人现在府内,你且在外稍作等候。”

“弟子遵命。”

夙冰面上一派诚惶诚恐,嗫喏应是,牵起风生兽,躬身退去一处墙角蹲下,装作打坐的模样。洞府内的禁止她了如指掌,自然知道破绽,只是不知会不会被秦清止察觉。

思忖半响,她微一凝眉,放出全部神识,寻着破绽钻了进去。

此刻,清止道君负手而立,面沉如水:“你的意思是,当你重伤之际,此女曾经在你识海之内出现,授你一套冰系心法口诀?”

“回师伯,确实如此。”

“那你且念来听听。”

夏重霜垂首立在一侧,为难道:“这……”

清止道君反笑:“怎么,你还怕本座偷学不成?”

“弟子不敢。”夏重霜沉默片刻,毕恭毕敬地道,“只是那名前辈在传授弟子心法时,曾告诫弟子,莫要将此心法透露给旁人知道,弟子也是答应了的,不可言而无信。”

夙冰眉梢一挑,这谎话说的真利索。

清止道君冷哼一声,正欲再问,瞳孔骤然一缩,白衣微微一震,倏地放出威压,凛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暗中窥伺本座!”

夙冰识海一阵剧痛,即刻将神识收回,心下不禁悚然。

担心被他发觉,自己冒着损伤元神的风险,将神识力量逼于最大化。按理说,秦清止只是元婴大圆满修为,就算神识力量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伤到自己才对啊?

忽地想起初入山门,她曾感受到化神大能的气息……

原来此人早就进阶化神,只是不知因何缘故,一直敛着修为。

实在令人费解,北麓除了几只合虚期老怪,尚无化神大能,若是秦清止早已迈进大道君的门槛,那无极宗在北麓的地位必然更加稳固,他何苦要隐瞒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中,秦清止忽然凌波一闪,御风立于洞府上空。

玉屏之巅,云蒸霞蔚,灵波涌动,他一袭月白长袍飘渺,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气定神闲地道:“妖将大人既然大驾光临我无极宗,何不现身与本座一叙?”

夙冰稍稍怔愣,难道还有人在暗中窥探?

方才将注意力尽数用在秦清止身上,还当真不曾注意,此刻秦清止在上,修为也不晓得臻至化神哪一阶段,她不敢有何异动,只能蹲在地上眼巴巴瞧着。

不一会儿,果听有人低低一笑,声音虚虚实实:“千年未见,没想到清止道君竟还记得在下。”

同样凌波一闪,那人一身黑袍,展臂浮在半空。

此人虽然头戴斗笠,夙冰依旧一眼认出乃是郑匡,此刻的他,并没有施展大神通遮掩修为,任凭妖气四溢,逼得灵气纷纷退散。

竟是一只八阶黑蛟兽,怪不得。

随着神识逐渐恢复,她很快嗅到,还有一股子狐臊味散在空气中。

如她所料,正是洛月城中那只赤狐妖,只见他凭空出现在郑匡背后,狐狸眼儿中满是戏谑:“敢问清止道君,还记不记得我呢?”

秦清止倒真是凝眉思索了下,许久,连连苦笑起来:“岁月真是不饶人,转眼间,当年鹊儿怀中的小狐狸,竟已修至元婴境界。”

狐妖神色瞬变:“你还有脸提及主人!”

秦清止默默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继而道:“若你们此行意图,是想救那只老妖怪的话,本座劝你们最好死心,看在鹊儿面上,本座暂不想与你们为敌,速速离开无极宗吧。”

郑匡冷冷一哼:“你也未免自视甚高,我们既然敢来,自然是有万全把握。”

秦清止眼里尽是笑意:“哦?不妨说来听听。”

“你且看,这是什么?”郑匡手中白光一现,浮出一柄白玉琴。

“这……”秦清止讶然道,“当年不是毁了?!”

“我家主上妖力无边,拥有不灭之躯,生死人,肉白骨,皆是信手拈来。”郑匡高深莫测地一笑,“此琴,曾得主上妖力蕴养,千年自可再生琴魄……”

“那又如何?”秦清止笑不出来了。

“莫非你忘了,金鹊也是被主上以神识蕴养出来的……”

“她果然没死!”秦清止原本平静的神色逐渐皲裂,寒声道:“人在哪儿?!”

“剑尊大人真的想知道么?”狐妖撩起宽大的红衣长袖,掩唇娇媚轻笑,足尖一点,转身向天际飞去,“想知道的话,跟来吧……”

秦清止双目赤红,施法便要跟上去。

剑灵急道:“主人,莫要中他诡计!”

秦清止冷嗤:“诡计又如何,本座倒要看看,在本座面前,这群妖物究竟能翻出什么浪来!”

话音一落,人就飞的无影无踪,剑灵无可奈何,只能跟了上去。

夙冰皱起眉头,连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分明有诈,以她了解的秦清止,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为何被两只妖物言语一激,就大乱方寸?

等洞府周围灵波平复之后,夏重霜方才走出洞门。

抬眸瞧了瞧天际,他掉脸看向夙冰。

夙冰从墙角爬出来,她又不是瞎子,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好低声询问:“师叔,师尊这样跟出去会不会有危险,咱们要不要上报宗门?”

“秦师伯能有什么危险?”

夏重霜面不改色地道,“若是连他都镇不住那两只妖物,便是倾尽整个无极宗之力,也是无用,何必多此一举,引来宗门上下惊惶?”

“可是……”

夙冰知道说给他听也是白搭,但经验告诉她,对方的目标,绝对不是秦清止。他们的目的,兴许只是将其支开,调虎离山,最终想要对付的是谁?

转念一想,对付谁又与她何干?

偌大的无极宗,哪怕天塌下来也砸不到自己头上。

只要秦清止死不了,她就得埋头继续向上爬,爬到一个足以令他侧目的位置。

尤其是知道他已经进阶化神,更坚定她要拜其为师的决心。

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往后的修行之路才能走的顺畅。至于画中人的事情,她略微一琢磨,猜想许是有人与自己生的略有几分相像。

这也是唯一能说通的解释。

前身已经作古二十几万年了,他顶多千把来岁,怎可能相识?

明日还有一场比试,夙冰随着夏重霜返回洞府,静静调息一整夜,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二场比试同样是在下午申时左右,她早上小憩了会儿,临近午时才出门。

修武场上明显比昨日少了许多人,她默默站在擂台前,一连观摩数十场比试,旁边有弟子不住拍掌叫好,其中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她偏了偏头,原是报名之时,前排那位胖子师兄。

那胖子也恰好看到了她,兴奋的扒开人群,凑上来吼道:“师妹,我听说,你昨个儿卸了陆佰师叔一条胳膊?!”

于是,围观的弟子们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夙冰身上。

夙冰额角青筋霍霍一跳,尴尬着笑了笑。

胖子竖起大拇指:“当时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年纪小小,性子如此凶猛!现在整个宗门上下,谁都知道有个铁爪小妹,专爱卸人胳膊!”

“呵呵。”夙冰抽搐着唇角,面部僵硬继续笑。

“我们法修比试,讲究的是灵力对决,你那种方式,与妖兽有何区别?”围观众弟子中,有人不满插话。

“哎,说起陆佰师叔,我听说当年凌夷道君的胳膊,就是被谁生生扯断的。”

“嘘,这种事也能拿来乱说……”

很快,又变成各种八卦大会,夙冰皱着眉头,默默退出人堆儿。

估摸着时辰,她本想走去自己那方擂台,溢出在外的神识却陡然察觉一声巨爆,似从铜门山方向传来。不一会儿,脚底的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稍一窥探,竟是整座天枢山的山脉都在咆哮颤抖。

与此同时,原本澄澈的天空,渐被层层黑气所绕。

山脉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如海浪般绵延起伏,终于波及到修武场。擂台本是用灵力化成,眼下崩塌殆尽,弟子们头晕目眩,一个个站立不稳,摔得摔,倒的倒,五识渐渐渗出血水来。

夙冰勉强抱住一颗古树,才没从倾塌的山峦滑下。

她怔忪了会儿,肯定是铜门山那只白毛怪突破了化神或是合虚大境界。因为本体被四象镇妖阵所缚,天道无法感应,所以还不曾降下天劫。

这,仅仅是它进阶所产生的异像?

夙冰惊诧交加,她曾经见过上古万妖国主进阶大乘境,也未曾出现这般强烈异动。

白毛怪的本体究竟为何物,也太夸张了吧?!

“弟子们莫要惊慌,速速坐下。”片刻后,数十名金丹长老飞来修武场上空,联手稳住山峦异动,“宗门已经开启护山大阵,请大家安心!”

在练气期小弟子的眼睛里,金丹长老绝对是神一样的存在,见他们赶来,一颗颗惊惶不定的心立刻安分不少,纷纷席地而坐,各自在周身设下防护罩。

夙冰盘膝坐在密密麻麻的人堆里,仰头观望天象。

妖兽但凡进阶大境界,天象总是与他们的本体有关,若是狐狸,天象极有可能是只狐狸,但白毛的天象瞬息万变,包罗万象,简直令人看花了眼。

莫非,它本体并不归属妖类?

护山大阵开启后,天枢山的灵脉依旧颤动不止,直到第三天,才慢慢平息。

弟子们在猜测纷纭中,纷纷返回各自的洞府。

夙冰回去时,发现夏重霜竟然不在,紧接着半个月,宗门上下一直雾霾压顶,名仙门选拔赛也不得不耽搁下来。又过了半个月,才终于听到风声,南疆万妖国大举进攻北麓。

首当其冲的,便是镇守丰乐城的拓跋家族。

事关整个北麓,无极宗和玄音门两大巨头纷纷作出表率,各派三名元婴道君,外加数百名结丹长老,赶去丰乐城支援,其他门派则从旁协助。

夙冰十分不解,四象镇妖阵未破,白毛根本出不来,妖兽怎会突然毫无征兆的进攻?

但她更不解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夏重霜一直没有回来。

甚至还抽空寄来一张传音符,命令她今后待在洞府哪都别去。

他再怎样能力超群,毕竟只是筑基中期修为,宗门为了保护他和蓝少卿,就算死光所有弟子,也不会轻易派出他俩前去丰乐城参与战事。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周边清理一些小怪小兽。

但无极宗周边,哪里来的妖兽?

将近来发生的事情逐一串联,夙冰抽丝剥茧,终于恍然大悟。

什么妖兽作乱,全是彰显给世人的幌子!无极宗和玄音门联起手来,真正对付的,根本就是拓跋世家!知道秦清止必然会持反对意见,而他的意见,在宗门影响颇大,便先行将他支开,来个先斩后奏。

届时米已成炊,他也无可奈何。

再者,拓跋家族既敢将两个儿子送来,肯定会在无极宗周边设下重重保障,以备不时之需,说不定就是身边某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或是天际城内某个不起眼的小店铺。

这便就是夏重霜他们要做的事。

无极宗忌惮拓跋世家多年,尤其是拓跋战横空出世,更让高层们坐卧不安,生怕历史重演。偏他不知收敛,张扬跋扈,如今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只是可惜了拓跋隐……

想起拓跋隐,夙冰忍不住默默叹气。

家族和宗门的荣耀,是修士们获得修炼物资的保障,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诸如此类的斗争,上辈子早已司空见惯,着实没有什么怜悯和同情。

想明白一切,她心里反而踏实许多。

宗门封了山门,她便在洞府闭关修炼。

直到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唤,才打算去食所寻些吃的,甫一出洞门,却瞧见冷明站在洞门右侧的灵松下,一脸惶恐。

自打玄机道长阴沟翻船,冷明就被派去别的长老洞府任职,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夙冰眼皮儿一跳,总觉得此人一出现,必定没好事儿。

果不其然,冷明见她出来,沉着脸走上前:“九妹,我等你很久了。”

“又怎么了?”夙冰皱眉。

“二叔他……”冷明犹豫了下,道,“二叔他想见你。”

“我出不去。”夙冰一口回绝。

“二叔就在宗门内藏着,你不必出去。”冷明咬了咬牙,低声道,“家里出事了,你也不管吗?三哥知道你现在长能耐了,难道连姑妈的性命都不在乎吗?”

听他愤恨的指责,夙冰略有些惊疑。

再一想那日说起拓跋隐,冷四娘脸上浮现出的一丝惊慌,莫非,冷家同拓跋家也有什么关联不成?若是如此,夏重霜首先不是应该杀掉她么?

不如去问问冷不凡,她也好及早防范。

心里略一合计,她本想招手唤来风声兽,却又停住。

这家伙是夏重霜的坐骑,靠不住。

冷明骑上代步仙鹤,向夙冰伸出手:“上来吧。”

夙冰没接他的手,麻溜地翻在仙鹤背上,却瞥见冷明掌心尽是冷汗。

心头升起一丝狐疑,凝神一观,发现他元阳以失,且被采补的迹象十分严重,夙冰立刻跳下地来,厉声喝道:“你在骗我!”

☆、27拓跋族灭门始末(二)

  冷明不可抑制的猛一抽搐,苍白着脸色道:“我……我骗你做什么?”

夙冰没功夫同他理论,拔腿就朝洞府跑去,夏重霜离开前,在洞府内以法宝设下阵法,只要躲进去不出来,除却元婴道君,谁也奈何不了她。

冷明见事以败露,胆子反而大了些,面上浮出一丝阴狠,双手结印,祭出一条缚仙绳,朝着夙冰背后一指,大喝一声:“束!”

缚仙绳急如闪电,只一瞬,便将夙冰牢牢捆住。

夙冰双眸一沉,暗暗运了几次气,依旧动弹不得。此物并非法器,乃地级上品法宝,哪怕用来对付元婴初期修士,都是绰绰有余的。看来玄机道人真是对她恨之入骨啊,竟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思量罢,她不免嗤笑:“好你个冷明,我本救你出苦海,你却反过来出卖我!”

“分明是你贪图宝物,说什么救我!”

冷明原本还心有不忍,如今听见夙冰这话,发疯似地冲她吼道,“说我出卖你?你为一人活命,出卖整个家族,我难道不能为了留条性命,出卖你吗!”

夙冰怔住,双瞳倏的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清楚?!”猩红着双目,冷明整个人几乎陷入魔障,“若不是你告的密,夏重霜清理拓跋家臣,怎会第一个灭掉咱们姓冷的?!若不是你告的密,为何他会独独将你留在洞府,还警告玄机长老不准动你?!”

“夏重霜杀了二舅?”夙冰迷瞪一下,皱眉问。

“不止二叔……”

“四……我娘也死了?”

“是,全都死了!”冷明大吼一声,继而无力地滑跪在地,双手捧住脸,低声呜咽,“咱们冷家上上下下六十几人,全都死在他手上,如今,只剩下你和我……”

夙冰心尖一颤,身体本能的反应令她鼻子微微一酸。

想起那些日子冷四娘的苛护备至,她脸色越来越沉,没想到上次一别,竟成了永别。再者,真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卑如蝼蚁的冷家,居然会和拓跋一族扯上关系。

怪不得拓跋隐总对自己另眼相看。

冷明从悲伤中逐渐清醒过来,瞧见夙冰一脸平静的模样,越发认定她就是出卖家族的元凶,更觉得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并无过错。

站起身,他一手锁住夙冰的肩胛骨,直接甩去仙鹤背上。

那仙鹤被施了法咒,背上立刻现出一道光壁,将她牢牢围在其中。

越是挣扎,缚仙绳捆的越紧,夙冰一头汗,恼道:“你以为将我绑了去,玄机老头就会放过你么?别太天真了,眼下放开我,咱俩还有一条活路!”

冷明根本不会再信她,自己已经失了元气,止步于大道。

现如今,只要能够保住一条小命,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情势紧迫,夙冰逼于无奈,只能将神识散出,不断冲击洞府的禁止。

正在里面打盹的风声兽察觉有异,忽地一个翻身,蹿了出来。筑基期的神兽,威压便是遮也遮掩不住,只听它闷着嗓子一声低吼,就将冷明吓的再度瘫倒在地。

不过风声兽有些疑惑,冷明它是认得的,不明白这兄妹俩唱的是哪出。

“杀了他!”

夙冰不假思索地冲它说道,本是冷家最后一点儿血脉,原想留他一条性命,但看他不成材的模样,活下来也只能是家门耻辱。

风声兽举着迷惘的大眼睛望向夙冰。

夙冰怒瞪双眼,骂道:“看什么看,蠢货,来不及了,快杀了他!”

头次瞧见夙冰发火,风声兽浑身一个激灵。

大吼一声,张口咬断冷明的脖颈,再仰起前爪狠狠一拍。

冷明修为原就不高,又被采补亏空,哪里经得住它的力道,直接横飞在山壁上,摔的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夙冰目瞪口呆:“我只是让你弄死他,你下这么重的手干嘛?!”

风声兽也恼了,呲牙咧嘴的冲她大嚎起来。

杀人不下重手怎么杀?!这人类也太奇怪了吧?

况且,你丫每次宰妖兽,不都如此!

且说那仙鹤被风声兽一吓,惊得忽闪翅膀,一飞冲天。风声兽眼睁睁瞧着夙冰一张窝火的小脸越来越远,半响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追上去。

仙鹤区区一阶灵兽,灵智未开,对风声兽乃是出于本能的恐惧。

感觉它穷追不舍,哪里还顾得上玄机长老的交代,慌不择路一心只想着逃命。夙冰趴在仙鹤背上,被它颠的胃里一阵恶心。

一道缚仙绳,一道禁制,她想传音都做不到。

因为下了门禁,宗门弟子们大都窝在洞府修炼,在外游荡的极少,偶尔几对儿私下约会的,瞧见高空一头风声兽紧紧追着一只仙鹤,都连连摇头:“修仙之路,真是弱肉强食啊……”

再说仙鹤一路朝着铜门山方向飞去,夙冰暗一想,那里四周处处禁止,兴许能困住它也不一定。谁知道风声兽竟然追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熊熊烈火,直接将仙鹤整个点着。

它原以为,用自己的丹火破了禁止,夙冰就能掉下来,自己再冲上去将其接住。

但它不知道,那禁止是金丹长老设下的,凭它内丹真火,根本无法破解,于是它再次傻眼了。

火势越来越猛,仙鹤发出阵阵惨叫声,虽然禁止能够隔绝真火,但夙冰依然烫的快要窒息,悲愤的望一眼风声兽,她简直无语问苍天。

她怎么尽养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啊!

顷刻间,仙鹤一身毛烧的干干净净,一头从空中栽下地去。

而夙冰法力被缚,掉下去不死也残废。

风声兽吓的不轻,俯身直下,本想接住,却被自己的丹火烧了毛,疼的唧唧哇哇,漫天打滚。夙冰指望它是指望不上了,眼下的办法只有一个……

她放出神识,层层越过禁止障碍,吃力的探查一下方圆有无灵气波动。

随后,微一阖目,元神骤然出窍,周身逸出一团白色轻烟,将仙鹤与躯体包裹在内。只见丹火瞬间熄灭,她寒着脸,托着一坨焦黑之物稳稳落地。

被冷明绑架之时,情况如此危急,都没舍得施展元神之力。

这下舒服了,又得好几年蕴养。

无奈的叹了口气,夙冰将冷小扇的躯体放平在地,默念口诀,破开禁止,再凝神一抓,解开缚仙绳。不过做了几件小事,她已经有些虚脱,看来元神的力量,随着离开本体越来越久,变得越来越弱。

捻指一转,元神重新进入躯体。

夙冰从地上爬起来,将缚仙绳卷了卷,塞进储物袋。

赚得一件地级法宝,也不亏。

抬眼一瞧,风声兽还在半空翻滚着,满嘴都是咬下的焦毛,她也懒得管,席地而坐,信手扯下一条喷香鹤腿,三下五除二啃个干净。

才将去撕另一条腿时,神识陡然受到波动。

虽然气息很浅,但她还是察觉,周围有修士使用上品敛息符箓。

“谁?!”

夙冰猛地惊起,糟糕,方才一片混乱,又有禁止在,神识探查力太弱,竟不知有人。那自己方才元神出窍,岂不是被其瞧个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夙冰轻挑嘴角:“出来,你该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背后五十尺之外的灵息瞬间浓郁,夙冰回过头。

只见拓跋隐紧紧锁着眉头,缓步走上前,盯她看了良久,却不说话。

夙冰眉梢颤动几下,原本想趁元神之力尚有余威,诛灭窥伺之人,却没想到竟然会是拓跋隐,如此,杀是不杀?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拓跋隐微微颔首,并无恐惧,“前辈的修为,想必已经超越元婴吧?”

夙冰眯了眯眼:“既然如此,你想得到什么?本君自上古而来,原身寂灭许久,又属魔修,实在没甚好处可以赏你。”

拓跋隐默默一笑:“您有。”

夙冰乌眸一黯,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拓跋隐往日如春风般的笑靥,现下平添几分疲惫与沧桑,自嘲道:“我拓跋一族,终如先祖预言,遭逢大难。”

“本君没有本事救你二人离开。”

夙冰漠然道,“哪怕冷家是你族家臣,也与本君无关。”

别说她现在确实没能耐,就算有,她也不想趟这场浑水,既然夏重霜没杀她,必然有本事留住她的性命,她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的等待这场暴风雨过去便罢。

拓跋隐忽就笑了:“前辈,您知道晚辈为何会带着愚弟躲在此处么?”

没等夙冰张口,他又道:“因为乾坤万象图。”

夙冰一滞:“你看到我了?”

拓跋隐起先点头,复而摇头:“准确来说,是看到您的元神,晚辈起初并不相信,尔后竟真在铜门山外围找到此处……只是镜像中十分模糊,一会儿是您的元神,一会儿是冷小扇,晚辈一直以为,是两个人……您还亲口向晚辈承诺,会守护战儿十五年。”

夙冰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乾坤万象并不是白毛拿来诛心用的诡计?

竟真可预见未来?!

那,自己在未来看到关于拓跋战的事情,全部都是真的?

他口中的夙师姐,十五年,全都是真的?!

太不可思议了,夙冰脑子有点儿乱,她在上古活了一千多年,只听说有神器能够穿梭回过去,毕竟已经发生的事,皆能在五行之内留下灵息,但未来本是虚无,怎能捕捉?

便是天神界神力无边的先知,也只能掐算其一窥探其二。

所以,她从未将乾坤万象放在心上。

稍稍一琢磨,她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自己被仙鹤带来此处,皆为偶然,而拓跋隐逃来此处,却是因为预见未来,那往后一十五年,自己当真要和拓跋战那小霸王绑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夙冰暴躁万分。

天命,什么是天命?!

她死而夺舍,本就是逆天之举,谈何天命?

世间能够主宰命运的,永远只有自己。

夙冰冷冷一笑:“简直是无稽之谈,本君凭什么要向你承诺?就凭你知道本君的秘密?你该知道,本君有的是办法令你闭嘴!”

正预备出手,拓跋隐忽然道:“夙前辈。”

夙冰讶异:“你……你怎么知道?”

拓跋隐一拍储物袋,从内摸出一块儿上古玄玉。

“弟子能说,曾在族中典籍内,见过您的画像么?”

拓跋隐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敲了敲手中玄玉,“此乃我拓跋家祖传之物,据说是开启一处上古战场的钥匙,内有珍奇无数,传说上古纪年,某为高阶魔修便是陨落在内,但我族流传至今,从未有人参透出其中奥秘。”

“什么意思?”夙冰眸色一沉。

“据说,这位陨落的高阶魔修,极有可能是上古陇西魔域谛听城白夜魔帝。”

“你说谁?!”

“谛听城主,萧白夜。”

夙冰如遭雷击,半响回不过来神。

师傅他……

当真陨落了?

“您莫要向晚辈询问什么,因为晚辈知道的也不多,我拓跋家本是魔修一脉,只是手札上略有记载。”拓跋隐观她模样,淡淡道,“至于地图,则被先祖封印在雷音轰神锏之内,破解的咒法,也只有愚弟一人知道。”

“你敢要挟我?”

听到师傅陨落的消息,夙冰的理智已在崩塌边缘,这会儿子,竟连一个后生晚辈都敢要挟自己,莫不是欺她身陨无力!

拓跋隐微微摇头,面色柔和不少:“我是将战儿,托付给朋友。”

夙冰身上的煞气稍稍消减,他说,朋友?

朋友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不过那钥匙和地图,不管是真是假,为了师傅,她都志在必得。不如先答应下来,反正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做不得,他又能怎么着?

“哥,原来你在这。”

正纠结着,只见拓跋战贴着神行符冲过来,“害我担心死了!”

拓跋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笑:“只是同你冷师姐聊几句。”

“她怎么会来?!”拓跋战简直就像看见杀父仇人一样,两只大眼睛几乎喷出火,“连自己族人都出卖,留她何用!”

说着,就要朝夙冰脑袋上招呼。

拓跋隐一伸手将他拎回来,语重心长地道:“战儿,答应我,从今后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听你冷师姐的话,见她如见哥哥,知道么?”

“哥,你说什么胡话!”拓跋战急了,“等咱们逃出去,就回丰乐,父君会保护咱们,会替咱们报仇的!让我先杀了她!”

“别再闹了!”

拓跋隐再好的脾气,也要被他逼疯,“父君自身都难保,如何顾得上你我!”

拓跋战陡然一愣。

夙冰阴着脸,正在脑子里琢磨计策,神识忽然一震:“有几名金丹修士朝这边来了,随行的,还有十几名筑基修士。”

拓跋隐虽然不曾感应到,但他绝对相信夙冰的判断。

将玄玉塞进夙冰手中,他道:“带着战儿先走,我拖住他们。”

“凭你一个?”

夙冰皱眉,看来,他早已做好以命换命的准备。

“哥,要死咱们一起死,男子汉大丈夫,躲躲藏藏做什么!”

“你!”

拓跋隐深吸一口气,扬手给他一巴掌,恨道,“你当我愿意为你死么?!你当我愿意陪你来无极宗么?!还不是兄弟几人中,属我的资质最差!”

拓跋战惊的一颤,小声嗫嚅:“哥……”

“若不是你继承了雷灵根,无极宗怎会如此忌惮?若不是你不知收敛四处惹祸,无极宗怎会如此迫不及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恨你,偏你还是家族的希望!”

拓跋隐的情绪好似完全失控,猩红着眼道,“你想死,我偏不叫你死!我要你活着,眼睁睁看着父亲、哥哥们是个什么下场!要你一生一世记着,拓跋一族之所以走向灭亡,全都是被你害的!”

“哥……”

拓跋战颤抖不已,恐惧着向前伸出手,却被拓跋隐嫌恶的甩掉。

背过身,他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夙冰默默摇头,收好碧玉的同时,从储物袋中抽出缚仙绳,趁着拓跋战失魂落魄,将他五花大绑,封住音识,直接丢在风声兽背上。

望着拓跋隐决绝的背影,夙冰动了动唇,又咽下。

翻身上了风声兽,她喝道:“走!”

风声兽毫不迟疑地一掠而起,忽闪着一对儿焦翅向铜门山方向飞去。

那里是无极宗护山大阵最薄弱的环节,而且地势险要,妖气弥漫,最容易藏身。哼,若是将她逼急了,就把四象镇妖阵毁掉,放出白毛怪来!

管他天翻地覆!

飞了好一阵子,夙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她如今可是在叛逃宗门啊,这蠢货怎么跟着自己跑了?

摸摸它的大脑袋,夙冰叹道:“跟着我这穷修,可没有灵石给你吸。”

风声兽哼哧哼哧喘着气,心里道:“灵石哪有烤肉好吃。”

☆、28拓跋族灭门始末(三)

气息越来越远,直到一丝不见。

拓跋隐攥紧的拳头方才慢慢舒展开来,心头一阵百感交集。自上次在乾坤万象中看到夙冰真身,他便遣人前去陇西魔域调查许久,才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当然,还有一些关于她的隐秘,出于自己的私心,他不能说。

他相信,夙冰一定可以自己寻到答案。

背后一阵猛兽的嘶鸣声,几名金丹长老乘着兽车最先赶到。

“拓跋战呢?”一名云舒峰长老怒道。

拓跋隐无动于衷,好像根本不曾听见此人问话。

那名长老本是姓赵的,之前孙子死在拓跋战手下,早就对其恨之入骨,眼下瞧见拓跋隐轻蔑的模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祭出法宝就要冲上去。

另一名金丹长老立即制止:“万万不可,再没寻到拓跋战之前,绝不能杀他!”

赵姓长老火了:“为什么不能杀?!”

“我们在拜师之时,都曾留下一缕神识在师傅识海之内,倘若弟子死了,师傅立时便知。”秦君悦等人驱着飞行法器追了上来,解释道。

赵姓长老立马噤若寒蝉,一时恨意上脑,竟将这茬给忘了。

那名先前制止他的金丹长老再道:“拓跋战一人肯定跑不远,我们继续追!”

说完,几名金丹长老奔着铜门山的方向飞去,只留下了一众筑基修士。

慕容靖冷哼一声:“隐师弟,同门师兄弟一场,我劝你还是乖乖跟咱们回去,也省的大家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拓跋隐微微一笑,浅眯长眸,在人群中扫视许久,最后将目光锁在筑基修士堆儿里最不起眼的一人身上:“宣于公子,可否上前聊上几句?”

众人一愣,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果见一人十分眼生。

明明眉目俊朗,相貌堂堂,但给人的感觉似乎没什么存在感,颇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气息。慕容靖自是见过他的,诧异道:“宣于贤弟,你怎会在这?”

元宝见躲不住了,排众而出,嘿嘿一笑:“我只是穷极无聊,凑个热闹。”

慕容靖拢起双眉,嘴唇阖动了下,又生生忍住。

宗门内部事,倘若外派修士参合进来,一般皆以细作论,但此次诛灭拓跋族,是两大宗门联手,宣于世家所起作用极大,便也无所谓了。

“不知隐师兄想要同我聊什么?”元宝搔着脑袋走上前,一脸懵懂。

“我只是好奇。”拓跋隐道,“你似乎对我心怀恨意。”

“恨?”元宝展颜一笑,颇为古怪,“我因何恨你?”

“所以我才好奇的紧。”拓跋隐打量他一圈,却是单独传音给他,“你就是在铜门山妖气外泄时,赶来报信的元宝师弟吧?”

元宝没有否认。

“那个时候,你曾想杀我,后来山崩,你遁回玄音门,之后好似变了一个人,开始大肆杀戮,最终将枪头指向我拓跋族。”

元宝双眸一沉,冷冷道:“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拓跋隐微微滞愣:“我不懂,我与你宣于世家有何仇怨?”

“有何仇怨?”元宝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支流火短箭,“你可还记得此物?”

“是我的随身兵刃。”拓跋隐点点头,狐疑道,“当时一共锻造二十九支,用掉十支,还余下一十九支,不知你这支从何处得来?”

“五年前,洛月城,溪山涧,中年模样的练气期道人,想起来了吗?”

元宝双拳攥的咯吱咯吱响,“我自小不服管教,忤逆犯上,时常为宗门家族所罚,只有小叔叔与我感情甚好,从不将我看做异类,反而鼓励我遵从本心,做回真我。哪知,一次外出试炼,竟惨死于歹人手中,我依据本命元灯所指示的方向,寻入溪山涧,查到无极宗,因为不敢确定,所以乔装混进玉屏峰,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拓跋隐听他说着,脸上一片茫然。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是为了救下夙冰,才用那只流火箭射杀飞狮兽,什么中年模样的练气期道人,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但稍一思量,他便恍然大悟。

“所以,你认为,你叔叔是我杀的?”

“难道不是?”

拓跋隐呵呵一笑,终于悟出先祖留下“败也一人,兴也一人”八字箴言的真正寓意,侧目望一眼夙冰逃离的方向,他淡然道:“没错,的确是我杀的。”

就算没有此事,无极宗早晚都会灭掉拓跋氏一族,毋庸置疑。

而元宝,只是将时间提前了而已。

在场的修士都是筑基修为,无法探听他们的谈话,十分不解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慕容靖不耐烦地道:“你们聊完没有?”

拓跋隐置若罔闻的沉思良久,缓缓抬起头,望着秦君悦:“君悦师兄,你我相处二十几年,有几句话,待师傅回山,希望你能代为转告。”

“你说。”

秦君悦避开他的目光,自己虽然不喜欢拓跋两兄弟,但总归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今看着他们落到如斯田地,心头亦有几分酸涩。

拓跋隐撩起长袍一角,面向夜来峰方向跪下,恭敬道:

“廿载深恩,劬劳未报,若有来世,必当结草衔环,以谢恩师眷顾之情。”

语毕,重重叩下三个响头。

听了这话,秦君悦心头愈发酸涩,他资质不佳,在家族又属旁系并不受宠,若非师傅器重,哪能有他今日。他素来一心苦修,从未将争名逐利之事放于心上,然而事关家族兴衰,他也不可能忤逆族长。

阖上双目,他默默道:“我记下了。”

“如此,我便再无顾虑。”

拓跋隐坦然一笑,暗自运气于掌心。

秦君悦猜到他想用性命,触动师傅识海中的牵引,本想聚气阻止,却又忍了下来,眼睁睁瞧着他自断经脉,缓缓倒在自己面前……

……

飞了大半盏茶的时间,夙冰终于瞧见铜门山的山头。

周遭那些一二阶小兽,一瞧见她,像是见了鬼似的撒丫子狂奔回巢,一时间妖气散漫。身后金丹修士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夙冰琢磨良久,拍着风声兽的大脑袋道:“不走山门,咱们直接去上行。

上行全是三四阶猛兽,风声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金丹长老们反而在山门外犹豫起来。

“宗门有令,除了平素试炼,均不得踏进铜门山半步啊。”

“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还讲这些?”

“就是,万一出了事儿,尚有凌夷道君顶着!”

几名长老一合计,纷纷追了上去。

害怕白毛怪的妖力影响自己,夙冰将神识全部封闭,专挑妖兽多的地方钻,不一会儿,身后除了几只金丹长老,还引了无数只飞行妖兽。

风声兽的屁股被翼龙用尖嘴戳了好几个洞,汩汩朝外冒着血。

夙冰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大串当时在海穴猎来的妖丹。

一颗一颗掰开,然后驱动手环,化为利爪,一咬牙便在胳膊上划出一道大血口子,将妖丹粉末全部撒在伤口上。妖气在皮肉中“咝咝”作响,很快散漫周身。三四阶的妖兽虽然灵智略开,但终究比不得灵兽,嗅到浓郁的妖气,立刻狐疑的将夙冰当成同类,夙冰指挥着风声兽,突然调转枪头,向金丹长老的兽车冲去。

高阶长老大都去了丰乐城,前来追捕拓跋战的这几名,皆是才将结丹。

但怎么说也是活了几百岁的人精,哪个不曾经过千般历练,一瞧见夙冰的架势,就知道她想干什么,顿有长老怒道:“刁钻!”

硬碰硬地好处,就是明知对方的意图,你也没办法破解。

几名长老唯有在兽车周围布下防护罩,硬扛着抵御妖兽的袭击。四阶妖兽,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几乎是两三招解决一个,但你架不住数量多。

夙冰要争取的,也只有这么点儿时间。

眼见他们被围住,立即抽身,向西面飞去。

那里靠近天际城,一旦飞进天际城的区域,城内人多灵杂,一时半会想要找到她们,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至于是躲是走,届时在想办法。

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一处栖身之所吗?!

然而,事情的走向,永远都不可能尽如人意。

估摸着半个时辰后,就在夙冰即将一头扎进天际城的怀抱中时,忽然嗅到一股子元婴修士的气息扑面而来。夙冰脊背绷紧,秦清止竟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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