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怕?”
夙冰瞪他一眼,指尖凝出一道灵力,直接将他打去瀑布正下方,“沉下心,以意念操控你的身体,去抵御冲击和严寒。”
被瀑布拍的睁不开眼睛,拓跋战东摇西摆,好半天才站稳。
声音里隐隐有些哭腔:“娘亲,真的好冷……”
夙冰背对而坐,只当听不见。
炎火克金雷,但水亦能克火,而且此潭颇为古怪,说不定内里大有乾坤,每天在水里泡一泡,不仅能够保持灵根的纯净,还能锻炼体魄。
至于功法么?
夙冰沉思片刻,自己的大师兄就是雷灵根,只可惜功法记得不全,先挑一些入门篇章给他修行,能练成什么样,全凭他自己的造化和悟性了。
思虑过罢,她也盘膝坐下,开始打坐修炼。
彼时,对面溶洞之内。
一名紫袍男子关闭玄天镜,微微笑道:“这臭丫头,果真不简单。”
晏缪皱眉道:“主人,她想重新栽培拓跋战,咱们要不要阻止?”
“为何要阻止?”
那名紫袍男子和衣半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秦清止将他送来地狱岩,原意不就是想借我之手栽培他么?”
晏缪踟蹰了下,道:“他可是雷属性……”
“无碍,由着他们去吧。”
紫袍男子无所谓的一笑,摆摆手,再度沉沉睡去。
☆、31放虎归山(一)
地狱岩的日子,真是及其枯燥。
听从晏缪吩咐,夙冰每天的工作除了采玉髓种灵草照顾拓跋战,就只剩下打坐修炼。
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她不仅突破了练气九层的屏障,而且距离十层只差临门一脚,照此速度修炼下去,估摸着不出两年便能筑基。
以现今修仙界筑基的基准线来看,撇开变异灵根不说,单灵根平均在二十岁左右筑基,双灵根是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三灵根则在三十岁之后,还得是有名师指导的情况下。
夙冰这具身体只是四灵根,筑基时年龄不过十六,怎不惹人怀疑?
所以她很惆怅,然,就算刻意放缓脚步,也拖不了太久。
一般来说,修士直到成功筑基,才算真正迈进修真的大门,丹田内的灵气方可不经催动,兀自在经脉流转。而练气期则不一样,只有在修炼的情况下,灵气才会游走周身。
因此,若想控制筑基时间实则不难,只需疏于修炼便是了。
可奇就奇在,自从她进入地狱岩后,丹田内的元阳之气再也不依自己的意愿行事,就如潮汐一般,随着日落朝升缓慢流转。
而当她潜心修炼时,亦能感觉灵气的运转速度一日快过一日。
夙冰琢磨良久,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落脚的山谷。
她发现此地颇为古怪,身为火山内的一处罅隙,怎会一丝火苗都瞧不见,而且两个月内,朝阳固定在卯初刻冉起,戌时初刻落下,隅中烈阳,日昳大风,几乎雷打不动。
便是夜间天幕上的星子,每晚的排列组合皆是一分不差。
夙冰越来越疑心,此地根本不是什么山谷罅隙,而是某件法宝或是芥子空间内部,再不济,也得是由合虚期大能设下的幻阵。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晏缪在药田踱着步子,正悉心讲解灵草采集窍门,回头发觉夙冰又在跑神,黑着脸道,“不会种植灵草,不会淬炼玉髓,日后如何炼丹制器?”
夙冰倏然回神,摸着脑袋笑道:“我不会,别人会就成了。”
晏缪冷瞥她一眼:“清止道君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不济。”
说完,一拂袖转身离去。
夙冰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敛起笑容。
要说此地奇怪,晏缪更奇怪,也不知是什么身份,每每提及无极宗高层,虽然口称道君,但神情并无半分尊敬,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说是小小执事,谁信?
拎着花洒玉锄,她开始漫不经心的站在药田里浇浇砍砍。
察觉晏缪走远了,便将阿呆放出来接班,自己则走去外沿坐下休息。
伺候花花草草,夙冰当真一点儿耐性也没有,魔道素以斗法为尊,除却闷头使自己变的更强之外,其它杂学一向敬而远之。上辈子,她除了修过一些邪门阵法之外,几乎不曾涉猎过别的,反正谛听城里豢养杂修上千人,何曾轮得到她亲自动手。
自小师傅便耳提面命地教导,要善于利他为己用。
打了个哈欠,她问道:“芥子里的灵草长势如何?”
“息壤里的长势极缓,普通土壤倒是稍稍快一些。”阿呆认真修剪着一片千叶灵草,道,“不过还是没有药田里的快。”
“药田最快?”
夙冰蹙眉,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她将同一品种的灵草种子,同时种在三处。
自己那枚芥子空间只是一个普通储物空间,虽然灵力稀薄,但好在未经浊物侵染,两相抵消之下,生长速度应是最接近外界的。
阿呆点点头,有些不解地道:“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息壤的速度最慢?”
明明他就比其他灵物生长的快呀?!
“息壤只会令你灵智早开,对于增长灵力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夙冰瞥他一眼,“你以为天天在息壤里躺着,不经修炼便能进阶么?芥子里没有灵气,你脑子进化的再聪明,手无缚鸡之力,也是废物。”
意图被看穿,阿呆嘿嘿一笑,心里却在琢磨着夙冰的话。
“那药田是怎么回事儿,莫非土壤有问题?”
“应该不是土壤的缘故……”
夙冰略一思量,命令道,“阿呆,你下土底去看看,切记,莫要……”
夙冰话还没说完,阿呆已经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尔后硬生生又被弹了上来,四仰八叉的摔在药田间,摔的头晕眼花,好半响才吼道:“下面有禁止啊……”
“我正想告诉你,浅浅试探,莫要急躁。”
夙冰摇摇头,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了。
留下阿呆继续打理药田,她起身向瀑布走去,今日是初一,又该返回宗门领取补给了,虽然那一点儿补给实在少的可怜,但苍蝇再小也是块儿肉,不要白不要。
拓跋战老远瞧见她来了,立刻跐溜下水,奔去瀑布底下站着。
他这点儿小伎俩,哪里逃得过夙冰的眼睛,脸一沉,她站在石头上叉腰怒道:“拓跋战,每天只让你修炼两个时辰,也算多吗?非得让我时时守在这里,你才肯老实?”
拓跋战羞愧的垂下脑袋:“娘……”
“喊什么?!”
“师……师姐……”
拓跋战小声嗫嚅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半年里,这话不知听了多少遍,夙冰信他才怪,却也懒得同他闲扯,摆摆手道:“你所付出多少,受益于你,与我何干,自己好生想清楚吧。”
拓跋战低垂着眉眼,许久才道:“师姐,你又要出去么?”
“嗯,我回宗门领些东西。”
夙冰淡淡说着,心头不免有些惊讶。
拓跋战虽然记忆被封,脾性大变,但祛除一身骄傲之后,谨慎细心之面渐渐显露出来,不管修习什么,悟性之高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咋舌。
而且自打进了地狱岩,她总共才回宗门几次,他竟能推敲出自己回去的规律。
拓跋战对着手指,嘀咕道:“我、我能不能一起去?”
夙冰一挑眉,只笑笑看着他,不言语。
“我、我不去了。”拓跋战战战兢兢的摇晃小手,边说边朝外吐着潭水,模样滑稽而搞笑,“师姐快去快回,我会好好修炼的。”
“明白就好。”
夙冰忍不住暗暗唏嘘,比起现在的软包子,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小霸王。不过如此也好,总归大家相处在同一屋檐下,他听话些,自己便能省点儿心。
正打算招呼风声兽离开,突听背后有人凉凉道:“一看便知,不曾给人家当过师傅。”
夙冰唬了一跳,转过身,瞧见一抹紫色正惬意悠然的朝向这边移来,乌发似墨染而成,仅用一根白玉簪轻绾成髻,脸上覆有面纱,瞧不真切模样,却能从蛾眉凤眼之间,观其绝代风姿。
而且,距离如此之近,夙冰逸出在外的神识竟然没有一丝预警。
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在空气中逐渐蔓延,夙冰心下凛然,不敢去探究此人,只垂目恭敬道:“竟不知高人在此,晚辈失敬了……”
“他想出去,便带他去好了。”
紫袍男子一手负于身后,淡淡道,“孩子天性使然,何苦扼杀?”
夙冰颇无语:“前辈,您岂会不知,他可是代罪之身,来地狱岩被罚思过……”
紫袍男子撩袍坐在水潭一畔,除去鞋袜,将双脚至于水中,似是海棠春睡醒,倚着石头慵懒道:“谁说思过便不能出去了?”
招招手,示意拓跋战上前。
拓跋战小心翼翼的抬了抬眼角,瞧见夙冰点头,才欢快的淌着水走去他身边。
只见此人从袖中抽出一条白菱纱,轻飘飘地系在拓跋战手腕上。
夙冰一愣,那白菱纱竟是一件地级法宝,内含隐遁之息,只要略微施法,即有变身的效果,除非元婴以上的大神通者,否则难以勘破。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碰上元婴道君的话……
紫袍男子微微眯了眯眸:“行了,出去吧,回来时记得将宝贝还我。如若碰上秦清止或是赵凌夷,就说是我邪阙应允的,不满意的话,找我便是。”
邪阙?
夙冰拢起眉头,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
拓跋战一听说自己也能出去,脸上止不住的兴奋,爬上岸来跑去夙冰面前,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夙冰根本不想带上一只拖油瓶,但邪阙此人瞧上去大有来头,若是驳了他的好意,惹他不高兴的话,自己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无奈,她施施然道:“多谢前辈。”
随后牵着拓跋战向甬道走去,一面走一面琢磨,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此人,无论行事作风,还是那一股子趾高气扬,令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想着想着,忽就大惊失色。
什么前辈高人,分明就是铜门山里那只白毛怪啊!
夙冰一头冷汗,难怪那些妖物想了一千多年的法子,也救不出白毛怪。原来铜门山仅是镇压他的妖力和妖魂,而他的本体,则被困在此处。
怪不得方才瞧他一派虚弱的模样,竟只是一个空壳子。
想到这里,夙冰脊梁骨禁不住紧紧绷直,妖物的妖魂一旦离开妖体,就如同被打回原形,但邪阙为何还是人的模样?
想起不久之前天枢山山脉震动的场景,夙冰暗暗估算,他的本体应是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直到进阶方才转醒……
但这简直闻所未闻,哪有谁魂魄本体都被分离镇压了,还能进阶的?
夙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最近脑子不大够用。
走出甬道后,她一拍石壁,八卦门再次缓缓打开。
“待会儿乖乖跟着,不准乱跑知道么?”夙冰低头嘱咐拓跋战,“要是你敢不听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带你出去。”
“嗯嗯嗯。”拓跋战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劲儿点头。
夙冰指尖凝起一团灵气,凭心所想,朝拓跋战额头一指,将他变成一只兔子。
弯腰拎住兔子两只大肥耳朵,她翻身上了风声兽背,学着蓝少卿的模样,将敛霜伞撑在脑袋上方,便向无极宗的方向飞去。
领取补给的聚物堂,位于云舒峰侧的一个小山头上。
老规矩,将风声兽扔在一处山坳里,她怀抱兔子徒步走去聚物堂,因为各峰各处的弟子补给,一般是由管事代领,所以并不会出现排队的情况。
夙冰走进堂内,将身份玉牒双手递上。
小执事像是新来的,漫不经心的接过,放出神识一觑,忽地脸色一变,笑眯眯地道:“原来是夙师妹,怠慢了,怠慢了。”
夙冰还真不习惯这副嘴脸,但不管眼下真实处境如何,玉牒上身份确实够亮眼。
“麻烦这位师兄了。”她微一鞠礼,谦逊道。
“分内之事,哪里会麻烦。”小执事嘿嘿一笑,按着身份将补给配足,递给夙冰,“都说清止师伯收了一名女弟子,起初大伙还不信呢。”
“呵呵。”
夙冰闷着头笑,心道,自己不过是个记名弟子,有这么出名么?
双手接过储物袋,夙冰道过谢,退出大堂。
正打算离开,神识再一次嗅到佟玉儿的气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玉儿师妹,你既然来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躲着呢?”
过了一会儿,佟玉儿才揭开隐身符箓,缓步上前:“冷……夙师姐。”
夙冰打量她一眼,自从被紫薇道君看中,收为记名弟子之后,佟玉儿整个人的气质,都放佛提升到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度,越发衬托出自己现如今的粗俗不堪。
“有事儿么?”
“没,知道夙师姐今日会来,便想看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夙冰沉默了下,道:“你是想问我,拓跋战过得如何吧?”
心思被一语道破,佟玉儿贝齿轻咬朱唇,泪珠扑簌簌地落:“他一定讨厌我了吧?那天他来找我,让我跟他一起回丰乐,我……我不肯……,后来你们出了事,我甚至不敢……”
“你并没错。”
夙冰一拍她的肩膀,叹道,“不管换做是谁,在当时那种情形下,皆会如此。”
佟玉儿举起一双泪目,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真的么?”
夙冰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是真的,况且你也别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拓跋战早就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也尽快将他忘了吧,机遇难求,潜心修行才是正道。”
“他……他把我忘了?”佟玉儿一脸不可置信。
“嗯。”夙冰也懒得解释太多,五根尖长的手指抓了抓怀中兔子,笑道,“他现在过得非常好,你莫要挂心,天色已晚,我得回去了。”
佟玉儿还在怔愣中没有醒过神,夙冰已经转身离开。
对于小儿女之间的感情,她有些理解无能,两个屁大点儿的孩子,说好听一些叫做青梅竹马,说难听一些,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玩伴,能有多深刻?
抓了抓兔子脑袋,她传音:“小兔崽子,刚才那姐姐漂亮不?”
“漂亮。”拓跋战才将摸到练气一层的门径,传音本领极差,好半天才憋出下一句话,“不过没有夙师姐娘亲漂亮!”
“好的不学,先学会油腔滑调啦?!”
夙冰哈哈笑着,手指在他背上搔痒痒,“只可惜,我可不吃这套!”
小兔子在肘弯里扭来扭去,求饶道:“别,别,我错了错了!”
两人闹的正乐呵,忽听一人恼道:“谁打我!”
夙冰一愣,忙将拓跋战收进袖筒。
一名练气九层弟子从林子里冒出头来,捂住受伤的肩胛骨,冷哼道,“臭丫头,是不是你暗算老子?”
“我没有。”
夙冰沉下脸,她一早察觉林子里有几名练气弟子的灵息,不过无极宗到处都是小弟子,也不曾在意,现在才回过味儿来,原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又有几名练气弟子蹿出来:“还想狡辩,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你!”
瞥见他们储物袋上的旭日图腾,夙冰一挑眉毛,原来是朝阳峰弟子。
看来,是替陆佰报仇来的。
因为冷小扇的大名,早已在宗门名册除去,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喊打喊杀,便想出这么个孬主意。而且背后明显有人指使,否则几名小弟子,如何知道自己还活着,每月此时会来领取补给?
思量罢,夙冰轻蔑的勾了勾唇角:“那你们想怎样?”
☆、32放虎归山(二)
谁知那名受伤弟子将下巴一扬,指了指夙冰腰间新领来的储物袋:“念在大家同门师兄妹一场,就不同你计较太多,赔偿二十块灵石以及三颗凝灵丹,老子就当啥事都没有发生过。”
夙冰忽地一愣,原来竟是自己多疑了。
这几人特意堵在聚物堂周遭,敢情是来敲诈的。
夙冰不想徒惹是非,也不可能将补给让出去,为了日后离开无极宗,她现在必须开始大力攒钱,于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将身份玉牒亮出来,笑眯眯地道:“这位师兄,瞧瞧你伤的那么重,赔偿二十块灵石实在太少了,这样吧,你随我去夜来峰,找我师父清止道君,他一定会重重赔偿你的。”
几人一听清止道君四个大字,起初皆是一懵。
其中一人稳重些,以神识探过夙冰手中玉牒,脸色霎时苍白:“大大大哥,是是是真的,她她她师父,真是尊尊尊上……”
不过一些小弟子,哪里经得住吓,立时便瘫倒在地。
夙冰走上前,半蹲在受伤之人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受伤的肩胛骨,正打算趁机敲诈一笔,一人在半空呵呵笑道:“夙师妹,穷修混口饭吃实在不易,就饶了他们吧。”
几名弟子抬头瞧见此人,张了张嘴,脚底抹油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夙冰在识海里搜索半响,才想起来此人名叫赵子涵,正是那日同拓跋战同台打擂之人。虽然出身赵氏家族旁支,却也是极重要的一脉。
赵子涵只有练气圆满修为,根基不稳,操控起飞行法器十分吃力。
落地时,险些摔个狗啃泥,站起身后,他扶正歪掉的发髻,才笑呵呵地道:“最近山上风大,惹师妹笑话了……”
夙冰也随他笑呵呵:“是啊,所以没事还是待在洞府为妙。”
赵子涵摆摆手:“总待着也不好,咱们修道之人,除了清修之外,还是得多出去历练历练,机缘这种东西,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夙冰暗暗瞥他一眼,笑了笑,保持沉默。
赵子涵也不觉尴尬,开始东扯西扯,最后放出神识审视夙冰一圈,奇道:“夙师妹已是九层顶峰修为,为何不一鼓作气冲击十层?”
“不得机缘。”
“甚巧,眼下恰一机缘,不知师妹可有兴趣?”
终于说到正题了。
夙冰佯装好奇:“不知是何机缘?”
赵子涵见她有兴趣,忙凑上去道:“我有三位散修道友,报名参加此次云溯城赏金大赛,还余下两个位置,便想邀我一同加入。”
“赏金大赛?”
“没错,赏金大赛采用分组制,一组五人,最是考验团队协作能力。”
夙冰呵呵呵地笑着:“那你们理应再拉一熟人入伙,彼此间才会默契十足,更何况我法力低微,怕是会拖你们后腿。”
赵子涵再次摆手,叹息道:“夙师妹实在太过谦虚,上次你与陆佰师兄那一战,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相反,我有几斤几两重,师妹心里也该有谱。再者,他们三人皆为散修,只有我一人出身宗门世家……”
夙冰明白他的意思,那三名散修估计实力较强,约上赵子涵,只是看中他的出身。
一个团队,有人出智谋,有人出力气,有人出钱,才堪称完美。赵子涵的进阶虽然依靠灵药堆砌,实力不济,但毕竟出身不凡,储物袋里各项法器灵石应有尽有,方能支撑团队走到最后。
但隐患颇大,万一他们三人心术不正,赵子涵的处境便十分危险。
夙冰奇怪的是,如他这般惜命之人,怎会愿意冒险?
似是猜到夙冰起疑,赵子涵无奈道:“夙师妹,不瞒你说,我已经吞下两颗筑基丹了,始终无法成功筑基,若是再失败,真将父亲的脸面丢尽了……”
夙冰无语,传音给拓跋战:“臭小子,听到了么,这便是不好好修炼的下场。”
“夙师妹,你可愿意一同前往?”赵子涵盛情邀约,“且不说能否借机突破屏障,单是取得名次之后的奖励,最差也有将近五百下品灵石。”
夙冰眉毛颤了颤:“若是取不得名次,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赵子涵极为上道,立刻指天誓日地道:“若是取得名次,我那份灵石将全部赠与师妹,若是取不得名次,这一千灵石由我来出,总而言之,绝不会令夙师妹白走一趟。”
有钱人就是爽快,夙冰也不含糊:“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赵子涵喜不自禁:“下个月初一,日出时分,我在山门等你。”
……
夙冰回去地狱岩之后,就开始闷头突破练气十层。其实现下境界低,哪里会有什么瓶颈,根本无需寻找什么机缘,但为了一千块灵石,她也要努力拿个名次。
想想真是觉得悲哀,拼命修炼的动力,竟是为了赚钱。
唉……
大半个月后的夜里,当她稳固好十层境界,伸着懒腰走出自己的茅草屋时,习惯性的将神识探去隔壁,窥探到拓跋战已将根基扎的极稳,才微不可擦的勾了勾唇角。
上辈子从未收过徒弟,如今终于知道做师傅的感觉。
走到寒潭边,她伴着月色盘膝坐下,正哈欠连天之际,突然一条亮银色鱼尾从水中横扫而过,溅她一头一脸的水渍,因为猜到是谁,她连躲都没躲。
抹干净脸上的水珠,她怒道:“麻烦您下次冒出来,能不能事先吱个声?”
“吱——”
邪阙懒洋洋的趴在潭沿,歪着头,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夙冰居高临下,狠狠瞪他一眼,自从知道他是白毛怪,对他的畏惧心反而减少许多:“妖怪叔叔,您真是好雅兴,前天变石头,昨天变乌鸦,今天变美男鱼,不知道明天又打算变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她白日修炼,晚上出来透气,每一次皆被它捉弄到炸毛。
偏偏此妖一点儿妖息都没有,神识完全捕捉不到。
邪阙眉梢一挑:“告诉你,便没趣儿了。”
这种被妖当猴子戏耍的感觉实在很不爽,但实力悬殊太大,哪怕他现在法力尽失,仅凭一身无需催动自可防御的宝物,她就知道,自己除了忍气吞声再无他法。
只能投降道:“妖怪叔叔,您现在已经苏醒了,而且早已突破合虚大境界,为什么不离开无极宗呢?”
邪阙摸摸鱼尾上亮闪闪的鳞片,啧啧笑道:“一千年了,四象镇妖阵早已不复当年威力,想要召回我的妖魂确实不难,但离开地狱岩之后,因为妖力虚弱,我极有可能会被天罚劈死,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地狱岩的炎火可以抵挡天雷么?”
“当然。”
邪阙点点头,“除非辟雷珠重新回到我手中,或是想到其他办法,否则,不如留在此处安稳,所以秦清止从不封印地狱岩,就是知道我不敢出去。”
夙冰一想,的确如此。
化神期以下,修炼是和自己的极限斗争,再牛也还算个人。但迈进合虚境界之后,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天道大门,成就半仙之体,灵息通天达地,不管行至何处,皆能被天道所感应。
因此自古以来,无论各宗各派,声名在外的只能是元婴化神期修士。
因为那些合虚期大能们,早已超然于物外,不再需要什么供给和历练,他们只要默默躲过天劫,进阶大乘,再默默渡劫,等待飞升或是陨落。
说来奇怪,当年师傅身处大乘期时,一千二百年,竟从没见他躲过天劫。
记得师傅曾经提过,他身上似乎有件宝物……
想起什么,她问:“妖怪叔叔,不知辟雷珠为何物?”
“一件神器。”邪阙眉眼一弯,凤目凝光,“是我师傅羽琰真君亲手打造而成,能令修士不惧天劫的神器。”
夙冰不可抑止的微微一震,倒不是因为宝物,而是震惊白毛口中的师傅。
羽琰这名字她闻所未闻,但“真君”二字的分量她一清二楚,那可是神界对高阶神祗的尊称,邪阙一只妖怪,师傅竟然是位神君?
难怪手里那么多神器啊……
夙冰忍不住眼红:“妖怪叔叔,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嗯?”
“您的一切,完全超出晚辈的理解范围。”
“嗬,有那么夸张么,不过一只孤孤单单活了很久的妖怪而已。”邪阙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无聊的摆摆手,“我累了,你走远点儿,别妨碍我。”
夙冰早已了解他喜怒无常的性子,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她对邪阙确实好奇,但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他拿来消遣的对象,喜欢就戏耍一番,不喜欢便丢去一边。没办法,修为摆在眼前,她没有抗争的余地,只能趁他高兴时多问几句,不高兴就离他远远的。
也难怪无极宗那些道君们奈何不了他,丢在此处眼不见为净。
轻轻揉了揉眉心,夙冰返回屋内继续修炼。
一眨眼,到了与赵子涵约定的日子,夙冰一大早就离开地狱岩,先去聚物堂领过补给,然后骑着代步仙鹤飞去山门处。
风声兽太过招风,低调起见,她特意买了一只灵兽袋,装了进去。
赵子涵早在此地等了许久,看见夙冰来的迟也没有心生不满,反而微微一笑:“夙师妹来的真巧,我也才将到呢。”
夙冰也微微抿了抿嘴儿:“赵师兄,咱们怎么去?”
“乘我的飞行法器吧。”
赵子涵一拍储物袋,祭出一只玉葫芦,“师妹想坐前面,还是后面?”
夙冰尚未选择,他自顾自地道:“师妹你还是坐后面吧,后面比较宽敞,坐起来比较舒服。”
“多谢赵师兄。”夙冰象征性客气了下,足下一点,施展轻身术飞上葫芦后端。
“那咱们出发了。”
赵子涵爬上前端,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十指交错,噼里啪啦念起了控物咒语。念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玉葫芦动也不动一下。
“这葫芦可能吃撑了。”
赵子涵一头汗,笑嘻嘻地掉过脸,“要不,咱们还是去天际城中坐兽车吧。”
夙冰皮笑肉不笑地道:“赵师兄,能否让我试试?”
赵子涵一愣,点点头。
夙冰双手结印,默念几句口诀,玉葫芦缓缓离地,升入半空。
赵子涵双眼大放异彩,一手扣住她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夙师妹,你可真是厉害啊!”
夙冰嘴角一抽,真想说,是你太差劲儿了行不行?
修士一般筑基后才能自由控制飞行法器,是因为控物术所消耗的灵力、以及要求的精准度十分之高。贵族少年尚在练气期时,除了个别根基好的,一般都会选择以飞行兽代步。
但步入练气大圆满境界之后,控物术差到如斯地步的,夙冰还真是头一次见识到。
以至于她开始揪心,这一千块儿灵石,自己究竟能不能赚到手。
☆、33放虎归山(三)
云溯城位于北麓较为中心的位置,虽然比不得三大主城,却也是极为繁华之地,城主姓韩,据说三个月前才将进阶元婴初期,一时风头正劲。
韩家有处秘境,名曰浮屠塔,分九层,内藏乾坤,拥宝无数。
每逢喜事,城主便会打开塔门,举办赏金大赛,根据出塔顺序以灵石作为奖励。既能寻宝,又可赚取灵石,瞧上去好像占了人家大便宜,实际内里门道颇多。
塔中既然蕴藏灵物,那必然伴有煞气,城主只开放第一层,令练气弟子进塔扫清障碍,然后开放二层,再由筑基修士顶上,反正一二层的宝物,他也瞧不上眼儿。
说白了,这些满怀憧憬的底层修士,不过是拿着人头钱,干着苦力活。
还凭白为云溯城增加不少知名度。
横竖夙冰是来赚钱的,因此倒也十分坦然,驱着玉葫芦,整整花了一天时间方才抵达云溯城。在城门验过身份后,赵子涵带着夙冰前去一家客栈。
“师妹,你使用那么久控物术,不需要补充灵力么?”
夙冰正想说无碍,一眼瞥见他将一只手伸进储物袋中,急忙扶着额,佯装晕倒:“唉哟,师兄不说,我还不觉得,果真消耗的厉害。”
赵子涵大方的摸出一包灵石,递在夙冰手中:“回房后补充一下灵力吧。”
夙冰粗略一算,估摸着得有一百下品灵石,双目不禁放光。
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赵子涵了,虽然有点儿装腔作势,但力所能及之事,毫不含糊。
随他走去一处角落,赵子涵拱起手来,对两人略略施礼,笑道:“宋道友,岑道友,许久不见,两位的修为愈发精进了。”
此二人一男一女,皆为练气十一层修为。
左侧的女子吐出一片瓜子皮儿,托腮只笑不语。
男子则立即起身,也拱手道:“赵道友,彼此彼此。”
夙冰躲在赵子涵身后,大眼一瞄,这男人瞧上去颇为贵气,并不像赵子涵口中的散修,而那女子生的薄有几分姿色,杏眼香腮,樱唇齿白,就是下巴尖了些,显得刻薄。
赵子涵一闪身,将夙冰向前一推:“她便是我夙师妹。”
两人不约而同的打量起夙冰来,虽然修为差了些,年龄也不大,但赵子涵素以谨慎怕死出名,竟敢带她前来,估摸着亦有几分能耐。
女子掩着唇咯咯笑道:“夙道友,我叫宋丝丝,他是岑峰。”
“原来是宋道友和岑道友。”出门在外,夙冰也算代表无极宗的脸面,便学着赵子涵模样,拱手施礼,“在下夙冰,初次下山,还请多多关照。”
听见“初次下山”四个字,宋丝丝和岑峰的面色略微一凝。
尤其是宋丝丝,眼尾一扫,斜了赵子涵一眼。
赵子涵只做没看见,左右一瞟,纳闷道:“柳道友怎地还没到?”
“正要同你说。”岑峰拧起眉头,一脸无奈,“柳道友前几日冲击筑基不成,遭了丹毒反噬,眼下大伤元气,怕是来不了了。”
“那咱们不是缺少一人?”
赵子涵也微微蹙起眉,“明日一早,浮屠塔的大门便要开了,这个节骨眼上,去哪儿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同伴?”
宋丝丝咬了咬唇:“我倒是有一人选。”
岑峰俏脸一黑:“咱们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凭何信他?”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奇妙的很,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可信,有些人只需一眼,便知是个靠得住的。”宋丝丝哼道,“嫉妒也没法子,人家修为低是低了些,胜在长了脑子。”
岑峰一张脸直接黑如锅贴。
听他俩一人一句,夙冰渐渐听出些门道,原来两人来的路上曾遇到某位“高人”沿街卖“宝”,险些上当,幸而一位道友出言相助,才免受无妄之灾。
“赵道友,事已至此,你说如何吧。”
两人争吵不休,最后将球踢给赵子涵。
赵子涵掏掏耳朵,思量了下,道:“不知那位道友现在何处,引见引见如何?”
宋丝丝指了指斜对面临窗户的桌子:“喏。”
正值晚饭时分,客栈一楼挤满了练气修士,花费好一番功夫,几人才从食客中斜穿过去,宋丝丝甫一站定,贝齿轻启,艳如桃李:“琴道友,一个人么?”
话音落,那人微微一笑:“目前还是。”
一听见此人极为特殊的腔调,还被挤在修士堆儿里的夙冰倏地一震,扬着脑袋望过去,那正与宋丝丝谈笑风生之人,可不正是秦清止。
“琴道友,我来介绍,这位是赵子涵赵道友,他可是出身无极宗云舒峰门下哦。”
宋丝丝洋洋自得,仿佛能够结识无极宗贵族子弟,是一件颇有面子的事儿,想起夙冰,才问道,“哦,对了,只知夙道友同样来自无极宗,还未请教,现□在哪一峰修行?”
夙冰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自己虽然不是面壁思过,但也没说能够四处乱跑吧?
秦清止难道是特意前来抓她回去的?
他没那么闲吧?
见她纠结成一团的小脸,赵子涵以为她是怕生,不善言辞,便慷慨解围道:“夙师妹出自夜来峰,师傅正是我无极宗绝情剑尊清止道君。”
此话放在无极宗,都能秒杀一片,更何况小小云溯城。
虽然修士们用餐时,习惯在身畔设下隔音禁制,但总有没设的,听了这话,大都倒吸一口冷气,包括宋丝丝和岑峰。早知道她能与赵子涵一起,来头必然不小,但实在想象不出,竟会是绝情剑尊的徒弟。
众目睽睽之下,夙冰垂着脑袋,真心只剩下呵呵呵。
原本便是有苦说不出,现下更是丢脸丢到秦清止面前儿了。
但她心里也明白,赵子涵之所以高调行事,仅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二人来头不小,明日进了浮屠塔,想拿他们下手的人,便会减少许多。
当然也有弊端,若是碰上胆子大的,率先会将目光锁定在他二人身上。
“琴道友,不知你可愿加入我们的队伍?”
赵子涵年纪尚小,从来不曾见过秦清止,眼下正与他把盏言欢,“我们一组四人,绝对强力,再加上琴道友,便是如虎添翼。”
秦清止笑意吟吟地道:“可是,琴某实在不习惯与人同行。”
宋丝丝诧异道:“琴道友真预备参加单人组赛,独闯浮屠塔?”
“确有此意。”秦清止点点头,曲起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在竹简上,微微一笑,“天性使然,琴某习惯独来独往。”
赵子涵又欲张口,夙冰抢道:“既然琴道友不愿意,师兄你何苦勉强?”
此话一出,场面变得有些冷。
秦清止敲着竹简的指节一顿,忽地笑开:“此言差矣,既然各位盛情邀约,那琴某不妨破例一次,陪你们走一遭便是。”
夙冰垂着头,以眼角狠狠斜他一记。
吃罢饭,大伙各自回房。
夙冰盘膝修炼至子时,思忖一番过罢,还是走去隔壁房间门口,徘徊许久,终于轻轻叩门,传音道:“尊上,您休息了么?”
不管他是来干嘛的,自己总不可能当做没看见他。
“进来吧。”
夙冰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房间的陈设与自己那间完全相同,只有简单的几件家具,秦清止和衣半躺,拎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夙冰几乎不用去看书名,也能猜到里面的内容。
关好房门,她屈膝跪下:“尊上,弟子前来领罚。”
秦清止翻过一页,目不转睛地道:“是该罚。”
夙冰一咬下唇,正欲辩解,又听他道:“你可是对本座怨愤颇深?”
夙冰一愣:“弟子不敢。”
“那为何连声师傅都不肯喊呢,本座既然当着众长老之面,收你为记名弟子,无论出于何种缘故,皆是米已成炊的事儿,可懂?”
“弟子懂了。”
“起来吧。”
“多谢尊……多谢师傅。”
夙冰站起身,垂首立在一侧,斟酌许久,依旧不知该不该问。
秦清止睨她一眼,勾起唇角道:“虽说是师徒,你也不必太过生分拘礼,如同之前在典藏楼一般相处便好。”
“是。”夙冰垂了垂眼睫,“师傅,您明日真要与我们同行?”
“既然应下,自然会去。”
“浮屠塔只开放一层,皆是些练气弟子,您去……”
秦清止阖上书,莞尔道:“瞧你这模样,似乎并不希望为师跟着?”
夙冰摇摇脑袋,有他跟着,一路必然畅通无阻,但她心中疑惑,秦清止再无聊,也不至于参与练气期弟子的试炼,只怕会横生变故。
“师傅,您是别有所图吧?”
“嗯,浮屠塔第九层,有一块儿万年焚火玉。”秦清止毫不隐瞒,“近来,为师正在锻造一件极品法宝,恰好缺些火玉髓。”
夙冰愕然,浮屠塔第九层,那可是天人之境,他想凭一己之力硬闯上去?
“那您怎么不直接向城主开口呢?”凭他的身份,还怕借不来?
“韩通自己也才闯到第六层,何况……”秦清止摸摸下巴,白皙的脸上诡异的氤出一抹红晕,“何况为师没有向人张口借东西的习惯……”
却有偷的习惯?
夙冰汗颜,看来这一千灵石确实不好赚,干脆提早回去算了,免得遭受连累。
“你且安心,为师会送你们几人安全出塔之后,再做自己的事。”秦清止脱了月白长衫,随手丢去一侧的椅子上,“对了,战儿近来可好?”
“……”
夙冰摸不透他的心思,他是希望拓跋战好呢,还是不好呢?
秦清止捏了捏眉心,重新翻开书简,淡淡一笑:“行了,你且先回房休息吧,待回山之后,为师再同你好生沟通一下感情,若是能将法宝炼成,为师真有一件机密要事,交予你去处理。“
夙冰微一怔然,恭敬道:“弟子遵命。”
退出房间后,夙冰一直在琢磨秦清止最后那句话,什么叫做法宝炼成之后,将会交给自己一件机密任务,他锻造法宝,和自己又什么关系,莫非是送给徒弟的见面礼?
做梦吧。
剑灵自她离开后,从虚空中显现出来,低声道:“您明日真同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