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拓跋战小脸愈发红的厉害:“师姐才回来,肯定很累,先休息休息吧,等闲了再去也不迟,我还忍得住。”
“算了,我先去给你猎头狐狸再休息。”
夙冰捏了捏眉心,果真每个人皆有弱点,比如白毛受不得激将,而自己则是见不得人卖乖。身为魔修,还是略有些出身的魔修,曾经的她,从来一副生人勿进的状态,唯一养过的一头魔兽,因为太过傲娇,还被自己亲手宰了,以至于从来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卖乖。
所以,这个弱点她直到近来才恍然发现。
正欲转身,袖子又被小鬼揪住。
“我能不能一起去?”拓跋战一边小声问着,一边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方白菱纱,“妖怪叔叔说,此物先借我用段时间,所以不用怕被旁人瞧见。”
拓跋战虽然并不清楚自己是代罪之人,但也隐约明白,自己与旁人不同,好像阴沟里的老鼠,根本见不得光。但小孩儿心性始终占据上风,尤其是上回出去过一次,对外面的世界愈发好奇。
夙冰蹙眉,现下天色已晚,铜门山又人迹罕至,只要路上不被发现,应无大碍。
“行,走吧。”
“谢谢师姐!”
拓跋战喜不自禁,攥她袖子的小爪子向下一滑,挤进夙冰的手掌心。夙冰早就习以为常,反手牵住他,大步退回甬道,举目一望,那老妖怪已经离开了,才不紧不慢的打开大门。
将风声兽从灵兽袋放出来,再把拓跋战变成兔子,两人一兽一个猛子朝铜门山扎去。
自从白毛的本体苏醒后,铜门山内的妖气愈加浓重,夙冰越来越不喜欢靠近此处,每次只能将神识完全封闭住,才能免受其害,如此一来,她也无法保证拓跋战的安全。
外围不过一些一阶小兽,以他现如今的能耐,对付起来并不难。
探查过周遭无人,夙冰将他丢在门外的一处高坡上,捏了个诀,将他变回原状。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下品隐身符箓,以及一张施过法术的传音符递给他,嘱咐道:“你就在附近十尺内活动,若是遇到妖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隐身,我很快回来。”
“嗯。”拓跋战接过手,“师姐你快些。”
“多多,你也留下吧。”
夙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便将风声兽丢下陪他,自己则施展轻身术,去山内找寻二阶涅狐小兽。狐狸幼兽肉质鲜美,也难怪拓跋战和风声兽都爱吃。
拓跋战目望着夙冰渐行渐远,才开始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山头光秃秃的,和宗门内完全不一样,不一会便兴味索然,想要偷偷离远一些瞧瞧。
月色如水,风声兽打了个哈欠,卧下闭目休息,但同时感受着周遭,一旦拓跋战离的稍远一些,便扑过去将他叼回来。如此有个七八次,拓跋战便彻底老实了。
风声兽得瑟的抖抖毛,小样儿,才练气初期,跟他斗。
正得意着,猛地修到筑基大圆满修士的灵息,空气中,还散漫几名练气弟子的味道。
风声兽心头一紧,一骨碌爬起来,将拓跋战叼起,一转头甩上后背,想要藏进山里去。但它忘记了,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出一层,在它发现筑基修士之时,对方早就发现了它。
一道灵气从天迫下,立时堵住他的去路。
慕容靖瞬息而至,居高临下瞥它一眼,再冷冷望向拓跋战:“谁让你出来的?”
拓跋战胆战心惊的望着他,不敢说话。
慕容靖出身慕容世家嫡系一脉,在族中最受器重,宗门一些秘而不宣之事,他自然了然于胸,当下便知,那名叫做冷小扇的丫头,此刻就在铜门山内。
修士的记性大都极好,何况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慕容少爷,他当然不会忘记,几年前那小丫头的出言不逊,害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以及后来那名破坏自己好事的丑女修士……
若是事后他还想不明白,他倒真成了傻子。
说来也巧,原本被逼着带家族小弟子前来讲习,居然让他瞧见此二人。
“靖师叔,这不是拓跋战吗?”
几名练气弟子许久才大汗淋淋的跟了上来,同为世家子弟,又差不多同一辈分,这几名小弟子没一个不认识拓跋战的,也没一个不曾受过他的欺辱,如今一瞧见他,简直是往事不堪回首。
慕容靖扬了扬眉:“那不可是。”
其实慕容靖比拓跋隐还要大上一轮,拓跋战在无极宗横行之时,他早已筑基大圆满,两人之间并无交集。但家族间的斗争使然,他对其他家族的人,总是心怀敌意。
风声兽心感不妙,但它和夙冰之间并无契约,想通知她都办不到。
几名弟子也都明白慕容靖的性子,见他云淡风轻拢起手,便明白他是打算袖手旁观,便冲拓跋战笑道:“拓跋师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你们是谁?”拓跋战下意识的靠近风声兽,声音有些发颤,“我又不认识你们。”
“您贵人多往事,怎会记得咱们?”
这些家族子弟们,无人不知拓跋战早被废去一身修为,但并不清楚他被秦清止封印了记忆,听他说了这话,愈发窝火的很,敢情被人欺辱过罢,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一名弟子哼道:“如此,你该记得了吧。”
说着,祭出法器就朝拓跋战招呼。
风声兽一呲牙,便想要扑上去咬他,只可惜慕容靖在场,怎容它放肆,又是一道灵气迫下,将它劈的向后一个趔趄,风声兽恼了,脖子上的毛发根根抖起,直接向慕容靖扑去。
拓跋战没有斗法经验,甚至连防护罩都不懂的用,直接被那名小弟子的灵气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骨碌,嗓子眼一阵腥甜。
心头恐惧的很,便暗暗捏着传音符,想要捏爆它。
但脑海忽地闪出一个念头,又停下手。
来人那么厉害,连风声兽都吃了大亏,夙师姐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37放虎归山(七)
才将思量完,又是一道灵力似刀迫下,来不及躲,几乎将肩胛骨整个穿透。
拓跋战疼的厉害,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却紧紧泯着唇,不让自己喊出声。
那几人心中原本尚有几分畏惧,尔后看他这副模样,才真正卸下防备,哈哈大笑:“拓跋师弟,你不是雷灵根吗,你不是厉害吗,快快拿出你的雷音轰神锏,继续嚣张啊!”
拓跋战下唇都快咬出血来,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被一只脚重重踩住脖子。
“拓跋一族勾结魔人,你这余孽早就该死了!”那人加了几分力道,阴鸷鸷地说,“隐师叔性子温吞,但却一身铮铮傲骨,反观你,苟延残喘的活着,像条狗一样,真将拓跋族的脸丢尽了!”
另一人摸着下巴,啧啧道:“拓跋师弟,你落得今天这般下场,实在可怜。咱们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这样吧,老老实实跪下,给咱们磕几个头认错,咱们便饶了你。”
拓跋战一张口,血便顺着嘴角流出:“我做错什么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都已是砧板上的肉了,还敢嘴硬!”那人抬脚在他后背一踹,然后再是一脚,将其踢飞出去,“既然如此,过去你怎么对咱们的,今日,咱们便一五一十的还回来!”
话音一落,几个人一锊袖子齐上阵。
他们彼此之间默契十足,不使用任何法力,只是一阵拳打脚踢。
风声兽的修为虽然不及慕容靖,但身为神兽,威力同样不容小觑,慕容靖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它。但一瞧见拓跋战被揍的抱头缩成一团,风声兽心下一悚,亟不可待的想要脱身冲下去救他。
这一分神,便被慕容靖钻了空子,一道灵力劈下,直接从半空跌落在地。
风声兽自幼被夏家捕获,一直好吃好喝的养在夏家灵兽园中,尔后被送去夏重霜身边,夏重霜待它亦是如珠似宝,自是从未受过这般对待。于是也火了,从坑里翻身而起,毛发根根直竖,嗓子里“咕噜咕噜”,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不一会儿,山林一阵飞沙走石,妖气弥漫。
那几人正踹的起劲儿,察觉不对,蓦地一惊,赶紧跑回慕容靖身后。
慕容靖也是一愣,警觉的放出神识窥伺四周。
便在此时,从铜门山传来一人的声音:“谁在此地吵吵嚷嚷,速给本王滚开!”
自从上次试炼过罢,慕容靖自然知道铜门山里关了一只神秘妖物,如今乍听他说话,心下不免一阵慌乱,忙恭敬道:“是晚辈的错,打扰前辈清修了,晚辈这便带人离开。”
前脚抬起,却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于是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力,直接朝拓跋战丢去。
慕容靖这一击,明显属于试探性行为,仅仅放出两分灵力,但拓跋战早被打的奄奄一息,极有可能被他伤断经脉。夙冰见瞒不住了,只能揭开隐身符,双手结印,在拓跋战周身设下防护罩。
灵力冲击在防护罩上,大多反噬在夙冰身上。
筑基大圆满的力量,哪怕只有两分,一样威力惊人。
夙冰连连向后趔趄,好不容易才能站稳,歪着脑袋吐出一口血来。
“夙师姐!”拓跋战一瞧见她,心里欢喜的紧,随即却惊惧万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她身边,颤着声音道,“师姐你怎么样?”
“没事。”
夙冰安抚着拍拍他的肩膀,见他灰头土脸,血污满身,双眸不禁微微一眯。敛起袖角,抹干净唇畔的血,她望向慕容靖,冷冷笑道:“慕容师兄,留下拓跋战的性命,那可是长老院的决定,莫非,您想忤逆长老院?”
慕容靖寒下脸:“我的意图,你清楚的很。”
“我可一点也不明白。”夙冰踉跄着一拍储物袋,摸出之前拓跋隐赠与的疗伤丹药,倒出一颗塞进拓跋战的嘴巴里,“慕容师兄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吞吞吐吐。”
“你……”
慕容靖身为慕容世家的大少爷,小辈面前,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记仇吧,更何况她现在身为清止道君的徒弟,连长老院都默认了她的新身份,自己再将从前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扒出来,岂不是打了长老院的嘴?
但转念一想,这里荒无人烟的,只要弄不死她,谁能拿他怎么样?
更何况,原本便是她有错在先,难道还敢去清止道君面前告状不成?
想明白了其中弯弯绕绕,慕容靖放宽了心,出手便向夙冰攻去,一有风声兽的牵绊,二又不敢伤及夙冰的性命,灵力氤在掌心,先被自己化去一大半。
便是如此,夙冰依然抵挡不住,三两招的功夫,已被灵刀剐的遍体鳞伤。
事实上,夙冰也没打算怎么反抗,受些皮肉之苦,让慕容靖消下心头一口气,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有所不同,他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反正自己皮糙肉厚,也无碍。
但看着夙冰被打的东躲西藏,身上被划出一道又一道血口子,拓跋战眼睁睁瞧着,眼泪终于止不住扑簌簌的落。这种无能无力的感觉并不陌生,甚至熟悉到渗入骨髓之中。
防护罩整个破裂,夙冰吃了他重重一记,索性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慕容靖知道她花样繁多,再是一挥袖子,准备来招狠的,折腾她个三年五载,也算出了这口恶气。哪知道灵力还未凝聚成形,忽然被一些奇怪的力量驳了回来,如泥牛入海,消散的无影无踪。
慕容靖大吃一惊,想要放出神识,却又被那股强力压下。
夙冰惧怕白毛的妖力,一直封闭着神识,这会儿发觉慕容靖的神色剧变,不免稍稍打开些识海,立时一股魔气扑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的脸色比慕容靖还要难看,完蛋,黑衣魔童追来了!
看来秦清止还是低估了他,没想到这厮居然如此锲而不舍。
再也顾不得装模作样,她冲着慕容靖大喊一声:“慕容师兄,赶快返回宗门报信啊,有位魔君正在突破山门禁制,就快闯进来了!”
慕容靖浑身一震,凝眉道:“少耍花样,宗门禁制重重,他怎么可能闯的进来?更何况,禁制一旦受到波动,便会触发护山大阵,翼宿阁即刻便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无知!铜门山这里原本就是死角,禁制最为薄弱!”
夙冰调动体内灵力,不断修复受损的筋脉,奔过去抱起拓跋战,朝风声兽背上一丢,“我师傅今早还曾与他交过手,此人已是元婴中期修为,且魔力极为强横,想要突破禁制又不触发护山阵,有的是办法!”
其他几名小弟子面面相觑,他们神识力量薄弱,根本感觉不到。
但慕容靖怎么说也是筑基大圆满修为,虽不知道真假,但自己的力量受到魔气影响,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而且清止道君下午回山便宣布闭关,并对宗门弟子下了禁足令,听父亲说,好像是受了重创……
前后一琢磨,慕容靖不禁慌了:“咱们快走!”
双手结印,他祭出飞行法器,将几名小弟子打捆扔上去,头也不回的驱着法器折返。
夙冰也爬上风声兽背,正打算走,身后的禁制已经轰然塌下半壁。
禁制甫一坍塌,黑衣魔童几乎在第一时间嗅到几人的灵息,心头又恨又喜,本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从此处偷偷潜上夜来峰,杀他个措手不及,但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会有人。
以他的修为,追上慕容靖并不难,但当他一瞧见夙冰,立刻转了念头。
夙冰沉下眸子,趁他还没完全突破禁制,决定先下手为强,一拍储物袋,祭出那条缚仙绳,默念法咒,大喝一声:“收!”
缚仙声凛着寒光,倏地离手,将黑衣魔童牢牢困住。
“自不量力!”
“擅闯我无极宗,你才是自不量力!”
知道宝物撑不了多久便会被他损毁,夙冰肉疼的紧,但眼下也不是可惜的时候,匆忙道,“多多,以你最快的速度,咱们返回地狱岩!”
风声兽一声低吼,如离弦之箭,一跃而上半空。
“师姐,他是什么人?”拓跋战大气也不敢出,仰起脑袋问。
“很厉害的家伙。”夙冰回的不假思索,低头瞧见拓跋战一张白净小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额角一跳,温言道,“放心吧,有师姐在,你不必怕。”
“嗯,有师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拓跋战将脑袋抵在夙冰胸口上,小胳膊攀住她的脖子,“师姐,其实战儿之前骗了你,你离开的那几天,战儿每天都在偷懒,根本没去寒潭侵泡,也没去帮阿呆打理药田……”
夙冰将神识散在周遭,专注观察黑衣魔童的动向,压根儿不曾注意他在说些什么。
拓跋战也不在乎她听还是没听,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他们说我是罪人,说我不该活着,原本,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师姐总是叫我修炼……但我现在明白了,我要好好活着,好好修炼,变得强大,变的比任何人都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师姐……”
“你说什么?”
“没,”拓跋战再次扬起小脸,眯着眼睛甜甜一笑,“总之,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和夙师姐在一起,战儿就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
夙冰微微一怔,眉头渐渐蹙起。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了点儿,照顾他乃不得已而为之,一是情势所迫,二是为了保住他的灵根和修为,日后才能解开雷音轰神锏的秘密。
他被秦清止封印的记忆,迟早是会恢复的,到时候想起今日说的这番话,他不得疯?
夙冰默默叹气,看看来以后对他差点儿罢了,省的日后尴尬。
临近门口时,黑衣魔童已经摆脱缚仙绳的束缚,紧紧追在屁股后面,她将玉环向上一抛,打开八卦门,嗖一声飞进了去,即刻关上洞门。
黑衣魔童浮在洞门前,神识感知她就在门内贴着,不由哈哈大笑:“不去夜来峰向你师傅求救,居然跑来山谷里藏着,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有本事你进来啊。”夙冰也挑眉大笑,“站在门外说大话,算什么大能。”
分别时,秦清止告诉过她将闭关半年,道君闭关之时,且不说闭关之所十分隐秘,单是设下的禁制,便不是修为比他低者能勘破的,此刻逃去夜来峰,根本毫无意义,还不如留在地狱岩,反而能暂时保证安全。
只是不清楚,白毛的能耐还剩下几分。
果不其然,黑衣魔童尝试着破开大门,一连几次皆是失败。
他心下不由一惊,恐怕这不是普通岩石吧?!
虽然大门打不开,但元婴魔修的威力,还是令山谷震动不已。
“怎么回事儿?”
邪阙正美美睡着觉,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禁不住恼了,“那臭丫头又在干嘛?!”
晏缪骤然现身,脸色有些惨白,跪下道:“主人,山外有位魔修者,元婴中期修为,正在以魔力攻击水境本体……主人,水境为您抵抗焚火上千年,早已残破不堪,您看……”
“魔修?”
邪阙一愣,“当年不是签了协议,还未到十年,他擅闯无极宗做什么?”
话音一落,人也隐匿无踪。
黑衣魔童简直就是疯牛一般的性子,一次打不开,就连连冲击,宝物一样样的向外掏出,怒道:“以为小小一道破门,便想拦住本君,做你的春秋大梦!”
夙冰被魔力波及,摇晃的东倒西歪,索性抱住拓跋战蹲在墙角。
瞧着一袭紫衣遮了双眸,急道:“妖怪叔叔,您快看啊,有魔修要来害您!”
邪阙狠狠瞪她一眼,才转向门外:“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黑衣魔童倏地一怔,门后又出现一人么,怎么神识完全感知不到?
“你又是谁,本君的大名,你也配知道!”
“邪阙。”
“邪阙又如何!”
黑衣魔童一面攻击,一面冷笑,笑着笑着,忽就笑不出来了,张圆了嘴巴讶异道,“邪……邪阙?!你……你是千年前,南……南疆妖主邪阙……王……”
邪阙冷冷道:“正是本王,怎样,配知道您的大名么?”
黑衣魔童惊讶半响,怔然道:“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你才死了。”邪阙眯缝着眼,哼道,“趁着本王心情好,给我马上滚。”
黑衣魔童动也不动,依旧不敢相信,他从未见过邪阙,这老妖怪叱咤风云时,自己还未结丹,但此妖的大名,在当年的陇西魔域,绝对是街知巷闻。
一时间,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里面的神秘妖物,若真是邪阙的话,他肯定毫无胜算可言。
他在门外纠结,邪阙和夙冰同时在门内皱眉。
如今他妖力尽失,黑衣魔童若是不顾一切继续进攻,他还当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水境万一被他将灵璧破开一道口子,哪怕只有一点点,天道便能感应他的存在,天罚一旦降下,他根本抵挡不了。
夙冰同样明白此刻的处境,只希望慕容靖尽快将消息传到无极宗高层去。
以几位道君的修为,必然能搜寻到他的踪影。
如若不然,白毛的天罚落下来,自己也得跟着遭殃啊!
☆、38放虎归山(八)
万幸的是,黑衣魔童虽然好战,却也明白有些东西自己碰不得,里面之人就算不是邪阙,修为也一定远远高于自己,否则,他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一丝气息。
于是,他只能道:“前辈,在下乃陇西魔域修罗城城主,溯夜。”
“知道了。”
邪阙牵起唇角,“你可以滚了。”
溯夜魔君嘴唇张阖半响,又忍住,转身欲走,双眸却猛地圆睁。
隔老远的,四架兽车以极快的速度在向他逼近,凌夷道君行在最前,叱道:“大胆魔人,莫非向天借的胆子,竟敢擅闯我无极宗!”
溯夜魔君耸耸肩:“没办法,本君也没想到,禁制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凌夷道君被噎了一噎,怒道:“陇西十二城主联名签下的协议,难道不算数了?”
提起当年他老爹签下的一纸鬼协议,溯夜魔君就忍不住暴躁:“协议只说魔域不进犯你北麓,不杀你道修,现如今,本君是以个人名义,前来找秦清止算账的,关你这残废何事?!”
凌夷道君嘴都快被气歪了,原本便不善言辞,此刻更是颤颤说不出话来。
倒是紫薇道君忿忿问道:“清止师兄已经闭关,不知魔君找他何事?”
“关你什么事儿?”
“可是你将他打伤的?”
“说笑吧,本君怎么可能伤得了他?”溯夜魔君性子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是他偷偷潜入我魔族禁地,被五毒魔龙精火所伤,关本君何事?好吧,既然诸位长老都来了,那还请给本君一个交代,秦清止盗取我族宝物,怎么说?”
原本他并不屑告状,眼下事关魔人信誉,不得不说。
紫薇道君蹙起两弯秀眉,不再言语。
凌夷道君沉着脸,正想说话,山壁内忽然传来一阵轻笑:“赵凌夷,你胳膊长好了没?”
听见这个声音,凌夷道君脸色骤变,惊惧道:“你……你醒了?!”
紫薇道君和无念道君亦是大惊,倏然起身,异口同声:“邪阙醒了?!”
不比他们出身世家,千年前,云松道君不过是名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宗门核心机密,邪阙的事情,也是后来成为一峰之主以后才知道。
当下乍听此名号,起初并无反应,好一会儿才惊讶:“那只不死妖兽?!”
邪阙笑的好不得意:“怎样,怕了?”
说完,还斜斜挑着眉,朝向夙冰扁了扁他那已经很扁的丹凤眼,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赶紧滚出来看看,就算老子没有妖力,仅凭余威,就能把这些老东西吓的屁滚尿流,更何况你!
瞧他得瑟的模样,夙冰忍不住一阵扶额。
“不,这绝无可能!”
凌夷道君不住的蹙眉摇头,当年集三位合虚祖师之力,也没能杀掉他,只是将其魂体分离,分别以四象镇妖阵弱化他的妖力,以地狱岩火脉封印他的本体。
哪知在他沉睡之际,体内法宝居然自行化为一方天地,将他护在其中。
即便如此,据祖师所说,也只能放缓他被焚毁的步伐,迟早有一天,他将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前一阵子天枢山地脉震动,凌夷道君当时正在闭关,出关后也曾将怀疑的目光抛向此妖物,但后来经过探查,发现并无异动。
秦清止回来也说,是前来挑衅的蛟龙进阶化神,才导致异象发生。
如今看来,莫非是此妖物进阶了?
同夙冰知道后的反应一模一样,凌夷道君双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
瞧他这副表情,溯夜魔君在一旁搓着手,暗自庆幸不已。看来,山谷里头当真是邪阙那只老妖怪,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儿啊,方才若是擅闯进去,说不定会被他剁成渣渣。
地狱岩外静的出奇,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原本酣梦中被人吵醒,现下困得厉害,邪阙连连打着哈欠,烦闷地道:“行了,不管你们要打还是要杀,全都给本王退去一百丈之外。”
四位元婴道君在场,溯夜讨不得便宜,黑袍一忽闪,便想离开。
凌夷道君一道灵气劈去,怒道:“无极宗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本君已经说过,是以个人名义前来找秦清止的,既然他闭关了,本君离开还不行?”若不是顾忌着魔人声誉,溯夜魔君何至于如此忍气吞声,偏这老头一再挑衅,不免火大,“尔等莫要欺人太甚!”
“大师兄,既然他肯走偏门,证明并无恶意,这次便算了吧。”
无念道君站出来和稀泥,其实大家心里清楚的很,魔人能修到元婴中期,力量相当于道修的元后或是大圆满,况且他们四人全是纯法修,没有秦清止在,也留不住此魔人。
再说了,留下又能如何,北麓同陇西和平相处近千年,何必多生事端?
紫薇道君和云松道君也在一旁附和,凌夷道君紧紧绷起的一张脸,开始出现松动。
眼见事态渐渐趋于平稳,夙冰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邪阙满是警告意味的瞟她一眼,一拂袖,翩然转身,打算继续回山洞休息。没走几步,他神情一愕之后,幽幽侧目,皮笑肉不笑地道:“这群蠢货,居然找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的夙冰心下又是一凛。
外面全是元婴大能,她不敢放出神识,只能竖起两只耳朵细细的听。即便如此,那股子散在空气中的龙腥味和狐臊味,单用鼻子都能闻得见。
“王,原来您一直被关在此地,是属下无用。”
听着声音,应是那条蛟龙,他与狐妖不同,并非出身贵族,需要不断修炼才能进阶。上次见他,还只有八阶,现下竟已修到九阶。而九阶,已经相当于人修的化神大境界,只不过察他妖息,境界还未稳便是了。
狐妖也兴奋道:“终于寻到您了!”
夙冰眉头几乎拧成一股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将探究的目光投向白毛,发现他两只细长的眼睛微微敛着,瞧上去也不太高兴。
凌夷道君更是怒极:“前脚闯进魔人,后脚便来妖物,你们是串通好的吧!”
溯夜知道与他说不通,索性不解释,反正若真动起手来,只要秦清止不出现,谁占便宜还真不好说。这两只妖怪选择此刻现身,想必也是希望自己能够搭把手。
若是真能将邪阙救出来,说不定……
哪知邪阙怒道:“谁让你们来的,给我滚!”
狐妖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略一想,颇为感动的抖了抖耳朵,豪迈的一拍胸脯:“王,您不必忧心属下们的安危,属下们寻您千年,便是豁出性命,也一定会救您出去!”
“谁需要你们救?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邪阙简直快要炸毛,他若想出去,早在苏醒那日便能出去了,自己还没想到办法抵抗天罚,救他出去被雷劈吗?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偏偏外面那么多人,又不能明说自己畏惧天罚!
“救他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凌夷道君铁青着脸,再也坐不住了,凌空而起,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以其大神通在谷中设下封闭禁制。继而祭出本命法宝,直接向狐妖攻去,狐妖侧身一躲,霸道的灵气便全部冲击在山壁之上,狐妖一飞冲天,凌夷道君担心波及到禁制,没有再出手,足尖一点,追了上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飞出,三三两两的打成一团。
整个地狱岩上空绚烂多姿,道君妖君魔君,灵气妖气魔气,五颜六色的光波灵气几乎照亮天枢半边天,力量之强,波动之大,便是远在宗门内的众弟子们,都纷纷从梦里或是修炼中乍然惊醒。
夙冰蜷缩着蹲在角落,虽然有禁制护住此处,依然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爆炸声。
头昏眼花之际,忽地感觉拓跋战在怀里微微有些发颤。夙冰低头一瞧,发现他的小耳朵已经渗出血水来,心头一惊,急忙在汇聚一道灵气于指尖,朝他耳垂一点,封闭住他的耳识。
“妖怪叔叔,凌夷师伯的禁制能护住这里么?”
“应该可以。”
邪阙双手掐腰,在甬道来回踱步,许久才郁闷道,“但我委实担心,这群混蛋再打下去,地狱岩内的火浆将会再次爆发,彻底融掉水镜……届时,天罚一样会落下……”
夙冰头一次听见“水镜”二字,但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正是他们栖身之所。
夙冰正欲再问,脚下像是燃了火,烫的她一个激灵。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水镜开始扭曲变形,岩石纷纷滚落,寒潭里内的水中,正汩汩向上冒着岩浆。
再是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自头顶不断向下笼罩。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终究……”
邪阙嗤笑一声,反而没了之前的焦躁,他缓缓仰起头来,微微眯起细长双眸,似在自嘲,似在讥讽,“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么?每一次苦修至此,便急着将我打回原形?”
水镜上空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火浆如海浪般倾泻而下。
天际乌云压顶,电闪雷鸣,凭谁都能发现气氛不对,酣战中的几位大能纷纷停手。
“这是……这是天罚?!”
无念道君踟蹰了下,继而大惊,“师兄,看这天罚的阵势,怕是要殃及宗门啊!”
“师妹,速速通知翼宿阁,命他们启动护山大阵!”凌夷道君亦是一震,立刻传音给紫薇道君。他对邪阙一知半解,甚至不知道他的真身为何物,头一个反应,只能猜测是不是秦清止突破了化神境界。
但他闭关不过半日,怎么可能?
且说秦清止并非闭关,只是寻个说辞窝在洞府内,兢兢业业的以真火锻造法宝。他此番设下的禁制并不算高明,只将几人交火的波动阻挡下来,却无法隔绝天象异变,诧异之下,放出神识稍稍一觑,脸色唰的惨白。
收了真火,他破空而出,匆忙向地狱岩赶去。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眼下法宝还未炼成,居然就引得天罚降下,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毫无意义?
战儿倒是无碍,自己那名小徒弟,难免受到殃及……
脊背一阵凉,秦清止凝力屏息,不由加快几分速度。
眼看岩浆从地底渐渐漫上来,夙冰一拍储物袋,将敛霜伞祭出,默默念咒,在周围设下防护罩:“妖怪叔叔,您还是进来躲一躲吧?”
“没用的。”
邪阙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冷道,“待会儿若有一线生机,记得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一落,他紧阖双目。
“师姐,是不是要下雨了?”拓跋战扬起脑袋,好奇的问。
“是要打雷了。”夙冰也仰起头,“等会儿,记得凝聚灵气保护自己,知道吗?”
其实她并不担心拓跋战,这小子本是雷灵根,与天雷一脉相承,被劈死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倒是自己,这一次,恐怕九死一生。
这柄敛霜是件五行防御法宝,应该能够阻挡一些天罚。
若是能在添些……
识海翻涌一阵儿,夙冰倏地想起什么,怔愣了下,将手探进储物袋中,摸了许久,终于摸出一方玉盒。这是大半年前在万象居时,元宝特意送给自己的玩意儿。
好像叫做……叫做超级避雷针?
记得元宝当时还说,使用说明书在盒子最底层,夙冰伸出两指,将回形状的避雷针取出,然后认真研究一番所谓的使用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些没谱,此物灵力如此稀薄,能顶什么作用?
眼下也没有其他好办法,能多一分保障便是一分。
她略一施法,将灵力注入其内,回形针渐渐舒展开来,成为绣花针状。
然后再将此针插在敛霜伞上,曲起指节弹了弹,还没来得及检视,一道闪电陡然划过,如一只张牙舞爪狰狞的兽,放佛要将整个夜空撕成碎片。
一声巨响过罢,第一道天雷直直轰下。
邪阙早已算准时间,口中默念一句法咒,一件流火神器从他体内浮出,玉石俱焚似的向天雷冲撞而去,硬生生将天雷截住,改劈向铜门山。又是一连串的剧爆,守护无极宗近千年的四象镇妖阵彻底崩塌,妖雾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逐渐汇聚在半空,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邪阙陡然吐出一口血来,双臂一震,将妖力尽数吸回体内。
夙冰叹为观止,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妖力在体内渐渐稳固,邪阙掐腰望天,轻蔑一笑:“来吧,继续!”
天道似乎感应到他的张狂,震怒不已,便将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一起劈下。整个地狱岩都在震动,火浆喷发,山石滚落,原先酣战的几人,或多或少都被天雷威力波及,冲的老远。
邪阙双手撑起,虚空一划,以防护罩将天雷反弹回去。
夙冰抱着拓跋战,躲在他的防护罩下,无不揪心。
但随着天雷越聚越多,他开始渐渐不敌,嘴角溢出的鲜血,几乎染红整张面纱,终于在第十二道天罚落下时,防护罩整个碎掉,反噬在他身上。
邪阙向后一个趔趄,支撑着单膝跪地。
一侧面纱从耳畔缓缓滑下,这回,夙冰终于瞧见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39放虎归山(九)
师……师傅?!
丢下拓跋战,夙冰恍恍惚惚的从角落爬起来,缓步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邪阙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要将他看进眼睛里去。这张脸,同记忆中的师傅极像,一样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但是……
此刻防护罩以破,第十三十四道天雷趁势落下。
“起来作甚?还不快趴下!”
邪阙强撑着站起身,冲夙冰怒道,眉心朱砂妖印忽隐忽现,双手结印,打算再次筑起防护罩。但妖力才将恢复,他原本便虚弱的紧,大神通又被天雷之威彻底压制住,根本无力护住其他人。
略一思量,他凌空跃起,打算向上行飞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只有极小部分的雷力冲击在防护罩上,其余绝大部分,竟然劈头盖脸的向夙冰砸去。夙冰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邪阙,眼前数道金光乍现,刺得双目豁然一痛。
怔忪着回神,不由大吃一惊。
别无他法,只能飞快的转动敛霜伞,默念法咒,在周身设下防护罩。
天道究竟在搞什么啊,周遭那么多元婴大能不去劈,干嘛要来劈她一名小弟子?!
奇的是,天威并不似先前攻击邪阙时那般霸道蛮横,反而略带惊恐着想要逃避,却全被吸进避雷针之内,顺着敛霜伞旋转一圈,最后才落在夙冰身上。
夙冰全身一阵酥麻,双耳嗡嗡作响,却能清晰听见骨骼错位发出咯吱的声响。
邪阙浮在半空,低头瞧着,心下疑惑丛生。
天际爆发出几声闷响,金雷在黑压压的云层中不断翻滚跌宕,但好似有所忌惮,一直不敢再落下。夙冰被雷劈的脑袋发懵,额角青筋凸爆,浑身焦黑如碳,冒着滚滚浓烟,整个人看上去狰狞又可怕。
丹田内的灵气经此一震,如开闸之水,不断向上蒸腾。
知道自己是要突破境界了,她满心无奈,只能定下神来,紧紧闭上眼睛,默念《五行要术注释本》中的口诀,试图引导体内奔涌的灵气。一切放佛水到渠成,几轮简单的深吸吐纳过罢,灵气的运转便渐渐纳入轨道,最后统归于丹田,继续滋润灵根。
如此轻易便达到练气十一层,距离筑基终于只有一步之遥,本该是件大喜事,但嗅着自己满身满脸的焦糊味,夙冰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身上藏了何物?”
邪阙落地后,万分讶异的打量起她,“竟然能够抵挡天罚?”
夙冰指着伞尖道:“此物名叫超级避雷针,出自宣于世家小公子之手。”
“超级、避雷针?”邪阙闻所未闻,释放出妖力探了探,发现并无奇特之处,不由啧啧连叹几声,一摊手,贼兮兮地道,“乖,能不能借叔叔瞧瞧?”
“嗯。”
知道此番有借无还,夙冰还是将伞递给他。
邪阙小心翼翼的取过手中,上看下看,左摸右摸,时而皱眉,时而咬唇,一派专注的模样。夙冰与他面对面站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一颗心在胸腔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放佛就在昨天,却已经相隔二十几万年,她做梦也想不到,竟还能看见这张脸。
终是按耐不住,夙冰试探着,低低喊了一声:“师傅?”
邪阙正闷头研究避雷针,听她一喊,便稍稍侧目。
心尖一颤,夙冰暗道自己莽撞。
哪知邪阙冷哼一声:“你那个师傅,还真是阴魂不散。”
夙冰一愣,仰目望去,果然瞧见一抹月牙白在不远处飘飘落下。
他们身在水镜之中,水镜虽然被毁,但神力散在外,外人根本无法靠近,秦清止与四位道君会合之后,放出神识向水镜觑去。
“师兄,你不是闭关了么?”紫薇道君担忧询问,“伤势要不要紧?”
“出此大事,我怎能袖手旁观。”秦清止轻轻摇头,“你们早该通知我。”
凌夷道君冷道,“秦师弟,你一早知道它醒了是不是?!”
秦清止挑眉反问:“嗬,当初蛟龙将我引走,师兄难道不清楚么?那段时间,我又不在宗门,他醒是没醒,我怎么会知道?”
“你……”
“两位师兄,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咱们还是商量商量,眼下如何是好。”
无念道君无奈上前继续和稀泥,几百年了,这两人但凡见面,每一次皆是针尖对麦芒,从没好好说过一句话。赵凌夷也就罢了,秦清止明明待谁皆留三分客气,偏处处与他过不去。
云松道君疑惑开口:“天雷才劈了十四道,便不劈了?”
劈死那妖物,岂非一了百了?
秦清止抬眸望天,同样一脸困惑,一路观天异象,这场天罚至少七八十道,怎么只落下十四道?如此也好,不管出于什么缘故,只要邪阙没有再次转生,他便能落下心头一块儿大石。
只是,眼下该怎么办?
左右为难,秦清止一时也没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