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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无念道君锊了锊胡须,定定道:“既然清止师兄也来了,咱们五人便布五行阵吧,先收了此妖再说,绝不能放任他离开,否则,北麓危矣。”

“那还等什么,速速布阵。”凌夷道君瞬移至半空,冲他们四人喝道。

邪阙岂是省油的灯,自打秦清止出现,他就猜到这群小家伙想要怎么对付他。先下手为强,只听他冷哼一声,一甩长袍宽袖,蓦地将夙冰和拓跋战一起收了进去,自己则化为一团白雾,电光石火般的由北面突围而出。

一施展神通,天道立时感应到他的妖息,酝酿已久的天罚再次劈下。

如他所料,打在身上时,早已被散去了一半之多。

另一半天罚的威慑,虽能暂缓他的脚步,但身为合虚境界的大妖怪,再怎么不济,也比一群元婴道修的速度快上许多,只要一鼓作气,必能逃出生天。

“不好,邪阙逃了!”

“快追!”

除了秦清止,几人皆向北追去,却被蛟龙和妖狐拦下脚步。狐妖一撩长袖,掩着唇呵呵一笑:“老东西,想要困住我王,也要问问咱们答应不答应。”

别管拦不拦的住,经他们一搅合,邪阙早已逃出无极宗范围极远。

他原本是奔着铜门山方向去的,但突破禁制之后却又绕了一圈,掉头转向西面的溟空海。妖息所到之处,天罚紧随劈下,海域掀起滔天巨浪,一波盖过一波。

不少海兽遭到殃及,浮尸在海面上。

“出什么事儿了?!”

“出大事了!”一只蚝精滚进殿中,颤声道,“大大大人,有大大大妖怪!”

“胡说!”溟空海的海主,乃是一只万年锯齿龟妖,同蛟龙一样,修至九阶,“整个海域,还有比本大人更大的妖怪吗?”

蚝精一缩,战战兢兢地道:“千真万确啊,小的不敢说谎!”

龟妖遂将大掌一拍:“岂有此理,何方妖怪,竟敢在本大人的地盘撒野!”

话音一落,立时被一股蛮横妖力击飞出去。

殿内众妖吓的双腿发颤,谁也顾不上去扶起自家大人,惊惧的望着一团白雾冲进殿中,瞧上去好似一团棉花糖,黏黏软软,不见边角。

却从内骤然发出一声怒喝:“滚!”

妖物脑子构造最是简单,对强者的恐惧源于天生,但眼前这团东西,丝毫瞧不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隔了好半响,这群小妖怪们才纷纷回过神来,慌着丢盔弃甲,连滚带爬的逃出海宫。

那龟妖只挨他一记,便清楚自己的修为与来者天壤之别,惊惶跪下,伏地磕头。

“大人,小的知罪啊!”

“我问你,冥界的生死玄门何时开启?”

龟妖微微愕然,慌忙敛声道:“回大人,溟空海确是通往冥界的一道偏门,但五十年前,冥界曾爆发一场内乱,之后生死玄门便关闭了。”

“门关了?”

“是的,若是大人要去冥界,现下只有一条路可行。”

“说!”

“从北麓前去初云大陆,然后直走酆都。”

见对方陷入沉默,龟妖又补充道,“大人,溟空海内有直通初云大陆的海阵,小的愿意为您耗损千年修为,启动阵法送您过去。”

许久,邪阙终于道:“你先出去。”

龟妖松了一口气,伏地叩罢,躬身退出宫殿。

白雾甫一落地,邪阙顿时化成人形,再是一挥长袖,将夙冰和拓跋战放了出来,自己则席地而坐,开始催动体内妖力进行调息。

方才一阵雷劈海啸,拓跋战早已体力不支昏了过去,莫说他,连夙冰都是奄奄一息,一落地,便掉脸吐出一大口血:“妖怪叔叔,敛霜都已经给您了,你逃走不就成了,何苦还要带上我二人?!”

邪阙睨她一眼,轻飘飘地道:“一根小小雷针,断没有如此大的能耐,你与拓跋战,必有一人身怀奇宝,可以抵御天雷。本王现□受重伤,妖力只余下不到两层,无法辨别。”

夙冰怔愣住,狐疑的望向拓跋战。

邪阙森森一笑:“而且天道恨本王入骨,随时窥探于本王,此番,不可再使用神通,这一路,总要有个人使唤。”

夙冰纳闷:“那您为何不回南疆,去冥界做什么。”

“不用你管。”邪阙阖上眼,“只要乖乖听话,本王断不会亏待你二人。”

“您真要去初云大陆么?”

“嗯。”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为何今天不走?”

“因为我累了。”邪阙再度睁开眼睛,剜她一眼,“你何时变得那么多话?”

“呵呵,呵呵。”

夙冰赔着笑脸,抱起拓跋战走去一边坐下。

看着邪阙重新阖目,看着他时而紧蹙的眉头,心神不由一阵恍惚。

一时间,那些早已尘封多年的记忆,亟不可待的在识海翻涌。

世间绝大多数孩子,学会的第一句话大都是爹娘,而夙冰最先喊出声的,却是一声“师傅”。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自懂事那天起,她的生命中便只有一个师傅。

萧白夜门下七名徒儿,夙冰是最小的一个。

入门时,她的那些师兄师姐,早已结婴多年,各霸一方。

身为谛听城世袭城主,萧白夜出身陇西贵族,在那个时代,不仅是陇西境修为最高之人,更享有魔族第一美男子的美誉。夙冰自小承欢膝下,除却萧白夜闭关,几乎很少离他左右,可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许是娇惯的厉害,直到一十七八岁,才将将修到练气九层,以她天纵之资来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反正天塌下来尚有师傅顶着,师傅又不嫌她愚钝,她也不甚在意。

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直到三百七十岁结成魔婴,夙冰从未单独离开过谛听城。哪怕金丹期为锻造本命法宝寻找材料,走南闯北,上天下海,也是萧白夜一路陪着。

莫说魔修喜欢独来独往,便是放在道修境,也没有谁家师傅凡事皆会亲力亲为。

不久之后,谛听城乃至整个魔域一夜之间谣言四起,一说她是白夜魔帝与北麓某位高阶女道修的私生女,若不然,以萧白夜孤傲至极的性子,怎会在大乘期临近飞升天魔界的节骨眼上,不去闭关躲避天罚,反而抱个婴孩儿回来抚养,还手把手的悉心栽培?

二说她同萧白夜之间,其实早已生出禁断之情,否则,哪有宠徒弟宠成他这样的?

不比现今,在上古时期,师徒恋绝对是禁忌。幸而魔人并不在意什么礼教,萧白夜又是站在金字塔尖、令人仰之弥高的人物,谣言听罢,仅仅一笑而过。

他说清者自清,但夙冰并不清。

从她牙牙学语再到春心萌动,身边的异性生物,只有萧白夜一个,睁开眼睛是他,闭上眼睛还是他。随着年龄渐长,她多少也能揣摩出,萧白夜对自己的呵护,委实有些超出师傅应有的范畴。

私心以为,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于是在她二十六岁那一年,百无禁忌的夙冰,闷头灌了一大坛老酒之后,直接冲去自家师傅洞府告白了。撇开师徒关系不说,初初筑基的小弟子,胆敢向早已进阶大乘期的堂堂魔帝告白,在她看来,是件了不得的事情,以至于告白之时,脸上的骄傲甚至多过羞涩。

然而,对方的态度却令她大受打击。

一辈子她都忘不掉,萧白夜在听她表明心迹之后,那种惊诧复杂、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往后的岁月中,每每忆起当年那段荒唐事儿,夙冰更多的是忍俊不禁。年少时,谁没干过一两件蠢事儿,哪怕年纪越来越大,七情六欲驱使之下,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再犯同样的愚蠢。

修行的世界,没有谁生来便能超然于物外。

若是不曾经历过,又何谈看破?

总而言之,爱情的种子尚未萌芽,便遭对方无情扼杀,幸而夙冰天性洒脱,也没太过在意,继续跟在萧白夜身边修炼。直到结婴后谣言乍起,她像是被人抓到痛脚,怒及之下,竟将以讹传讹者大卸八块,直接丢去闹市投喂守城魔兽,以至于整个谛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不过至此之后,果真没人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但那些流言蜚语,却好似在她心头扎进一根刺,令她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自家师傅。从趁他闭关偷偷外出历练,再到明目张胆的顶撞他,两人之间渐生嫌隙。

从元中至步入化神,她独自在外闯荡,将女魔煞之名传遍整个魔域。

再后来,她为了寻找机缘突破化神大圆满,辗转去了南疆,同一群妖怪厮混了近百年。最后横渡归墟海,闯入冥界一处秘境,然后,再然后……

她的记忆,便是从那里开始出现缺失。

她甚至怀疑,之前那些看似完整的记忆,说不定也被谁篡改了一些什么。

从回忆中渐渐脱出,夙冰侧目深望邪阙一眼,心头五味杂陈。这张脸虽与师傅极为相似,却分明有所不同,师傅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绝代,不似他这般魅惑众生。

倏地想起先前提及自己名字时,白毛怪奇怪的表现。

当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还以为此妖穷极无聊,又在变着方式戏耍自己。现下看到他这张脸,方才肯定,他认识的那个“夙冰”,必然是自己无疑。

揉了揉太阳穴,夙冰头疼的厉害。

她觉得自己好似跌进一片泥沼,拼命想要向上爬,反而越陷越深。

偏又不能开口询问,若不然,将会彻底暴露自己的底牌。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除却自己,她谁都不敢相信,哪怕对方当真是师傅。

那些湮没在上古年间的秘密,她只能依靠自己去慢慢揭开。

☆、40太平镇(一)

  五六个时辰过后,邪阙调息够了,又美美睡上一觉,龟妖才带着他们走到宫殿后的一条甬道,指向一排坑坑洼洼的石头说:“大人,从此阵过去,便能抵达初云大陆。”

邪阙撑着伞,许是对阵法心生厌恶,凝眉问道:“具体会被送往何处?”

龟妖拨了拨龟壳,不安道:“初云大陆上,现今共有九个国家,距离酆都最近的,应是陈国,小的会将您送去陈国版图,但具体落在何处,小的……小的也不敢保证,只能尽力靠近酆都。”

邪阙微挑凤眸,斜斜睨他一眼:“当真?”

“小的向天借的胆子,岂敢欺瞒大人。”龟妖唬了一跳,颤颤抹了把汗。

“那行,”邪阙转眸望向夙冰,“走吧。”

“还是您先请。” 夙冰躬身垂目,故作卑微。

邪阙翘起一边唇角,也懒得同她计较,大步流星的跨进阵法之中。

拓跋战紧紧攥住夙冰的手:“师姐,妖怪叔叔这是要去哪里啊?”

夙冰拍拍他的手背:“凡人界。”

初云大陆位于整个地界正中心,北麓以南,南疆以北,土地最为广袤,但几乎没有什么灵气,因此为凡人聚集之地,故被称为凡人界。

而冥界,就在初云大陆正下方。

两界的交汇点,则为酆都。

夙冰牵着拓跋战,随着邪阙进入阵法,看着龟妖现出原形,在地上不断打滚,脑袋一阵眩晕,等一切平息,却又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睁开眼睛,只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将他们结结实实裹在当中。

夙冰一阵无语,什么鬼阵法,竟把他们三个传来闹市区,就这样凭空冒出来,怪不得惹人瞩目。邪阙也是一滞,被镇压了一千年,头一次瞧见那么多人,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人群中一位老者排众而出,哑声道:“你们从哪里来的,何故突然出现?”

“他们肯定是妖怪!”

“对对,隔壁太平镇最近不太平,时常有妖怪出没,他们肯定是妖怪!”

“打死他们!”

瞧见邪阙快要炸毛,夙冰抢道:“各位莫要误会,我们绝非妖怪,而是变戏法的。原本要去太平镇寻亲,无奈盘缠用尽,大人能饿,孩子可忍不得,固来街头卖艺。”

一面说,一面暗暗捏了捏拓跋战的手。

拓跋战立即捧起小腹,蹙起眉头,可怜兮兮的望向众人。

“变戏法的?”围观者面面相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那再变一个看看?”

“这有何难。”

夙冰微微一笑,竖起右手食指,轻飘飘的吹了口灵气,只见指尖立刻燃起一团小火,火苗渐渐化为美人形状,在指尖翩翩起舞。众人讶异之余,纷纷鼓起掌来,已经完全相信他们真是变戏法的。

又表演了几个小把戏,众人才渐渐散去,还打赏了十几枚铜钱。

夙冰笑眯眯的将铜钱掂量在手,揉着拓跋战的脑袋道:“想吃包子么,师姐的一个朋友说,人间界的大肉包子,可是鲜嫩的很。”

“好啊好啊!”拓跋战拍着小手,口水直流。

“你说的朋友,是不是宣于世家那名毒灵根,这一套,也是他教给你的?”青天白日,邪阙一手撑着伞,一手负于身后,颇正经地道,“莫说本王不曾提醒于你,那小子本是贪狼星命格,绝非善类,今后若无事,最好离他远一些。”

夙冰保持沉默,眼下最该远离的,是他才对吧?

现下白毛妖力不济,无法发现自己的秘密,但等他恢复之后,以他合虚境的修为,若是哪天心血来潮认真窥探一番,便会察觉自己乃夺舍之魂……

于是,必须趁他妖力恢复之前离开。

但看他如今模样,估摸着没个百十来年,妖力连一半也恢复不了。恢复了又如何,除非他能找到那什么神器辟雷珠,否则天罚之下,他也只能夹着尾巴四处躲避。

秦清止也是算准此妖在短时间内翻不出什么大浪,才肯放他离开的吧。再说,甫一逃离无极宗,他连南疆都顾不得回,便急着前往冥界,说不定和秦清止交代的事情有关。

若能趁机查探到金鹊的线索,回山之后,还可捞上一大笔灵石……

正合计着,忽有一人凑上来道:“三位可是要去太平镇?”

夙冰根本不知此地是哪儿,听见有人提及太平镇,才顺口一说,眼下迫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道:“不错,我三人正要前去太平镇,不知道友有事儿么?”

问话之人一身男装,但大眼一瞧就是一位姑娘。

哪怕穿着粗布道袍,嘴角还粘着一颗长了毛的黑痣。在她后背,背着一个大竹篓子,篓子里插着一面幡旗,鬼画符似的写着:谷氏降魔捉妖收鬼镇宅世家第一千三百九十八代传人。

夙冰嘴角一抽,稍稍放出一些神识一觑。此女果是有些灵根的,只可惜乃五灵伪根,又被人间界的浊气侵染的厉害,这一世,怕是连练气的门径都踩不上。

不过这样的资质,虽修不得仙,放在人间界做一名除魔师,也算不错。

“三位恐怕还不知道,太平镇近来十分不太平。”女道士揪着黑痣上的毛,高深莫测地道,“三位若无急事,还是莫要过去的好,倘若真有急事,不得不去,不妨购买几道灵符防身。”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道最下品的灵符,“此乃我师傅重阳道人亲手所制,无论何方妖魔鬼怪,近身则死。呵呵,小道与三位颇有些缘分,可以便宜些卖给你们。”

夙冰还未回话,邪阙哈哈一笑,将那几道符箓取过手中:“降魔诛妖,近身则死?”

女道士小脸一板:“公子莫非不信?”

邪阙一挑眉,云淡风轻的吹了口气,手中符箓渐渐成为一坨黑色渣渣。

夙冰一时有些无语,都一把年纪了,修炼到这份上,居然还同一名凡人计较。

掂掂才暖热乎的铜钱,正打算赔给对方息事宁人,哪知那女道士愣了片刻之后,倏地大喜道:“果真!果真!打从你们一出现,我就知道你们绝非常人,修仙者,你们一定是父亲口中的修仙者对不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邪阙拾手紧了紧面纱链子,“到底有何事,快说。”

女道士的面部表情忽地由喜转悲,连个过渡都没有,眼泪便哗哗地落:“仙士,还请仙士救命啊!小道名叫谷月娴,自小跟着师傅行走江湖,降妖除魔。半个月前,我师傅和其他一些除魔师受太平镇祝家妇人所托,前去镇外的万壑谷寻她丈夫,结果师傅与同行者皆是一去不返……”

邪阙听得百无聊赖,打断她道:“身为除魔师,技不如人,死也活该。”

“不不不,万壑谷中绝非寻常妖魔!”

谷月娴连连摆手,“那里是太平镇通往官道的一条捷径,虽然路险难行,但不乏常有人途径,但三个月前,不知因何缘故,谷下突然裂开一道罅隙,散发出阵阵恶臭,从那里途径的人,十有八|九失了踪。报去官府之后,官府也曾派人前去探查,但派去的官差同样没了踪影,县老爷又怕事情宣扬出去丢了官位,便下令封山。”

夙冰听罢,揣测道:“于是祝家便以重金请来除魔师,进谷寻找失踪之人?”

“恩,的确如此。”谷月娴咬了咬唇,羞赧道,“今次,祝家又召集了一批除魔师,但我本领太低,又没什么名气,他们不肯带上我。”

“所以,你希望我们帮你?”

“师傅常说,修仙者法术高强,且乐于助人,喜欢冒险。”

乐于助人也就罢了,不过喜欢冒险倒是真的,夙冰当真有些好奇,听谷月娴所言,万壑谷下必有什么蹊跷。凡人界一向是高阶大能躲避天罚的好去处,因为凡人聚集之处,天道就算有所感应,也不会擅自在人堆儿里降下天罚,因此不少大能在突破合虚境界之后,便将洞府建在凡人境。

她是很想前去一探,但她也知道,邪阙肯定没兴趣,何况他还急着赶往酆都。

果然,邪阙阴沉沉地道:“我们没空,找别人去。”

说完一甩袖子欲走,天际却陡然打了一个闷雷,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夙冰心里乐呵着,嘴上却好意提醒:“叔叔,咱们还是在此地歇一歇,躲躲雨吧?”

邪阙仰头望一眼天际,咬着牙道:“最近的客栈在哪里?!”

谷月娴忙道:“拐个弯便有一家,三位请随我来。”

灵石在凡人界没有一点用处,住店的钱全是谷月娴掏的,但她也穷的厉害,身上的钱只够租下两间。外头电闪雷鸣的,邪阙从迈进客栈大门,就一直撑着那柄敛霜伞,哪怕轻纱遮面,也难掩其风姿。

以至于女客官们不住的将目光投来,满是惊艳。

小二哥问道:“两间房,不知四位怎么分?”

邪阙指着谷月娴道:“她自己住一间,我们三人一间。”

这话一出,许多注视此处的人皆是一愣,小二哥看了拓跋战一眼,又看了夙冰一眼,嘿嘿笑道:“夫人保养的可真好,一点儿都瞧不出来啊。”

夙冰稍稍一愕然,什么意思?

谷月娴惊奇指着白毛,也看看拓跋战,对夙冰道:“他不是你叔叔吗?”

这话再一出,吸引了更多人朝他们望来,夙冰回过味儿之后,额角抽了一抽,还没来得及说话,邪阙先开了口:“惊讶什么,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什么关系,与你们何干。”

便在此时,一个微微诧异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夙师妹,你怎么会在这?”

夙冰待在邪阙身边,心有畏惧,一直不敢放出神识,眼下听见熟悉的声音,也不由微微一滞:“少卿师兄,你又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折扇撩开帘子,蓝少卿探出头来,瞧见邪阙,再是一诧。

且说客栈里的女客官,原本全将目光锁在邪阙身上,这会儿子瞧见蓝少卿,两只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尤其是谷月娴,简直像被勾了魂,傻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

蓝少卿施施然走下楼梯:“师妹,许久未见,一同坐坐吧?”

夙冰稍稍抬了抬眼,询问邪阙。

破天荒的,邪阙翘了翘唇角,弯腰将拓跋战抱在臂弯:“我们先回房。”

说完,煞是优雅的转身离去。

蓝少卿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此人。但将神识探去,察觉此人灵息全无,分明是个凡人,又打消了自己的疑惑,侧目对夙冰道:“咱们上楼吧。”

招呼两人进了二楼雅间,蓝少卿笑道:“真没想到,出门历练还能碰上熟人。”

夙冰随他一笑:“不知少卿师兄离开宗门多久了?”

“大半年了吧。”蓝少卿歪着脑袋想了想,“自上次送你和拓跋师弟前去地狱岩,没多久便出来了,前段日子一直在姜国,途中遇到几名同样出门历练的朋友,听说陈国太平镇有怪诞发生,便相约过去瞧瞧。”

“公子要去太平镇?!”

谷月娴激动了下,又垂着眼睫道,“原来公子也是修仙者,怪不得生的那么好看。”

蓝少卿举盏的手一抖:“这位是……”

见谷月娴再度丢了魂儿,夙冰便将来龙去脉粗粗一说。

“夙师妹也打算过去么?”蓝少卿听罢,温声询问,“不如加入我们?”

“若是不嫌弃我修为低微,真是求之不得。”夙冰呵呵一笑,“有少卿师兄陪伴,此行想必顺畅不少。”

“夙师妹先别高兴的太早。”蓝少卿蹙起眉头,“听那几位朋友说,有位金丹初期的前辈曾单独进去查探,也一样没能活着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夙冰的好奇心反而愈重。

蓝少卿忽地传音给她:“师妹,拓跋师弟不是被罚思过么,你怎么将他带来凡间界了?”

夙冰忙道:“是师傅教我带他出门历练的。”

“清止师叔的命令?”蓝少卿颇有些不解,不过也没在意,又问道,“方才同你一起的紫衣男子是谁,我看同你交情匪浅,但从未在北麓见过呢。”

“哦,他是我先前历练时,认识的一位朋友。”

夙冰能扯就扯,短时间内,无极宗的消息也传不到他耳中,他又不是邪阙的对手,知道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蓝少卿心有疑虑,但他并非多事之人,便不再多问,只道:“那咱们明日一早出发,先去太平镇祝家了解情况,待那几位朋友到了,再一同前往。”

夙冰点点头:“那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了。

夙冰才将推开房门,进入邪阙设下的禁制内,便瞥见一大一小盘膝于榻上打坐,还颇有一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模样。只可惜,很快听见邪阙怒道:“这一段引气之法,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你是猪脑子吗,怎么总也记不住?”

拓跋战委屈的撅起小嘴:“可您每次念给我听的,都是不一样的啊。”

“还敢顶嘴!”邪阙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继续练!”

“师姐……”

一瞧见夙冰,拓跋战捧着脑袋扑上来,哼哧道,“你快看啊,妖怪叔叔又打我!”

昨日便被那几名练气弟子狠揍了一顿,脑袋上已经冒出成排的包,老妖怪下手又没个轻重,夙冰颇好笑地道:“您还说晚辈不懂教徒弟,晚辈看您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邪阙睇她一眼,哼道:“怎么,同你家少卿哥哥聊完了?”

听他阴阳怪气的强调,夙冰一愣,笑道:“您是嫉妒他抢了您的风头吧?其实您也不必如此,您比他好看多了,只可惜总是蒙着面纱,别人瞧不真切。”

“你觉得我这张脸好看么?”邪阙凤眸微眯,凉凉睇她一眼。

“当然。”夙冰实话实说。

“女人果真肤浅。”

邪阙阖上眼睛,道,“这两日都要下雨,本王不便出门,你若想去太平镇就去吧,但拓拔战必须留下。而且,本王只给你两天时间,不管结果如何,两日后必须回来。本王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赶往酆都。”

☆、41太平镇(二)

  第二日一早,三个人便朝太平镇出发,修仙界有个不成文规矩,非情况特殊,不得在凡人界展现神通。又因是在闹市区,不可能堂而皇之的使用飞行法器,三人只好租下一架马车。

幸好太平镇距离此地并不远,不出两三个时辰,便能抵达。

马车颠簸的很,三人都没怎么说话,临近时,蓝少卿忽然传音道:“夙师妹,我记得送你前去地狱岩时,你只有练气八层、还是九层来着,怎么短短半年时间,竟就大圆满了?”

夙冰正靠着车窗小憩,经他一问,心头倏然一滞。

果然,蓝少卿又叹道:“真是不可思议,你今年才十五吧,算一算,估摸着十六七岁便能筑基,只比我晚了两年而已呀。唉,看来我果然如父亲说的一样,不求上进啊……”

“少卿师兄过谦了,夙冰能有今日,实乃师傅所赐。”夙冰实在没办法,只能再度将秦清止搬上台面,“前段日子,子涵师兄约我前去浮屠塔历练,恰好师傅也在。当时落在一名魔人手上,身受重伤,师傅便赏赐了许多丹药。”

“如此说来,师妹也算因祸得福了。”蓝少卿稍稍泯唇,不再多言。

马车一行进太平镇,几乎不用放出神识,即可嗅到浓重的死气,镇上萧条的紧,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符箓贴了满墙。风乍起,吹的柳絮伴着纸钱四散翻飞。

马夫“咻”的一勒马缰,颤声道:“对不住啊,只能送各位到此了。”

蓝少卿躬身下了马车,递上一锭银子:“多谢。”

“唉,若不是家中老父病重,急需银子,万万不敢接您这单生意。”待夙冰和谷月娴也下了马车,马夫再是一勒马缰,掉转马头,大叹一声,“几位道爷,自求多福吧。”

说完,哒哒哒的飞奔离去。

夙冰同蓝少卿面面相觑,不由一笑。

谷月娴跟在两人身后,抱着双臂,颤颤道:“两位仙师,你们有没有听见女人的哭声啊?”

蓝少卿好笑道:“谷姑娘,你不是除魔师么?”

“但我本事差,从来都是给师傅打下手的啊。”谷月娴快走几步,跟在蓝少卿身后,“蓝仙师,你们修仙之人,难道都不是人了么?”

“此话怎讲?”

“阴森恐怖的,你们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

“倘若连我们都怕,妖魔邪道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蓝少卿安慰着拍拍她的肩膀,“谷姑娘大可不必太过忧心,此次前来太平镇的修士,绝非泛泛之辈,定能查出你师傅的下落。”

谷月娴红着脸,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手:“多谢蓝仙师。”

“谷姑娘客气了,叫我少卿便好。”

“您可是仙师,怎么能够?”

“先前你不是也说了,仙师也是人,况且我也不比你年长几岁。”

“那,少卿哥哥,月娴失礼了。”

夙冰默默跟在一旁,瞧着两人腻腻歪歪,觉得自己挺多余的。不得不说,蓝少卿除却一张国色天香美人脸,还真有一颗温柔多情美人心,但凡对方是个雌性生物,无论好坏美丑,皆能平添三分怜爱。

不过,举止倒不轻浮,并不惹人讨厌。

蓦地想起几年前,白毛曾批命于他,说什么自命风流过罢,终取一瓢饮,一生一世为情所苦。嗬,也不知谁家姑娘,会有这个荣幸。

夙冰抄着手,颇好奇的瞄他一眼。

自从在铜门山外第一次见到他,就已是筑基中期修为,以他风灵根的资质,几年过去了,竟连一丝长进也没有,怪不得会被凌夷道君轰出宗门四处历练。不过观他这般态度,怕是再有个十年八年,也不一定修到中期顶峰。

他老爹说的真对,果真不求上进。

探查着走到祝家庄外,已有管家守候多时。

看到谷月娴,他眉头一皱,但见夙冰和蓝少卿,气度明显异于常人,年过半百的老者快步上前,万分惶恐地道:“两位仙师,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快快请进。”

蓝少卿施施然欠身:“劳烦了。”

几人随老者进入庄内,院中凉亭已经聚集了五名修士,原本正有说有笑的把盏言欢,瞧见蓝少卿,纷纷起身:“蓝道友,明明是你最先离开姜国,为何来的比我们还迟?”

“路上遇到些麻烦,耽搁了。”

蓝少卿拱手寥寥一笑,再侧了侧身子,露出夙冰的脸来,“向各位道友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清止师叔座下弟子,蓝某的同门师妹,夙冰。”

夙冰放眼一望,这五名修士中,只有一名同蓝少卿一样是筑基中期修为,其他皆为筑基初期,而且灵气明显不足,多半是依靠筑基丹强行筑基的。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大都同蓝少卿类似,锦衣华服,环佩叮咚,妥妥出身名门世家的一票纨绔弟子。

夙冰脑子里,忽然升起一团不祥的预感,与他们同行,估计还不如独身一人。

但她还是上前一步,施礼道:“夙冰见过各位前辈。”

这五人原本见她只是练气修为,并没有放在眼里,但同样来自北麓,自是无人不知无极宗秦清止的大名,这才认真将她审视一番。

蓝少卿一一介绍过罢,奇道:“岳道友呢?”

“他一早进了堂屋,不知在和祝家老夫人聊些什么。”

“那咱们也去瞧瞧。”

一名锦袍修士笑着说道:“有什么好聊的,你快将他叫出来,是时候出发了。”

这厢话音一落,一个声音沉沉传来:“以岳某拙见,大家还是莫要去了,万壑谷内的修士,修为恐怕以达金丹期以上。”

夙冰回过头,只见一名青衣男子深锁眉头,缓步上前。

竟是单火灵根,修为已达筑基圆满,想必此番出门历练,是为了寻找机缘结丹。

蓝少卿琢磨了下,问道:“岳道友何出此言?”

“岳某问过府中老人,说三十年前,此地曾经连降半个月暴雨,以至山体滑坡,上行一个村落整个陷落,近两百多人遇难,才形成现如今的万壑谷。而就在三个月前某一夜,平静了近三十年的山谷,忽然又是一阵电闪雷鸣,但仅仅持续一夜,清晨即平静下来。”

青衣男子垂了垂眼睫,续道,“再然后,此地开始频频有人失踪。”

“这能代表什么?”

“代表,藏在万壑谷内的,不是妖,亦不是魔,极有可能会是鬼修。”蓝少卿寻思了阵儿,蹙眉道,“三月前那夜暴雨,许是他结丹引发的天劫。”

几名锦袍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摇头:“鬼修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两位也信?”

“无稽之谈?”青衣男子扯唇一笑,“你们许是不知,此地靠近酆都吧?”

“竟真有酆都?!”

“那也不对啊,短短三十年,怎么可能结丹?”

“这便是关键所在,谷内必有蹊跷。然而,就算藏有宝物,也不是我等能够轻易染指。”

同谷月娴站在一处,夙冰默默听他们交谈,倒是对这姓岳的心生几分好感,瞧他模样,也该出身名门,但并没有染上家族子弟的习性,而且冷静睿智,头脑清晰。

场面沉寂了会儿,一人斟酌道:“咱们既然来了,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一个三十年便能结丹的鬼修,想来根基不稳,咱们有七个人,还怕他不成?”

余下四人面面相觑,连连点头:“什么龙潭虎穴不曾闯过,小小一个鬼修,怕他作甚!”

青衣男子望向蓝少卿:“不知蓝道友意下如何?”

“既然诸位道友都同意,蓝某自然没意见。”

蓝少卿偏了偏头,对夙冰道,“夙师妹,我觉得你和谷姑娘还是不要去了吧?”

夙冰一直在琢磨此事,倘若万壑谷内真有金丹境界的鬼修,自己一个人过去,危急时刻还能使用一次元神之力,但若是一群人跟着,等同于找死。哪怕真有什么宝物,这么多人,也轮不到自己,还巴巴跟过去干嘛?

正打算点头,只听谷月娴道:“我必须去!”

蓝少卿为难起来:“谷姑娘,对付金丹期的鬼修,我等自身难保,怕是无暇看顾你。”

“月娴不用你们保护。”谷月娴定定道,“诸位仙师,就算你们不带我,我一个人也是要去的。师傅待我恩重如山,就算是死,我也要同师傅死在一处!”

蓝少卿一愣,踟蹰着望向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淡淡一笑:“姑娘好志气,如此,带你也无妨。”

继而转眸去看夙冰,“你呢?”

“我就不去了,家师还盼着我能活着回去呢。”夙冰嘎嘎一笑,丝毫不顾众人鄙夷的眼神儿,“前辈们分心照顾一人便罢,我就不拖诸位后腿了。”

“不去最好,你若有个意外,我还真不知如何向清止师叔交代呢。”

蓝少卿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的模样。

那青衣男子听罢这话,好奇问道:“怎么,夙道友竟是清止道君的徒弟?”

夙冰无奈,看来秦清止的名声彻底要被自己毁了:“呵呵,晚辈只是记名弟子而已。”

“岳某略有耳闻,清止道君座下早已不收女弟子,看来夙道友必有过人之处,才得他老人家另眼相看。”青衣男子微微莞尔,相貌虽不及蓝少卿,却也是极出众的。

“瞧我,忘记同你说。”

蓝少卿指了指青衣男子,“夙师妹,这位道友名叫岳笙,出身东海九麟岛岳氏家族。”

听见“东海九麟岛”五个大字,夙冰倒真微微一滞。

不比北麓、南疆和陇西,那里可说是地界最为神秘的地方,在上古之前,几乎同大陆处于分离状态,无人知晓它的具体位置。

此次重生,倒从元宝口中听说过,九麟岛虽然难进难出,却也不是完全无法沟通。那里的面积同北麓差不多大小,但当地的修仙水平明显高于北麓。夙冰之前甚至考虑过,他日离开无极宗后,躲去东海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正打算同他寒暄几句,一名妇人从堂屋走出,五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缟素,形容憔悴。

瞧她模样,应是这庄子的当家主母,但修士自诩高贵,自然是看不起凡人的,因此其他五人不由板起来脸,似乎对其不召即来心生不满。

岳笙先前与她聊过,倒有几分熟:“祝夫人,我等这就出发。”

祝夫人微微鞠礼,进退有据:“不知,老妇人能否一同前往?”

“你当我等是去郊游踏青么?”原本带上谷月娴,已让几人不大乐意,但岳笙和蓝少卿点了头,他们也无话可说,现在怎么还能带上一个老太婆?

岳笙凝眉道:“祝夫人,恐怕不妥。”

祝夫人面如死寂,凄然道:“我丈夫、儿子、儿媳,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孙子,全都在万壑谷没了踪影,便如这位姑娘所言,老妇人哪怕死,也要同他们葬在一处。”

蓝少卿老毛病发作,同岳笙道:“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一同去吧。”

岳笙微微颔首:“走吧。”

于是几人纷纷祭出法器,打算从祝家庄上行飞去万壑谷,岳笙带着祝夫人,蓝少卿将谷月娴抱上玉伞,垂目对夙冰道:“夙师妹,你是留在此地,还是回宁安镇同你朋友汇合?”

“我回……”

“吱——”

夙冰话还不曾说完,只见柳树梢上,一只白色小兽冲她一呲牙,眼皮儿不由一跳。此兽如同一团棉花糖,圆滚滚的,眼睛嘴巴全都挤成一团,忽地从树梢跳进她怀里。

岳笙奇道:“这是夙道友的灵兽,怎么毫无灵力?”

蓝少卿俯身抓一把它的毛,惊讶道:“何处得来的,好生奇特的相貌。”

白色小兽极不耐烦,瞪了蓝少卿一眼,传音给夙冰道:“你也跟着一同过去。”

夙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硬生生扯出一丝笑意,不温不火地道:“是师傅赠来玩的,并非什么稀罕物。蓝师兄,我方才想了想,你们还要探查,照顾她二人多有不便,不如我也一同去吧,多个人,多个帮手。”

蓝少卿沉吟片刻,想她说的不无道理,便道:“那你多加小心。”

“自然。”

夙冰一拍宠物袋,将风声兽放了出来,圈着白毛翻身而上,“走吧。”

几人出身不凡,也都是有些见识的,乍一瞧风声兽,皆是一愕,愈发不敢小看夙冰。再次打量她一番,才纷纷施展控物术,不断升空,直到确定下方肉眼瞧不见了,才向万壑谷飞去。

风声兽战战兢兢,夹着尾巴缓缓地飞。

“妖怪叔叔,您不是不屑什么机缘么,跟来作甚?”

“本王闲着无聊,不行么?”

“您不怕雷劈?”

“不过一缕分|身,劈了再生,有何可怕。”邪阙缩成一团,懒洋洋地道,“若真如那姓岳的所说,万壑谷内的东西,极可能是万灵血渡,我要你帮我拿到手。”

“万灵血渡,什么东西?”

“吸纳活人精气,以渡自身的太古邪宝。”

夙冰一挑眉:“您手上什么宝物没有,还觊觎它作甚?”

邪阙滚上她肩头,哼道:“谁会嫌自己宝贝多?”

“我怕我没有那个能耐。”

“你有。”邪阙一呲牙,阴测测地道,“收拾金丹鬼修,其实你一人足矣。”

听到邪阙斩钉截铁的回答,夙冰心尖一颤,他这话什么意思,莫非被他察觉出了什么?不应该啊,他现在妖力所剩不多,而且自己一直被冷小扇贴身暖着,魂魄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极高,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发觉?

一路疑心着飞到万壑谷,随众人在一块儿岩石上落下。

谷中一片乌烟瘴气,死气森森,如同一片乱葬岗,处处可见白骨,看来先前失踪之人,大都见了阎王。众人纷纷祭出法器法宝,在周身结下防护罩,开始向内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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