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还得在此地等待那只投奔而来的小妖怪。
于是她扯住秦清止的袖子,细声细语地道:“师傅,弟子现在能不能反悔?”
秦清止倏然一怔:“什么?”
“弟子不想要灵石了,更想做您的入室弟子。”
“何以突然改变主意?”
“弟子觉得,此番历练,令弟子感悟出道的真谛。”
“你当你师傅是傻子么?”
“好吧,弟子觉得作为您的入室弟子,能得到的利益,绝不比那些灵石少。所以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能只顾眼前这点儿蝇头小利。”
“唔,孺子可教。”
“那师傅您的意思?”
“自然是准了,回去夜来峰后,便举行拜师大典。”
☆、48重返宗门
从山门一路飞上夜来峰,因为秦清止敛着修为,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直到落在夜来峰顶清安大殿外的广场上,一众晨修早课的弟子方才纷纷跪下行礼:“弟子拜见尊上。”
秦清止收了坐骑,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神识扫过一圈:“君悦呢?”
“启禀尊上,君悦师叔去了修武堂。”
“君澈也去了?”
“君澈师叔他……他……”回话的小剑修垂着脑袋,为难不已。
便在此时,一名男子急匆匆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二十岁的年纪,筑基中期修为,睡眼惺忪,满面倦容,剑匣松松垮垮的吊在肩膀上,喘道:“师……师傅,君澈来晚了……”
秦清止似乎习以为常,也不苛责,只吩咐道:“她是你师妹,夙冰,另一个则是你隐师兄的弟弟拓跋战,你也不陌生,今后他们便住在夜来峰,交由你来照顾。”
秦君澈不大高兴的睇了夙冰一眼,夙冰也恰好举目看他。
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原是之前在溪山涧遇到拓跋隐和秦君悦时,随行另一人。
很显然秦君澈早没了印象,只看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去拓跋战身上,为难道:“师傅,长老院不是有令,命拓跋师弟在地狱岩思过么,您这么做,恐怕不妥吧?”
“地狱岩已经没了。”秦清止拾手揉揉拓跋战的头发,“还是留在夜来峰吧,今时不同往日,在本座眼皮子底下,那群老东西若有意见,大可再同本座理论。”
语毕,又侧目对夙冰道,“你且先行安顿,稍后再举行拜师大典。”
夙冰忙道:“师傅,依徒儿愚见,拜师大典能免则免。”
秦清止扬眉:“何故?”
“徒儿同拓跋师弟的身份较为尴尬,凡事低调些总是好的。”夙冰实话实说,虽然一旦举办拜师大典,能令自己的身价在无极宗乃是北麓暴涨数百倍,但随之而来的烦心事儿,恐怕更多。
况且,拓跋战的存在,始终是无极宗高层心尖的一根刺,还是低调点儿好。
秦清止淡淡颔首,颇为赞许道:“看来,本座果真没有挑错人。”
一摊手,于掌心现出一块儿玉牒,他细声道,“你既已筑基,便持本座谕令,前去灵兽阁挑选一只战兽,再去名器堂挑选一样趁手的御敌法器,哦,顺手再挑一件飞行法器吧,有些地方行走,飞行兽并不方便。”
“多谢师傅。”夙冰躬身上前,双手接过,心下一片欢喜。
“为师恐怕得闭关调息一段日子,夜来峰上日常琐事,问你君澈师兄便是,若有什么需要的,也只管同他说。倘若他做不了主,便自己斟酌着拿主意。”
“徒儿明白了。”
“嗯,那先到这吧。”
难掩眉间疲惫之色,秦清止化为一道剑光,向西面的山峦飞去。
许久之后,广场上的众弟子才敢稍稍松口气,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夙冰。也难怪他们会惊讶,整座夜来峰清一色的全是男修,据说连荷花池子里那条锦鲤都是公的,好不容易来一位鲜嫩嫩的大姑娘,怎能不好奇呢。
再说这姑娘的相貌,虽比不得美人峰三美,却也是极标志的。以她四灵根的资质,居然年纪小小便筑了基,悟性定然超乎常人。而且听尊上所言,似乎有意将她收为入室弟子,要知道,她可是第一个啊。
夜来峰上大都是剑修,而剑修的性子大都稳重,他们纯粹好奇,并无鄙夷嫉妒等其他情绪。但夙冰许久不曾受过这等注视,如芒在背,别扭极了,主动道:“君澈师兄,不知我与拓跋师弟日后居于何处?”
秦君澈吊儿郎当地睨她一眼,转过身拔腿便走:“跟我来。”
夙冰急忙牵着拓跋战跟上去,绕了极远的山路,才走到一处僻静的洞府前,四面皆是藤蔓,爬的满墙都是,侧面有一片药田,干涸荒芜,瞧着许久没人打理。
秦君澈指着洞口道:“你们就住这吧,洞府够宽敞。”
夙冰还没说话,拓跋战不高兴地撅起小嘴儿:“师兄,这哪儿是人住的地方呀,师傅不是说要你好生照顾我们嘛,好生照顾就给我们住这种烂洞府?”
秦君澈扯唇轻哼:“老子又不是打杂的,你们有手有脚,还需要人照顾吗,峰上多年不曾扩建,没有多余的洞府了,不爱住不住,牛不喝水,老子也不会强按头。”
拓跋战又要说话,夙冰将他拦下,笑道:“此地环境甚好,多谢师兄美意。”
秦君澈对她的道谢充耳不闻,打着哈欠道:“小丫头,别以为咱们夜来峰没女人,大伙就得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告诉你,在咱们无极宗,背后若是没有家族撑腰,入室弟子的名头只能拿来哄哄小辈儿,你最好少给老子惹事,否则,老子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多谢师兄提点,夙冰铭记于心。”
“算你识趣。”秦君澈嗤笑着一挑眉,将肩膀上的剑匣绳子松了松,踢着鞋离开。
“这位师兄真是不好相处,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却很讨厌,不像晏缪师兄,瞧上去凶巴巴的,其实心地很好。”拓跋战吐了吐舌头,推开洞府的石门,立时被一股浊气呛的连连咳嗽,“对了,不提我都忘记问,晏师兄呢?”
“不知道,可能分去他处任职了吧。”
夙冰略一施法,将门两侧的藤蔓清理干净,然后进门打扫新家,这洞府确实简陋的紧,和地狱岩完全没法比。她也不想告诉拓跋战,晏缪八成已经死了,因为他们栖身的那方水镜,极有可能就是他的本体。
思及此,夙冰不由咬了咬下唇,她现在已经脱离了辟雷珠,倘若有朝一日,辟雷珠被谁飞升抵抗大天劫完全吸收掉,自己是不是也会死?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否则白毛也用不着转生。
“那妖怪叔叔呢?”拓跋战噼里啪啦念了一大串法诀,变出一条帕子,吃力的爬上矮墩,“你们不是一起去了酆都么,怎么是和师傅一起回来的?”
“他回南疆了。”夙冰再一掐诀,指间闪出一道红光弹向石桌,“估计要七八年才会回来。”
拓跋战若有所思,打算去擦石桌时,才发现桌面早已光如明镜:“哇,师姐你好厉害!越来越厉害了!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呀?!”
夙冰弹了弹他的脑袋:“好好修炼,你也一样。”
拾掇过洞府过罢,夙冰将其中两个对门的房间作为两人卧房,然后又挑了两间作为修炼室和储物室,还余下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着实有些犯愁。
只因屋中立着一个巨型三足丹鼎,挪也挪不动,收也收不走。
比起阵法和制符炼器,对于炼丹之道,夙冰才真是一窍不通,因此无法判断此丹鼎的材质如何,不过既被扔在这荒废的石屋中,想必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遂不再多想。
出了洞府石门,她将阿呆和风声兽从储物袋里放出来,然后交代拓跋战,让他们去将药田松松土,回头也好种点瓜果蔬菜什么的,给拓跋战开开小灶。自己是不用吃饭了,但拓跋战还得吃,又不方便去食所,还是得自力更生。
做完这些工作,她揣着秦清止给的玉牒,御风向灵兽阁飞去。
因为玉屏峰到典藏楼,恰好途径灵兽阁,所以印象深刻,十分好寻。
离的老远,便听见各种灵兽的嘶鸣声,夙冰落了地,缓步走进大门。一名筑基中期的管事瞧见她,放出神识探了探她的灵根修为,讶异了下,遂平静道:“这位师妹,是来领灵兽么?”
夙冰赶忙上前:“正是。”
管事伸出手:“谕令。”
夙冰双手将玉牒奉上,待管事放出神识稍稍一探,差点儿没给摔了,一头汗地道:“竟是尊上谕令,韩某实在怠慢,这便亲自指引师妹前去挑选。”
“师兄哪里话,一切规矩照旧,若不然,回头教师傅知道,定是一番训斥。”
“不愧是尊上高徒,既然如此,就让舍弟带你去吧。”
说完,冲着一名清秀男子招了招手,那男子快步上前,听他吩咐过罢,转身恭敬地对夙冰说道:“师叔,请随弟子来。”
夙冰听着声音略有耳熟,侧目一瞧,竟是初入门时的队友,韩旭。
韩旭亦是认出了她,怔愣片刻,只微微一笑:“夙师叔,这边请。”
夙冰早知他是上道之人,也笑:“麻烦了。”
韩旭再是一笑,恬淡怡人。
当年的青葱少年,现已过双十,模样没怎么变,脸皮儿瞧上去倒是比以前厚实许多,随他一路走,听他问道:“夙师叔,不知您想要那一科系的灵宠?”
“能御敌,不贪吃不爱闹就成,你给看着挑吧。”
“弟子明白了。”
韩旭带她走到一排宠物笼前,指着里面一只三阶花猫道:“这是飞天猫,爪利……”
小花猫瞧见夙冰,立时睁大双眼,双只小爪子作揖,可爱十足,却引得夙冰频频皱眉。韩旭见她无意,便又引她走去别处,指着里面的一只小鹿道:“这是三耳麋鹿,角……”
还没说完,瞧见夙冰皱眉,又只好作罢。
从西走到东,再从东走到西,一排排的灵兽看完,夙冰有些纳闷:“怎么瞧上去全都傻乎乎的,一点儿个性也没有,见人便作揖,一脸可怜状。”
韩旭叹气:“师叔,这些灵兽全都是为筑基师叔们为而准备,品阶以达三阶,自然全是经过专业灵兽师驯化过的,明明乖巧可人,哪里傻乎乎了?”
“不行,我已经养了两只傻灵兽,必须挑一只聪明的。”
“那您得打小训练才行。”韩旭思索片刻,道,“要不然,您瞧上哪一类了,挑只宠物蛋带回去,以灵石和您的灵力孵化,灵兽的天资必然比同类高出许多,而且与您心意相通,不必再订立契约。”
“如此甚好。”
别人驯服的东西,夙冰实在提不起兴趣,便跟着韩旭走去灵兽阁后楼孵化厅。只见里头光线暗淡,一排排木质架子上,全是一枚枚各式花纹的蛋。
韩旭指向各排架子前的标签说道:“师叔,这是分类,您看想要哪一科系。”
夙冰踱着步子,跳过可爱系、飞天系、绒毛系和猛兽系,最后停在未知系前,好奇不已:“未知系是什么系?”
“哦,这一类啊,未孵化出成品前,我们孵化师也摸不准是什么。”韩旭走上前,指着第一枚红白相间的蛋:“比如它吧,是红鸢鸟和野白熊杂交所成……”
“会孵化出什么?”
“不知道。”
韩旭又搬起第二枚黑漆漆看上去好像焦掉的蛋:“方才那一枚,至少还能判断出杂交品种,这一枚更厉害,根本无法判断,是半个月前才采集到的。”
夙冰抱过手中,敲了敲:“还挺沉。”
韩旭见她起了玩心,无奈道:“师叔,您还是去别处挑吧,这里的一排杂交灵兽蛋,等它们孵化出来之后,除非特别优质的,一般作销毁处理。”
“为什么?”
“杂交之兽,样貌奇特,会丢了筑基师叔们的身份。”
韩旭摇摇头,满是爱怜的抚摸蛋壳,“其实它们比同类灵兽,要聪明许多,个性许多。”
夙冰一听这话,当即拍板:“行,也甭浪费时间挑了,就这枚吧。”
韩旭嘴角一抽,摇头道:“师叔,您可是尊上的高徒,这种杂交兽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就挑这枚,我瞧着中意便是,管他人做什么。”
二话不说,夙冰微一掐指,在灵兽蛋表面敷上一层保护膜,丢进储物袋中。
嗬,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实力才是第一位的行不行,再说了,她素来求己不求人,从不指望斗法时灵兽能够帮上什么忙,只不过宗门制度筑基弟子可以免费领取一只,不要白不要。
☆、49竞技场
走出灵兽阁,她向名器堂飞去。
行至竞技场上空,倏地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名器堂的具体位置。放出神识,觑见下方广场人聚集了许多人,便飞身直下,落在一处边角,微笑上前:“请问,名器堂在何处?”
周围尽是练气期弟子,理应能感受到筑基修士的存在,但实际情况却是根本没人搭理她。
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不知在看什么。
夙冰有一大特点,越老好奇心越重,干脆扒开人堆凑上去。
一瞧才知道,原来是些无聊的修士在斗兽,竞技场隶属于修武堂,除了门派大小比之外,平素并不开放。但门派比试十多年才一次,偌大的竞技场地平日里白白闲置,实在有些浪费,管事便将场馆租出去,供富有的弟子押注斗兽。
因为参与者多为世家子弟,无人敢上报宗门高层,宗法堂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快的,便在宗门之内刮起一股赌博之风,并由私下逐渐转为公开。
据说,这股风气是从七八个月前开始的,而且管事的生财之道乃经高人指点。
至于指点他的高人,据夙冰推测,八成是当时前来参观门派大比的元宝。
夙冰放出神识觑了觑,只见百尺高的贵宾席上坐满了人,而且还有不少熟人:慕容靖几兄弟、秦君悦、赵子涵,以及认识不认识的二三十位世家子弟。
没瞧见夏重霜和蓝少卿,夙冰四下环顾,确定两人都不在。
周围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她掏了掏耳朵,才将目光锁定在擂台上,也不由一怔。这些公子哥越来越会玩儿了,哪里是在斗兽,分明是一人一兽,兽是一阶尚未驯化的碧眼金晶虎,而它的对手,只是一名六岁左右的小女娃,练气三层修为,脸上碗口大的疤。
小身板被兽爪抓的鲜血淋淋,却还是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反将那兽活活打死。
夙冰赞许不已,神识不由自主地向她探去,嗬,果真人不可貌相,竟是极纯净的水木二灵根。一拍身边的少年,她抱臂问道:“竞技场不是兽类相斗之所么,怎生变成人兽互殴了?”
少年摆摆手:“你太落伍了,兽兽过时已久,早就开始流行人兽。台上那名小师妹,这一票可真赚大了,至少会有一千下品灵石入账。”
夙冰一听见灵石,罩子立马放亮:“什么人都能参加吗?”
少年摇头:“当然不是,只有练气八层以下的弟子才能参加,而且上场的大都是些穷修,不准使用法器和灵力,一旦输了,小命可就没了。”
“唉,想当年老娘尚在练气期时,咋就没赶上这等好事。”夙冰不由悲愤,倘若这股赌博风早刮两年,凭借自己一手宰野兽的绝技,绝对是一条致富大道啊……
“还想当年……”那少年听着有趣,本想讥讽她两句,神识一探,忽地惶恐道,“弟子……弟子不知,竟是筑基期的师叔……”
经他一嚷,周遭不少人将目光投来,小修士们纷纷屏气。
贵宾高台上的公子哥们虽然距离较远,但都以是筑基修为,耳识过人,立时便听见了,只瞄一眼,见不认识,便又收回目光。慕容靖接过侍女奉上的酒盏,淡泯一口,双眸一眯,若有似无地勾起唇角。
赵子涵举目一望,欣喜不已,遂从贵宾高台飞身直下:“夙师妹,你还活着啊,而且已经筑基了?!”
“子涵师兄,你不是也筑基了么。”夙冰一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一番,“看来浮屠塔一行,的确有所收获。”
“还不多亏那位琴道友。”赵子涵腼腆一笑。
“哦,对了,师兄既已成功筑基,不知道当初答应给我的报酬,还作不作数?”夙冰之所以引人注目,就是为了将赵子涵引下来。步入筑基期后,四条灵根全都需要滋养,从天地间吸取的那点儿灵气,根本不够塞牙缝,而且消耗极大,一套法诀下来,丹田基本就空了。
“当然算数了。”赵子涵伸手去摸储物袋,“从浮屠塔出来后,一直没见着你和琴道友,还以为你们死了,后来……”说着说着,他脸色微微一变,尴尬道,“夙师妹,方才将灵石全都拿去下注,眼下输的血本无归……”
夙冰稍稍牵了牵唇,说实话,她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
以他的性子,八成不会喜欢这种赌博活动,然而天子骄子喜欢,他便不惜血本的陪太子读书,哪怕奉承,也做的简单自然,令人舒坦。“子涵师兄,我现今住在夜来峰。”
赵子涵立马道:“你放心,过两日我便亲自将报酬送去。”
“有劳了。”夙冰颔首,想起此行目的,顺口问,“你可知名器堂在哪儿?”
“喏,就在山脊后面。”赵子涵伸出一条胳膊,向斜对面指去。
“尚有要事在身,便不与师兄多聊了,再会。”
夙冰说完,微微欠身拘了一礼,足下一点,跃入半空,御风向名器堂飞去。赵子涵则重新返回高台,慕容靖收回望向夙冰的目光,偏头问道:“怎么,子涵师弟同她很熟么?”
“熟,谈不上,只是一同参与过浮屠塔历练。”赵子涵略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慕容靖为何有此一问,搔搔脑袋道,“不过夙师妹有勇有谋,挺讨人喜欢倒是真的。”
慕容靖笑着转过头,不再多问。
且说夙冰落在名器堂门外,走进去向管事递上谕令,管事的脸色,几乎和灵兽阁韩管事一模一样,随即召唤自己的得力助手亲自出马,指引夙冰进内挑选法器。
“夙师叔,您是尊上高徒,据身份等级,可以挑选玄级名器。”
颇有闲情逸致的晃悠一圈,夙冰发现这些所谓名器其实并不怎么样,大眼瞧上去灵力充裕毫无瑕疵,乃玄级上品无疑。但仔细一看,问题大了,全都是些各大主城市面上有卖的大众货,倘若碰上旗鼓相当的对手,将会十分吃亏,因为你一祭出法器,对方便知道如何应对。
放眼各大宗门,几乎都有一堂课业,专门研究各类法器的属性威力以及破解之法。
挑挑拣拣,上千件法器,愣是没有一件夙冰不曾在典藏楼名器谱上见过的,只好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点儿的,哪怕威力不够,略有瑕疵,但世面上没得卖,极少人用?”
执事微微一愣,遂将夙冰引去一排架子,指着其中三件法器道:“请看。”
夙冰一瞧,嘿,还真不曾见过,于是颇欢喜的拿起第一件。这是一把残旧古剑,估摸着有些年头了,内里灵气涌动,可惜她并不打算修剑,只好放下。
第二件是根毛笔,笔杆以天阶玉石构成,毛料则是取自七阶灵兽,材质实属上佳。但明显属于儒修之物,而儒修在北麓修仙界,貌似早已绝了种。
摇摇头,她拿起第三件,乃是一条赤红长鞭,甫一握在手中,便觉浑身灵力激荡。
“我瞧着此器不错。”
“哎呀,夙师叔您可真是有眼光的很,此器名叫痴缠,是以沼蛇皮混合翼龙血制成,属火系法器,乃天级上品,威力十分惊人。”
“那怎么没人要?”
执事无奈道:“并非没人要,从玉屏峰清寒师叔,到卧龙峰流云师叔,再到神农峰沉柯师叔……整整七位师叔,都曾选过此物,只是没多久又给退了回来。”
“哦?何故?”
“不知道,几位师叔身份高贵,他们不说原因,弟子们也不敢多问,只好将此物搁置在一旁。夙师叔,您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拿走一试,日后用着不妥,半年之内,可以来换。”
“竟还能调换?”
“别人兴许不行,但师叔您贵为尊上高徒,自是可以。”
执事年纪不大,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反正对自己有利,夙冰也不嫌恶。将痴缠鞭收进储物袋,又随他挑了件蒲扇当做飞行法器,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乘着大蒲扇,她舒坦得躺在上面,一直飞到洞府前方才停下。
风声兽懒洋洋的窝在树下乘凉,见她回来,连抬眼皮儿都欠奉。再看药田里,阿呆正抱着一把小铲子,兢兢业业地松土,拓跋战则捋着袖管,浇水浇的起劲儿。
望着他手里的水桶和水瓢,夙冰奇道:“哪来的水?”
“从后峰绕过去,也有一条瀑布呢。”拓跋战笑嘻嘻的放下水桶,跳出药田,一抹额头上的汗,“一来一回,只不过半个时辰,往后我又能去泡水了。”
当初在地狱岩时,夙冰让他泡寒潭,是为了抵御火脉侵袭灵根,现在根本没必要。不过小孩子锻炼锻炼也好,便不纠正他。
进了修炼室,夙冰将那枚黑漆漆的宠物蛋固定在石桌上,盘膝坐在对面。
拓跋战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夙师姐,这是什么?”
“灵兽蛋。”
“会孵出什么灵兽来?”
“谁知道。”
夙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虚空一指,灵石渐渐腾空,旋转着释放出丝丝灵气。夙冰两手合抱于丹田处,以神识驱动自己体内的灵气渐渐外放,两股灵气在空中逐步混为一股,笼罩在灵兽蛋周围。
一般来说,灵兽蛋虽是一枚蛋,也是拥有灵性的,倘若感应到灵气便会即刻吸收,但眼前这枚黑黢黢的硬皮蛋,却是动也不动一下。
夙冰神色一黯,难道自己挑走了眼,挑了一枚被煮熟的死蛋?
稍一思量,她从丹田内释放出更多灵气,尝试着向灵兽蛋探去,没想到这死蛋倏地一颤,竟然一股脑全部吸收干净,惊得夙冰慌忙关闭丹田。
他娘的,敢情是因为先前灵力太少,此蛋不屑一顾?!
额角青筋跳了几跳,夙冰怒道:“依我看,没有十来年,它是孵化不出来了!”
拓跋战探手敲了敲:“为什么?”
“我自己的灵力都不够用,哪有多余喂它!”夙冰仰天长叹,“秦君澈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入室弟子的名头,顶多欺压欺压小辈儿,没有家族背景,没有灵石撑腰,的确寸步难行啊。”
“师姐很需要灵石么?”
“以前不觉得,筑基后的消耗实在太大,就算稳扎稳打,没有灵石,冲级一样吃力,”
夙冰悲催的摇了摇头,站起身,胡乱抓了抓拓跋战的头发,呲牙道,“穷修的滋味太不爽了,老娘真想去打劫,也尝尝一夜暴富的滋味!”
说完,叉着腰走出储物室。
路过那间废屋时,眼尾一扫,恰好瞥见那方丹鼎,不由顿下脚步。
其实筑基之后赚取灵石的方法并不少,可以去天际城中领取比较高级的悬赏,也可以炼制一些低品级的丹药、法器、符箓卖给练气修士,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其中,法器不是消耗品,需求小,虽然价格较贵却很难出手,排除掉。
余下丹药和符箓作比,夙冰觉得丹药的市场需求量似乎更大一些,而且符箓需要消耗自身太多灵力。思来想去,夙冰下定决心,她要学炼丹。
听元宝说,在北麓修仙界,除却丹鼎门,最好的丹药师全在无极宗神农峰。
秦清止这一闭关养伤,少说得两三年,得他引见怕是行不通。指望蓝少卿么,上次万壑谷崩塌,虽然事发突然,但自己终究没有回去相救,万一他心存芥蒂……
夙冰眉梢颤了颤,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过去三日,赵子涵如约到访。
迈入筑基期以后,他操作玉葫芦的能耐有所提升,至少落在夙冰家门口时,没有摔下来。扶了扶发髻,他笑道:“夙师妹,你住的真偏僻,不好找呢。”
“师兄神通广大,不还是摸来了?”夙冰呵呵一笑,引他进屋。
拓跋战顶着一头乱发,踢着鞋从屋里出来,笑眯眯地道:“师兄好。”
赵子涵一瞧,怔愣了下:“这不是拓跋师弟么……为何……“
往昔嚣张跋扈地人儿,现如今穿的破破烂烂,活像路边乞讨的小乞丐。再环顾两人洞府,寒酸的令人不忍直视,早知她没有背景,但好歹也是尊上之徒,不至于吧?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都是夙冰精心“布置”过的。
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包灵石,他置于桌上,本想再多摸出一包,却又怕伤及夙冰自尊,只好作罢:“夙师妹,你清点一下吧,这是上回的酬劳。”
夙冰看他一只手在储物袋边界踟蹰,心里颇不是味,却还是笑道:“不必了,还能信不过师兄么,只可惜寒舍简陋,没啥可招待的,见笑了。”
唉,对不住了秦师傅,又将您脸上抹黑一笔。
赵子涵笑了笑,不知道说些什么。
此时,拓跋战上前扯出夙冰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道:“师姐,我饿。”
夙冰一摸储物袋,两手一摊:“辟谷丹吃完了。”
赵子涵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玉瓶:“我这还有,筑基之后再没吃过。”
夙冰双手接过,道了谢,指了指废屋内的丹鼎,无奈道:“说起这辟谷丹,我本想学炼丹来着,你瞧,丹鼎都备下了,无奈同神农峰半点交情也没有……”
“原来夙师妹想学炼丹?”赵子涵接口道,“别的帮不上忙,这倒不成问题,家父同神农峰沉柯真人薄有交情,我与他座下首徒也熟,可以为你引荐。”
“此话当真?”
夙冰欣喜抬眸,倒真有几分惊讶,知道他出身世家,必然认识神农峰高阶修士,但没想到会和沉柯扯上关系。哪怕自己对炼丹之道一窍不通,也曾听闻过沉柯真人的大名,金丹大圆满修为,一手炼丹回春术,比起元婴道君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子涵咂咂嘴:“自然了,今日天清气朗,不如咱们去趟神农峰?”
“行,咱们走!”
于是两人风风火火地走出洞府,各自祭出飞行法器,风风火火地奔向神农峰。自她走后,拓跋战吞下一粒辟谷丹,便独自一人跑去后山瀑布下修炼,无论念罢几回静心诀,识海内纷乱涌动,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没有告诉夙冰,这条瀑布,并不是他胡乱找来的,而是想到需要水,自然而然的便寻来此地。他也没有告诉夙冰,自从住进夜来峰,他识海中总是莫名其妙的浮出一些画面,却总也抓不住。
至于那名赵师兄,他似乎略有印象,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心烦意乱的,他胡乱洗了个澡,便折返回去。
正打算回房睡觉,却被秦君澈叫住:“停下。”
“师兄有事儿么?”
“夙冰去哪儿了?”
“去赚灵石了。”想起夙冰交代过不许透露她的行踪,拓跋战只好如此敷衍。
“赚灵石?”秦君澈微微愕然,想起她曾是夏重霜的炉鼎,再想起随行的赵子涵……脑子里不由浮出一些龌蹉念头,忍不住讥诮地扬起下巴,“寒门出身的贱民,骨子里就是贱!真不知道师傅为何会收她为徒,丢尽夜来峰的脸!”
“不许侮辱师姐!”拓跋战听了这话,不由恼了:“小心我揍你!”
“哟,拓跋世家早就没了,丧家之犬还敢乱吠,我若是你,就该识趣。”秦君澈冷冷一哼,“真不愧和那贱人混在一处……”
话还没说完,拓跋战的一记拳头已经挥了上来。
秦君澈筑基中期修为,自不将他放在眼里,连防御都懒得动手,但这一拳挨在身上,才令他微微怔愣,这小子不过练气五层的修为,力道为何如此蛮横?
振臂一挥,将拓跋战甩出老远。
拓跋战从地上爬起来,一抹唇角的血,冷笑道:“口口声声贱民贱民,呸!你自己不也是个炉鼎生的!再敢说师姐坏话,有朝一日,老子一定打爆你的头!”
话音一落,别说秦君澈愣住,连拓跋战自己都有些迷瞪。
随即搔了搔脑袋,满心莫名其妙。
秦君澈气急,本想出手好生教训他一顿,却想起更好的方式,不由收了灵力,笑眯眯地道:“拓跋师弟,师兄只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开玩笑也不许说我师姐!”拓跋战回过神,瞪着他,“师姐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呵呵。”秦君澈抱着臂,“既然如此,你忍心看着她劳苦奔波么,你年纪虽小,总归是条男子汉,难道不想着为她分担一些么?”
“我能做什么?”拓跋战一怔。
“修武堂竞技场,打赢妖兽便能赚取灵石,要去么?”
“有很多灵石吗?”
“只要赢的漂亮,灵石自不会少。”
拓跋战心头有些忐忑,但想起最近夙冰为灵石发愁的模样,重重点头:“好,我去!”
☆、50约斗
飞入神农峰上行,穿透一层禁制,一股浓烈的药草味道扑鼻而来,差点就把夙冰熏晕过去。低头一瞧,只见漫山遍野全是大片大片的药田,底土颜色各不相同,以五行作了划分。
“夙师妹,沉柯师叔性子古怪,在整座神农峰都是出了名的,你若想经他指点一二,怕是要花费一番功夫。”赵子涵说着话,一手从储物袋中摸出几枚灵石,补充一下灵力,加强控物术,才能勉强和夙冰并行。
其实不用他特意提点,夙冰早已做好被人各种苦逼刁难的准备了。
虽说在宗门内部,为了培养复合型人才,并不禁止各峰之间的交流,反而鼓励弟子们修习他峰特长,尤其杂学。为此,宗门还专门设有一项课程,每隔半年,便会派遣一小撮精英弟子前去神农峰,专项研究灵草栽培以及修习炼丹妙术。
但神农峰所授的,大都是些粗浅入门术,真正高深的炼丹本领,当然只授亲传。
幸好夙冰目标不高,只求炼制一些辟谷丹、凝气丹、守元丹之类,需求大、易出手、成本小的低阶药品。至于太高级的,别说无处可学,哪怕学会了也不敢轻易尝试,因为炼制一炉上品丹药,需要上品的丹鼎、材料、丹引以及炉火为基础,一套成本算下来,绝非一般修士能够承担。
所以她一直知道,千万别以为杂修尽是穷修,他们才真是富的流油。
随着赵子涵落在一处山谷,两人收了飞行法器,开始徒步穿越药田小径,向山壁下的一处洞府走去。虽然身处药田,但药味比之前淡了许多,除却灵气以外,放佛还有淡淡的花香隐在其中。
举目一望,果然药田两侧,还有几处花圃。
夙冰微微一笑:“看来这位沉柯师叔,倒是位雅人。”
赵子涵摆摆手:“沉柯师叔一生醉心丹药之道,哪有此等闲情逸致,这些花,估摸着全是沈师姐种下的。只可惜,她这番痴心,终究是要付诸东流了。”
夙冰似乎嗅到了八卦之气:“不知你口中的,是哪位沈师姐?”
“除了美人峰那位沈师姐,还会有谁?”
“北麓美人榜小探花,降雪仙子沈沁眉?”
“可不正是她。”赵子涵奇道,“此事一年前闹的沸沸扬扬,莫非你不知道么?”
语毕,忽地忆起夙冰一年前惨遭家门之变,还被贬去地狱岩,肯定不会知道,便好心解释,“说起这位沈师姐,虽然出身小家族,双系灵根也并不出众,但她勤勉好学,悟性极佳,得紫薇道君青睐,年纪轻轻便已达筑基中期修为。只可惜生的太美,无端惹来一身桃花债,提亲的修士都能组成一个小宗门了,偏她一颗芳心早已许给了沉柯师叔,不肯答应,上有紫薇道君撑腰,也没修士敢来强的,家族便也推却的爽快。”
夙冰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这降雪仙子只不过小探花,金鹊还曾夺过榜首呢,看来自己以前那张脸,也算好看了吧?但为何身在上古时代,从没有一个男修曾向自己表白,甚至从没听谁夸过自己漂亮?
难道,是时代审美观差异?
赵子涵还在絮絮叨叨,男修八卦起来一点也不遑多让:“只可惜,那次门派大比之后,玄音门宣于世家公子亲自前来提亲,之前两宗门曾携手镇压拓跋世家,紫薇道君也不好多讲,沈家更觉千载难逢,便将沈师姐许配给宣于逸为道侣。”
夙冰附和着点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给了宣于逸?”
赵子涵啧啧道:“是啊,真是可怜了沈师姐。那宣于逸阴险毒辣,终日眠花宿柳,不思进取,偏气运绝佳,走到哪里皆是美人在怀奇遇不断,同重霜师兄一样,于不日前进阶筑基大圆满。”
“呵呵,各有因果,羡慕不来。”
夙冰面上笑着,一派淡然,神识内几乎翻江倒海的在咆哮,这也太逆天了吧!
须知道,一般好资质修士,从筑基初期修到中期,需要的时间最短,估摸着五六年即可。但从中期修到后期,则需要十五六年,而从后期修到大圆满,则需要三十五六年以上,因此结丹的年纪基本是在九十到一百三十岁。
他二人才多大?才多大?!
记得一年前,他二人都才筑基中期吧?!
这样粗略一算,岂不是三十岁出头就能结丹啦?!
自己能将练气到筑基的时间缩短,那是因为熟门熟路,有先前一千年修行的经验傍身,即便如此,筑基之后同样困难重重,想要进阶必须稳扎稳打。他们呢,只不过两只毛头小子,凭借的又是什么,夏重霜她还能理解,元宝呢,所谓气运好当真如此神奇?
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夙师妹,咱们到了。
赵子涵停下脚步,喊了两声,见夙冰还在闷头向前走,便上前拉住她的胳膊,颇诧异地道,“想什么呢,想的如此出神,脑袋都快撞墙上了。”
夙冰恍然回神,讪讪一笑:“没事,没事。”
抬起头,只见前方洞府门外立着一名筑基中期女修,身穿美人峰弟子服饰,从背影看来,身姿曼妙,正与一名男修面对面站着。那男修筑基中期修为,腰间系着证明其六品药师身份的玉瓶,瞧上去一脸无奈。
根据夙冰判断,两人只是干干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女修的情绪似乎异常低落,察觉身后有人,理都不理,足尖一点,似燕而飞。
转身那一刹,夙冰伸长脖子觑过去,终于瞧见她的庐山真面目。啧啧,元宝眼光果真不错,妥妥大美人儿一个,比起蓝蝶衣的我见犹怜,多出几分清冷孤傲,倒也无愧降雪仙子之名。
沈沁眉一走,那名男修松了口气,笑吟吟地道:“子涵师弟,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么。”赵子涵迎上去,与他寒暄了阵儿,将夙冰的情况简明扼要描述一番,顺手将她向前一推,“夙师妹,这位便是沉柯师叔座下首徒,高原高师兄。”
夙冰正要行礼,却被高原拦下:“师妹乃尊上高徒,真论起身份来,反该我行礼才对。只是师妹今日来的不巧,家师半月前出门采摘毒草,归期不定。”
夙冰忙道:“那不知高师兄可愿指点一二?”
此人已是六品丹药师,炼丹制药的本事足以够应付自己所需,况且大家修为差不多,沟通起来也没有那么多拘束。
赵子涵附和道:“是啊,夙师妹悟性极佳,你且教她入门就成。”
高原笑道:“既然师妹不嫌弃,那试试看吧。”
比预想中轻松许多,夙冰就这样留下了,高原也是个痛快人,当即带她参观过药田、丹房,粗略的讲解一些丹道体系。夙冰认真记着,飞速在识海中构出一个大框架,打算慢慢细化,逐渐填充。
两个时辰过去,赵子涵听的直打哈欠:“夙师妹,晚上还有约,便不陪你了。”
“可是要去竞技场?”
“呵呵,就知道瞒不过你。”赵子涵敛着眉眼,遮掩过面颊透露出的一丝不自然,“慕容师兄新抓了一头铁臂悍狒,野性难驯,师妹可有兴趣一同瞧瞧?”
夙冰尚未拒绝,高原锁眉轻叱道:“现在的宗门,一片乌烟瘴气,子涵师弟,我劝你还是少去为妙,有那份闲功夫,不如潜心修炼,早日进阶中期。”
赵子涵以拳掩口,轻咳一声:“师兄教训的是。”
赵子涵走后,又过了几个时辰,有名小辈弟子上前禀告,说丹药房有炉丹药不太正常,高原便送给夙冰一本神农峰人手一册的图鉴,匆匆去了。夙冰拿着《千草图鉴》,一面瞧着,一面在药田里来回踱步,认真记录这些灵草特性,以及组合后的妙用。
“锯齿红叶草,脉络为直线,冰寒,可治头风。脉络为环状,绝迹于上古,属性不明。”
看到这一段话时,夙冰咂咂嘴,这脉络为环状的锯齿红叶草她倒见过,便将一缕神识探入其内,补充道:“脉络为环状,温热,可治寒伤。”
“温热,可治寒伤?”
讷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夙冰唬了一跳,她满心都在图鉴,不曾放出神识。背过脸一瞧,只见月色之下,一名青衣男子一手负于身后,正缓步向自己走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生的端庄清秀,却病态羸弱的紧,脸上毫无血色不说,连发色都已尽苍白,平添几分憔悴。
不敢随意窥探他的修为,但仅凭腰间象征其十一品丹药师身份的羊脂玉瓶,不可能猜不到他的身份。夙冰连忙收起图鉴,理衣敛目,鞠礼道:“夜来峰清止道君座下弟子夙冰,拜见沉柯师叔。”
沉柯真人虚抬了抬手:“你见过脉络为环状的锯齿红叶草?”
“启禀师叔,弟子并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