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十分微弱,但也足够用了,夙冰弯下腰,只瞧一眼,便将她惊呆了。
地上哪里是什么动物尸体,分明是个昏过去的少年!
小模样瞧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却已是筑基初期顶峰修为,许是闭关冲级时受到外力干扰不敌心魔乱了灵气,现正半死不活干干吊着。夙冰瞧他眼角眉梢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忽地忆起路上红云参口中那些信息,心头暗惊,便放出神识在他体内探上一探。
果然,变异冰灵根!
此人竟是三少夏重霜!
原来如此……
夙冰冷哼一声,传闻中与世无争的大少爷,还真是阴险深沉的很呢。既想害自家兄弟进阶失败废了修为,又让得罪过他的自己死无全尸。
敛下心神,夙冰继续用神识探究他的伤势。
片刻后,她将红云参从怀里取出:“借你长须一用。”
不等它反应,就用手连拔两根下来,揉了揉,一股脑全塞进夏重霜嘴里。
红云参舌头才解冻,胡须就少了两根,疼的直叫唤,叫唤半天见没人理它,只好嚷嚷道:“喂,我可是木土属性的人参精啊!你看不出来他是冰灵根吗!你有没有常识啊,土克水你知不知道啊!”
“你懂什么,他体内现下气息紊乱,随时皆有撑爆经脉的可能,土属性之物恰能压制逆脉。”
夙冰说完,将夏重霜放平了来,手指现出一道白光,指向他眉心,奈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身灵力实在太弱,白光只在夏轻寒眉心一闪即逝,根本无法突破他的护体灵壁。
红云参两爪一摊:“完了。”
夙冰那个愁啊,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道理她算是明白了。
夏重霜绝不能在此时散功,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突破……
有了!
夙冰双眸一亮,但又很快沉寂下去,这是一招险棋,不仅耗损极大,更有可能为日后招来祸端。但眼见夏重霜的状况越来越差,夙冰将心一横,罢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盘膝而坐,手捏莲华,待体内灵力稳固后便紧阖双目。
红云参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正欲说话,忽见一抹刺眼白光从她的体内抽离而出,那白光速度极快,宛若一只冰凤,直直钻入夏重霜的眉心,如入无人之境般闯进他的识海深处。
夙冰施展的乃是上古秘法,分离出一半元神,同时操控两具身体。
红云参仔细揉了揉眼睛,它好歹活过百年,不是没见过元神,却从来没见过谁的元神如此强大,仅是外泄而出的少许元神之力,便教它胆颤心惊。
夙冰蓦地睁开双眼,朗声念道:“小子,吾乃汝等口中所言上古化神修士,合该汝与吾有缘,吾亦为冰灵魔根,虽然法力尽失,但这套冰心诀自可助你引导体内灵气。小子,想活命的话莫要抗拒,仔细听好了,大道之行,心必冰清,天地有生,同归于……”
倘若之前看到她强大的元神之力,红云参还无法理解,听到这段通天达地的冰心诀,分明便是上古口诀心法,红云参的目光骤然发亮!
此女子体内的灵魂,必定不是凡人!
“等等,你是魔修?!”怕扰了夏重霜修炼,红云参传音给夙冰,“他可是道修呀!”
“怕什么,只是一套低阶冰系调息口诀,死不了人,”
低阶!!
红云参简直就要大吼出声,现今修士打破头的去寻机缘,她可知道,她方才念的一小段口诀,便是天大的机缘啊!
红云参兴奋的摩拳擦掌,它一定要做她的灵兽!
肯定能捞不少好处!
再说夏重霜正处于混沌之际,依稀看到一位身穿白纱的女子盘膝坐在自己识海之中,容颜清冷,红唇艳艳,修为明显高于自己数百倍,修仙界自古强者为尊,身体便不由自主听从冰心诀的引导,渐渐调息体内混乱的灵气。
夙冰听他呼吸逐渐趋于平稳,体内灵力也开始正常运转,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收回自己的元神,她拾袖擦了擦头上的汗。
没有本体强大的能量蕴养,她的元神之力只能发挥极其微弱的力量,而且每用一次,恐怕就得修养半年以上。更纠结的是,她有些担心夏重霜醒来后会不会怀疑自己,方才自报家门实属无奈之举,此人神识异常强大,若非如此,他的元神断不肯轻易顺从。
忽地想起什么,她将红云参拎出来,冷冷望着它。
红云参丝毫不觉危险,脸上布满崇拜与自得,依旧兴奋的哈哈大笑。
瞧见夙冰看着自己,煞气极重,它也不觉奇怪或害怕,反将一只爪子点在自己眉心,再点向夙冰眉心,传音道:“主人,我叫阿呆,这是精灵族的单方契约咒,从此我就是您的宠物,一生一世都不能背叛或伤害您。”
夙冰微微愕然,她当然知道单方契约咒意味着什么,虽说红云参此物她实在瞧不上眼,但眼下却能帮上自己许多,也就默认了。
一人一参坐了很久,夙冰亦听它讲了不少夏重霜的传说,越听冷汗流的越多。
什么残暴不仁、嗜杀成性、乖戾嚣张、荒淫无道,喜怒无常,言谈妖里妖气,长相其丑无比,阿呆说的口沫横飞,夙冰却是越来越不信了。
虽说现在他脸上覆了一层霜,看不真切面容,但以五官来论,应该丑不到哪里去。
阿呆见她不信有些急了:“主人您不知道,无极宗位于天枢山,天枢山共七座峰,皆是全北麓灵力最充裕的地方,夏重霜同他哥哥一样,都是无极宗内门精英弟子,然而夏重霜却从不愿回宗门,宁可放弃充裕的灵气,终年窝在自己的水月别院独自修炼,就是因为他长相忒惊悚忒难看,出门总被旁人指指点点,憋屈憋的太久,人格自然就扭曲了哇!”
听它口沫横飞,说的煞有介事,夙冰笑的肚子都快疼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瞎编乱造,且不说修行者自有灵气护体断不会奇丑,就算相貌生的丑陋又如何,修行界皆以实力说话,如此在意相貌之人,怎能成功筑基?
闲聊间,她察觉洞中陡然升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正在由上向下密集笼罩。
再看夏重霜周身漫起一层白色光壁,光壁上有来回游走的灵气,将他整个包裹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冰蝶。
清楚他是要进阶筑基中期了,夙冰立刻将阿呆塞进储物袋,自己则躲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
进阶那一刻的灵气波动,绝不是她练气二层修为承受得起的。
半刻钟后,只听“呯”的一声响,夏重霜身上的光壁整个儿爆开,四散的灵气在山洞内如弹球一般滚来滚去,尽管夙冰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还是被几道不长眼的灵球打中,若非事先早以全部灵力在周身下了禁制,怕是要横死当场了。
这便是力量的可怕之处啊!
曾经她为刀俎,旁人为鱼肉,生灵不过捻指即灭的蝼蚁,而如今她却成为一只待宰羔羊,任谁嘴馋了都能咬上两口,这种感觉真是令她十分难受。
她发誓,一定要改变这种状况!
☆、3夺宝初作战(上)
灵力在体内运行过一个小周天,待气息稳固,夏重霜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山洞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轻吁一口气,随手捏了个明光诀,继而侧目瞥向夙冰藏身的石头,冷冷一哼:“出来。”
不一会儿,那石头微微颤了下,夙冰打左边露出半个脑袋,如只受惊小鹿,一脸惊慌无助的表情,双瞳在眼眶里骨碌来骨碌去,就是不敢抬起。
夏重霜只瞧她一眼便不耐道:“出来!我会吃人吗?!”
“不……不、不是的……”
你不会吃人,但你会杀人,夙冰在心里腹诽道,听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传言,就算不可尽信,也需提防着点儿,想了想,还是伪装懦弱罢了。
夏重霜的心情越来越糟糕:“你是什么人?如何闯入虚境中来的?”
夙冰揪着衣摆,嗫嚅道:“回前辈的话,晚辈名叫冷小扇,冷不凡是晚辈的二舅,今日本是大少爷召晚辈来的,那位紫凝姐姐临时有事,便着晚辈在此地等她回来,晚辈百无聊赖,见前方雾气蒙蒙,一时好奇……”
“冷小扇?夏轻寒召你来的?”
眸子陡然一沉,夏重霜猛地放出一道神识,霸道的在夙冰体内检视一圈,四系缺土杂灵根,盛阴炉鼎体质,确实没错……
收回神识,许是体内灵力有异,夏重霜再次阖紧双目,静默打坐。
耗费了太多元神之力,夙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兀自缩回石头后面休憩。
密闭的山洞里很快升腾起一阵灵雾,她忽觉纳闷,修士大多警惕性极强,鲜少在人前调息,若说方才他是逼于无奈,现下完全可以在四周设下禁制,但他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大咧咧的卸下周身灵力护壁,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完全暴露给一个外人。
此人不是太过无知,就是极端狂妄自负。
很明显,他属于后者。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呆从储物袋探出头,悄悄拽了拽夙冰的袖子,夙冰垂下脑袋,见它正指着夏重霜的方向挤眉弄眼,一副“信我的没错吧”的神情。
横竖无聊,便向前一倾身,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夏重霜脸上。
这一眼瞅的,真把夙冰给唬了一跳,退去霜痂后的一张小脸,还真是惨不忍睹。
天庭饱满,鼻梁高挺,此人的脸部线条尚算不错,只是眉毛疏而寡淡,双眸凹陷无神,皮肤过度惨白,唇畔毫无血色,以至于整个人看上去十足诡异,活像躺在墓陵里几万年没见过光的阴鸷鬼修。
难怪方才进入他识海内时,总感觉一股怪异的气息,看来是修炼的主流功法所致。
天生还能治,倘若真受功法影响,那除了散功之外别无他法,如今只是筑基中期修为,以他的资质,随着功力日深,这张脸怕是越来越不能看。
夙冰开始有些相信外界关于他性格的传言了,虽说修仙界除了一些年轻女修外,在意容貌的并不多,但这并不代表修士们美丑不分,毕竟大家都是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抵没人会觉得丑陋的东西更加赏心悦目。倘若身为散休,这副尊荣也就罢了,偏偏夏重霜系出名门,还是备受万千瞩目的北麓第一天才,容貌带给他的压力,真是可想而知。
正感慨着,夏重霜忽然问道:“你一直守在此地?”
夙冰恍然回神,心里一咯噔,点了点头。
“除了你,可还有旁人来过。”他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修为甚高,相貌……极美。”
“不曾!”
夙冰坚定的摇了摇头,一面暗暗心惊,这小孩儿只不过十五岁,还是筑基修为,神识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亦或是自己的元神之力没有本体供养后,弱到什么程度?
她原本以为,夏重霜能在混沌中感应到她的存在,已是最坏结果,根本不曾想到,他居然会将自己的本体虚像看个一清二楚!
留他活在世上,绝对是个祸害!
不如再施展一次元神之力,在这密闭空间内,宰了他?
反正他已经进阶,陨落也不关自己的事……
不行不行,元神之力太过强横,杀郑隆时已经惹人揣测,此刻他若死了,自己又在身旁,必定逃不开关系。如若闹到高阶修士那里,以她目前的能耐,想要安然逃脱谈何容易。就算侥幸逃脱了,上哪再找一具契合度足够高的身体?
嗯,还是出去之后,再寻机会宰!
夏重霜并没有感受到她识海内涌动的漫天杀意,神思全然不知飘去了哪里,隔了许久,才恍惚问道:“之前我昏迷时,你曾给我渡过气?”
“晚辈灵力太弱,无法为前辈渡气,只好斗胆喂了前辈两条参须,”夙冰不着痕迹地收起眼底杀意,抖抖索索的将阿呆从储物袋里拽出来:“前辈请看,这便是晚辈饲养的灵兽。”
“吧唧吧唧。”阿呆很配合的眨巴眨巴眼,一脸懵懂可爱。
骤然瞧见一根红萝卜,夏重霜微不可擦的皱几下眉头。
居然有人会收一只红云参精做灵兽,还用储物袋装着?再瞧红云参一边少掉的胡须,心知她并未说慌,才冷冷道:“冷小扇。”
夙冰惶步上前:“晚辈在。”
“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夏重霜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抚了抚长袍下摆,微挑唇角,“倘若让我听到半点儿闲言碎语,我便叫你冷氏一族九代之内,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晚辈绝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夙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其实心里纳闷的紧,既然怕她说出去,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岂非一了百了?
此人的心思,实在是不好琢磨。
“哼,瞧你那点儿出息,我看冷不凡一把年纪全活在狗身上了,竟连个炉鼎都调~教不好!”夏重霜冷哼一声,再不看她一眼,捻指掐了个诀,两人置身的山洞仿佛眨眼即逝,夙冰眼前的石头瞬间变成满地花草。
“三、三少爷?!”
紫凝回来找不到夙冰,便去回大少爷的话,哪知道才进拱门,就瞧见夏重霜一脸愠怒的站在院子里,后头还跟着灰头土脸的夙冰,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小祖宗昨日不是闭关冲级了么?怎会突然出现在大少爷门外?
“镜花与水月本是一脉,虚境大门每隔两个时辰便会在两处自行游走,紫凝难倒不知?”夏重霜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便以消散,继而狠戾道,“难倒算不出来?!”
威势陡然释放,境界虽然未稳,但紫凝依旧受到波动,身体一个不支便跪倒在地,心里实在憋屈的很,虚境乃是夏家镇族之宝,她不过小小一名管事,怎么会知道?
再说夙冰被这股威压逼退几步,本想凝神抵抗,转念一思量干脆趴在地上不起来了,只做痛苦状,反正仅靠威压也弄不死自己,凭他们干嘛去。
见一个两个都不吭声,夏重霜甚无趣的收回威压,心头莫名一股烦躁,一拂袖御风而起,稳稳落在飞行法器上。
本打算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滚在墙角缩成一团的夙冰,更觉厌恶异常,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紧闭的房门缓缓被人推开。
夏轻寒踱着步子走了出来,望着夏重霜远去的方向,有些不辨神色。
紫凝沉声道:“大少爷,方才奴婢领路时……”
“不必说了,此事我已知晓。”夏轻寒淡淡一笑,果真是翩翩公子,温文无害的模样,丝毫没有金丹期修士的威势,更不见世家大族嫡长子的高傲。
夙冰偷眼看过,忽地想起夏重霜那张脸,与他真不像一个爹生的。
夏轻寒终于将目光投在夙冰身上:“冷小友受伤了?”
夙冰忙从地上爬起来,诚惶诚恐的道:“前些日子受过些伤,眼下已经无碍了,多谢大少爷关心,只是不知大少爷着小人前来所为何事?”
夏轻寒笑道:“冷小友何必明知顾问,我召你来,自然是为郑隆之事。”
听他主动提起郑家,夙冰不由得拧起眉头:“大少爷,那日我昏了过去,当真不知郑道友是怎么死的……”
“无妨。他乃死有余辜。”夏轻寒打断她的话,摆摆手道,“我也是被郑家缠的有些烦,不得以才叫你跑这一趟,做做样子罢了。”
夙冰有点儿无语,来时路上,她在脑子里琢磨很久,倘若夏轻寒兴师问罪,那她自有办法应对,现如今人家一针见血的指出只是做个样子,她倒真不好开脱了。
见她一副深思状,夏轻寒竟是莞尔一笑,转眸望向一旁惊魂未定的紫凝,嘱咐道:“紫丫头,你且去账房支出十块中品灵石赏与她,再叫冷不凡送她回家吧。”
紫凝愣了半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打算询问,夏轻寒却一副困乏的样子,扬了扬手示意她们退下。
连道谢的话都没顾上说一句,夙冰就被紫凝带出了院子,领过十块中品灵石之后,又被一个丫鬟领着出了别院偏门。果不其然,冷不凡还在外头等着,见着夙冰免不了询问一番,夙冰挑三捡四的说个大概,只将夏重霜骂他狗都不如那一段无限放大,冷不凡便神色凝重的一个人飞走了,压根没有送她回家的意思。
夙冰浑不在意,反正她也没打算回家。
闷头走出夏家的禁制范围,夙冰再次确定没有神识在暗中窥伺,才将阿呆放了出来:“天色尚早,走,带我寻宝去。”
因为签了契约,她们主仆间的传音,除非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锁定窃听才会泄露,所以哪怕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也肆无忌惮照说不误。
阿呆连打了几个喷嚏,颇不乐意的抱怨道:“喂,储物袋臭死啦,您就不能给人家买个灵兽袋吗!”
夙冰眉梢一挑:“将你卖掉换些灵石去买?”
“老妖婆,一个黄级下品灵兽袋最多不过二十块下品灵石啊!”阿呆挥舞着小拳头大声嚷道,“别以为人家不知道,夏轻寒可是赏了十块中品灵石给你!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千块下品灵石啊!还上古时期的化神大修士,也忒抠门了吧!”
听见老妖婆三个字,夙冰额角忍不住抽了一抽。
不过说她是老妖婆,倒也名副其实,于是夙冰只是呵呵一笑,并不理它。
阿呆见她笑的阴阳怪气,心头无端发寒,急忙转移话题:“你说,夏轻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计谋没能得逞,怎地还赏你灵石呢?”
“兴许是开心吧。”
“开心?没能害死夏重霜,他有什么好开心的?”阿呆撇撇嘴,鄙夷道,“还当他真如传言一般和善可亲,没想到同样一肚子坏水,爷爷说的对,人类果然特别虚伪,没有一个好东西!”
忽然意识到夙冰也是人类,阿呆眼角偷瞄她一下,见她并不在意,才了舌头。
其实夙冰的思绪早就飘远了,一开始,她也认为筹谋一切的人是夏轻寒,但在看到两人的反应后,夙冰忽然大胆揣测,今日之事,兴许全是夏重霜的苦肉计,此人明知身体出了状况,临死也要拉上亲哥哥做垫背。
不过夙冰并不打算为夏轻寒辨解什么,因为她从心底百分之百认同阿呆的评价,试问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哥,能有几个干净的?更何况孰是孰非,皆是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斗争,只要不再牵扯自己,凭他们闹去。
半个时辰后,终于入了溪山涧地界。
阿呆指着一个山涧内的甬道,说道:“主人,从这里穿过去,有一片灌木林,灌木林旁边有一处山壁,宝贝就在山壁下。”
夙冰眉头一皱,根据身体内的记忆,溪山涧山前尚还安全,山后的林子似乎并不太平,常有恶兽出没,以现下的修为,硬闯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可是个大问题。
阿呆明白她的顾虑,一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里面我熟悉的很,咱们只要绕过妖兽巢穴,保管没事!”
她与阿呆只相处了不到半日,对它可以说完全不了解,不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夙冰也不再犹豫,顺着它指的方向就朝内走去。
穿过甬道,七拐八拐的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一处花岗石壁。
阿呆从她肩头跳下,指着石壁下的土坑,喜道:“就是这个。”
夙冰蹲□子,仔细一瞧,这片泥地只有巴掌大小,泥坑内的土粒微微泛着紫光,肉眼看来,平凡无奇,神识探去,灵力稀疏。
伸出手指捻了些土粒,放在鼻下嗅了嗅,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你说的宝物,就是此土?”夙冰不确定的再问一次。
“你别看它貌不惊人,但用此土种出来的植物,却是与别不同。”阿呆见她不识货,急了,“老妖婆,看看我就知道了!二十年就能开口说话的参精,只此一家!”
“能令植物灵智早开的泥土……”
夙冰凝眉思索,双瞳蓦地发亮:“莫非是万土之母——息壤?”
阿呆眼睛也一亮:“息壤,大禹治水所用的神土吗?”
“我不敢确定,息壤之说,也是从师父那里听来的,从未亲眼见过。”夙冰摇摇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玉盒,小心翼翼的将土壤收入其内,“倘若真是息壤,用来炼制土系法宝再好不过,只可惜我五灵根独缺土系,也就废了。不过宝物总归宝物,断没有弃之不顾的道理,留着种些灵草倒也不错。”
愣了下,又为难起来,“如今连个私人洞府也没有,种在何处是好呢?”
阿呆认真想了想,忽地喜笑颜开:“这有何难,买个芥子空间便是了。”
夙冰嘴角一抽:“你以为芥子空间是猪肉,想买就能买得到?”
“天际城内、杂物店里多的像米一样,样式大小随便你挑。”阿呆像看老古董一样看着夙冰,一脸不可置信,“全是炼器师纯手工制作,你手上的十块中品灵石,能买整整一兽车。”
“什、什么?”
夙冰相当震惊,在她那个年代,芥子空间乃是天地灵宝,得之一块便是天大机缘,想当初,多少修士为此争个血流成河,更有多少门派因此遭受灭门之灾。
如今,如今竟然真像猪肉一样满大街都是,这也太……
正惊诧着,突然察觉一道贪婪而凌厉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上。
脊背隐隐发凉,夙冰不自觉的紧了紧拳头,不顾阿呆的挣扎,将它与玉盒一起塞进储物袋。
灌木丛梭梭作响,夙冰一动也不敢动,警戒的注意周遭环境,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那道目光的主人显然已经失去耐性,伴随一声低吼,一只狮子状的怪物立时横在眼前。
瞧它绿色的眼珠突暴而出,模样狰狞可怕,夙冰浑身一个激灵,竟是二阶狮子兽。
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练气后期,这狮子兽尚在幼年,个头不大,动作却十分迅猛,尤其是后肢特别粗壮有力,不过一个跳跃,一只前掌便将夙冰拍翻在地,继而留着粘稠口水,冲她得意的摇着尾巴。
夙冰摔的头昏脑胀,两肋生疼。
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拍了拍储物袋,想要祭出法器来用,哪知道跳出来的,竟是一把两尺来长的黑色叉子。
夙冰头大如斗,要法力没法力,要法器没法器,为了猎杀一头二阶妖兽,难倒非要施展元神之力不成?不行,两个时辰之前才用过,倘若再用,怕是几年都难以复原。
怎么办?
狮子兽盯着即将入腹的食物,似乎觉得她的举动十分可笑,嘶吼一声便再次扑了上去。夙冰灵力没了,但应变能力还有,在狮子兽腾空逼近的空档,一个驴打滚从它身下逃开,顺势将叉子向上一举,拼劲灵力刺进狮子兽腹下最柔软之处,登时一股腥臭扑鼻而来。
狮子兽明显被激怒了,一声怒吼之下,只见锋利五爪划过,夙冰握着叉子的手臂即时鲜血淋漓,倘若再深一分,怕是连骨头都被扯裂掉。
狮子兽高昂着胸脯向她逼近几步,发出愤怒的嚎叫。
见对方不是善茬,它也不再含糊,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咬碎她的头骨。
保命要紧,再顾不得其他,夙冰沉下眸子,暗自提气,欲放出元神之力一举将之击毙,却陡然察觉三道神识正向此处逼近,心下一悚,忙将溢出的力量尽数收回。
果不其然,命悬一线之际,陡然一道利箭伴着流火划破雪雾,直直射入狮子兽的右眼眶内,这利箭乃是萃过灵气的,绝非寻常兵刃可比,狮子兽痛苦的长吼一声,丢开夙冰便向灌木丛逃窜。
将将跑了两步,又见一面闪着金光的捕兽网凭空出现,将它牢牢缚住,不一会儿就断了气。
“我还当什么高阶灵物,原来只是一头飞狮幼兽。”一名蓝衣男子踏剑而来,筑基初期修为,居高临下巡视一圈,模样甚是不解,“既然如此,五行盘何以震动的如此厉害?”
“小小城郊沼泽,岂会有什么灵物?”又一名男子乘着祥云蹁跹而落,与他穿着同样的蓝色衣裳,只是年纪看上去小了许多,“君悦师兄,任务已经完成,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秦君悦并没有答话,缓缓落地后,手掌一翻,便将金网收回乾坤袋中。
待瞧见妖兽眼中的利箭,脸色瞬时阴沉下来,嘴角轻漫一扯,连语气都寒上三分:“拓跋隐,看来,我又慢你一步。”
“呵,救人要紧……”
从远处渐渐又飞来一名蓝衣男子,估摸着二十来岁,侧坐在一柄通体碧绿的玉如意上,同样是筑基初期修为,相貌虽不及秦君悦英俊,却胜在柔美,使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停稳后,这名唤作拓跋隐的男子垂目一瞥,从妖兽略过夙冰,再从夙冰略回妖兽,“咦,确实有些奇怪,五行盘乃是鉴宝名器,天级法宝面前,也不曾如此失态过。”
语毕,又将目光移至夙冰身上:“小道友,此地方才可还有其他修士经过?”
问了半天,夙冰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举着一对儿大眼睛将他望着。他当然不知道,从他三人飘然而至,夙冰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不为别的,只为他体内霸道强横的魔息。
此人是个魔修!
☆、4夺宝初作战(下)
当真太奇怪了,既然身为魔修,为何不在陇西魔域桃源修炼,而是在北麓道修的地盘上横行,居然还和道修互称师兄弟?
拓跋隐只当她是吓傻了,便转眸对秦君悦道:“师兄,许是方才有高阶修士途径,留下些气息也说不定。”
秦君悦此刻的心绪,早已不在什么灵物法宝上。
目色深邃的盯着那道利箭,恨不得一掌将之化为灰烬。
对于这番露骨敌意,拓跋隐早已见怪不怪,谦恭的垂了垂目,泰然提醒道:“君悦师兄,师父过几日便要回山,咱们还有许多杂事未做。”
林间不知何处又传来一身嘶吼,年纪最小的少年浑身抖了抖,急慌慌地附和:“是啊是啊,君悦师兄,咱们还是快回山吧!”
“真没出息。”
秦君悦这才将视线收了回来,冷着脸一甩长袖,脚下瞬间腾起一柄金光闪耀的长剑。
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秦君悦一飞冲天,很快没了踪影。
小少年驱着云随之跟上,只留下拓跋隐一人。
夙冰心里的警戒立时提高几分,眯起一对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拓跋隐倒是淡定的很,托着腮打量她许久,瞧她一条胳膊被狮子兽咬的都快折了,血泥泛着肉白,竟然一声也没吭过。
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瓶丹药来,随手扔在她面前,拓跋隐笑道:“小道友,惊蛰过罢,此地甚不太平,吃下它,速速离开吧。”
说罢,口中念了两句诀,玉如意慢慢腾空,追着秦君悦二人而去。
等他飞远后,夙冰整个人才松垮下来,胳膊钻心一般的痛。她伸出另一只手,将拓跋隐丢下的药瓶子捡过来,用小嘴将瓶塞咬掉,望着瓶中那颗黑乎乎的小丸子凝眉思索。
不知他们是些什么人,也不知瓶子里装的什么药,但总归无冤无仇的,想他堂堂一名筑基修士,若真想取她性命,亦不过举手之间,犯不着整颗毒药这么无聊吧?
夙冰不再多想,一扬脑袋,将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丹药顺势而下,并没有停留在胃中,而是直入腹内。
这种感觉很奇怪,夙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腹,只觉得里面有一股奇怪的漩涡,发狂般吞噬自己的五脏六腑,不一会,便汇成一道道热流,自行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触电似的,身体开始奇痒难忍。
活了一千二百多岁,从练气到化神,她从未服食过任何道家丹药,但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恐怕就是冷小扇一直想买的培元聚气丹。
她怕是要被迫晋级了。
疼的坐不住,索性躺下。
此时,从甬道里又钻出两个人来,一人道士打扮,四十多岁模样,生的慈眉善目,另一位则是女子,大抵二十来岁的模样,极是娇俏可人。
两人直奔死去的妖兽而去,经过夙冰时,完全当她不存在,连眼角都不曾斜过一下。
“竟是飞狮兽!”中年道人一声惊呼。
“还是死的!”妙龄女子也极惊讶。
两人围着妖兽尸体琢磨半响,才将目光移向已经半死不活的夙冰,发现她不过练气二层修为,才将目光又移了回来。
妙龄女子啧啧笑道:“道长,看来咱们捡个大便宜,这妖兽已经修到二阶,若是将翅膀摘下,卖给宝善斋,估摸着能得几十块下品灵石呢。”
中年道人抚着短须,连连点头:“确实。”
“见者有份,咱们一人一只如何?”妙龄少女试探着一问,她尚在练气七层,而中年道人已修至练气九层,两层次的差别,如山高似海深,若他起了贪念想独吞,她还真没什么办法。
果不其然,那中年道人眉梢一挑,鄙夷道:“明明是成双成对的东西,分开来,怕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妙龄女子轻哼一声:“咱们组队前来,不是说好所得平分么?堂堂玄音门内门弟子,何苦与我这一介散修争一点儿蝇头小利?也不怕传进师门,丢了祖师的脸?”
中年道人阴森森一笑,“我若在此杀了你,谁人知道?”
“你图的,恐怕还有我储物袋里的东西吧!”妙龄女子脸色一沉,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知他真心动了杀机,心下一片慌乱,暗暗祭出护身法器来。
“本想再留你两日,看来是不行了。”中年道人双手一伸,一柄柳琴现在手上,“是你自找的,休怪我无情!”
说着,两指一捻琴弦,一道音波便朝妙龄女子飞去。
两人斗法的间隙,夙冰体内的真气已在慢慢聚拢,最后汇于丹田处,才稍缓了运转速度。
急促的喘上几口气,她缓缓睁开眼睛,不出她所料,果真是晋级了。低头瞧了瞧胳膊,除了衣服上还挂着触目血迹,丝毫看不出哪里受过伤。
保持蜷缩的姿势不变,她放出神识,浮于半空观看两人打斗。
看了一阵儿,她传音给阿呆:“玄音门是什么门派?”
“仅次于无极宗的大门派,门下弟子修的全是音波功。”虽然知道夙冰的能耐,阿呆还是抖的厉害,“躺着装晕,千万别起来。”
“此人的音波功才入门,只能攻击直线。”夙冰琢磨了下,说道,“耳朵是他的命门,阿呆,等下见机行事,攻击他双耳,逼他挪移护体灵璧。”
“什么?”
阿呆正懵着,夙冰已经收回神识,站了起来。
弯腰将药瓶子捡在手中,她才掉脸去看那二人。
妙龄女子自然不是道人的对手,早已化成一具焦尸,中年道人正将抢来的储物袋挂在腰间,察觉到夙冰的目光,略略一偏头,竟吃了一惊。
刚才明明是练气二层,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已经进阶到三层了?
中年道人讶异极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待瞧见她手中青底蓝花的药瓶子,脸上的表情似乎无比震惊:“小道友,你是无极宗弟子?
夙冰一愣神。
他又问:“绝情剑尊是你什么人?”
夙冰垂了垂眼睫,传音给阿呆:“绝情剑尊是谁?”
阿呆不假思索地道:“就是秦清止呗,这还用问吗?”
中年道人见她不答,微微眯了眯眼,神识掠过她体内,终于如获大赦的舒了口气,继而阴冷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绝情剑尊岂会收你这般四灵杂根弟子,许是得了什么机缘。只可惜,机缘来的也忒不是时候!”
语毕,指腹再次一拨琴弦,随意便朝夙冰丢去。
夙冰双目微眯,以极快的速度侧身闪过,脚下移动的同时,小手不断拍着储物袋,无论摸出什么东西,一股脑全朝中年道人砸去。
修为差距之下,打在对方身上如同搔痒痒一般。
中年道人忍不住讥诮的牵起唇角,玩味的用手拨开。
说起冷小扇的储物袋,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物什,杂物倒真不少,不一会儿就扔了满地。一只红云参的尸体扑面而来,他挥手挡掉,又是一只红云参尸体,他再次挥手挡掉。
中年道人十分不耐,本想再次出招结果了她,却发现对方一直在以十分奇怪的步伐来回跑动,看似简单却包罗万象,似乎蕴含着某种阵法,而自己的音波功火候不到,根本无法瞄准锁定。
心内对她的敏捷暗暗惊讶,此人说不定大有来头!
只可惜如今骑虎难下,必须将她除掉以绝后患!
再不管扑面而来的红云参,中年道人暗自运气,将神识注进灵力内,以便一击即中。他还不信了,自己堂堂练气后期的修为,还弄不死一个小丫头!
待灵力蓄满,他双眸一沉,正想出手,砸过来的红云参突然四肢大开,如海星一般横拍在脸上,并用那长长的指节根须,直戳进他的双耳内。
他痛的大吼一声,本能的将护体灵璧集中在头部。
时机到了!
夙冰眼底掠过一丝狠戾,施展轻身术一跃而起,拔下狮子兽眼内那支利箭,不用半点灵力,朝着对方护体灵璧最弱的地方狠狠一扎。
完全是俗世才用的招式,中年道人逸在体外的神识根本无法察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的护体灵璧便“砰”一声碎成残渣。
发狂似的将阿呆甩掉,他垂下眼,只见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支蕴满流火的利箭,灵力正裹着火苗在血肉中“咝咝”作响。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瞧见夙冰半眯半冷的双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一头栽倒在地。
阿呆虚脱的坐在地上,两条细腿不住哆嗦。
精灵一类本来胆子就小,云参更是小上加小,遇事除了逃避就是躲藏,今天可是它第一次对修士使用灵力呀!刚才夙冰传音给它时,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胆子做,但它居然真就做了,还做的十分漂亮!
但是但是,万一夙冰估算错误,那人岂不是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吗?!
有些事情当真不能回想,越想越后怕,阿呆吞了几口唾沫,不住的抹冷汗。
“赶快起来捡东西。”
凡事都有第一次,夙冰可没闲工夫安慰它,将空掉的储物袋朝地上一扔,顺手拿了块儿石头砸在它脑袋上,“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四娘要担心了。”
阿呆疼的吸溜一声,气鼓鼓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拾掇着满地垃圾,不满道:“明明躺在地上装死就好,你干嘛非要站起来?那牛鼻子捡完东西,自己就会走的嘛!”
“你懂什么。”
夙冰弯下腰,伸出小手在尸体腰间一抹,将他二人的储物袋一起取下,别在自己腰间。又从中寻了把短刃,将狮子兽的翅膀完整取下,囫囵丢进储物袋里,“没听他们说么,翅膀能换得不少灵石,况且那道士出身大宗门,身上的好东西肯定不少,岂能放过?”
阿呆一琢磨,难得没有回嘴。
*
等回到家中,天已经黑透了。
见夙冰推门进屋,冷四娘慌忙拭干眼泪,笑着迎上去:“怎么才回来?”
“您哭了?”夙冰蹙了蹙眉,话是对四娘说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瞄向冷不凡。还在门外时,她就感受到屋内飘来筑基修士的气息,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好端端的,我哭个什么,只不过风大迷了眼睛而已。”冷四娘嘻嘻一笑,还俏皮的眨了眨眼,好像真没什么事儿一样。
夙冰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冷不凡,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在记忆里,冷四娘虽然言行放荡,骨子里却是十分刚强,若非事关女儿,怎会轻易掉眼泪?
看来,冷不凡是冲着自己来的。
冷不凡被她看得发毛,不禁皱起两道浓眉,正想训斥她没大没小,突然察觉到什么,双目一亮:“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居然晋级了!”
经他一嚷,冷四娘也注意到了,忍不住惊呼一声:“丫头,你居然这么快就晋级了!”
“恩,碰巧得了些机缘。”夙冰回的漫不经心,却没有放过冷四娘欣喜下闪过的一丝担忧,便顺势问道,“舅舅有事儿怎么不传音,亲自跑上一趟?”
“你二舅是来给咱们报喜呢。”
“哦,不知喜从何来?”
“过几日,无极宗玉屏峰招收外门弟子,咱们冷家也有一个名额,”冷四娘笑道,“在咱家众多小辈中,数你年岁最小,资质也最差,不过你四位舅舅商议过罢,最终还是选了你。”
外门弟子?夙冰微微愕然。
虽说外门弟子根本不在宗门编制,不过是各峰招来跑腿做杂工的佣人,但佣人和佣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北麓第一宗门的外门弟子,无论待遇和名声皆比其他门派好上太多,如果表现优异,很有可能会被宗师看上,因此无极宗每次招收外门弟子,各大家族总是挤破头的朝里面送人。
思忖半响,她疑道:“莫非,夏三少要回无极宗了?”
冷不凡刚喝下口茶,被她一句话问的差点喷出来:“你已经知道了?”
夙冰牵了牵唇角,她猜的果真没错。
之前,夏重霜之所以终日躲在别院内,并非相貌原因,而是他在功法修炼上出了岔子,不想被旁人发现,败坏了他北麓第一天才的名头。现下晋级成功,又有冰心诀傍身,自然要回无极宗潜心修炼,毕竟无极宗所占的天枢山,乃北麓灵气最为充裕的山脉,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绝非小小别院可比。
再者,玉屏峰归属夏家,已有十几年不曾招过外门弟子了,如今突然打开山门,八成是为了夏重霜的重磅回归做准备。
什么招收外门弟子,说白了,无非是给夏三少招几个使唤奴才罢了。
而且她估摸着,原本冷不凡并没打算考虑自己,因为夏重霜那句“不会调~教”,才想着将她送去无极宗,交给夏重霜亲自调~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