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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然而,亦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谛听城曾是她和师傅的家园,他们曾经拥有同样的归属感,现在无极宗是师傅的家,却并非自己的,因为她连一丝归属感都找不到。

秘境内渐渐趋于平稳,定了定心神,夙冰放出神识扫出去。

可视范围极小,河流干涸,树木焦黑,和初进来时,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看来,洪林秘境属于筑基期修士的那层禁制,已经被破除,意味着现在他们正立于更高一级的空间内。

据元宝提供的信息,洪林神珠本是一处太古境域,其内共有多少层次,谁也不知道。

开启它极为不易,目前只开阔到筑基层次,因为仅是筑基层次,就需要七名元中修士,若是金丹层次,则需要九名化神中期修士,同一时代凑出九名化神大能,这在北麓修仙界几乎不可能。

夙冰有些忧心,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抽出痴缠,全神戒备。

毕竟是一群身经百战的筑基修士,就算没有夙冰看的透彻,也明白事有蹊跷,故而在异象发生后,纷纷找寻宗门同伴,且全都法宝不离手,生怕有个闪失。

“沈师妹呢?”布下天罡正气罩后,夏重霜忽然开口。

“一路都没遇见她,”蓝少卿拢眉,“还有靖师兄,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们该不会出事儿了吧?”蓝蝶衣忧心忡忡。

“乌鸦嘴。”蓝少卿敲她一记,继而放出神识觑了一圈,对夏重霜道,“现在外围冒出来许多五阶以上妖兽,实在不易走动。咱们不如留在防护罩内,联手释放信号,等他二人寻来?”

夏重霜沉吟片刻,望向蓝少卿:“其他人留在防护罩内,咱们三个出去找吧,哪怕看到信号,他们此刻也不一定过得来,尤其现在情况不明,万一碰上其他门派……”

“有印记在,他们不敢吧?”蓝少卿表示并不认同。

“没什么不敢的,印记绝非万能。”夙冰摸着下巴,眯起眼道,“倘若换做是我,便先将靖师兄重创,然后丢进妖兽堆儿里剥皮拆骨,只要最后一刀不是自己砍的,印记中便不会出现我的脸。至于沈师姐,那么漂亮的女修,当然先……再……”

“啊!”蓝蝶衣惊恐着大叫一声,“你别说了!”

夙冰被她唬了一跳,偏过头,发现不只蓝蝶衣,几乎所有同门都用一种极为异样的眼光看向自己,放佛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脏东西一样。

唯有夏重霜沉沉道:“夙师妹说的,正是我所忧心的。”

蓝少卿生性便是那种典型的唯美主义者,自然不相信宗门世家出身的修士们,会干出如此阴损的勾当,但被夙冰绘声绘色的一说,心里头也有些打鼓:“好吧,你们留下,我同重霜师弟出去寻找,总算有个照应。”

“我也去!”一直没说话的秦君澈站了出来。

“我们也去!”慕容家两兄弟也焦急道。

夏重霜微微摇头:“外面太危险,人多反而不妙,我们三个足够了。”

此次前来东海的筑基弟子中,数夏重霜修为最高,他既然发话,没人敢不听。至于蓝少卿,虽然只是筑基中期,但风灵根不在五行,防御能力极强。不过蓝蝶衣只有筑基初期,要经验没经验,要能耐没能耐,出去送死么?

当慕容浔把疑问提出来时,夏重霜木着脸道:“我没说蝶衣。”

“那还有谁,能比我们还有用?”慕容家这两兄弟,好歹也是筑基后期修为,论灵根拼不过蓝少卿,认栽便是,但余下众人,没有谁比他们更强了吧?

“她。”

夏重霜一指夙冰,“她跟我们走。”

“我?”夙冰正坐在风声兽脑袋上休息,被他一指,愣了一愣。

“她?!”慕容浔当下便恼了,也指着夙冰道,“她何德何能?!”

夏重霜不耐烦地道:“总之,比你有用。”

慕容浔气的直跳脚,若非被人拉住,非要同他打起来:“姓夏的,你给我们说清楚,我们哪里不如她了?为什么准她去不准我们去,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

哪知蓝少卿也斩钉截铁地道:“我赞同重霜师弟的提议。”

听他表态过罢,慕容浔再不满也无话可说,毕竟队伍成员之间的默契十分重要,但他还是狠狠剜了夙冰一眼,眼里的愤恨简直是……

夙冰一阵糟心,出去寻人危险重重,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当谁爱干啊?!

将一些杂事安排妥当,夙冰三人便遁离防护罩,出发了。

才走过一个岔路口,就遇到一头五阶刺尾狮,五阶妖兽,相当于人修金丹初期,幸好,这头刺尾狮看上去还是头幼兽,理应进阶不久。

蓝少卿布下防护罩,一扬手中折扇,化为长剑:“此兽属土,还是我先上吧。”

夙冰见他欲要出手,快走几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等等。”

“怎么了?”

“此兽之妖丹,恰是炼制中品九还丹的引子,两位师兄均不习丹道,又不缺钱花,想来,不会同我这穷修抢吧?”

“自然不会。”蓝少卿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金丹期的妖兽,杀它之时必有损伤,想完好取其妖丹,断不是一件易事。”

“呵呵,那就不劳两位师兄费心了。”

夙冰转动手环,化为利爪,条件反射的冲上去:翻身上背,劈双耳,抠眼珠,拽舌头,最后一个鲤鱼翻滚,刺尾狮便血淋淋的躺了。

妖丹到手,大功告成。

“夙师妹好本事。”

蓝少卿抚掌轻笑,姿态甚雅的走去一棵老树前,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扶着枯树干,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夏重霜倒是没什么表情,仅仅偏过头,望一眼灰溜溜跟在自己身后的风声兽。

风声兽简直热泪盈眶,上前几步,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衣摆。

破天荒的,夏重霜拾起手,摸了摸它的头。

三人走过一片泥沼,路上杀了十几头五阶妖兽,七八头六阶妖兽,夙冰能打得过就自己动手,打不过就和三人之力群殴,两位少爷谁也不稀罕妖丹,一来二回,夙冰还真小赚一比。

金丹妖兽的妖丹,她断不会拿来练药,卖给丹药师赚的更多。

不过一路行下来,始终没有沈沁眉和慕容靖的下落,慕容靖她倒不担心,跟自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至于沈沁眉么,她也说不上来,终归活着比死了强。

正行着,夙冰倏然停下脚步,冷道:“谁?!”

蓝少卿疑惑:“怎么了?”

“有一道非常细微的神识在暗中窥探咱们。”夙冰一拍储物袋,祭出一张压箱底的上品侦隐符箓,装腔作势地道,“容我来看一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

“这位师妹,请不要误会。”一个声音从树后传出,揭开身上的上品隐身符之后,三人才瞧见他的相貌,“在下乃玄音门弟子阮仲,正在寻我宗逸师弟,怕横生枝节,故此隐身。”

“宣于师兄也不见了?”

“嗯,我宗弟子,唯缺逸师弟一人,”

蓝少卿同夏重霜对望一眼,觉得事有蹊跷。他们路上碰到过烈焰谷和丹鼎门中人,据说宋御风和丹鼎门玉衡道君的孙子玉景然也不见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已经确定的,照此推测,其他宗门也必有修士失踪。

夙冰思忖片刻,猜度道:“看来沈师姐失踪只是意外,至于其他人,特征非常明显。”

蓝少卿接口道:“单灵根,资质好。”

“不仅如此,”夙冰越琢磨越好奇,非但不觉恐惧,反而升起一股浓烈的兴趣,“他们还都是相貌英俊的男修。”

蓝少卿一听这话,不满道:“那我怎么没事?”

夏重霜貌丑也就罢了,自己可是美貌与智慧俱佳,居然掳了慕容靖没掳他,对方也没太眼光了吧?现今宗门内,夙冰同蓝少卿交情最好,见其眉头一动,就猜到他在不满什么。

有一种被打败了的感觉,夙冰勾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对方一定是看走眼了。”

蓝少卿支着手,摩挲下巴,连连点头:“嗯,我猜也是。”

夏重霜实在懒得理他们二人,转身对软仲拱了拱手,沉声问道:“阮师兄,不知你一路,可查探出什么蛛丝马迹?”

阮仲敛着眉目低声道:“逸师弟是在这附近失踪的。”

“这附近?”

神识被压制住,三人同时举目打量,周遭并无奇特之处,无非是些枯树泥沼潭。夙冰放出阿呆来,进入地底探究一番,也没有探出什么所以然。

“没什么奇怪呀?”

蓝少卿抱着臂,围着一棵树溜了一圈,伸手敲了敲。

“怕是空间裂隙出了问题。”

夙冰提醒道,“尽量少触碰……”

话还没说完,感觉不大对劲儿,一回头,蓝少卿已经没影儿了。

☆、61迷魂阵(四)

  夙冰蹙起眉头:“这里果然有道空间裂隙。”

“空间裂隙?”夏重霜眼睁睁看着蓝少卿消失,震惊好一会儿,被夙冰一句话拉了回来,“那是什么,从未听闻过。”

夙冰解释道:“你我用的储物袋、须弥芥子,以及现下所处的秘境,其实都是被撕裂的空间。理论来说,我们生活的时空,同时存在许多不同的时空,每个空间既相互独立,彼此间又有接触点,此点,便是空间裂隙。”

顿了顿,夙冰又道,“咱们九年前在铜门山,进入的那幅乾坤万象图,其实就是一个拥有撕裂空间、打开时空裂隙能力的神器。”

夏重霜沉吟片刻,微微摇头:“听不懂,那你可知晓他们去了哪儿?”

“不知道。”夙冰跟着摇头,疑惑不已,“不应该啊,此地本是秘境,乃封闭之所,怎么会有一道连通外界的大门?太不思议了,完全不合逻辑。”

莫非,是有高阶大能在此设下的么,但进入秘境内的,不都是一些筑基期弟子么?

再说了,掳走一群资质好又英俊的男修拿来做什么?

做炉鼎么?

不会吧……

夙冰正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脚下大地忽然颤动起来。

抬起头,只见天际渐渐裂开一道缝隙,竟是秘境大门重新被打开,不一会儿,便看到修士们一个个向裂缝飞去,渐渐消失在白光之内。

夙冰忙道:“重霜师兄,咱们快走吧。”

“走?”夏重霜面无表情,凉凉道,“丢下他们三人?”

“唉,师兄,不是我不近人情,以咱们的修为,留下也没什么用啊。”

夙冰一挥手,将风声兽收回储物袋,祭出飞行法器,两手一摊,“还是赶紧回去禀告师傅吧,各大宗门丢失的,皆是最受器重之人,有那么多元婴道君在,总能想到法子。”

她说的不无道理,夏重霜有些动摇:“阮师兄,你呢?”

阮仲淡淡一笑,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夙冰:“倘若咱们离开之后,这道空间之门消失了怎么办?莫说是元婴道君,便是化神大能,怕也寻不到吧?”

“曾听闻师傅提及,空间裂隙虽会出现变动,但每次出现变动的时间跨度非常之久远。”夙冰呵呵一笑,“除非,是被高阶力量强行割裂开的。”

“若真是后者呢?”

“若是后者,施法之人不可能离开太远。”

夙冰眯了眯眼,冷道,“那就只有你了,阮、师、兄。”

夏重霜听的有些迷瞪,夙冰已经摸出一道天级中品锁魂符,默念法咒,祭出一道火光朝阮仲击去。另一手则一甩痴缠鞭,勾住夏重霜的腰,直接拽上自己的蒲扇,一飞冲天。

“你为何……”

夏重霜正迷瞪着,低头望见阮仲正与那道属于元婴威势的神火对抗,不由一惊。再一瞧,夙冰额头尽是冷汗,听她低声道:“那符箓,是托师傅写给我的,此人的修为,应该在元婴期以上,咱们得赶紧出去……”

话还没说完,夙冰顿觉手腕一痛。

低头一瞧,竟是手环生出几道枝桠,如藤蔓一般绕上她的手臂,并以非常快的速度攀上她的脖颈。夙冰无暇思考,那藤蔓已经勾住了它的脖子。

“师兄,请将此物私下交予我师傅!”

眼看着逃不掉了,夙冰当机立断,于另一只手上汇满灵力,折下一截藤枝,以空白符箓记录下灵息,扔给夏重霜。随后一纵身跳下飞行法器,掌风一动,将飞行器向大门打去,自己则从高空摔了下去。

阮仲恰好挣脱锁魂符箓,垂目望着灰头土脸地夙冰,勾了勾唇角:“小姑娘,倒真是个聪明人,不错,不错。”

“你究竟是什么人?”

被藤蔓裹成了粽子,夙冰躺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心里合计着要不要施放元神之力。但之前进入夏重霜神识,已经耗费一番功夫,元神之力已经越来越弱了。而且不知此人底细,又能控制自己手腕上的法器,根本没有必胜他的把握,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之前,他明明就能出手杀了他们,但他没有。可见,此人并无杀她之心。

夙冰一琢磨,还是静观其变吧。

阮仲淡淡一笑:“你莫怕,我断不会害你,与此相反,还将是你的一场机缘。”

“呸!那你抓我做什么?”双眼已被藤蔓遮住,夙冰只剩一张嘴巴能够说话,“还有我那些师兄们,全都被你抓去哪了?”

“啧啧,聪明归聪明,只是脾性暴躁了些,今后得改。”

阮仲一抬手,便封住夙冰的嘴巴。

藤蔓有毒,此人的音调间,又放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魔力,夙冰有些昏昏沉沉,但仍然强撑着自己清醒起来。微弱的感觉到,那人将自己收进了一处密闭的空间内,似乎是储物袋,也可能是芥子境域。

但嗅着淡淡熏草香味,夙冰又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他的衣袖内。

随着衣料摩挲透出的声响,夙冰神识一阵纷乱,像是被什么割裂开来,心里暗暗揣测,此人定是穿过自己设下空间裂隙。不一会儿,识海那股疼痛感消失,双目有些微的明光透过。

有女子在说话:“大人,您回来了。”

阮仲的声音:“嗯,先前丢回来的男修呢?”

“已经送回王都了。”

“启程吧,咱们也返回王都。”

“大人,此行找到二小姐了么?”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阮仲轻飘飘的声音:“找到了。”

此地灵气十分怪异,夙冰被阮仲施了法,神识越来越散乱,最后渐渐昏了过去。

……

玄音门正殿上,此刻正一片愁云惨雾。

那些真龙兴匆匆的席卷而来,闹着非要他们交出什么小王子,莫名其妙打个风云变色,这些龙的首领又说搞错了,倨傲地道声歉然后一甩袖子撤兵。

可把天玄道君气个不轻。

哪知众小修从秘境中退回,独独不见自家宝贝儿子,这下即刻由气闷转为震惊。一如夙冰他们先前所料,除却无极宗之外,无论门派大小,几乎全都丢了一名弟子,初步统计了下,共有二十几人。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全是宗门最受器重的弟子。

“北麓之上,哪怕加上散修,也不过区区三十二名元婴期修士。”云上道君拉长了脸道,“此刻殿上便聚集了十几人,还能有谁?”

一名道君猜度道:“难道是魔修,或是妖修?”

玉衡道君摇摇头:“据重霜贤侄所描述的,那人理应是名道修。”

“究竟谁那么大胆子?!”

“莫非是东海九麟岛?”

“确有可能。”

“……”

十几名道君商讨了大半日,也商讨不出个所以然,之前他们联手将神识扫进秘境,再三确定那些弟子们的灵息已经从秘境之内消失。

泡在玄音门也无计可施,而且仅仅丢了一名弟子,也不可能劳师动众拖着众人一起等。修士遇袭在正常不过,优胜劣汰,原本便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则。

明面上如此说,但私下里派不派人去找,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几日内,各宗门便纷纷离开玄音门。

无极宗也不例外。

穿透云霄城禁制范围之后,夏重霜将那张空白符箓奉上,敛声道:“师伯,夙师妹让弟子呈给您的,便是此物。”

秦清止取过手中,以神识探罢,搁在两指间细细摩挲。

“你的意思是,当时那名修士被本座所画的符箓绊住,而阿夙手腕上那枚手环,则自行生出藤蔓,将她缚住?”

“启禀师伯,确实如此。”

“被本座的锁魂咒困住,此人绝无余力施法。除非,他就是那枚手环的铸造者。”秦清止立在宝船甲板上,抬眸望着天边如钩新月,好一会儿才道,“阿夙手上的法器,你可知是从哪里来的?”

夏重霜搜索一下识海,颇不确定地道:“弟子曾经隐约听她提过,似乎是从天际城内,一处名叫万象居的灵器店中购得。”

“铺子里买的么?”

问完这话,秦清止心下忽地一声轻叹,自家徒儿腕上的法器,他竟不曾在意过。

他这个师傅,也未免太不适格了。

或许是从一开始,就认为夙冰足够自立,年纪小小便敢带着比她还小的拓跋战叛逃宗门,还敢同合虚期的大妖怪周旋,总感觉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她。

秦清止默默思量着,决定此次将她寻回来后,便带她一同出去历练,增进一下彼此间的感情。

夏重霜见他一直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师伯,您知道她在哪儿么?”

“不知道。”

秦清止回过神,微微摇头,“不过既然有线索,想查出并不难,只要找到那枚手环的出处,顺藤摸瓜便是。不过以本座推测,此名修士,应当不是北麓人。”

“莫非真是东海九麟岛?”

“不要以为除了北麓之外,东海九麟岛内才有道修。”秦清止淡淡一笑,“天道之下,万道分立,未知之地数不胜数,比如上古之前,九麟岛不也不曾被人发觉么?”

夏重霜默不作声。

白衣染满月华,秦清止将那张空白符箓妥帖收入储物戒中,足下一点,跃入半空:“你且随众人回去,告知你凌夷师伯和慕容师伯,教他们安心。”

“弟子遵命。”

夏重霜忙敛衣垂首,直到秦清止的灵息完全消失,才将脑袋抬起来。转身正打算回舱内,却瞧见一抹倩影,不由一怔:“沈师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

沈沁眉微微屈膝,“不过外头风甚大,我还是先回去了。”

语毕,转身进了船舱。

**

夙冰沉沉睡去,好像做了一场绵长悠远的梦。

梦里,还是初初筑基那一年,自己翘着脚,和衣半躺在谛听城最高的城楼之上,残阳如血,烈酒入喉,兴致来了,还要扯开粗嘎嘎地嗓子吆喝几声。身边那只长毛兽,也跟着偷喝,喝醉之后,同她一起扯起嗓子狼吼。

城中贵族修士实在受不了,便冲去师傅府邸联名告状。

那联起来的名字,足足写了满墙。

师傅实在受不了了,便拿起一罐烈酒,泼了自己满头满脸……

咦,这感觉不太对啊,师傅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夙冰觉得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抹,全是水,不由从梦中猛然惊醒。

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在一处极别致的房间内,瞧着铺设,应是女子香闺。

夙冰抓抓头发,识海里一片空白,那阮仲果然非同一般,确有几分能耐,设下的迷魂咒如此厉害,竟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但屋里空空荡荡的,脸上的水是从哪来的?

脊背豁然一僵,她发现有道目光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心下一沉,放出神识探查一番,最后将目标锁定自己背后。

她在手心蓄满灵力,缓缓转过身去,正对上一只大眼睛。

夙冰唬了一跳,朝后一缩。

只见那枚自己从灵兽阁弄回来的黑色怪蛋,此刻正浮在空中,蛋壳上破了一个小洞,蛋里面的小家伙正趴在壳里,挤出一只大眼睛瞧她。

夙冰欣喜不已,一伸手,那黑蛋却向右一闪。

咦,不该怕自己才对吧?

夙冰有些疑惑,灵兽若是吸着修士的灵气破壳,不必签订契约,便是灵息一体的,但怎么感觉,这小家伙独立意识那么强?

倏地,有极轻缓的脚步声传来,目的地正是此处,

夙冰心头一凛,而黑蛋里的小家伙同样有所感应,缓缓落在床头边的桌子上,从洞中伸出一只尖而细的小爪子,硬生生抠下一块儿木头,将蛋壳上的小洞重新塞住。

然后,不动了。

夙冰一眨不眨盯着它,直到敲门声响起,才终于回神。

☆、62仙河传说(一)

  门外之人低声说道:“二小姐,您醒了么?”

声音听上去毕恭毕敬,夙冰将神识探去,来人是名灰衣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只有练气九层修为,口中的二小姐不清楚是在喊谁,是以她也不知该不该出声。

那人又叩了叩门:“二小姐?”

夙冰疑惑着下了床,从内将门拉开:“你在叫我?”

那人倏地一惊,向后连退几步,惶惶跪下,双手高高举起一方木制托盘:“二小姐,这是仲大人命仆人送来的衣裳。”

“仲大人?”

是阮仲么,夙冰沉着脸,垂目望他一眼,不由一怔。瞧这男修眉眼,生的极是俊俏,观其言行举止,倒像出身不凡,只是感觉颇有几分病态。

再一探他的灵根,夙冰几乎瞠目结舌,居然是水木二灵根!

这么好的资质,竟才修到练气九层,还给人家做杂役?!

“护城卫现下在外恭迎,还请二小姐更衣。”

“去哪?”

“自然是去觐见女王陛下。”

“女王?”

夙冰听的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修界内除了宗门和城主以外,哪里来的什么王侯将相?莫非自己身处凡人界么,但嗅着灵气,似乎不像。

“这是哪?”

“您的府邸。”

“那我又是谁?

“二小姐,您……”

那男修听罢夙冰问话,亦是微微抬了抬眸,甫一接触夙冰冷凝的视线,即刻垂下眼帘,谨慎道,“您在外头,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夙冰的脸色越来越沉,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看来从他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暗暗运气,体内灵力一切如常,看来阮仲并没有动什么手脚,既然敢将自己丢在此处,他必有十足把握,自己是逃不出他手掌心儿的。

夙冰寻思了会儿,取过托盘上的衣服,转身返回房间。

掐了个诀,身上污迹斑斑的弟子服自动除去,她拎起托盘里的衣裳,仔细打量一番。嗬,出手还真阔绰,竟是件可御五行法术的上品法衣,每一处无不甄选最上乘的金蚕真丝,做工极为考究,一看就知出自名师之手。只是样式瞧着有些怪,道修通常喜爱飘逸散漫的长袍类,不论男女,大都广袖潋滟,但这上品法衣之外,却裹了一层兽皮,窄领窄袖,包的严实。

夙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穿戴整齐。

临出门时,瞧了一眼木桌上的灵兽蛋,那突出来的一块儿木头十分扎眼,便勾了勾手指,将其收入储物袋中。“行了,前头带路。”

“遵命。”

练气男修士佝偻着背,步调依旧轻缓的行在夙冰前头。按理说两人修为差距较大,他惧怕亦不为过,但怎么着,也不至于怕到这份上,夙冰默不作声,只管跟着走。

穿过长廊,由拱门走进大院,再走出正门之后,夙冰不由微微一滞。

门外清一色的妙龄女修,身姿挺拔地分立两排,加之身畔各有一头猛兽,越发显得英气逼人。一见着夙冰出现,一名筑基后期女修士麻溜的从兽背上翻下,笑道:“二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夙冰揪起眉头,凝望着她。

女修士见她不回话,也不觉得尴尬,直接一扬手,大喝一声,立时便有两名女修牵着一头巨型象兽急步而上,停在夙冰面前。

夙冰回过味来,纵身跃了上去。

这象兽背宽而厚实,还设有软座笼纱,倒真舒服。方才同夙冰说话的那名女修士,再是大喝一声,两排女修便拔开步子,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路行过去,两边路人纷纷靠边,夙冰将神识逸向周遭查看完毕,渐渐摸出一些门道。

集市虽大,却并不算热闹,由市面上的用品来看,当地修仙水平普遍偏低。其次,看顾铺子的全是女修,偶尔瞧见几名男修,几乎个个如同先前伺候自己的练气男修一样,唯唯诺诺弱不禁风,看来此处女修士的比例所占不低,甚至完全居于主导地位。

上古时期,为了突破化神境界,走南闯北的,稀奇古怪之地夙冰没少去,自然见过不少女修作为领袖的疆域。比如当年的陇西魔界十二城中,就有两座城池的主人身为女修。还有当时的北麓道修界,也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乘期女道修,乃当时道门第一宗净月宗宗主流光大道君。

大抵是因为性格的缘故,自盘古开天地,女修总比男修要少,而且越往顶端修炼,高阶女修越是少的可怜,但这并不代表修仙界必须以男修为主导,毕竟力量强弱才是衡量一名修士的标尺,若你真有能耐,无关性别,同样可以大杀四方。

瞧此地的情况,那名“女王”必是位雷厉风行了不得的人物。

不由然的,夙冰竟生出几分期待来。

哪知抵达王宫御园之后,待一行人退下,一名小女孩儿笑着跑上前,拉着夙冰的手道:“二姐姐,你就是妙儿的二姐姐么?”

夙冰拧起眉,打量眼前的小女孩儿,瞧她不过十一二岁,单木灵根,练气十层修为,能在王宫自由出入,看来出身不凡。

正揣测着,听见阮仲的声音飘来:“王,您又忘形了。”

夙冰讶异着再次垂目,虽说修士因为修炼一些秘术,会促使身体发生一些变异,有些会瞬间变老,有些会返老还童,但外貌虽变,根骨却是不能说谎的。

眼前的小女孩儿,真真是个孩子。

趁着夙冰怔愣间,阮仲已经走上前,无不爱怜的摸了摸小女孩儿的额头,微微笑道:“人您已经见过了,快些回去修炼吧。”

小女孩儿咬了咬下唇,怯怯地偷瞄夙冰一眼,随后点点头:“嗯。”

“前辈,您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看着那所谓“女王”,被侍从一步三回头的带走,夙冰一张脸黑如锅底,从醒来那一刻,她就感觉自己像只穷途末路的困兽,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夙小友脚下这片土地,名叫洛仙国。”

阮仲无视夙冰的怒气,缓步走去一旁的河岸边立着,随手撒了一些鱼粮,斜风细雨地道,“我们洛仙人,世世代代居于此地,并由四大家族共同守护,至于王的人选,则轮流从四家族小辈中抽选,这一任的王,恰好轮到北堂世家派人来做。

夙冰冷道:“你们的家族史,同晚辈说什么?”

“相信来王宫的路上,夙小友也应该瞧的一清二楚。”阮仲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们这里情况比较特殊,男修大都早死,能修到筑基者寥寥无几,所以只有女修才能为王。而北堂家血脉凋零,仅剩下三个女儿,偏偏大小姐前段时间冲击结丹失败,陨落了。而二小姐性子桀骜,十二三岁便独自离开洛仙,不知去向。无奈之下,只有将三小姐扶上了王位。”

“前辈,我想您搞错了。”

夙冰将手腕一举,指着腕上的手环道,“此物,乃晚辈从灵器市上无意购得的,晚辈并不是您要找的二小姐,所以,还请您将晚辈放回去。”

阮仲呵呵一笑:“我当然知道,珊儿离开已是十五年前的事儿了,夙小友的年纪似乎要小一些。若我猜的不错,珊儿估计早已凶多吉少。”

“那您还……?”

“巧的是,夙小友与她一样,皆是四灵根,而且桀骜的性子,也略有几分相似。她在洛仙时便极少出门,认得她的人,不多。””

“相似又如何,总归不是她。”夙冰有些无语,这是什么逻辑,“所谓家族,不是最讲血统的么,您将我抓回来滥竽充数,有何意义?”

“自然有意义,要不然,我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出去寻找。”阮仲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就着池水净了净手,道,“北堂珊是死是活、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洛仙必须交出一个二小姐来。”

夙冰一愣:“此话怎讲?”

阮仲道:“洛仙国民的用水和灵气,全都仰赖境域内的仙河提供,但自两千年前,不知因何缘故,仙河突然渐渐干涸,灵气也越来越稀薄。为了维持臣民生计,以及修士们的修炼,只能向琰国求助,每隔五十年,借用他们的神器金枝玉露,为仙河充盈水脉。而今年,正是第五十年,琰国王室却提出,除了进贡大量灵石与宝器之外,还要同北堂家结姻……”

夙冰眉梢一颤,听到这里,她若再听不出来,便真是个傻子了。

北堂家的大小姐已经陨落,二小姐没了去向,结姻的对象只能是三小姐,但三小姐现下乃是名义上的王,一旦结姻,等于整个洛仙都要落在炎国手中,所以阮仲他们才想到那个离家出走的二小姐。

阮仲望着她道:“琰国是我们穹苍七国最富有的国家,修仙水平比你们北麓高出不知多少,且容殿年纪轻轻便已结丹……以我之前所察,小道友在北麓修行的十分艰苦,物质匮乏,无所依傍……”

“晚辈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夙冰眸光一暗,斩钉截铁地道,“晚辈一心向道,虽然穷困潦倒,亦不会依靠他人。”

“那日在云霄城内的拍卖所,夙小友对着宣于公子,似乎可没那么有骨气。”

阮仲轻蔑的扯了扯唇,“既能收人家两百万中品灵石的宝贝,夙小友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不会依靠他人?”

夙冰微微一滞,原来那日在拍卖所中,一直暗中窥伺自己的人,竟是他。

如此看来,那个不断竞价的黑衣斗笠人,也是他了。

忧心云霄城内高阶修士太多,自己一直不敢放出神识,也窥探不出他的修为。既然此人一直锁定着自己,那么她和元宝之间的传音,便一字不落的听进他耳朵里。

原来他竞价的目的,并不在于争夺血牙月魄轮,而是想让自己将人情欠的更大。

无意间,竟将元宝给连累了。

“宣于师兄人呢?”

夙冰生平最厌恶算计,尤其是被人算计,寒着脸道,“还有我无极宗的两位师兄,被前辈抓去哪儿了?不过要挟晚辈一件小事情,至于那么劳师动众,抓走那么多人?”

“抓来要挟的你的,只有一个宣于逸,其他人,自有别的用途。”

阮仲苦涩一笑,目色悠远的望向那条灵波涌动的长河,“自仙河开始出现干涸现象之后,城中居住的男人们,开始变得日益羸弱,灵根也越来越杂,极少有人能够活过百岁。渐渐的,男人越来越少,子嗣也越来越少,其中身怀优异灵根的苗子,更是少上加少。如此一来,后辈们一代不如一代,洛仙渐渐成为穹苍大陆中最弱小的修仙之国……”

夙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为了保证子息繁衍,灵根传承,你们便以撕裂空间之术,进入其他境域,将他们境遇内灵根资质俱佳者,抓来、抓来配种?”

☆、63仙河传说(二)

  说这话的时候,夙冰只觉得舌头有些打结。

哪怕使用撕裂时空之术,也必须有媒介,由此可知,此人身上必有异宝。若是杀了他,得到他手里的宝贝,说不定自己就能回去了。

杀他,胜算是多少?

夙冰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我早说过,夙小友是个聪明人,也请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宣于逸同你那位少卿师兄,暂时不会有事儿。”阮仲瞄她一眼,颇为赞许的抚掌一笑,“一个月后,城中撷芳苑中,有一场贵族女修之间的宴会,夙小友倘若有兴趣,可以前去瞧上一瞧,说不定将会有所收获。”

“瞧什么?”

“呵呵,去罢便知,天色不早,小友是时候回去了。”

“前辈……”

夙冰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阮仲已如一阵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瞧着此人性子温和,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一招,竟是化神境界的神通,摆明是在恐吓自己。

夙冰暗叹,看来想弄死他没那么容易。

先前那名带路的女修士上前道:“二小姐,请回吧。”

夙冰默默伫了会儿,点点头:“走。”

乘坐象兽返回北堂府的路上,夙冰倚着靠背,不断在心里头琢磨,眼下她的处境实在不妙,其他人也就算了,那些天子骄子们死一个少一个,她没准还会偷着乐,但元宝和少卿总不能不管吧?

再者,就算不管他们的死活,自己想要离开此地,除了杀人夺宝之外,只能通过寻找北麓同穹苍之间的空间裂隙,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行不通。

她思来想去,眼下似乎只有一条路行得通,那就是等。

乖觉的听从阮仲吩咐,然后等待师傅寻来,以师傅的博闻强识,以及自己留在符箓里的灵息,应该能够想到办法吧?

但现在的师傅再怎么厉害,比起曾经的师傅,无论修为还是阅历,都相差太多,说不定等他寻来,元宝他们都已经子孙遍地开了。

唉,这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事儿,她还是做不到。

纠结着行了一路,下了象兽,之前送衣服的英俊男修立在门边,像是等待多时了。照旧跟在他身后,夙冰瞧他佝偻着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修。”

“你原不是洛仙人吧?”

那男修踟蹰了下,低声道:“启禀小姐,不是。”

夙冰淡淡道:“被掳来的?没想过回家么?”

“属下自来到洛仙,便是洛仙人,一生一世,必将忠于仙河。”

“……”

听他语气,竟无半分怨怼,莫不是被洗脑了么,夙冰默默叹气,也不知道元宝他们怎么样了,亏得蓝少卿自命风流的,这回真真掉进女人堆儿里,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属下就住在临间屋内,二小姐若有需要,只需吩咐一声。”

见他欲要退下,夙冰道:“等等。”

宋修微弓身,敛着眉眼:“不知二小姐还有何吩咐?”

“你可知,撷芳苑是个什么地方?”

“自然知道,那里是洛仙贵族女修士玩乐之所。”

宋修始终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声音亦是淡淡的,“仲大人每次带回来的男修,总是先要给贵族挑选,再将残次品流放出去。”

“残次品?”听见这个词儿,夙冰微微一抿嘴。

宋修接着道:“听说仲大人此次出门,收获颇丰,掳来的货色,比往年皆要好上一些,亦因此引得不少贵族女修争抢。仲大人也不好得罪她们,便决定公开竞拍,价高者得。二小姐问及此,是要去参加竞拍么?”

“嗯。”夙冰笑笑道,“你且先退下吧。”

“遵命。”

夙冰进屋关门,一张小脸立刻垮了。

头疼的厉害,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半个月后,倘若自己出席竞拍会,等于在众人面前承认了自己就是北堂姗,但若不出席,蓝少卿和元宝估计就惨了。”

这阮仲当真是老谋深算,毫不强逼,攻心为计。

盘腿坐在榻上,夙冰本想修炼,但怎么都静不下来,思绪有些纷乱。便将那枚宠物蛋摸了出来,曲指一弹,送入半空。两指一捻,默念法诀,引丹田灵气,想要助它蜕壳,但灵气绕了许久,根本无法渗入壳内,里面的小家伙似乎趴在壁上,动也不动一下。

夙冰疑惑不已,瞧着出门时的模样,分明已经有了意识,怎么回事?

夙冰讷了会,勾了勾手指,将灵兽蛋勾回在手心上,伸手去拔蛋壳上木塞,哪知竟然拔不动,似乎被一股力量从里面拽着。

害怕伤到里面的东西,也不敢用力,只能恐吓道:“喂,你小子别装死了,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蛋打碎,听见没!”

灵兽蛋还是动也不动一下,夙冰揪着眉,她从来没有孵化过宠物蛋,莫非孵化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不都依着书上说的么,每天一块儿下品灵石,隔三岔五的投喂一次丹田灵力。

难道自己太凶了,不够温柔么?

夙冰凝神一琢磨,确有这个可能,毕竟刚出世的小灵兽,总归是怕生的。便丢开拔木塞的手,改成抚摸,继而扯出一丝笑容,捏着嗓子道:“乖,听姐姐的话,出来吧,姐姐……”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一个嘲讽的声音从蛋里传了出来,闷闷道:“得了吧你,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装,也不怕被人听见了活活笑死。”

听着这熟悉的腔调,夙冰错愕不已,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蛋丢出去。“邪阙?!”

那蛋又闷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怎么了。”

夙冰不由拢起眉,审视着手中黑蛋,疑惑道:“不对吧,你天生地养的,本无实体,转生之后理应由气态化为兽形,怎么会从蛋里出来?还有,你成形之后,起先不是不开灵智的么,就算开了灵智,不是不能言语的么,言语了之后,不是不能……”

“你还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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