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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云霄城,玄音门。

金丹老者在洞府外守着,已经守了五天,里面始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天玄道君每日都要来个三四趟,却不敢将神识探进去,生怕叨扰里面的人。

在外人看来,元宝仅仅闭关十日便以成功结丹,然而真实的情况,唯有他这做父亲的最为清楚,这小子出门历练一遭,不知得了什么宝贝,依靠此物的神效,才能结成金丹。

但他平日里根本无心修炼,全靠丹药喂着,因此根基浅薄,丹田空寂,虽然引发了结丹天象,但丹田后劲无力,金丹柔弱似泥丸,故而九道雷劫迟迟不落,进入了假结丹状态。

此状态极是危险,轻者损经伤脉,重者丹碎气竭。

天玄道君在门口检视过禁制之后,嘱咐道:“你且守好了,逸儿成功与否,便看这几日了。”

金丹老者忙跪下道:“弟子遵命。”

天玄道君捋了捋胡须,再向洞门望了一眼,便御风离去。

等他飞远了,另一个浮岛上渐渐现出两道身影来,一人筑基后期修为,一人筑基初期修为。两人望向元宝的洞府,初期修为的修士恨道:“父亲眼睛难道瞎了?那个贱种不过是个贱奴生的怪物,偏还那么宠他!”

“只要对家族有利,父亲才不管他是人是魔。”筑基后期修士冷哼一声。

“现下修仙界只知道宣于世家有个毒公子,根本没人理会咱们,说出来真叫人憋屈!”那筑基初期修士暗暗抬起眼角,瞄了自家兄长一眼,“我也就罢了,不过是个庶出的,但五哥你……”

“放心,我早就谋划好了,他得意不了太久。”

“哦,五哥做了什么?”

“你且等着看吧。”

感受到金丹修士的神识,他们连忙隐遁而去。金丹修士也没有阻拦他们,毕竟都是出身宣于世家的贵公子,不是自己的身份可比。

只是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又再打什么坏主意?

“徐伯,你进来一下。”

金丹修士正凝眉揣测,忽然听见元宝的声音,喜道:“是的,少爷。”

将禁制解开一道缝隙,他缩身而入,推开修炼室的石门,瞧见元宝少有的盘膝坐在蒲团上,精神尚好,但脸色不佳:“少爷,您觉得如何?”

“差不多了吧。”元宝懒散的向后靠了靠,“再有几日,金丹便该稳固了。”

“少爷真是洪福齐天……”

“什么洪福齐天,”元宝冷冷打断他,“我命由我不由天!”

金丹修士忙垂首道:“少爷教训的是。”

元宝又问道:“刚才父亲来过了?”

“大长老每日都来,”金丹修士叹道,“大长老舐犊情深……”

“什么舐犊情深,”元宝再次板起脸,“我若无用处,他能多看我一眼?”

金丹修士拾袖擦了擦汗:“少爷说的是。”

“我闭关前嘱咐你去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禀少爷,信简已经送去名仙堂,昨日,名仙堂的贺礼送来,还附了一封回信。”金丹长老犹豫了下,还是从储物袋中摸了出来,双手呈上。

元宝从眉心抽出一道神识,探进玉简内,才见了几行字,脸色便起了变化。

根本不曾看完,直接将玉简扔了出去。

金丹老者唬了一跳,贺礼上,不是写了喜报吗?“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元宝没有搭理他,紧紧抿着唇,脸色阴沉的可怕,体内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且说夙冰驱着蒲扇朝着无极宗方向飞去,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才飞出名仙堂地界,邪阙就从灵兽袋里钻出来,瞟她一眼:“亏你还能忍的住。”

夙冰无奈道:“那里是他的地盘,动手不是找死吗?”

邪阙转了转眼珠:“那咱们就在附近守着,等他什么时候出来,一刀宰了他!”

“弄死他能挽回什么?你没听他说么,那张图已经流传出去,以名仙堂的影响力,拓本估计漫天都是。”夙冰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稍安勿躁,刚才她也是甫一瞧见,气急了,现在想想,多大点儿事儿。

“清者自清,何惧流言。”

“你倒大度。”

“不大度也没办法。”夙冰抄着手,盘膝坐在蒲扇上,一身道姑装扮的确是仙风道骨,“得,你也别多想了,总归老娘自个儿倒霉。等回头逮着机会,再收拾他不迟,这笔账,总归是要同他算的,搞不死他也要搞残废。”

“咱们现在去哪儿?

夙冰朝前一指:“当然是回宗门。”

邪阙打趣道:“你还有脸回去。”

夙冰斜他一眼,不说话了。不想耗费太多灵力,足足飞了半个月才飞入无极宗的地界,身为道君座下弟子,不必从山门过,夙冰驱着法器,直接向夜来峰飞去。

因是清晨,众多弟子都在广场上舞剑,夙冰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时,许多弟子抬头瞧了一瞧。这位师叔他们几年前只见过一面,今日再见,似乎气质略有变化。

夙冰感受到他们的视线,不由皱了皱眉,心道他们莫不是全都看过了?

未曾在自己洞府前停歇,夙冰径直飞到秦清止的洞府,落在门外的阔地上,敛袍跪下,询问道:“师傅,您在不在?”

虽然没听见声音,不过洞府大门却在缓缓开启。

夙冰站起身,硬着头皮向里头走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走进内室,便直接跪下:“徒儿来领罚了……”

“你从名仙堂回来的?”秦清止阖上手里的书简,神识从她身上略过。

“嗯。”夙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明白,说完之后,便老老实实跪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等待秦清止的训示。

他理应相信自己,毕竟以他的修为,只需一看,便知道自己元阴未失。

但这事儿明摆着哑巴吃黄连,秦清止也是无可奈何,他若是想保名声,唯有将她逐出师门。夙冰垂着头,回来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揣测他的决定,或许她之所以坚持回来,也是想知道他的决定。

秦清止一直没有开口,气氛降至冰点,夙冰越跪越心寒。

正打算自我逐出师门的时候,秦清止突然一拍座椅扶手,寒声道:“你且放心,这口恶气,为师一定帮你出!”

夙冰仰起头,讶然道:“师傅?”

“你先起来吧。”秦清止面色十分不善,“这次是为师连累你了,经验不够,没法子算出空间裂隙交错后适当的位置,白白害你惹上祸端。”

“师傅……”夙冰心里一暖,越发觉得不能连累了他,“眼下不论如此,徒儿的名声是被抹黑了,您还是将徒儿逐出师门吧,要不然连带着您的名声……”

“无妨。”见她一直不肯起来,秦清止走下石阶,缓缓伸出手来,“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诸如流言,无非是一场笑谈,总有渐渐淡下去的一天。”

夙冰心头砰砰直跳,同样的话,在当年谛听城流言泛滥时,他也曾说过。

一瞬间又晃了神,夙冰定了定心,自己站了起来,并向后连退两步,刻意同他保持一些距离:“师傅,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秦清止略微尴尬的收回那只悬空的手:“嗯,下去吧。

夙冰鞠了一礼,便垂首退出他的洞府。

她前后的神情变化,全都落在秦清止的眼睛里。

秦清止觉得夙冰这孩子有些难以捉摸,以前她对他总是心怀畏惧,似乎自己是只吃人的妖怪。在玄音门时,为了拉近师徒间的关系,他夜行万里,去买了她想要的桃花酒。但也是从那时候起,这小丫头开始变得有些怪,说不上来,总觉得在她眼中,他们师徒俩就像两只刺猬,不靠近时,便觉得疏远,一靠近吧,就得扎脸。

无奈的叹口气,他一挥手,召唤出剑灵。

“主人,”剑灵跪下,淡淡道,“有何吩咐?”

“去帮本座办件事清。”秦清止丢给他一块儿玉简,“有难度么?”

剑灵将灵识注入其内,摇摇头:“没有难度。”

“那去吧。”

“是。”

“回来。”

“是。“

秦清止端正身姿,颇有些不解地道:“阿灵,你有些怪,你为何不问本座,为何要你去做这些,做这些对宗门、对自己有何好处?”

剑灵一手负于身后,一脸正气地道:“请问,这些话您爱听吗?”

“不爱。”

“既然如此,阿灵何苦自取其辱?”

说完,背过身便踩着步子离开。

秦清止眼皮儿一跳,不由检讨起自己来了,看来无论做师傅还是做主人,他都挺失败。

……

夙冰走出秦清止的洞府之后,立在断崖前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驱着飞行法器返回自己的洞府。算算日子,其实离开宗门的时间并不长,但总感觉离开了很久一样。

将神识探了进去,拓跋战并不在里面。

既然如此,夙冰也就没有落地,驱着飞行法器,一路行到神农峰,将储物袋里知髓草给沉柯真人送去。路过药田时,看到高原一脸沮丧的坐在田间,便将飞行法器停在他头顶上,取笑道:“高师兄,这么大早的便来药田劳作,是不是被沉柯师叔给罚了?”

高原抬眼瞧见是她,忽然抹了把泪:“夙……夙师妹。”

夙冰唬的不轻,一个屋檐下待了三年,高原虽然脑子不太开窍,但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何以会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高师兄,怎么了?”

她收了飞行法器,落在他面前,屈膝蹲下。

高原摇了摇头,没说话。

夙冰隐隐猜到,八成是沉柯真人的身体又出了问题,便一拍储物袋,祭出玉盒来:“快别难过了,你看这是什么,虽然不能根治师叔的痼疾,但添个百十来年寿数,总是行的。”

高原接过玉盒,并没有打开:“夙师妹,谢谢你的好意,可是师傅他,再也用不到了。”

夙冰一愣:“师叔他……陨落了?”

“嗯。”高原将盒子又递给夙冰,“师妹收回去吧,师傅知道你还记挂着他,已是欣慰。”

“我离开的时候,他老人家不是还好好的?”夙冰拧着眉头,她在沉柯真人的指导下,如今也算通晓一些医理,以他的身体状况来看,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好活,怎么突然就陨落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半个月前,陨落在丹房内的。”高原说着,眼圈又红起来,“光慧师伯说,师傅是因为累年服食丹药,丹毒积郁不发,一朝侵体而毙命……”

夙冰默然无语,摩挲着手里的玉盒:“高师兄,我能去他老人家的丹房看看么?”

“自然可以。”高原点点头。

两人一路走到沉柯真人的丹房前,毕竟待了三年,所有的一切,夙冰全都熟门熟路。推来房门,里面陈设依旧,丹水的味道不时飘入鼻腔。

过往点滴涌上心头,夙冰略伤感的叹了口气。比起秦清止,其实沉柯真人更像她师傅,不管她的意图,不论她的出身,便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夙师妹,这是师傅留给你的。”高原弯下腰,从炉子下面掏出一个储物袋,“虽然你不是师傅的徒弟,但他老人家却对你寄予厚望,在他陨落前几日,嘱咐我等你回来时,将此物赠你。”

夙冰狐疑道:“师叔留给我的?”

见高原很肯定的点了点,她才敢将储物袋收下,又同他聊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直把高原搞的更难过,才无奈的离开。

长生路正是如此残酷,那些一路陪你走过来的人,指不定哪天就会止步大道。

所以,这条路注定孤独……

回到洞府,她将沉柯真人留下的储物袋打开,先入眼的是一个灵石袋,上面绣着夜来峰三个字,夙冰一看便知,正是秦清止为自己交的那笔“学费”。

然后是一本《炼药心得》和一本《丹品杂记》。

夙冰将神识注入,翻阅了几页,竟是沉柯真人自己所着,不由珍而重之的收好。

接着是一个随身丹炉,夙冰探了探,脸上流露出几分讶色,竟是上万年份的紫金精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草药、丹药、引子……

夙冰越发觉得奇怪,这不太对吧,即便他看重自己,也是觉得她在炼丹制药的方面颇有天分,留给她一些书籍无可厚非,但为何还要夹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夙冰拧着双眉,莫非,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对着一桌子杂物看了三个时辰,她也想不出来症结所在,便将它们收进同一个储物袋中,再放入自己的芥子空间里,然后开始盘膝修炼。

整整半个月过去,拓跋战还是没回来。

到了第十六日傍晚,夙冰有些坐不住了。

换上门派弟子服,她挥手解开禁制,徒步向广场走去,想要寻个弟子问一问。结果走了一路,一个练气期弟子也没瞧见,夜来峰虽然弟子少,也不至于少到这个地步吧?

举目望了望天色,她才倏然忆起,这会儿恰是食所用晚饭的时间,

飞身跃上一块儿试剑石,她盘膝坐下,守株待兔。

不多时,代步仙鹤便驼回来几名弟子,叽叽喳喳聊的正愉快,因为修为差距太过明显,夙冰便是不想听,也一字不落的全听见耳朵里。

“你说,各门各派送出去的结丹贺礼,他是送回去的,还是不送回去呢?”

“哪里还有脸送啊……”

“总而言之,玄音门这回算是丢人丢大了!”

夙冰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隐隐觉得和元宝有关:“你们几个,站住。”

几名小弟子根本不防,纷纷将头抬起来,见到夙冰的时候瞳孔皆是骤然一缩,继而唇角微微颤了颤,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去想的模样,直到一人跪下,才纷纷跪下:“弟子拜见夙师叔……”

他们的反应让夙冰很不爽,也不叫他们起身:“你们方才说,玄音门怎么了?”

几名小弟子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一个胆大点儿的颤声道:“启禀师叔,玄音门的宣于逸前辈,结丹不到五日,便……”

“金丹碎了?”夙冰讶异道。

“那倒不至于。”另一名小弟子接口道:“听说又化成灵气儿了,境界一下跌回筑基初期。”

夙冰琢磨了下,很快明白过来,原来之前他并没有结丹,只是进入了假结丹状态。

不知因何缘故,听见这个消息,之前因为沉柯真人死讯带来的阴霾,似乎都被冲淡了,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咂咂嘴,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啊!

☆、77入狱(一)

  试剑石下跪着的几名小弟子,也不知道她在乐什么,彼此面面相觑一番,又安分守己的将脑袋垂了下去。夙冰乐完之后,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清清嗓子道:“你们可曾见过拓跋战?”

先前那名略胆大的弟子道:“您是说拓跋师叔么?”

夙冰心下一动,那小子果然筑基了。

既然已经成功筑基,多少有了一些保护自己的能力,是以夙冰对他去了哪儿,已经不再关心,敛袍起身,正打算回府继续修炼,突听那小弟子道:“拓跋师叔不久前,不知因何缘故,同其他峰的几名师叔打起来了。”

夙冰倏地顿住脚步:“然后呢?”

小弟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回夙师叔的话,这事儿在宗门闹的还挺大,最后参与殴斗的几名师叔,全被戒律堂抓了起来,被罚去思苦崖体修一年。

夙冰不太相信:“就只是去思苦崖体修?”

就只是?

回话的小弟子不由纳闷,思苦崖那是什么地方,干的都是一些累活重活,一年下来铁打的身子骨也得蜕层皮,但他肯定不敢多嘴,只稳稳道:“根据弟子们得到的消息,确实如此。”

“知道了,你们起来吧。”

“多谢夙师叔。”

夙冰面色平静的点点头,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正打算离开,又垂下眼,指着那名回话的小弟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弟子慌忙道:“弟子名叫秦岩。”

“你是秦氏家族的人?”

“弟子只是秦氏家族非常疏离的一脉。”小弟子略有些赧然。

夙冰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驱着法器朝着思苦崖的方向飞去。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越来越难看,拓跋战这小子,真真不让人省心。

一路飞上思苦崖,老远瞧见一头七阶碧眼金耳兽在门前卧着。七阶灵兽,相当于人修元婴初期修为,观他模样,似乎距离化形不远。

夙冰驱着蒲扇,落在右侧一块儿平地上,走上前拱手道:“前辈有礼。”

“来者何人。”碧眼金耳兽微微抬了抬眸,睨她一眼,“报上名来。”

“夜来峰清止道君座下弟子,夙冰。”

碧眼金耳兽嗯了一声,前爪一摊:“谕令。”

夙冰摇头:“是师傅派晚辈来看看拓跋师弟,并无手谕。”

“你将清止道君搬出来也无用,主人有令,除非持有戒律堂谕令,任何人不得入内。”碧眼金耳兽冷不丁瞄她一眼,寒声道,“否则,格杀勿论!”

夙冰挑了挑眉,一早听闻戒律堂有位了慎真人十分铁面,它口中的主人,必是他无疑。非要谕令才能入内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去求一求师傅罢了。

便不再同它纠缠,夙冰行过礼,打算转身之际,邪阙说道:“别回去了,我有办法。”

夙冰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邪阙咂咂嘴:“让我把它吃了!”

“这里可是无极宗,你别乱来!”夙冰一头汗,怪不得这家伙会突然清醒,敢情是闻到了肉香,“万一被逮着了,别说我保不住你,连我都得倒霉!”

“瞧把你吓的,哈哈哈!”

邪阙笑的直打滚,“我有那么蠢吗?

夙冰当真无奈了:“妖怪叔叔,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没跟你开玩笑。”邪阙一言罢,挥动翅膀从灵兽袋里飞了出来,落在碧眼金耳兽的鼻尖上:“嘿,小子,给个面子,放我们过去吧。”

“你……”

那碧眼金耳兽一愣,似乎想不到一只三阶小兽竟然能够口吐人言,下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称呼为“小子”,不由怒了,浑身长毛炸起瞬间炸起。

正预备将此兽吞下腹中,却猛然发觉自己四肢僵硬、灵气郁结,完全动弹不得。

“你是何方妖物?!”那碧眼金耳兽大怒道,“速速将我放开!”

邪阙轻飘飘的冲他吹了口气:“乖,你睡着了,你什么也没有看到。”

碧眼金耳兽心下一阵恐慌,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四肢根本不受它控制。渐渐的,他便挣扎不动了,歪靠在石头上,喃喃道:“我睡着了……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夙冰揪起眉:“它没事吧?”

“当然没事,半个时辰之后便会醒。”邪阙重新飞回夙冰肩头,“走吧。”

“咦,你先前不是告诫我,有事儿自己想办法么?”夙冰狐疑地低下头,望着他,“今天怎么如此好心,居然肯主动帮我,真让人受宠若惊。”

“老子就是不乐意你去求那个伪君子!”

邪阙冷哼一声,一个猛子扎进灵兽袋里,不说话了。

夙冰抽了抽嘴角,本想贴一张隐身符箓潜伏进去,但储物袋里只余下一张上品的,她实在舍不得,便大摇大摆的朝内走去。牢房大门都能进了,里面的修士理应不会怀疑自己有没有谕令,再让她取出来瞧瞧。

徒步走过一处小广场,一侧有二十几名练气期修士,正蹲在地上打磨玉石,一瞧见她,立刻行礼。夙冰虚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筑基期弟子在哪里劳作?”

一名弟子指着东面的山洞道:“回师叔的话,筑基师叔们全在熔炉室。”

夙冰略一点头,向他指的地方走去。

驻足在山洞门口,除却铿锵击打精铁的声响,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哄笑声,其中两道声音夙冰熟悉的很,正是慕容浔和秦君澈的。一听说拓跋战同人斗殴,她就猜到少不得这两个人。

以拓跋战今时今日之体魄,戒律堂单纯的体罚根本无需夙冰为他操心,但同这几个败类关在一处,能不能活着出来真是不好说,这便是夙冰放心不下、非要过来一趟的原因。

眼眸一沉,她撩起裙摆走了进去。

熔炉室并不大,中间有个两人高的三味真火炉,左右两边各是十几个铸铁池子,夙冰一眼瞧见角落里的拓跋战,半裸着一条胳膊,正闷着头击打玄铁胚,脚边的储物框,已经盛了上百个提纯过的精铁。

再看慕容浔他们那边,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喝茶品茗。

“哟,那不是夙冰嘛!”

秦君澈正说着笑话,眼尾一扫,瞧见了夙冰。慕容家的两兄弟也望过去,慕容浔一脚蹬在铸造台上,轻蔑的扯了扯唇角:“啧啧,真是想不到,这臭女人还真有脸回来。”

拓跋战一直背对门口,听见几人言语,才停下手中活计,转过脸,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夙师姐……”

夙冰面无表情,背手上前几步:“你是怎么回事?”

喉结滑动了下,拓跋战没有吭声。

瞧他被炉火熏成一块儿黑炭,黑的油光发亮,从手心到胳膊起满了火毒泡,一路延展到肩膀……这只是能瞧见的,瞧不见的,不知道伤成什么样。

很明显,这里的管事没有了慎真人铁面,肯定收了慕容家不少好处。

夙冰直勾勾盯着拓跋战,拢起眉,脸上生出三分愠色:“我离开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有分寸?这便是你的分寸?”

拓跋战依旧不吭声,避开她的目光,举起手中灵锤,继续淬炼精铁。

就算他不肯开口,夙冰也能猜出来,八成同美人榜的流言有关,便慢慢转过头,眼风凌厉的扫过慕容浔几人,抿了抿唇,冷冷道:“几位师兄倘若有何不满,大可以冲着我来,联手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

“冲你来?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慕容浔扬起眉,谐谑一笑,“以为是尊上的弟子,咱们便要伏低做小不成么,不过是个没有家族背景的贱民,少在咱们面前嚣张!”

秦君澈立刻附和:“说的没错,也不知道师傅哪根筋不对,居然会收你入室!”

根本不等夙冰说话,慕容浔又道:“想让咱们饶了他也行,不过,得听夙师妹一句真话。”

夙冰微微皱眉:“什么?”

慕容浔不怀好意的打量她一眼,颇为暧昧地道:“画中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你够了!”拓跋战将手中锤子一丢,冷冷望过去,眼神里的冰冷刺的慕容浔一个寒颤,“总拿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开赌,还有完没完!”

夙冰拍拍拓跋战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而笑笑道:“浔师兄既然这么想知道,不如回家问问你大哥,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儿。”

脏水泼谁头上不是泼,让你姓慕容的得瑟!

其他几人意无意的看了慕容浔一眼,慕容浔怔愣了下,怒道:“你这贱民,竟敢污蔑我大哥!谁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玄音门的宣于逸,你还想说谎!”

夙冰倒真一愣,这事儿怎么又和元宝扯上了?

“夙师妹,敢做何以不敢当?”

秦君澈冷笑道,“咱们抵达玄音门的那天晚上,你可是一夜没有回房。”

兜了一圈,又兜到那一天,夙冰真懒得跟他们说话,但拓跋战还要在这待一年:“那天我是去了,但待了没多久便出来了,而且是沈师姐让我去的,不信你们问她。”

“问我什么?”

夙冰话音才落,突然从洞外飘来一个极冷清的女声,几人将目光投去,只见沈沁眉施施然的走了进来,一袭月白色牡丹彩碟戏花留仙裙,素净中又透出几分高贵,美的让人难以直视。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穿着石蓝撒花罗裙,虽比不上沈沁眉,但同样光彩照人。夙冰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佟玉儿。

打从这两人一出现,一洞府的男修,除了拓跋战以外,基本全都丢了魂。

夙冰对着沈沁眉微微欠身:“沈师姐,你来的正好,还请你为我做个证,那日在玄音门,是不是你让我去向宣于道友取东西的。”

他们原本便是联姻道侣,说出来根本毫无妨碍。

哪知沈沁眉却疑惑道:“夙师妹,你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夙冰讶异了下,该不是沉柯真人的死,把这姑娘刺激傻了吧?一拍储物袋,她将盛着知髓草的玉盒取出来,缓缓道:“此物,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

沈沁眉蹙了蹙她那好看的眉,面上现出一抹难堪:“我原本想要来着,可惜被宣于道友抢去了,彼时还以为他是拍来送给我的,不曾想,他却送给了夙师妹……”

这下,夙冰真真有点儿傻眼了。

☆、78入狱(二)

  原先一直看热闹的公子哥们,一瞧见美人蹙眉,纷纷指责起夙冰来:“夙师妹,你平时胡来也就算了,但宣于逸早和沈师妹有了婚约,你还寡廉鲜耻的跑去勾引人家,实在是太过分了!”

“……”

夙冰捏了捏眉心,惆怅不已。

眼下无论怎么描都是黑,若是将师傅搬出来,估摸着也是一起黑,索性也不解释了,名声什么的,反正她也不在意,爱谁谁就谁谁吧。

众人见她不再反驳,愈发觉得她和宣于逸有一腿,不由将怜惜的目光投向沈沁眉。真是可怜,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怎会许给那般风流好色的家伙做道侣。

慕容浔正欲出言讥讽夙冰两句,忽然脸色一变。

很快,洞内所有修士全都感受到了,惊恐着向后缩了一缩。

夙冰一早便嗅到金丹修士的气息,再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道莫不是了慎真人来了?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洞口,不一会儿,只见一名男子躬身入内,瞧上去生的很是平凡,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凌厉。

众修士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了慎师叔。”

了慎真人站定后,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眯着眸,在每个修士身上扫过。那眼神如刀子一般,刮的众人一阵哆嗦。

最后,他将目光定在沈沁眉和佟玉儿身上:“你们是谁?”

玉儿抖了抖肩膀,下意识的朝沈沁眉身后躲了躲,沈沁眉慢声细语地道:“启禀师叔,弟子是美人峰紫薇道君座下弟子。今日来此,是陪师妹探望拓跋师弟的。”

说罢,侧目瞥了玉儿一眼。玉儿急忙上前,将谕令双手奉上。

了慎真人检视过罢,又将目光投向夙冰:“是你。”

额角青筋跳了跳,夙冰讪讪道:“是我。”

他们几个因为美人图的事儿被罚,了慎真人必然清楚始末,他莫不是要追究自己一个败坏门风之罪?却听他说:“身为此案的受害人,你对本堂主的处罚可还满意?”

夙冰愕然片刻,道:“满意。”

“谕令拿来。”

“没有。”

了慎真人刀子般的目光再度剜来:“没有?”

夙冰茫然道:“弟子进入宗门的时间尚短,并不知道还有谕令之说,一路进来,也没人拦着弟子,弟子便以为,是可以自由出入的,难道不是?”

了慎真人沉了沉眸子:“人已经看过了,你们速速离开。”

“弟子遵命。”

沈沁眉鞠罢一礼,便拉着佟玉儿退出洞外,了慎真人看见夙冰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离开的打算,蹙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夙冰拱手道:“弟子败坏门风,理应受罚。”

了慎真人的眉头越蹙越深,原本是想将她治罪,但清止道君一味偏袒,说此事并无凭据,就算有凭据,门规里可没有一条不许弟子搞对象,他回来翻阅三大本宗规戒律,还确实如此。

今日见她才知,此女元阴未失,其中必有蹊跷。

因此,他摇头道:“无凭无据,不予处罚。”

“弟子明白了。”

夙冰侧目一觑,向慕容浔勾了勾手,“浔师兄,你过来一下。”

慕容浔稍愕,指着自己道:“我?”

了慎真人再场,他不敢拂逆,下意识的向前迈了几步,夙冰晃了晃脖子,又揉了揉肩胛骨,将灵力全都汇聚在拳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兜脸给他一拳!

直接将他两颗门牙打飞出去!

“现在呢?”

夙冰两手一摊,无比真诚的望向了慎真人。

了慎真人被她此举搞的有些懵,直到瞥见拓跋战在她身后微微勾了勾唇角,才恍惚明白她的意图,再检视一下拓跋战伤痕累累的身体,他不由变了脸。

看来,自己手下出了蛀虫……

在场的众修士基本全都懵了,连慕容浔都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吐出一口血沫子,捂住漏风的嘴,勃然大怒道:“胡滨,里好榻的单子!”

觉得不对,又用灵力重复了一遍:“夙冰!你好大的胆子!”

说完,祭出法宝便要向夙冰攻去,却被了慎真人制住:“胡闹!”

慕容浔火道:“她区区一个贱民,竟敢以下犯上,你居然如此包庇!了慎真人,你这个戒律堂堂主,是不是不想做了!”

慕容照忙上前拉住他:“二哥,少说两句。”

“本堂主说过不罚了吗?”了慎真人冷冷道,“夜来峰清止道君座下弟子夙冰,仗着尊上之威势,胆敢在本堂主面前公然行凶,判罚入思苦崖修体十一个月,即刻执行,你可有异议?”

夙冰淡淡一笑:“弟子并无异议。”

慕容浔更是火大:“就只罚十一个月,我不服!”

“还有你!”了慎真人刀子般的目光射过去,“出言不逊,胆敢要挟本堂主,加刑三年!”

“什、什么?”

慕容浔震惊的不敢相信,这个老头是不是疯了?!不知道他是谁吗?!而了慎真人言罢,一袖子走了,根本不给他发飙的时间。

慕容浔转过头又要对付夙冰,却被他弟弟拉住:“二哥,来日方长,小心了慎真人使诈。”

他无奈,只得愤恨的剜向夙冰。

夙冰挑了挑眉,哈哈大笑起来:“照师兄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来日方长,再收拾我之前,先把您那牙给整整,瞧瞧这脸,都快塌喽……”

说完一掳袖子,转身拎起先前那柄灵锤子,开始淬炼玄石胚。

“当!当!当!”

一下一下,敲的特别有节奏,那些没吃过苦的贵族修士们,一个个全都看傻了眼,那可是他们特意找来恶整拓跋战的灵锤,足足七百多斤重,她就这么轻松的拎起来啦?!

更可怕的是,那女人还阴森森的勾着唇角,时不时砸砸嘴……

仿佛击打的并非玄铁胚,而是……

几人看向慕容浔手中两颗血淋淋的门牙,梗着脖子咽了口唾沫,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一贯沉静的慕容照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此女果有几分手段,怪不得连大哥都被她整老实了。

完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

拓跋战去她对面站着,也顺手拎起一个灵锤,还没开始击打玄石胚,先默默传音道:“师姐,我又连累你了。”

夙冰叹气道:“你总这样沉不住气,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拓跋战垂下头:“但我气不过他们说你。”

“如果他们说的全是事实,那我也不冤,如果不是事实,你又何须介怀理会?”夙冰丢下一块儿淬炼好的玄石,又摆上一块儿新胚,一锤砸成两半,“小战,你本修魔,你可知修魔最忌讳什么?”

“脆弱,良善。”

“魔修讲究随心所欲,将心欲凌驾在万本之上,魔功才能百无禁忌,但你们拓跋家的人……”夙冰早想说了,但一直怕他接受不了,现在想想,还是得说,“在这个人吃人的修仙界,你们拓跋氏太重所谓的道义,甚至比道修更甚,这便是你们灭族的根源……”

拓跋战肩膀一颤:“师姐……”

“我知道,无极宗太上长老曾对拓跋先祖有过救命之恩,因此发誓绝不背叛无极宗,哪怕被赶去丰乐荒凉之地,也未曾忘记先祖遗训。”夙冰沉沉道,“但你们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当初那位长老为何搭救你们?他又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救了便是救了,这不是事实么?”

“如果事实下面,隐藏的是私心、欲望和不堪呢?”

夙冰摇了摇头,“同道修不同,要做一个真正的魔修强者,除却百折不挠的毅力,还要有杀伐决断的手腕,你们输就输在性子优柔,太重感情,就像当初你我在食所相遇,你出手为我打抱不平,但我却反咬你一口……”

“师姐,当年的事情,是我太过鲁莽。”拓跋战忽然心生一股恐惧,不知由何而来。

“我只想告诉你,人的本性趋利避害,当我力所能及时,必会护你周全,但他日一旦危及到我的利益,哪怕我心中再有不忍,也一样会不留情面对付你。”

铁锤“当当当”的砸着,好似全都砸在拓跋战的心头。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师姐,我不信。”

夙冰抬起眸子,定定望着他:“你必须信,日后你也会跟我一样,眼下之所以为了一点小事儿便冲动妄为,是因为你还小,修为不够,阅历不够,你的视野只在无极宗这块儿方寸之地,你从来不曾出过山门,你未曾见识过外面的天地有多广袤,待你见过之后,你的一颗心将会越来越宽阔,想要得到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那些欲望,将驱使你不断追求更强悍的力量,体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而那些背叛和杀戮,将用鲜血洗涤你的内心,令你日渐麻木、冷漠……终有一日,当你凌驾于众人之上时,便会明白,一生能给你庇护、快乐之人,从来都只有你自己……你虽然失去了很多,但你得到的更多,这世间有得有失,公平的很,而唯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去谈道义、谈感情……”

“不管战儿看过多少天地,夙师姐都是战儿最亲的人!”

小小的少年,脸上带着倔强,目色澄明地道,“不管战儿爬的有多高,你也在我之上!永远都是我最尊重的亲姐姐!”

夙冰觉得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口舌,简直是在对牛弹琴。但转念一思量,他虽然筑基了,可毕竟年龄在那放着,魔心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塑造好的,罢了罢了,反正来日方长,慢慢开导。

一整天,两个人都在默默练胚。

夙冰并不知道,今天这席话,已在拓跋战的心头,渐渐生了根。

☆、79入狱(三)

  敲敲打打,一直忙碌到夜半时分,歇工的钟声方才响起,思苦崖上的小执事,引着夙冰走去一处洞府,这洞府在男修洞府的对面,一整排只有夙冰一个人。

说好听点儿称为洞府,其实就是一间陋室,除却一张糙石床,连一件日常家具都没有。

好在夙冰也不挑剔,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蒲团,便开始打坐修炼。眼下正处于风口浪尖,留在思苦崖清修,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此地虽然比不得夜来峰灵气充裕,但总归处在天枢山脉上,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对于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足够用了。

吸纳天地灵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过罢,夙冰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沈沁眉那张美丽的脸来,不由喃喃道:“妖怪叔叔,你觉不觉得沈美人有些怪,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

好一会儿,邪阙的声音才从灵兽袋中懒洋洋的传了出来:“跟她不熟,我不知道。”

夙冰噎了一噎,才想起来神农峰那段日子,邪阙还只是枚蛋。

正打算跟他详细说一说当时的情况,那厮忽然道:“阿夙,咱俩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恩?”

邪阙郁闷道:“你能不能别总是叔叔长叔叔短的,叫的我多老,你多小一样,真算算年纪,咱俩指不定谁更大一些呢。”

“那我叫你什么?”顿了顿,夙冰道,“小白?”

“滚!”

“阿毛?”

“……”

“大白!”夙冰一拍手,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你还是继续叫叔叔吧。”邪阙就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自己被她活活气死,撇撇嘴缩成一团。算他没事找事。才闭上眼睛,预备继续睡觉之时,突然支起两只耳朵,冷冷道,“有修士闯进禁制来了。”

“什么?”

夙冰微微皱眉,思苦崖上关着的修士,最高不过筑基后期,想要突破她设下的禁制并不困难,但做到不被她察觉,根本不可能。

但她更相信白毛的判断,忙将神识尽数探出,扫视一圈过罢,仍然一无所获,

正打算开口问一问白毛是怎么回事,方寸之地内忽然冒出一个人来,且还是夙冰眼睁睁看着他,四仰八叉的摔在自己面前。

这同那天自己摔在名尘床上,好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倏忽扬眉一笑:“位置似乎调的有些偏差,合该摔在床上才对。”

夙冰讶异极了:“元宝师兄,怎么会是你啊?”

“怎么不能是我?”元宝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扫视一圈,不由微微拢起眉头,“这是你的洞府么,怎么像个牢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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