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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2

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元宝师兄真是好眼力,这确实是间牢房。”

夙冰忍下心中疑惑,将白天发生的一切同他讲了讲,然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元宝垂着眸子,默然半响,才点点头:“先留在这也好,外头风浪大。”

觉得他话中有话,夙冰问道:“你既然都不知道我在哪儿,如何寻到此地?又是如何避过思苦崖上那只看门兽的?”

“凭这个。”

元宝走过去夙冰身边坐下,随意一摊手,现出一幅画卷。

夙冰还未曾将神识探去,便听见邪阙寒声道:“山河社稷,居然落在他的手上。这贪狼星的气运,果真好到惊人。如此说来,阮仲从河灵身上窃取到的那些宝贝,八成全都落在此人手上了。”

夙冰不禁咋舌,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邪阙又道:“杀了他,抢了!”

夙冰不认同的皱起眉头:“你也知道,神器不同于法器法宝,它既然肯认元宝为主人,证明它同元宝有缘。况且所谓机缘,皆由天定,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抢走?断人命定机缘,等同逆天,是会遭天谴的。”

“胡扯!”邪阙咬牙,真是恨铁不成钢,“老子哪一样宝贝不是抢来的!”

“所以你才总是被雷劈。”

“你!”

被人抓到痛脚,邪阙瞬间白了脸,阴沉沉地道,“你待他与别不同,不愿和他为敌,便直说好了,同老子扯什么大道理?你以为老子是拓跋战,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夙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教起拓跋战的时候头头是道,你自己又真正做到几分?”

说完,挥爪子将灵兽袋封住,再不听她说话。

夙冰知道他误会了,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没错,她从内心确实不愿意同元宝为敌,却并非因为曾经那点儿交情。真实的情况是,她看不透这个人,总觉得一旦和他翻了脸,自己极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这种恐惧不知因何而生,说出来都有些丢人,曾经面对那么多通天者,她也不曾生出过如此奇怪的感觉。

“你发什么傻?”

打从将山河社稷拿出的一刻,元宝便将视线锁夙冰脸上,他看到很多表情,但独独不曾看到一丝贪婪,略有些揪起的一颗心稍稍放了放,唇角微微翘起,他道,“你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你怎么得到的?”夙冰瞥他一眼,叹气,“气运真是好到让人嫉妒。”

“一切全凭我自己的努力,同气运有何关联?”

元宝不大满意地回瞥,“你若想要,一样可以从我手中抢走,那是不是意味着,你的气运同我比起来,更上一层楼?”

夙冰摇摇头:“你太偏激了,天时地利人和,总是缺一不可的,这世上努力的人太多,但未必每个人的付出,都能拥有相应的回报,元宝师兄,老天终究带你不薄。”

想到什么,她疑道,“不对啊,就算此物认你为主,但你修为不够,如何驱使它?”

“此器神力无边,传送的远近确实同个人修为有关,化神以上可以割裂大范围的空间禁制,元婴以上只能在同一界域内随意行走,而将至金丹期,能选择的范围更小。”

元宝一挥手,山河社稷录渐渐摊开,他呵了口气,卷轴上缓缓浮出北麓地图来,“瞧,以我目前的修为,只能打开北麓的疆域,而且耗损极大,一年估摸着只能用十次。”

神器的威慑力极大,冲击在夙冰的识海内,令她无端一震,半响才道:“你不是假结丹失败,修为退回筑基初期了吗?”

“当时的确差一点儿,情况还挺危急的,还好我挺过来了,只是不知道,九道劫雷为何一直没有降下。”元宝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居然受到的影响如此之大,“后来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蛰伏的好机会,便索性隐瞒了。”

夙冰早知道他没那么容易遭受挫败,心头不由生出几分失望。

元宝瞪她一眼:“怎么我修为没倒退,你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没……”夙冰讪讪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只是在想,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居然可以影响到你。”

“因为这个。”元宝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夙冰,“你看看。”

“什么?”夙冰狐疑接过,神识探入其内,才翻看了几页,识海便要瞎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居然是一套春宫话本,还是有剧情的那种,里面的女子,分明便是自己的模样,而男修的脸也是清清楚楚,居然是……居然元宝?!

“这是名尘干的?!”

夙冰怒不可遏地将玉简朝地上一摔:“他简直是找死!”

元宝将玉简从地上捡起来,阴着脸道:“我知道名尘做了什么事情,他也必将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此玉简,却并非出自他手,而是我的一位兄长,他将名尘送来的东西,暗中调换了。”

夙冰皱眉:“何故?”

“想要刺激我,让我结丹失败呗,从小到大,我家那些哥哥们,哪个没有这种想法。”元宝轻蔑一笑,沉沉道,“他们也只有这点儿伎俩了,小时候大哥将我扔进血狼窝,若非小叔叔路过,我早就被血狼咬死了,但我小叔叔,却因此废了一只手,而且伤及筋脉元气,再也无法进阶筑基……”

在夙冰看来,那些嫉妒他的人,内心绝对是正常的,不过看到元宝脸上渐渐有些悲戚的神色,便顺口道:“你们宣于世家神通广大的,还愁治不好你叔叔?”

元宝叹息道:“你不知道,我祖父膝下共有七八十个儿子,除却一些天资好的,根本记不得谁是谁,而我小叔叔个性独立,从不接受家族庇荫,修炼的物质,全都依靠自己,看着他如此辛苦,我才知道修仙界的物质是那么匮乏,才想要赚更多的灵石……”

“你叔叔倒是个人物。”夙冰赞赏道,“那他现在呢?”

“死了。”元宝沉默了会儿,才道,“很多年前被人害死了。”

夙冰不说话了,她猜也是。

牢房原本就小,两个人吸气吐气,温度便跟着上升,又聊了几句闲话,元宝恍然大悟似的道:“险些忘记了,我特意跑来一趟,是想告诉你,今后处事小心一些,有人在打你的主意,不要落进别人的圈套。我那哥哥,能想到这招来对付我,以他的智商,绝对办不到。”

夙冰不以为然地道:“想打我主意的人太多了,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元宝摇头:“这次不同,反正你要小心一些。”

夙冰打量着他:“你知道是谁?”

元宝神情一滞,呵呵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男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也是很准的。行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便不陪你受罚了,你自己万事小心。”

夙冰当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不过既然他不肯说,那自己肯定问不出来,便也不阻拦:“行,那你自己小心一些。”

“恩。”

元宝冲她微一莞尔,默念口诀,手中凝起一道绿色的火焰,在山河社稷录上稍稍一点,人便“倏”地一下不见了,那画卷也随之消失。

夙冰定定望着,默默摇了摇头。

元宝直接传回天际城万象居内,一进门,便看到沈沁眉坐在二楼喝茶,不由拢起眉来。沈沁眉见到他,倒是笑的挺舒心:“你去看过她了?”

“前辈,您这么晚还偷下无极宗,不怕被人发现么?”

“怕什么?”沈沁眉泯了口茶,浑不在意地道,“以本座的修为,无极宗内还无人能够瞧出来,我不是真正的沈沁眉。”

元宝一跃上了二楼,坐在她对面,将先前给夙冰看的玉简取出,不耐烦的丢在桌面上,单刀直入话题:“前辈,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座想要解除同你的婚约。”沈沁眉冷眼睨着他,“承诺你振兴玄音门的事情,本座断不会忘记,你且放心。”

“但您若不嫁来玄音门,晚辈信不过您。您看,您现在已经开始出尔反尔了。”

元宝心情不悦,取过一个茶盏,说话间也没了原本的尊敬,“以及,您无缘无故的将夙冰牵扯进来,又是怎么回事?”

沈沁眉冷冷道:“本座要你娶她,要她离开无极宗。”

元宝斟茶的手一抖,诧异道:“为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照做便是。”

“对不起,请恕晚辈难以从命。”

“你不是喜欢她么?”沈沁眉倒真看不透了,望着他道,“本座成全你,还不满意?夙冰那小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爽朗,不拘小节,同你这毒蛇倒是挺互补。”

“晚辈从来不曾想过娶她,像她这种女人,吃饱了撑的才去招惹。”元宝将茶盏重重落在桌面上,面无表情的道,“前辈,您看到的只是表面,晚辈和她,其实是同一类人,永远无法付出全部的真心,哪怕爱上谁,也会有所保留,因为我们更爱自己。”

“你倒是通透。”

沈沁眉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不过,你小子连我都敢娶,娶她又有何区别,反而多了一方助力,何乐而不为?再说感情,总能慢慢培养……”

元宝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打断她道:“这不可能。”

沈沁眉不乐意听见这话,慢条斯理地道:“那你且等着瞧。”

元宝冷笑道:“前辈,您也未免太小看她了,她可不是你能随意操控的人。”

言罢,啜下一口清茶,心里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是。

……

之后的大半个月,夙冰和拓跋战的日子还算舒坦,了慎真人将负责分配任务的执事全都召回戒律堂,除了言语恐吓之外,还送了每人一百灵鞭,这些执事回来之后,再也不敢有所偏颇。

而因为慕容浔那两颗门牙,其他贵族修士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夙冰知道,所谓和平共处全都只是暂时的,像他们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估计忍不了多久就会采取行动。拓跋战大抵早就已经习惯了,选择性无视他们,夙冰更是毫不在意,就这群乌合之众,她的确还未曾放在眼里,单是他们的老大慕容浔,战斗力同慕容靖比起来,相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咱们便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倘若有点儿小动静,那咱们就小惩大诫,假如过分了,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日复一日,手边的玄铁胚子淬炼完了之后,他们还要去地穴采挖玄铁矿,执事官将他们带进地穴后,指着甬道说道:“你们自己挑选位置吧,休息的时间随意安排,不过十天之内,每人必须采挖满十灵筐。

“十日十灵筐?!”

秦君澈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抱怨道,“陆秋大人,这玄铁全都是上万年份的,就算金丹修士过来,挖着都吃力,咱们这点儿粗浅的修为,怎么可能完成?”

“那也没办法,了慎真人定下的规矩。”执事官陆秋脸上也不好看,目光有意无意的瞄向夙冰,“经过上次的事情,我是不敢在宽待你们了,那一百灵鞭抽下来,单单调养好内伤都得半年。”

所有人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由将目光投向夙冰。

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拓跋战皱起眉头,传音道:“我看,这不是了慎真人的意思,是这执事官的意思吧?分明是想借此激起他们的怒意。”

“无碍。”

夙冰一手拎起采凿玄铁胚子专用的灵楔锄,一手牵过拓跋战,向地穴的深处走去,“咱们早早完工,出去便是了,管他们那么多。”

拓跋战点点头:“说的也是。”

两个人在最里面寻了个位置,一人东面,一人西面。拓跋战也学聪明了,将雷之力蕴在手上,一锄头挥下去,雷之力便渗透进石壁中,渐渐裂开一小道缝隙。

夙冰对他竖起大拇指,赞许的一笑,这孩子现在的控物术,可不比自己差多少。人家有天分,咱比不起,咱必须苦练才行啊……

夙冰“呸呸”啐了两口唾沫,也学着他的样子挥舞起来,哪知锄头才挨着石壁,便碎掉了。她一愣,又从工具框里摸出一个灵锤,结果还是一样。

指着地上的垃圾,她扬声道:“执事官大人,这工具是坏的。”

陆秋慢腾腾的将脸转过来,揪着眉头道:“哎呀,那真不巧,已经没有工具了,要不然你先等等吧,我命铸造处重新打造一套过来。”

夙冰的脸色立马黑了,重新打造一副至少七天,还剩下三天时间,要她怎么完工?说的好听,摆明了整她是吧?

其他人立马反应过来,幸灾乐祸的笑了,顿时觉得这活计做着其实也不难,纷纷拿起自己的工具,开始凿凿挖挖。

拓跋战将自己的工具递给她:“师姐,你用我的吧。”

“那你用什么?”夙冰摇摇头,“这些工具全是配套的,缺一样都不好使,你快些做你的活,我自有别的办法。”

说罢,便席地坐下了。

陆秋不说话,也不走,就来回巡视着,看她还有什么办法。

夙冰调息了一会儿,站起身,将灵力蕴在手腕上,转动手环,化为利爪,直接用手掰,且生生将玄铁胚子从石壁上掰下来。

陆秋的脸色渐渐变了,随后冷笑一声,如此消耗灵力,不到一天必然虚脱无疑,还以为她有什么神通,原来也不过如此,便兴致缺缺的走了。

拓跋战忧心道:“师姐,你这样灵力消耗的起么?”

“我没用灵力。”夙冰咬了咬牙,笑道,“我用的全是气力,无非累了点儿,但不会损伤内力,放心好了。”

拓跋战有些惊讶,脑海里忽然想起拓跋隐曾经的教导,躯体虽然只是承载灵魂的壳子,但这个壳子的好坏,有时候直接关系到生死存亡。

拳头紧紧攥起,他渐渐收了蕴在灵锄上的雷之力,不再投机取巧。

……

这样虽然不会消耗灵力,但一整天下来,夙冰累的一条胳膊都快断掉了,而且一身汗渍,闻着都有些难受。

歇工的钟声敲起之后,那些贵族修士慢悠悠的结伴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这一天累的,咱们去温泉泡泡如何?”

“走啊,还等什么。”

夙冰竖起耳朵听着,小声问道:“这里有温泉?”

拓跋战想了想,道:“有的吧,在西边山岩后面,不过我没去过。”

夙冰眉梢轻轻一颤,淡淡笑了笑,不妨等他们洗完了,自己也去泡一泡?

☆、80入狱(四)

  “师姐,我们进来思苦崖那天,管事说那处温泉是个禁地,你还是别去了。”

拓跋战跟着夙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夙冰眼珠子一转,他便隐约猜到她的心思,劝道,“他们说的那样大声,我总觉得太过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诈。”

夙冰呵呵一笑:“我只是想想而已。”

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修炼到后半夜,夙冰见时候差不多了,便收起灵气,依照拓跋战所指的方向,寻到温泉所在地。门口的禁制早被破坏殆尽,夙冰堂而皇之的进入其内,这温泉的位置不错,恰好位于一处山洞内,四面全都有遮挡。

她将神识尽数放出,探至周围二十丈左右,四下并没有修士的灵息,只有一些灵兽和灵蛇的气味。住在巍峨的天枢山上,蛇虫鼠蚁之类多如牛毛,不过宗门每隔几年都会命金丹弟子大规模清理一次,留下来的级别并不高,不足为患。

夙冰放宽了心,一甩长发,除去衣物直接入水。

累了一天,泡一泡真真是通体舒畅啊,夙冰背靠一块儿岩石,美滋滋的闭上眼睛。

其实修士一旦筑基,拾掇自己的躯壳无非一个清洁咒,方便归方便,总是不如自然的好。她一面惬意的泡着,一面还将神识散在周围,不知道那些蠢货又在合计什么坏主意,连拓跋战都看的出来,她又岂能不知。

她之所以过来,一半是抵御不住诱惑,一半也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打算干嘛。

奇怪的是,整整大半个时辰过去,始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夙冰开始有些纳闷了,莫非自己思量错了不成,又泡了半个时辰,皮肤泡的泛白,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切如旧,夙冰精神抖擞的采挖铁胚,到了半夜,继续前去泡温泉,一直到了第七日,执事官陆秋才将新铸造好的工具送来。

夙冰搁在手里掂量了下,眉头一皱。

陆秋瞥她一眼:“有何不妥?”

“没有。”夙冰扯开唇角笑了笑,抡起灵锄便开始凿铁胚,一凿一个坑,果然比之前轻松的多,“多谢大人了。”

其实陆秋也只有筑基大圆满修为,只可惜以他的年龄和资质,已经没有结丹的希望,便领了活计当差,为家族谋个荫蔽。说起来,身份并不如他们这些道君弟子尊贵,但谁叫他们犯了事儿,落在戒律堂手中。这声大人,也是该喊的。

陆秋锊了锊胡须,微微颔首,很是受用的向外走去。

经过那群贵族修士面前时,他将眼尾一扫,视线同慕容照碰个正着。夙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摇头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怎么了?”拓跋战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没事。”夙冰收回视线,瞪他一眼,“好好干你的活,少跟着瞎搀和。”

晚上收工的时候,夙冰将工具箱朝储物袋中一扔,便跟着众人一起离开。等到后半夜,照旧前去温泉洗澡。与前几日不同,今次入水没多久,她的身体就开始疲乏起来,幸好识海之力尚能保证她的清醒。

不一会儿,便能听见蛇类“咝咝”吐芯子的声音,睁开眼睛,只见数百多条岩蛇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泉池围的水泄不通。

这些岩蛇从一阶到四阶,最细的也有小腿那么粗,脑袋的比例,几乎占据身体的四分之一,一看就知道,全是一些公蛇。

夙冰忍不住冷笑一声,她猜的果真没错,这处温泉洞其实是个岩蛇窝。

岩蛇这类物种,不比其他灵蛇类,它们最大的本事乃是假死隐藏,虽然生有毒牙,且毒性十分猛烈,但它们性子通常比较和善,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加之它们具有能在岩层缝隙中游动的特质,宗门或是矿场经常会刻意豢养它们,用来疏松矿层,以便更好的开采灵矿铁矿。

除此之外,它们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公蛇所占的比例庞大,每个蛇窝,一般只有一条母蛇,且处在蛇王的位置上。平时,它们是很怕人的,因此夙冰前几晚到来,它们全都闭气蛰伏,进入假死状态。夙冰的神识虽能探查到一些,但也是因为了解它们的习性,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白天,陆秋将工具送来,她在上面嗅到了母蛇腥味。

看来她挥舞的那柄灵锄,才将斩杀了一条母岩蛇。母蛇之息,在她使力的时候,已经随着汗腺侵入筋脉,一旦遇到更热的温泉水,便会渐渐麻痹神识,且将那些公蛇悉数引出……

四面楚歌之下,夙冰忍不住扶额一笑。

陆秋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心机深重之人,能想到如此阴损的一招,估计是慕容照这厮。说起夙冰对慕容世家的印象,从慕容靖起算,就没一个好的,眼下,这个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慕容照,倒是令她颇为惊艳。

倘若对付一般筑基期修士,这招足以毙命,而且死相还挺难看,但活该他不走运,对付人是夙冰,夙冰掳袖子满山掏蛇蛋的时候,他祖宗都还没出生。

淡定自如的继续泡在水中,夙冰曲起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在岩石上,直到察觉有修士的灵息闯入识海范围,夙冰才捏着嗓子,无限惶恐的大叫一声。

修士的尖叫何其壮观,不一会儿的功夫,思苦崖上的练气修士几乎全都赶了来,大伙知道温泉洞是处禁地,虽然禁制早就破了,但也无人敢进。反而筑基期的修士很晚才露面,慕容浔和秦君澈都将目光投向慕容照,见慕容照点了点头,才渐渐露出一抹笑意。

同他们一起来的修士问道:“方才传出来的声音,好像是夙师妹的?”

“我听着也像。”

“这崖上就她一个女人,不是她还能有谁?”

慕容他们三个也不说话,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夙冰没有什么家族背景,但好歹也是清止道君的入室弟子,万一他老人家追究起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思苦崖内的琐事,一直是由陆秋负责的,他却是最后一个才来。

既然是处禁地,弟子们自然是不能进的,陆秋便道:“本大人进去看看,你们在外候着,私闯禁地,这夙冰的胆子,可真是好样的!”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小姑娘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这种勾当,他干的不少,因此并没有什么负疚感,毕竟被送来思苦崖的修士,基本都是犯了事儿的,但凡没有什么家族背景,只要仇家给上一些好处,哪个不得在他手中脱层皮、留条命?

没想到因为她,竟让了慎真人对他起了疑心。

原本顾忌着尊上的身份,并不敢有所行动,可惜是她自己太过嚣张,不知进退,惹上了慕容世家,焉能还留活路给她!

陆秋阴狠一笑,足尖一点跳上断崖,向洞穴内走去。

但一进洞门,他便傻眼了。

里面空空荡荡,一条蛇的影子也瞧不见,放出神识觑去,似乎也没有血腥味儿。他一挥手,祭出一片树叶,放置唇畔轻轻一吹,灵力激荡开去,还是一条蛇也没有。

他愈发奇怪,不轻易间见到温泉水面浮出一串水泡,便祭出法器,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蒸腾的雾气散开,似乎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他心下大喜,正欲看个究竟,只见一条岩蛇突然从水下窜出,倏地卷住他的脖颈,直接将其拖进温泉水内!

陆秋毕竟是筑基大圆满修为,立刻使用法器,发出道道灵波打在那条蛇身上,岩蛇体外的防护罩,像是铁打的一般,根本毫无破绽!

心下开始慌乱起来,陆秋将灵力全部蕴在法器上,打算给它致命一击时,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体虚无力。终于想起来,今晨同那母岩蛇缠斗之时,也被它的妖血沾上,这会儿经过温泉水的侵泡,已经侵入经脉神识。

陆秋骇然,想要大声呼喊外面的人,喊了半天,根本传不出去。

这才发现,洞口竟被贴了禁音符箓!

他瞬间明白什么,牟足了劲儿骂道:“小贱人!你才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别以为可以置本大人于死地!况且杀了本大人之后,你的容貌便会出现在本大人的本命元灯上!哪怕你是尊上的徒弟,了慎真人也不会留情面!”

那条缠上自己的岩蛇,忽然口吐人言,极尽嘲讽之能事:“那还多亏你们提醒我,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你们!”

言罢,她吐着芯子“咝咝”叫了几声。

那些蛰伏在岩穴内的岩蛇,再次朝向水池爬了过来,目色凶狠望向陆秋。

身在温泉水中,一股凉意却从脚底板直直寒进天灵盖,他惊恐地道:“这不可能,你怎能够变成蛇?它们全都是我养的,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夙冰用尾尖划过他的脸,只笑了笑,没有回他。

……

思苦崖上发生变故,碧眼金耳兽第一时间通知了慎真人,了慎真人赶来的时候,并没有先去温泉洞,而是直接冲去夙冰所在的洞府。

他毕竟掌管了那么多年戒律堂,除了铁面无私之外,绝不是个吃素的。

然而落在夙冰洞府门外时,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屋内竟真有修士的灵息波动。

“夙冰,你在么?”了慎真人思忖一番,定定问道。

“弟子在……”里面传出女子的声音,略有几分慌乱,“了……了慎大人?!您深夜到此,不知寻弟子有何要事?”

“你出来一下。”

了慎真人心下越发怀疑,大伙全都去看热闹了,为何独独就她不出门?

夙冰略有些为难地道:“恐怕有些不方便,您先等等……”

了慎真人眸子一沉,哪里给她准备的时间,立刻放出神识觑了进去。这一觑,让他老脸禁不住一红,只见房中方寸之地放着一个浴桶,夙冰只着一件红色肚兜,正欲起身……

他慌忙收回神识,清咳一声道:“不必了,你歇着吧。”

说完便化为一道白光,向温泉洞的方向飞去,甫一落地,储物袋便“飕飕”作响,他心头一骇,祭出一颗夜明珠大小的褐色珠子。

洞外的修士行礼过罢,才将抬头,不免惊道:“陆秋大人的本命元灯竟然灭了!”

了慎真人没吭声,径自飞了进去,筑基弟子见出了人命,猜到里面有危险,慌忙跟了上去,一进洞,便瞧见水池内大大小小的蛇,以及……

一名修士当即扶住石壁干呕起来。

了慎真人铁青着脸,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慕容照骇然汗下,他原本便猜到,事情不会如此顺利,但绝对不曾想到,竟会演变到这个地步。秦君澈却道:“肯定是夙冰!是她大喊了一声,才将我们引来的!”

了慎真人侧目觑他:“你确定是她?”

“我……”

秦君澈动了动喉结,那声音听着是个女声,但确实听不出来是谁,“但咱们崖上只有一个女人,不是她还能是谁啊?”

了慎真人冷哼一声:“那就不知道了,许是谁故意陷害她,也说不定。”

慕容浔打了个寒噤:“真人何以如此肯定不是她?”

“除非她有分|身术,否则,根本不可能。”

了慎真人冷冷瞥向他们,“你们三个,跟本堂主回戒律堂!”

……

人群渐渐散了,一条灵蛇悄无声息的游走,一直窜回洞府,才显出自己的模样来:“哈哈,一路爬回来,才知道还是做人好。”

榻上的人泯了泯嘴儿,笑道:“结束了?”

夙冰走上前坐下,从他手中抢过杯盏,猛喝一口:“元宝,今天多谢你帮忙。”

“客气。”

元宝抄手坐在榻上,笑眯眯地睨她一眼。

夙冰又喝一口茶,不放心的问道:“了慎真人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元宝眉梢一挑:“我的演技,你信不过?”

夙冰锤他一记,哈哈笑道:“要是信不过,也不会找你帮忙了!”

“其实想要杀他何苦那么麻烦,你不方便,我出手也是一样。”元宝摇摇头,“至于本命元灯,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死不死,并不重要。”

夙冰扬声一笑,“不过是杀鸡给猴看,给他们做个警惕,今后少给老娘整那些有的没的。”

元宝想到什么,睨她一眼:“你在无极宗过的如此辛苦,不曾想过离开么?”

夙冰面上的笑意僵了僵,片刻之后,再度咧开唇角:“离开是早晚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本事不够,一旦离开宗门荫庇,何来修炼物质?”

元宝轻飘飘地道:“那,要不要考虑玄音门?”

“我不想与师父为敌。”夙冰摇头,随即笑道,“你这是来挖墙角的么?”

元宝淡淡一笑,从袖中摸出一个纸鹤,递给她,“这一次,我真要返回宗门了,前几日给你的传音符,只能在小范围内使用,这纸鹤却是没有距离限制的,你若有事儿,便寄来给我。”

夙冰伸手接过,两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元宝便驱动山河社稷离开了。

夙冰望着手里的纸鹤,不由蹙起眉来。

今日歇工之后,她揣测完慕容照几人的计谋,便想到将“无所不能”的毒公子拉来帮忙。事实上,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她可以暂时相信的、又有此能力的,也只有他一个。

为何相信他,能说是凭直觉么?

但夙冰越了解此子,越觉得此子深不可测,根据当年在乾坤万象中得到的信息,日后他同她极有可能成为敌人,夙冰现下每每想起,都不免唏嘘。

☆、81十年之约

  她这厢正纠结着,邪阙阴阳怪气地道:“我一早跟你说,宣于逸这小子不简单,让你少同他打些交道,你为何就是不听?”

“正因为此人不简单,才更要多多相处。”

夙冰一本正经地说道:“倘若日后成为敌人,也好知道他的深浅。”

“真是狡辩。”邪阙撇撇嘴,从灵兽袋里飞出来,将爪子一摊,“你爱怎样怎样,老子才懒得管你,先将老子的幻形珠还来!”

“这个么……”

夙冰嘻嘻笑了笑,慢腾腾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圆滚滚的毛球,在手中反复摩挲,“妖怪叔叔,反正现在你也用不到,能不能先借我玩儿几天?”

当年在地狱岩时,邪阙这厮妖力被缚,却能三天两头的变出各种模样吓她,且惟妙惟肖,毫无破绽,夙冰便猜到他手中有个能幻形的宝贝,今个儿一忽悠,果真给她忽悠出来了,哪能随随便便还回去?

“不行!玩儿几天肯定收不回来了!”

知道夙冰的心思,邪阙黑着脸就要抢,“老子没法力的时候,仅这一样宝贝可以驱使,你先前不是说,抢人机缘,是会遭天谴的吗?”

夙冰一闪身,抡起一巴掌将他拍去一边:“我不怕天谴!”

“老子现在落到这般田地,还不够可怜的,你还有没有点儿人性?!”邪阙后悔的直想抱头痛哭,他就不该心软,被她奉承两句便将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你就是头欺软怕硬的白眼狼!

什么杀鸡给猴看,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本事你去猴子给宰了!不敢了吧?!什么没有家族荫蔽,缺少修炼物质,你可是那种仰人鼻息之人?根本就是舍不得秦清止,一把年纪了,在心理上永远都像个没断奶的娃娃,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今晚收拾了几个败类,夙冰心情大好,原本只是同白毛闹着玩,结果被他几句话噎到半死,便真将幻形珠收了起来,冷冷道:“老娘就是欺软怕硬!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了,再来拿吧!”

“好好好!”邪阙恼的炸起鳞片,怒道,“说到底,你不就嫌老子现在没本事了,帮不了你吗?行,我走!我走!”

言罢,便朝洞口飞去,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夙冰拦也不拦,她也气的不轻,或许因为白毛是心魔兽的缘故,总能轻而易举看透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想法,而且血淋淋的扒出来看!谁能受得了?

走了也好!

夙冰沉着脸,盘膝坐在修炼,静心咒念了几遍,一颗心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无极宗内高阶修士那么多,他现下修为不济,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说起来,若不是因为自己,他早该飞升了。

欠他那么多,让一让他又会怎样?

夙冰冷静下来之后,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自己也真是的,知道他天性易怒易躁,和他计较个什么劲儿呢。叹口气,她撩起衣摆下榻,追了出去。

站在洞府门口,她凝神屏息,将神识尽数放出,在嗅到邪阙气息的同时,还察觉到另外一股灵息。这股灵息略有几分熟悉,仔细辨了辨,分明就是秦清止的!

夙冰唬了一跳,慌忙隐下神识,掐了朵云便朝崖口飞去。

快飞到崖口时,果真看到那架熟悉的白鹭仙车,秦清止端坐在内,而邪阙,此刻正被他圈在手心上,夙冰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腔,急忙跪下道:“师傅,您怎么来了?”

秦清止探她一眼:“此兽为你所养?”

攥了攥拳头,夙冰颔首:“启禀师傅,此兽正是徒儿日前在灵兽阁领来的。”

眉头微微皱起,秦清止踟蹰道:“灵兽阁怎么会有……此兽……似乎是真龙一族同九转玲珑化蛇的结合兽,生性暴戾,恐难以驯服,并不适宜养为灵兽,还是早早放生了吧。”

拳头略一松,夙冰暗暗松了口气:“多谢师傅提醒,徒儿记下了。”

秦清止反手一推,本想将邪阙向夙冰送去,谁知才将掌心内的吸力撤去,邪阙便用尖爪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秦清止不防,直接被他抓出一道血痕。

“不得无礼!”夙冰吓的不轻,忍不住喝道。

“你这小东西,好生暴躁的脾气呀!”

秦清止惊讶于他的力量,错愕了会儿,方才笑道,“不过三阶左右,便能伤的了本座,待你再长大些,岂不是要将本座给吃了?”

邪阙阴狠狠的瞪着他,一脸“你给老子等着,不吃了你老子就是你儿子”的表情,直把秦清止瞪的心头有些发毛,才扑闪着翅膀飞回夙冰身边,一头扎进灵兽袋中,夙冰额头全是冷汗:“师傅,这小兽野性难驯,还请您……”

“无妨。”

秦清止微一拂袖,白鹭仙车缓缓落在地面上,他道,“有什么样的主人,便能养出什么样的灵兽来,阿夙,你又何尝不是野性难驯?”

夙冰就猜到秦清止深夜前来,肯定没好事儿,听他一说,心下不由一凛。

看来事情闹大了。

秦清止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你还不打算说么,今晚的事儿,已经从戒律堂闹到了长老院,你竟还想瞒着为师?”

夙冰不敢起身,脑子只顾着盘算,是不是被秦清止瞧出了什么端倪。

“你一贯有自己的主意,本是好事儿,不过在此事上,却处理的委实糊涂,”秦清止打量她一眼,薄叱道,“慕容世家,一贯跋扈,因为家族曾经的过节,他们讨厌小战也在情理之中,但碍着长老院的面儿,并不敢过分,出口恶气也便过去了。但对你却不同,想要你的小命,实在没有顾忌,今晚若非出了一些岔子,说不定,如今在长老院大殿上讨说法的,便要换成为师了……”

“这不可能。”本来干了件称心如意的勾当,合该美美睡上一觉,结果被这个训完被那个训,夙冰不爽到极点,忍不住嘟囔一声,“师傅,您也未免太小看徒儿了。”

“为师很想知道,你的自负究竟从何而来?”

秦清止再度蹙起眉,觉得这小丫头不但不知天高地厚,而且还目中无人,“就算你有本事护住自己,就不怕小战反遭牵连?”

夙冰扬起头,定定望着秦清止:“师傅,难道徒儿任由拓跋师弟在思苦崖遭受折磨,什么都不管,才是对的?问也白问,徒儿知道,您为了维系家族间的平衡,一贯采取忍让的态度,就连已经进阶化神期,也要强行压下,为的就是不让凌夷师伯心生忌惮,所以,哪怕失去几个徒弟,也都是无所谓的吧?”

“放肆!”

秦清止目色冷冽的望向她,“这些话,也是你该说的、你能说的?!”

夙冰垂下眼睫,低声道:“徒儿知错。”

“回去叫上小战,随为师返回夜来峰。”秦清止面无表情,冷冷睨着她,“了慎真人免了你们的刑罚,为师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夙冰愕然,以了慎真人的性子,怎么可能?

必是秦清止担忧慕容家的人今后会变本加厉,以长老身份对他下了命令,如此说来,自己倒是冤枉了他。夙冰顿感一阵窘迫,今晚究竟是怎么了,脾气像是开闸的水,收也收不住。

见秦清止端坐在仙车内,双目已经阖上,她动了动唇,只能无奈道:“徒儿遵命。”

一路飞回洞府去找拓跋战,才发现拓跋战根本不在里头,夙冰这才想起来,今晚动静那么大,似乎一直都没看见过他。

该不会出事了吧?

夙冰皱起眉,秦清止就在不远处,她也不敢随意放出神识,正纠结着,忽然察觉到他的气息不断靠近,回过头,果真与他碰个正着:“咦,师姐,这么晚你在我门外做什么?”

“你去哪儿了?”

“睡不着,出去走走。”

“拾掇拾掇,咱们要回夜来峰了。”

“走吧,没什么拾掇的。”

拓跋战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默默跟在夙冰身后。夙冰不动声色的睨他一眼,点点头,便朝秦清止的方向飞去,跟着他一路返回夜来峰。

落地后,秦君悦已经恭候多时,躬身道:“师傅,凌夷师伯请您前去云舒峰一趟。”

“何事?”

“邀您喝茶。”

“知道了。”秦清止半倚在软榻上,凉凉叹口气,“亏本座身为一峰之主,却连护个短儿,也要被大长老请去喝茶谈心,实在憋屈,真不如不管不顾,就此担风袖月来的自在……”

秦君悦听罢,面上大惊,旋即伏地而跪:“师傅!您身为宗门长老,又是我秦氏一族的砥柱,如何有此一说?若是没有您,咱们秦氏一族……”

秦清止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为师也只是一说,不必紧张。”

而且摆明了是说给夙冰听的,借由秦君悦的嘴巴告诉夙冰,不是他想去维系家族之间的平衡,而是有一大家子人等着他养活,他根本没得选择。

夙冰垂着脑袋,心里浑不是个滋味。

秦清止连洞府都没有回,直接去了云舒峰。

待他离开后,秦君悦起身说道:“夙师妹,君澈的事情,我听说了,真的很抱歉。”

夙冰笑笑:“君澈师兄只是一时糊涂。”

“他是我亲弟弟,性子我再了解不过。”秦君悦摇了摇头,叹气道,“没什么本事,心气儿却高的离谱,连我这个哥哥,他都不亲近,更何况你们了……但我们家族,能培养的对象,确实不多……”

夙冰没有接话,只跟着叹了口气儿。

以前她从没有注意过,现如今的几大家族,似乎只有秦家小辈最为单薄,除却一个秦清止,几乎没有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但也因为秦清止的名声实在太大,以至于谁都不敢忽略秦氏家族。

或许这才是秦清止一直压着修为,不敢继续提升的原因。

一旦进阶合虚,他便要离开宗门四处躲避天罚,等同于从此退出北麓的舞台,届时秦家必然没落。不过在夙冰看来,自己修成正果才是真的,族人的福祸,自有他们的运道,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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