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懂了吧?”
夙冰一将房门关上,邪阙便嚷嚷道,“你以为谁都像咱俩一样,无父无母天生天养的?吃了家族的奶,自然要还家族的情,诸如他们这些正统道修,皆是在家族和宗门荫庇下长大,天生具有一种信仰,早已融入道心之中。”
夙冰眉梢一挑:“你不是要出走么?”
邪阙眯着眼,乐不滋滋地笑道,“看在你追出来的份上,老子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跟你计较了。不就一颗幻形珠子嘛,没什么了不起的。”
夙冰眼睛一亮:“你不要了?”
“送你了!”邪阙爽快的一扬手,“为一颗破珠子伤了咱俩的感情,不值不值!等老子化形之后,再去天极老翁那偷一颗便是了!”
“你化形至少也得两百年吧?”
“不必,十年就好。”
“十年?”夙冰讶异道,“十年你能修到元婴?”
“毕竟是最后一次转生,自然与前不同,”邪阙掐着腰,哈哈大笑,“不过,到时候需要你的帮忙,陪老子前去东海走一趟。”
夙冰狐疑道:“去东海做什么?”
“自然是秦清止提醒了我……”邪阙眼珠儿一转,摆手道,“你先别管那么多,到时候就知道了,然而这十年间,你必须潜心修炼,最好能修到筑基大圆满,到时候我化形,保证你也能结丹。”
夙冰见他自信满满,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不禁也生出几分期待来:“行,咱们便各自努力吧,争取能在十年内,各有突破!”
想起什么,她眸色一暗,“这十年在师傅眼皮子底下,你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冲动妄为,知不知道?”
邪阙盘膝坐在她肩头,扫她一眼:“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我呢?”
夙冰一愣:“什么?”
“阿夙,明白点儿告诉你,省的回头你说我利用你。我同你师傅的仇怨,那是结了几辈子的,没的化解,等我化了形,有了力量,迟早都要同他清算。”
朝阳初生,透过小窗撒了进来,邪阙闭上眼睛,淡淡说道,“若不然,我心结难解,根本无法飞升。”
夙冰默然半响,也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许久冷冷道:“统统与我无关。”
☆、82血祭炼魔山(一)
第二日,夙冰向秦清止交代一声过罢,开始闭关冲击筑基后期,对她而言,小境界的提升并非什么难事,仅仅用了十天,便突破了屏障。又因与白毛的约定,夙冰没有再像从前一样刻意压制修为,毕竟身为第一宗门第一剑尊座下弟子,她修为增长的较快一些,旁人也不会起疑心,在第九个年头,夙冰一鼓作气,终于将修为提升至筑基大圆满。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结成金丹。
因为陆秋之死,慕容两兄弟以及秦君澈,全被长老院判罚十年思过,因此夙冰这九年,过的十分舒畅,平日里除去修炼的时间,也没落下研究沉柯真人留下的手札,炼丹制药的本事,一连跨过好几重门槛,连秦清止亦称赞道,她现在若是去考丹药师,拿个九品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药师考试,每隔十年举办一次,上一届是三年前,她已经错过了。
九年间,她跟在秦清止身边,耳濡目染的,学会不少本事。
不得不承认,秦清止博学广识,识海里的东西,比她这个上古人士还要丰富,这一点,同当年的萧白夜极为相似,总让夙冰不由生出钦佩之情来。但每次听他侃侃而谈时,夙冰又总是充满了违和感,因为萧白夜性子内敛,下手狠,话极少,九百年说的加起来,也没有秦清止这九年说得一半多……
相比夙冰的不适应,秦清止倒将夙冰的性子拿捏住几分,见她盘膝端正的坐在蒲团上,睫毛微微垂着,脸上毫无表情,便知道她早已魂游太虚。
秦清止眉梢一挑,扬声道:“为师今日讲的,你究竟记下多少?”
夙冰回过神,不慌不乱地道:“徒儿全都记下了。”
秦清止也没让她重复一次,因为他这徒儿的胡扯能力确实惊人,他已经领教过多次,只从袖中摸出一条鞭子,递给她:“为师已将此物提纯锻造,你且瞧瞧看,用着可还顺手。”
夙冰忙从蒲团上起身,双手接过。
原本的天极法器,此刻已是玄级法宝,肉眼可见灵气在鞭身游走,夙冰挥手一甩,只见数十道鞭影虚虚实实,不由笑逐颜开:“师傅,您的铸器之术,真乃巧夺天工也!”
秦清止睨她一眼:“你想学?”
“岂有不想学的道理,但徒儿明白绝非现在。”夙冰心满意足的将鞭子塞回储物袋,抿着嘴儿笑道,“贪多嚼不烂,徒儿现下一门丹药学还未精进,无暇分心。”
秦清止满意的微微颔首,正预备说话,忽听门外有人道:“清止师叔,您在么?”
这声音夙冰曾在长老院堂审上听过一次,识海中略略一搜,原来是无极宗宗主赵松柏。夙冰对他早已没了什么印象,只知道以他的身份来说,亲自前来必有大事。
得了秦清止的令,赵松柏躬身进入洞府,行礼道:“师叔,打扰您清修了。”
秦清止微微一笑:“无妨。”
言罢,扫了夙冰一眼,夙冰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又听他轻咳一声,才恍然大悟地向赵松柏行礼。他们虽然同为道君弟子,辈分相同,但赵松柏毕竟是金丹修士,又有官职在身。
“你来此,有何要事?”
“启禀师叔,确有一件大事。”赵松柏看了夙冰一眼,欲言又止,见秦清止并没有要她回避的打算,才凝眉道,“不知为何,炼魔山被打开一个缺口,以致魔气外泄,周围涌出大量魔兽……”
秦清止神色一荡:“陇西魔域有何动静?”
赵松柏诚惶诚恐地道:“消息正是魔域血盟送来的,他们说血盟正在着手治理,但惧怕邪盟趁机进攻。炼魔山位于陇西和北麓的交界,魔气倘若大面积外泄,受难的不只是魔域,北麓也会跟着遭殃。”
“所以,血盟希望同北麓四大宗门联手?”
“依据信上所言,确实如此。”赵松柏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躬身上前,高高举过头顶,“兹事体大,师傅他老人家闭关冲击化神境界已有五年未出,还请清止师叔定夺。”
秦清止放出神识一觑,许久才道:“你先回去吧,容本座考虑一下。”
“遵命。”
赵松柏退出后,秦清止一直不曾言语,面色也是少有的凝重。
鲜少见他这副模样,夙冰满心疑问,却也不敢开口。
血盟她是知道的,陇西魔域共有十二主城,一半为血盟,一半为邪盟。其中血盟乃是正统魔修,多为世家魔族出身,以维护陇西的利益至上。例如萧白夜,便是当年的血盟盟主,他们纵然修魔,也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规矩法度,违禁者死!
而邪盟大都是些无法无天的散魔修,或是一些道修、妖修堕魔者,他们修习的魔功极为阴邪,行事作风亦为血盟所不齿,故而一直被强势的血盟所打压。上古年间,夙冰便曾参与过七八次联盟之间的大规模战争,时至今日,魔域的情况肯定更为混乱。
但她从未听过什么炼魔山,那是什么地方?
再说魔气外泄,要害怕也是道修,魔修恐慌什么?
“阿夙,你也先回去吧,”秦清止好一会儿才想起夙冰来,淡淡道,“结丹在即,勤加巩固修为才是,莫为一些琐事分心。”
夙冰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又压下,默默道:“徒儿告退。”
“今日之事,切莫向他人提起。”
“弟子明白……”
退出秦清止的洞府,夙冰召唤出风声兽,侧坐而上,向自己的洞府飞去:“妖怪叔叔,你知不知道炼魔山在哪里?”
没人回应她。
夙冰正欲再问,倏忽想起白毛正在芥子空间内闭关,以冲击元婴境界。平时嫌他话痨,烦的耳朵起满糨子,结果没他在跟前儿颐指气使,自己反而会不习惯。
抄着手一路飞回洞府,大老远瞧见佟玉儿和拓跋战在门外树下聊些什么,她一拍风声兽的脑袋,勒令它停下,直到佟玉儿的灵息消失于于夜来峰,才落了下去。
拓跋战独坐在石桌前喝酒,抬眸望她一眼,欷歔道:“师姐,偷听的习惯不好。”
夙冰眉梢一动,这小子真不得了,她明明离得那么远,居然也会被他发现。
虽说修魔前期进度较快,但他从来不曾历练过,却能在八年内修到筑基圆满,同自己比肩……修为提升是件好事儿,但提升太快,在宗门高层看来,怕是不太妙……
被他逮个正着,夙冰脸上半分窘迫也没有,施施然的向洞府走去,脚下才将跨过门槛,忽然停下:“小战,我觉得玉儿说的没错,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总和我住在一处,长久下去,怕会遭人诟病。”
拓跋战放下酒盏,抱臂走上前:“师姐,反正你和我早已臭名昭着,怕什么?”
夙冰嘴角一抽,转过身,正想板起脸训他没大没小,却发现他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心下不禁一阵感慨,岁月不饶人啊,一晃眼儿,当年的奶娃娃,都已经二十来岁了。
原本一张稚嫩小脸悄然长开,同拓跋隐略有几分相似,却由于常年暴晒,肤色如蜜,平添几分英武刚毅,难怪会将美人峰一众小姑娘,迷的七荤八素。
每每瞧见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屁孩儿,夙冰的心情都很微妙,抛开当年的私心,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差不多将拓跋战视为半个儿子,但凡有利于儿子成长,她都不遗余力:“师姐知道,你打小喜欢玉儿,但眼下修行才是第一位的,待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师姐会想办法从翼宿阁偷出你的本命元灯,让你离开无极宗。”
“师姐,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拓跋战低垂着眼睫,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师姐事事为我操心。”
听他这么一说,夙冰也觉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耸耸肩,正欲转身,忽然想到炼魔山的事儿,疑惑着问道:“小战,你知道炼魔山么?”
“炼魔山?”拓跋战眼睫颤了颤,“可是丰乐以西,同魔域接壤的炼魔山?”
“应该是吧。”
“我曾听哥哥提过,那里曾是一处上古战场。”拓跋战背过身,缓缓说道,“当时天界爆发仙魔大战,整整打了八百多年,战火一路从仙界蔓延到人界,导致人间界生灵涂炭,最后惊动了神界,各方神尊极为震怒,当即派遣了大量神将进行镇压,最后将私自逃下界的真魔前辈们,统统坑杀在炼魔山,此一役,也宣告了人间界上古时代的终结……”
他这么一说,夙冰便全都明白了。
炼魔山内的魔气,乃是真魔之气,绝非我辈凡人魔修可以承受的,一旦外泄出去,人间界的一切生灵,除却元婴期以上,无人可以幸免。
首当其冲就是陇西魔修,而血盟最靠近炼魔山,则为重中之重。
听赵松柏所言,眼下真魔之气外泄的还不算严重,只要集合一批高阶修士,宰杀附近的魔兽之后,进入炼魔山外围找出缺口,修补即可。
但问题来了,一旦发现缺口,必定有人铤而走险进入其内,毕竟在炼魔山内陨落的全是仙界修士,他们随随便便一件宝物,对于凡间界的修士来说,都是一场大机缘啊!
只要将消息散布出去,别说邪盟,整个大陆都要震荡!
所以血盟高层一发现问题,立刻同北麓高层相商,希望两方通力合作,抽调出高阶修士,私下里将此事给解决了。然而,血盟惧怕邪盟趁他们实力空虚进行反攻,要求北麓出手,但北麓道修又岂能信的过血盟,在他们眼中,无论血盟亦或是邪盟,皆是一丘之貉,千年停战协议即将到期,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使诈?
依照道修界大宗门的一贯作风,血盟肯定得派来一名人质,北麓才肯出手。
夙冰忍不住冷哼一声,道修者的脑子,果真长的跟一般人不太一样,魔修百无禁忌,人伦全是笑话,倘若真想使诈,谁会顾忌什么人质?
“师姐,你笑什么?”
“没有,走,回去修炼。”
夙冰白他一眼,转身进了洞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宗门上下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但夙冰稍稍留了点儿心,便发现云松道君和无念道君突然闭关了,以及所有金丹大圆满修士不约而同的选择出门历练,这其中,包括翼宿阁内几名精通阵法的长老。
翼宿阁是掌管宗门阵法和精英弟子本命元灯的地方,平时设防重重,非长老院谕令,便是元婴道君也不得进入,但想要修补炼魔山的缺口,还非得这些懂得阵法的人才不可。
夙冰盘算了再盘算,此时去偷拓跋战的本命元灯,时机可说千载难逢,但她修为实在太低,根本无计可施。况且偷出之后,有几名道君在,拓跋战也逃不掉。
还是再等等吧。
半个月后,连才进阶金丹初期的修士,也一同出门历练了。
可见炼魔山的情况肯定越来越糟糕。
太阳依旧东升西落,宗门内一切如昔,小弟子们并没有察觉这些变化,但筑基弟子们时常接触一些核心人物,渐渐发现异常,猜出外面八成出了大事儿,不免心下惶惶。
夙冰却兴奋的摩拳擦掌,恨不得将此事尽快捅出去,闹得天下皆知!
金丹初期修士已经派出去了,距离筑基大圆满修士还会远吗?
世道越乱越好发财,越危险越能混到机缘,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然而,一旦想起秦清止这些天日渐严肃的面容,夙冰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情下,难免生出几分负罪感,但兴奋之情总能及时压制住这份负罪感……
又过去将近一个月,夙冰终于将炼魔山大乱的消息给盼来了。
这日一上完早课,秦清止便将夙冰留了下来,说道:“炼魔山的情况,想必你也猜出来了,现如今北麓四大宗门结成同盟,暂时在丰乐落脚,然而丰乐也不太平……”
夙冰低头不语,屠了人家半座城,能太平才有鬼了。
“你无念师叔和云松师叔已在前方坐镇,宗门内的金丹期弟子亦是去了大半,为师必须留在宗门坐镇,但形势每况愈下,重霜和靖儿他们,想必也要过去……”
秦清止犹豫了片刻,斟酌道,“原本轮不到你,但为师出于考虑,决定让你带着你拓跋师弟,一同跟着。”
夙冰倏然抬头:“师傅,小战不能去!”
“为何?”
“弟子明白师傅的考量,希望借由拓跋师弟,压制住丰乐的反叛情绪。”紧紧皱起眉头,夙冰辩道,“但您有没有想过,他们哪怕臣服,但也会就此轻视拓跋师弟。再或许,拓跋师弟亦有可能会被他们煽动……”
“阿夙。”
秦清止打断她的话,审视她一眼:“为师差点儿忘记,你也是拓跋家臣后人。”
夙冰微微愕然,待领悟过来秦清止话中之意,惊惶跪下:“师傅!徒儿对师傅、对宗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不敢抬头,故而瞧不见秦清止此刻的表情,只听他清扬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平心而论,为师愿意信任你,也希望此次炼魔山之行,你不会教为师失望。”
夙冰脊背僵直,伏地一叩:“徒儿定不负师傅所托。”
“回去准备吧。”
“是。”
躬身退出秦清止的洞府,夙冰心潮起伏。
秦清止的意图十分明显,希望借此机会,探一探拓跋战的底儿,毕竟灭族的血海深仇在身,他不信小战能一直像现在这般沉寂下去。
当年他不同意诛灭拓跋一族,是他相信拓跋氏并没有反叛的意图,认为宗门实在杞人忧天。但时至今日,当他察觉到一些苗头之后,第一个不信任拓跋战之人,则变成了他。
倘若拓跋战背后真有什么预谋,秦清止绝对不会手软。
夙冰无比清醒的认识到,秦清止首先乃一宗砥柱,其次才是一个和蔼师长,任何危害到宗门利益的行为,皆是不被允许的。
此次炼魔山之行,不仅是在考验拓跋战,同时也在考验她。
夙冰越想越是纠结,郁闷着返回洞府。
站在拓跋战门外,踟蹰许久,才喊道:“小战,你出来下。”
石门瓮的一声被拉开,拓跋战睡眼朦胧:“师姐,什么事儿?”
“过几日,师姐要去炼魔山,可能会在丰乐停留几日。师傅说,此番炼魔山历练,你可以随行。”顿了顿,夙冰补充道,“当然,你若不想去,师姐也有办法……”
“去,为何不去?”
没等夙冰把话说完,拓跋战接口道,“好不容易可以离开这个大牢笼,哪怕只有短短一段日子,也是值得开心的吧。”
“可是……”
“师姐大可放心,我断不会如此愚蠢,被师傅盯上了还敢妄为。”拓跋战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便已尽数散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希望你到了丰乐之后,还能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夙冰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去自己房间。
早在他们离开思苦崖那晚,夙冰隐约猜出,有魔修在同拓跋战暗中联系,因为那夜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依照拓跋战的性格,听见自己呼喊,不可能迟迟没有出现,唯一的解释,他被“高人”带离很远。
这九年来,夙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
拓跋战兴许也明白,并没有很刻意的隐瞒夙冰,但夙冰不问,他也默然不提,许是信不过她,许是不想将她牵连其中。
他们于私下,可能在部署什么大计划,故而拓跋战这些年一直隐忍,或许还要继续隐忍个十年八年,但此番秦清止让他返回丰乐,分明看准了他会受刺激,会忍不住,会提前将底牌掀开……
盘膝坐在石榻上,夙冰深深吸了口气。
秦清止终究还是不够狠,一面心有怀疑,一面又希望拓跋战能够悬崖勒马,故而派遣自己一同跟着,如此犹犹豫豫的性子,比起师傅当年的杀伐决断,可真是差远了。
当年萧白夜怀疑手下一名心腹暗中勾结邪盟,甚至都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将其诛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纵然心有不舍,但身为一个决策者,必须具备这种魄力。
哎,原本便已是两个人,自己又何苦总是拿来相比较呢?
夙冰捏了捏眉心,默念静心咒,开始巩固境界。
☆、83血祭炼魔山(二)
三日后天还没亮,夙冰便和拓跋战一起,御风向山门飞去。
山门外早已停了一架由八匹独角兽领路的仙车,皆以纯蓝仙纱作幔,素雅中不失玄门正宗的气派。几名练气期小弟子快步迎了上来,将夙冰二人引上仙车。
车内宽敞的好似大殿,但也就十来个人,其中最显眼的,当属慕容靖。
他和秦君悦一样,于去年结了金丹,按理说此刻应该身在炼魔山,不过想也知道,夏重霜肯定也没去,这些宝贝疙瘩,家族哪里舍得派他们出去受苦。
夙冰缓步上前,鞠了一礼:“靖师叔……”
哪知慕容靖眉头一皱:“夙师妹,你我的师傅乃是直系师兄弟,按照北麓惯例,咱们的辈分,要随师傅们的辈分,所以,你该称呼我为师兄。”
“是,靖师兄。”
夙冰暗暗撇了撇嘴,道修之间的称呼,整一个乱七八糟,她从来就没搞明白过。侧目瞥了一眼拓跋战,他却闷声不吭的兀自走去角落坐下,压根儿没有行礼的打算。
不过瞧着慕容靖的模样,似乎也不甚在意,果然修到金丹期之后,站的高度不同,心境也比之从前开阔许多。
夙冰行礼过罢,落座时,特意挑了赵子涵身边坐下。
赵子涵眯起眼睛笑道:“夙师妹,大伙都说,眼下你可是尊上面前第一红人,看来所言非虚啊,什么大事儿都派你出来。”
夙冰呵呵一笑:“彼此彼此。”
赵子涵现下同她一样,也是筑基大圆满修为,这小子当年经秦清止一点拨,好像开了灵窍一样,无论修为还是脑袋,各种突飞猛进,渐渐在赵氏家族受到重用,完全将蓝少卿给比了下去。
提起少卿,夙冰也有大半年没见着他了,不知道又野去了哪儿。说起来他也真够愁人的,北麓四大异灵根,夏重霜和元宝差不多已经接近金丹中期,他却还是个筑基中期顶峰,连年纪最小的拓跋战都超过了他……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组人,仙车便启程了。
夙冰疑道:“靖师兄,咱们不等重霜师兄了?”
“他三天前便走了。”慕容靖抄着手道,“据闻前方伤亡惨重,丹药补给不足,连无念师叔都不幸被魔兽所伤,他便带着神农峰一众药师弟子,先去支援。”
夙冰惊讶万分,无念道君已是元婴后期修为,什么魔兽如此厉害,竟连元婴大能也奈何不得?看来形势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
仙车一路向西南丰乐城进发,整整行了两天,才将将踏进丰乐地界。越是临近丰乐城,灵气越是稀薄,其中混杂着魔气、妖气以及瘴气。
修士们纷纷封闭住识海,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吸纳里面的灵气。别说他们,连夙冰都有些不自在,但她又舍不得使用灵石,便催动体内的灵气不断循环,以抵抗杂气侵体。
倏忽听见拓跋战道:“师姐,带上这个。”
夙冰睁开眼睛,见拓跋战将他打小带着的象牙吊坠取下,不由分说为她挂在颈间。果然,识海清晰了不少,那些杂息的影响也在渐渐减弱。
夙冰没有推却,只对他笑了笑。
等到夜半三更时分,众修士都有些懒散起来,夙冰正打算闭目小憩一会儿,数千缕轻轻浅浅的妖气悄然闯入识海,不由心下一颤。
不多时,仙车在经过一阵剧烈颠簸之后,戛然而止。
大伙放出神识一瞧,只见迎面一群飞兽冲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一阶到三阶,数以万计,黑压压的一片。
而他们的仙车,正是被这股妖风所震荡。
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飞兽群,大伙惊讶之余,纷纷祭出法宝法器。幸好此兽群级别较低,他们又有金丹修士坐镇,弄死它们顶多废些气力。
“不要出手!”
夙冰一鞭子抽出去,打在一名修士的手腕上,“咱们设下防护罩即可,它们只是着急南迁,返回万妖域,并不会主动攻击咱们。”
“你怎么知道?”那名修士捂住手腕,冷道。
“飞兽群迁徙最讲规矩,但你观它们全无阵型,神情慌乱,许是正被某高阶物种追赶,受了惊吓,倘若咱们贸贸然出手,不只会引来它们围攻,还会被它们身后的东西盯上。”
“夙师妹,这只是你的猜测。”又一名修士想了想,道,“妖物狡诈,咱们应该及早做出防范,岂能坐以待毙?你们说是也不是?”
有几名修士附和道:“的确,太冒险了。”
先前那名预备出手的修士,再次扬起自己的法器,这一回,却被拓跋战一掌逼退几步:“耳朵聋了?我师姐说的话,你难道不曾听见?”
那修士顿时气结,正预备打回去,却被拓跋战眼底漫起的杀戾唬的眼皮儿一跳。这时候,赵子涵站出来道:“我相信夙师妹,她对妖兽极有研究的。”
时间紧迫,夙冰懒得同他们争辩,直接对慕容靖道:“靖师兄,你的修为最高,防护罩由你来设。”
这语气绝非请求,而是在下命令。
看她笃定无疑的神情,慕容靖仅犹豫了一瞬,便双手结印,于胸前画出一道太极符,屈指一弹,仙车外围立时筑起一层防护罩。夙冰即刻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张上品隐息符箓,以灵力化开,分散在防护罩的每个角落。
众人不放心,又纷纷祭出自己的防御法器。
飞兽群在渐渐靠近,众人的神识散在外面,密切注意它们的动向。不多时,呼呼啦啦一群飞兽涌过,如黑云压顶,耳膜险些被尖锐的鸣叫声刺破,仙车内的震荡可想而知。
片刻之后,忽一名修士惊骇道:“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这群飞兽尾后,有一头如牛般大小的兽类,似虎非虎,似狼非狼,背有双翅,浑身扎满尖利的长刺儿,几乎一口一个,追在飞兽堆中,大肆吞吃。
饶是夙冰见多了猛兽,这一刻也不禁哑然。
“是穷奇?!”
不知何人大喊一声,车内顿时一阵慌乱,穷奇是什么,那可是来自天魔界的恶兽啊!怎么会在人间界出现?众人不自觉的攥紧手中防御法器,绷紧神经全力戒备。
不过那穷奇恶兽吃的正欢,周围飞兽密密麻麻,妖气乱成一锅粥,根本不曾察觉有仙车隐匿其中,铺展开比身体还要大上两三倍的翅膀,呼啸着从仙车顶上跃过。
见它背向而驰,众人悬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夙冰难掩心中好奇,将神识渐渐靠近穷奇兽,发现它看似凶猛,后腿却是瘸的,像是陈年痼疾,魔兽的气息也不浑厚,想必这段日子早已疲于作战。但天魔凶兽就是天魔凶兽,同白毛一样,哪怕残了,力量也一样惊人。
怪不得炼魔山不好治理,有此大凶之兽在,他们估计连山门都进不去。
咦,此兽一直在附近晃荡,毫无离开炼魔山的打算,看来它的主人就在炼魔山内,但那些来自天魔界的真魔前辈,不是早就被坑杀了吗?
这不合乎道理吧?
深深锁起眉头,夙冰正思忖着,忽然感到储物袋中妖气弥漫,芥子空间震荡的厉害。夙冰暗道糟糕,看来白毛在混沌中感受到了穷奇。
同一时刻,穷奇才将吞下一只飞禽之后,乍然回头!
铜铃般的眼珠凸爆而出,它低吼一声,狰狞的望向仙车,谨慎且试探着,挪着爪子向仙车走去。众人才将落下的一颗心,复又提了起来。
芥子空间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连拓跋战都感受到了,低头望一眼夙冰,却什么也没有说。夙冰吓的不轻,想将神识侵入空间内,告诫白毛收敛妖息,但又怕惊扰他冲级。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数道灵波袭来,精准无误的击在穷奇身上!
穷奇嗷嗷嚎叫了几声,浑身利刺炸起,脚下踟蹰片刻,心有不甘的冲着仙车某个方向呲了呲牙,扬起双翅一飞冲天。
夙冰分明感受到,它的目光是锁定自己的,亦或是锁定在自己的储物袋上。
看来,白毛和穷奇还是旧相识……
上空气流渐渐平稳,云松道君和无念道君腾云而来,无念道君挥手解开仙车的禁制,关切询问:“如何,你们可曾受伤?”
一干弟子急忙跪拜:“多谢两位师叔出手相救。”
云松道君虚抬了抬手,望向穷奇逃离的方向,颇不解地道:“这穷奇恶兽,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成天介四处乱窜。”
夙冰无语,人家不四处乱窜,难道蹲着被您抓么?
……
有两位元婴道君保驾护航,仙车继续行进,终于在清晨时分抵达了丰乐城。
夙冰撩开帘子,大眼一瞧,城中建筑豪迈宏伟,只可惜处处大门紧闭,倒像是荒废许久。想起什么,她将眼尾余光扫过拓跋战,见他依旧缩在角落,双眼阖着,也不知真睡还是假寐。
仙车一路驶向丰乐大殿,这里曾是拓跋家的旧宅,现在成了联盟临时指挥处,夙冰才下仙车,便听见无念道君缓缓道:“夙冰,你且等一下。”
夙冰一愣:“是。”
无念道君睨她一眼:“本座曾听清止师兄提及,你精通医道?”
“启禀师叔,弟子只粗懂皮毛。”夙冰并非自谦,她炼丹的技术尚可,但医术却是纸上谈兵,从未曾有过任何实践经验,战场上需要的丹药师,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
“无妨,眼下人手不够,你且前去丹鼎门一名道君那里帮忙吧。”
夙冰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这等于宣告了她只能在后方炼制丹药、医治受伤修士,上前线诛杀魔兽、对抗邪盟、抢机缘的任务,统统轮不到她了。
但她还是毕恭毕敬地道:“弟子遵命。”
无念道君又分配了众人该去的地方,便和云松道君一同回了大殿,同一干道君们继续商讨如何突破炼魔山的屏障。
眼下,炼魔山之事传得人尽皆知,正有大批量的妖魔散修向此地赶来,试想一下,连天魔界的穷奇恶兽都现身了,炼魔山内未知的宝物该有多少?
在真魔之气散出彻底危害人界之前,大家私心所想全是机缘难得,包括赶来治理魔气的北麓四大宗门以及血盟。所以才将宗门内的弟子,一批又一批朝向此地输送,与其说帮忙,不如说是来争抢机缘。
单单穷奇之力,便足够魔修和妖修们抢破头。
这些,夙冰心里一清二楚。
“师姐,还不走?”
“这就走。”夙冰晃过神,问道,“你去哪里?”
“无念道君也没说,我还是跟着你好了。”拓跋战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这些年,也跟你修了一些丹药之术,兴许能帮上些忙吧。”
夙冰点点头:“也好。”
“走吧。”
“他刚才说,咱们去丹鼎门找谁?”
“一名道君。”
“我知道是名道君,但是哪一名道君?”
拓跋战愕然:“无念师叔只说一名道君,并没交代是哪一名道君。”
夙冰皱起眉,正打算追上去问问,听见蓝少卿在背后笑道:“一名道君就是一位道君,他老人家道号一名,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一名。”
夙冰窘然,回过头笑道:“少卿师兄,原来你早来了。”
“我头批就跟着云松师叔来了。”蓝少卿还是一副风情艳艳的模样,丝毫没因修为停滞不前感到不快,一柄玉扇搁在胸前款款的摇,“我父亲闭关前,将我交给了云松师叔,让他督促我苦修。倘若他出关后,我的修为依旧没有进展,便要将我关起来……”
“所以,在你被关起来之前,先溜出来玩玩儿?”夙冰颇无奈的搭上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道,“少卿师兄,别说凌夷师伯看不下去,连我都快瞧不下去了,如你这般逆天资质,却整日不思进取,简直暴殄天物。”
“人生精彩与否,不在于它的长度,而在于宽度。且说飞升之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何必折磨自己呢?”
蓝少卿莞尔一笑,拢起手中折扇敲她额头一记,扬长而去。
夙冰好半响无语,随后一捶拓跋战的胸膛:“小战,你可千万别听信他那些歪理,修行路上一切繁华,皆是过眼云烟,切莫贪恋。”
拓跋战收回望向蓝少卿的目光,揪起眉头道:“师姐,我为何觉得少卿师兄心事儿重重的,一点儿都不像表面那么洒脱?”
夙冰怔愣片刻,拓跋战不说,她倒真没注意过。
不过眼下她也没功夫注意,等闲暇时寻个机会,在同他好好聊一聊。
两人一路寻到丹鼎门的帐下,并没有见到一名道君,只向其首座大弟子姚杰亮出身份玉简,说明来意。姚杰虽已是金丹修为,依旧客客气气的为夙冰重新撰写一份玉简,并命门下弟子将他二人带去丹药房。
夙冰一进门,便知道自己误会了无念道君,因为四大宗门现下集成同盟,统一由丹鼎门来提供丹药,其他门派不放心,才会安插自家懂丹药、又信得过的道君座下弟子全程监工。
因此丹药房里几乎集结了各方人马,包括无极宗神农峰三名金丹真人。
供给元婴道君的丹药,由八品以上的金丹期丹药师来炼制。而金丹真人需要的丹药,则由六品以上的筑基弟子炼制,夙冰虽然没有参加过品级考试,但却参与过神农峰弟子小比,因此那三位金丹真人并没有怀疑她的本事,直接将其纳入麾下,负责“祛魔丹”、“补灵丹”和“生肌丹”的炼制。
这些丹药极为基本,所需要的材料也很普通,炼制起来毫无难度,只是工程量浩大,又没有大型丹鼎,故而只能小火慢炖,加上丰乐城魔气氤氲,灵气不足,自身灵力消耗的极快。
幸好夙冰根基扎实,又有拓跋战的护符在身,一整天下来,不曾补充过一次灵石,也没服用过一颗补灵丹,引得周遭其他弟子纷纷侧目。
因此傍晚时分,便完成了一炉丹药的凝结,只需明天直接开炉即可。
她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出丹药房,拓跋战早已不知所踪,她放心不下,放出神识一觑,在殿外一处城墙上寻到了人。
残阳似血,他正背靠一根石柱坐着,一脚蹬在残瓦上,眸光盯着某一处,面部线条紧紧绷起,神情异常冷冽。
夙冰飞身而上,裙摆一撩,在他身畔坐下。
一拍储物袋,将那瓶珍藏许久的桃花佳酿取出,夙冰闷头喝上几口,又将瓶子递给拓跋战:“要不要喝点儿?”
拓跋战接过手中,微微偏头:“师姐,你不是一直不准我喝酒的么?”
“之前你还小,当然不能喝。”夙冰爽快的摆摆手,“现在你长大了,连酒都没喝过,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小时候,我也常常偷喝的。”
拓跋战仰头猛灌一口,双眸微微眯起,如一头野狼盯梢猎物,望着城中来回巡视的守卫,“我父亲嗜好饮酒,哥哥虽然身在无极宗,却常常四处找寻美酒,私藏起来……大部分,都进了我的肚子……”
夙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拓跋战指向远方一处山坳,缓缓说道:“师姐,你看到那里了么,那里有丰乐最大的灵矿,幸存的拓跋氏家臣亲眷,男子们,全在黑暗的矿洞里开采劳作,不知日夜,不知明天……而女子们,不是做了炉鼎,便是成了供他们玩乐的小妾。”
说完,他又指着身侧的城楼,嗓音有些凝噎,“而我父亲、哥哥们的尸首,当年就被挂在这个位置示众,整整挂了一个月……”
夙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早知道,任何言语刺激,都比不上让他亲眼瞧见更残忍,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别说修仙界了,哪里不是如此?
“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是我的错。”拓跋战收起不经意间表露出的脆弱,冷笑一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因为忌惮我身怀雷灵根,便要将我拓跋一族赶尽杀绝,既然如此,我若不效仿先祖,闹他个天翻地覆,还真是对不起他们!”
顿了顿,他望向夙冰:“姐,你不会觉得我讨厌吧?”
“无论你日后想干什么,师姐都不会拦你,也不会支持你,因为这是你选择的路。”夙冰消耗一天灵力,又舍不得补充,便躺了下去,抬眸数星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该做的事,当然,结果也要由自己一力承担……”
说着说着,夙冰当真困了。
临睡前,她将神识探进储物袋,看到芥子空间隐隐泛着白光,看来白毛突破元婴境界,也就这两三天的事儿了,在这期间,他不能受到任何叨扰,还好有师父这枚空间,只要他自己不愿意出来,凭谁也奈何不了他。
夙冰这才将神识抽离储物袋,有拓跋战守在身边,她安心阖上眼。
丰乐黄沙漫天,气候极其恶劣,拓跋战挥手布下一道禁制,明知她冷热不侵,还是解开自己的外袍,轻轻给她盖上。
夙冰睡的并不沉,神识也一直散在四周。
月上中天,她翻了个身,腹部刚好压在储物袋上,终于感受到芥子空间在嗡嗡震荡,脊背豁然僵直,夙冰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道极凶残的目光,饿狼般锁定了她。
☆、84血祭炼魔山(三)
“师姐,怎么了?”
拓跋战察觉夙冰神色有异,下意识的在掌心蕴满雷电之力。汗毛根根竖起,夙冰在识海内搜索有关穷奇的一切信息,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她逃不掉了。
妖风席卷黄沙扑面而来,夙冰一掌将拓跋战打出数丈之远。
拓跋战趔趄站定,恍惚间,只见黄沙中突然冒出一个兽头,一口将夙冰给吞了!拓跋战心下惊惶,立刻强逼自己镇定下来,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把无色粉末,抛向穷奇逃走的方向。
想也不想的追上去,没行多远,他又停下脚步。
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是穷奇的对手,反而会错失营救良机,害了夙冰。思量罢,他转身飞向大殿,去向坐镇的几位道君禀告。
“逃向炼魔山了?”无念道君拢起两道白眉,“你确定?”
“恩。”拓跋战心急如焚,祭出一个罗盘,“我洒了锁魂香,根据方向来看,基本可以确定为炼魔山。”
无念道君和云松道君对望一眼,纷纷摇头:“眼下炼魔山外围瘴毒未散,魔兽横行,决不可擅闯,且邪修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其他几位道君见无极宗都不肯出手,自然乐得清闲,也道:“距离瘴毒再次散去的日子不远了,还是保存实力的好,况且,落在穷奇手上,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哎,可惜了一名人才。”
“是啊……”
拓跋战垂着头,眼眸渐渐暗沉下去。
他当真疯了,居然寄希望于他们?
没等殿上道君感慨出个所以然,拓跋战冷笑转身,径直走出大殿:“那便不劳烦各位大能了,弟子一个人去。”
“大胆!你这是什么态度!”
在其他宗门高层面前,一名筑基期的小弟子,竟敢出言不逊!
云松道君面上隐隐有些挂不住,一挥袖,正想将他缚住,却被闻讯赶来的蓝少卿拦下:“云松师叔,您这是做什么?”
云松道君见蓝少卿挡在前面,急忙收手,一眨眼的功夫,拓跋战那小子已经不见了:“少卿,速将那孽徒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