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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6

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正美呢,识海突然受到一股力量压迫。

慌忙举目向神坛望去,只见金刚伏魔铁金光大盛,不断在底座凹槽内震荡。顶住压力,夙冰放出神识通过罅隙向下探去,好重的魔气!

渐渐的,脚下的大地也开始震动起来。

道君们彷佛陷入忘我的状态,浑然不察,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有两位道君的眼耳口鼻,甚至渗出血水来。

沈沁眉忽然传音给夙冰:“待会儿你师傅若是顶不住,你上!”

夙冰抽抽嘴角:“他们都顶不住,我找死吗?”

“你可以。”沈沁眉目光灼灼,“身为阳火之灵,天雷都奈何不得你,伏魔铁也一样。”

“你……”两个人以神识交谈,在场谁也听不到,夙冰眸子一沉,“原来真的是你,流光师伯。”

“小七丫头,你是白夜师弟的心头肉,师伯并不想与你为敌。”沈沁眉缓缓道,“前提只有一个,这一世,请你莫在妨碍他飞升。”

夙冰不高兴了:“流光师伯,我何时妨碍师傅飞升了?”

沈沁眉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凹槽内的声音越来越重,一人惊道:“有东西爬上来了!”

夙冰纠结着转过头,果真瞧见一只通体发黑的巨型蜘蛛从凹槽内爬了出来,能跟来此地的,皆非寻常,众修士慌忙祭出法宝。

一只还没打死,哪知从凹槽内又爬出来一只、两只、三只……

元婴修士周身皆有天罡正气,一时间这些魔蜘蛛并不能伤害到他们,但影响总是有的,慕容靖和一干金丹弟子全力护住三名道君,吸引火力,保证毒蜘蛛不会向他们发动进攻。

蜘蛛越来越多,渐渐地,全都有些体力不支。

神坛下方的魔物,好不容易快有出头之日,哪里肯轻易就范,施加的压力越强,反抗便越激烈,一阵爆破声后,陷入魔障中的元婴修士们纷纷被震醒回来,无不吐血倒地。

金刚伏魔铁上的正气锐减,下端反而出现黑色氤氲。

秦清止当机立断,指尖蕴起一道灵力,点在自己周身大穴,随后双手一拢,召唤出本命真元剑,以一己之力,镇住金刚伏魔铁。

这力量,是化神期的……

金丹弟子探不出来,元婴修士则立时察觉

凌夷道君受了重伤,还不忘道:“原来师弟早已进阶化神多年,为何一直隐瞒?”

慕容靖一手解决一只毒蜘蛛,垂下头,他和蓝少卿皆是知道的,不过秦清止吩咐了不许声张,他们便一直没说。

“你们快走。”

秦清止根本没空搭理他,掌剑的手被魔气冲撞,虎口处早已血肉模糊,“真魔之气,绝大多数已被下方的魔物吸收,不必在忧心其流逝出去害人性命,你们速速出山,召集懂阵法的,由东设下玄天诛魔阵,巽、乾两位分别埋下万年净火石,封了炼魔山!”

无念道君急道:“师兄,那你怎么办?”

“别废话,速速离开,我撑不了太久!”

虽然眼下情况,瞧着是这么回事,但这群元婴道君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忧心秦清止是不是耍诈,想要收服伏魔铁。

底座下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挣扎的越来越激烈,从边角冒出来的毒蜘蛛也越来越多,连元婴道君杀起来都很吃力,不少精英弟子们挂了彩。

宝物总没有弟子重要,天玄道君头一个说:“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又回头嘱咐儿子:“逸儿,咱们走。”

“父亲……”

“走!”

元宝应了声是,随着玄音门弟子离开,路过夙冰时,他屈指一弹,将一样小物品弹进她的袖中。夙冰一愣,他比出一个借你用一下的表情,便潇洒离开。

见天玄道君一走,丹鼎门也退了出去。

秦清止撑的很吃力,一是魔气强横,二是他自身心魔作祟,夙冰一面杀魔蜘蛛,一面纠结,要不要出手?该不该出手?能不能出手?

没等她想出来个所以然,突然一道灵气从天迫下。秦清止根本不曾察觉,对方仅用了一招,便将他打退回来,剑灵陡然现身,牢牢将他接住。

“师伯!”

“师傅!”

夙冰惊了一跳,不顾蜘蛛正咬着胳膊,赶去他身边,秦清止脸色苍白,动了动唇,半响才吐出一口血来,直接昏了过去。

夙冰一探他丹田空虚,经脉皆有损伤,急忙将几颗上品补灵丹一股脑全给他塞下去,虽然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化神期修士可以自行分神疗伤,总有裨益。

她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来人。

只见一名男修士御风而下,落在伏魔铁上行,略有三十岁左右,脸上的笑容十分乖张,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被他眼风扫过,众人皆是一阵森寒。

探不出他的修为几何,但一招就能击退一名化身期修士,就算秦清止原本便以虚弱,这力量,也是极可怕的。

那男修只手一沉,金刚伏魔铁缓缓从底座抽离。

他笑道:“啧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剑修小子,倒是个人才,净化的不错,不错,省去老朽不少功夫……”

威压随着声音流出,原本横行的毒蜘蛛一个一个自爆起来,在如此强悍的力量面前,哪怕元婴道君也经受不住,更何况金丹期,众人纷纷捂住耳朵。

夙冰同样受不了,但她被一股怒气逼着,仰起头道:“前辈,您是来夺宝的?您知道夺走它的后果吗?!”

那男修有趣的望向她:“小丫头,你在教训我?”

眼眸一紧,夙冰便觉得腹内绞痛难当,心下不由一阵悚然,但她拼命忍住喉头那口闷血,冷冷道:“对,说的就是你!”

那男修指着自己:“你可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夙冰扬起眉,眼珠一转,说道,“一个自私自利不顾天下苍生的伪道士、真小人!”

“师妹!”慕容靖上前拉住她,十足捏了把冷汗。

但那男修并不生气,反而哈哈笑道:“自老朽进阶大乘期以来,上万年不曾听见有人骂我了,这种感觉,倒也美妙!”

一阵倒抽冷气,竟是大乘期道修……

“飞升在即,老朽需要此物净化心魔。”那男修淡淡笑道,“待老朽飞升之后,人间界的一切,不过一场繁华,过眼云烟,覆灭与否,与吾何干?”

“你本修道之人,若怀着这种想法,天道绝不会容你的。”夙冰齿寒道,“此举,与邪修无异,伏魔铁不但无法净化你的心魔,还会将你诛杀!”

其实夙冰料准此人犯贱,骂的越难听他越不会出手,才趁机过过嘴瘾。

而那男修确实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反手一提,便将金刚伏魔铁连根拔起。

下方魔气登时喷泄而出,一阵黑烟散去,从凹槽内缓缓爬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黑蜘蛛,模样像极了黑寡妇。别说夙冰他们,就连那名大乘期修士也有些诧异,将真魔之气吸收掉的魔物,只是一只黑寡妇蛛?

那小蜘蛛伸了伸腿,开始慢慢向外爬,速度并不快,也瞧不出来有何诡异之处,正当众修士纳闷时,它陡然一张嘴,吐出一道黑丝,便将一名金丹修士溶成渣渣吞入腹中!

速度快到惊人,甚至连元神都来不及逃离!

众修士大惊失色,根本反应不过来,又一名金丹修士被吞了下去!黑蜘蛛比之前,瞬间长大不少,但腿脚依旧不利索,晃悠悠又向另一名金丹修士爬去。

“快跑啊!”

陡然一声尖叫,众修士争先恐后的祭出飞行法器狂奔,距离黑蜘蛛近些的,都被蛛丝拖了回来,落入它的腹中。

众修士被冲的四分五裂,剑灵召出白鹭仙车,带着秦清止离开。

想了想,回头叫上夙冰:“走。”

“是。”

这会儿不跑才是傻子啊!夙冰忙不迭爬上仙车,剑灵一蓄力,驱使着仙车朝向一个方位奔去。那名大乘期的修士取到伏魔铁,正欲离开,哪知伏魔铁却倏地从他手中滑出,朝着夙冰离开的方向奔去。

大乘修士眸子一沉:此物居然已经认了主?!

仙车行驶的速度极快,夙冰才喘出一口气,突然感觉一道力量迎着后脑勺奔来,她惊诧回头,先是看到如流星般闪耀的伏魔铁,后面还追着一位大乘期黑脸道修。

夙冰尚来不及思考,那伏魔铁突然化为一道金光,嗖的一下钻进她的灵台。

这是……

这是认她为主了?!

身后那大乘期道修暴怒:“速将宝物交出来!”

夙冰仰天长啸,突然好想哭啊,几百年不来一次机缘,这一个大机缘砸下来,莫非是要她用小命来偿还天道之恩吗?

“你快出来!我一点也不想要你!”

吆喝半响,那伏魔铁动也不动,夙冰没办法,便缩身进入识海,那破铁东躲西藏,滑不溜丢,根本扔不出去!

夙冰终于认命了。

眼看那人就要追上来,搞不好还会连累秦清止,夙冰迟疑了下,便飞身跳出仙车,对剑灵道:“先带我师傅离开!”

剑灵怔愣片刻,说道:“你自己保重。”

夙冰吸了两块儿灵石,拐个弯就朝神坛飞去,她一面飞,一面放出神识,就在刚才,邪阙的气息消失了。

消失了也好,他出来也是送死。

还没飞到神坛,便看到那只黑寡妇蛛,也不知吞食了多少修士,已有一丈多高,她意随心动,招出伏魔铁,飞身下去,给它当头一棒!

黑蜘蛛怒极,喷出蛛丝来,夙冰将伏魔铁挡在胸前,果然无碍。

那名大乘期修士畏惧天道天罚,一直不敢放出太多力量,又想着夙冰仅一介筑基,根本就是砧板上的肉,故而由着她跑。

临近时才明白她的意图,不由冷笑。

试验过罢,夙冰胆子大起来,干脆落在黑蜘蛛的大脑袋上。

扬眉挑衅:“上啊!”

“小小毒蛛,真当老朽惧它!”那大乘期修士动了肝火,一道灵气甩过去,却被黑蜘蛛喷出的蛛丝裹成一团,不由惊讶起来。

黑蜘蛛朝向四周乱喷蛛丝,极力想要甩掉夙冰,开始狂奔起来。

夙冰一手将伏魔铁扛在肩上,一手紧紧攥住它头顶多出的一条触角,被颠的头脑发昏,心里不停盘算着脱身之策。

倏然一大团魔息扎进识海,刺得她一个激灵。

放出神识,前方果然涌来一大堆魔修,足有两三千人,全都奔着一个方向,似乎在追什么人。气息越来越近,夙冰终于感应到,他们追的是邪阙。

夙冰思量片刻,肯定是他抢了邪皇印。

只是他抢邪皇印做什么?

不一会儿,那群魔修便呼呼啦啦的向自己这边涌来,待看到这只庞大蜘蛛时,皆有些怔愣。夙冰大喊:“你们快跑,这毒寡妇吃人的!”

她不喊还好,一喊许多修士停了下来。

“是你这臭丫头!”

行在前端的黑衣魔童一眼瞧见夙冰,哼了一声,直接挥出一道魔气向她袭去。黑蜘蛛力量虽强,智商却不高,以为有人对它不利,便吐出长丝,将魔气给卷了。

黑衣魔童冷笑:“身为道修,居然豢养魔宠,你师傅怎么教的?”

他话音未落,一道蛛丝便卷上他身边一名金丹魔修,听罢一声惨叫,那魔修瞬间成了一坨渣滓,许是蜘蛛不爱吃魔修,嗅了嗅,又给吐了。

场面静下来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惊骇的抽气声。

夙冰抚了抚额,拿伏魔铁一端戳了戳黑蜘蛛的脑门,好笑道:“哎,都同你们说了,这吸了真魔之气的变异黑寡妇会吃人,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她话音未落,头顶上黑压压一片魔修已经四散开逃,再也没人去管什么邪皇印。

黑蜘蛛虽然不爱吃魔修,但一见那么多人在眼前飘,不由兴奋起来,不停喷着毒丝,一死一大片,还越玩越上瘾。

不知不觉中,身体已经暴涨到三四丈,夙冰只能环抱住它的触角,才不至于摔下去。场面一时失控,那大乘期魔修一直隐身潜伏,渐渐摸清这只黑蜘蛛的习性,它腹中的毒丝,是有量的,每次喷完一定量,必须歇一歇。

他微微勾起唇角,趁黑蜘蛛再生毒丝的间隙,陡然出手向夙冰袭去。

夙冰同样将它的习性摸清了,猜到这货肯定会趁机出手,一直防备着,一感应到有灵息波动,即刻翻身滑入黑蜘蛛的腹部,

“妖怪叔叔,准备好了么?”

“一、二、三!”

三字一落,夙冰顺手将伏魔铁化为锥子,在它腹下开了一个小洞,同时祭出芥子空间,朝向洞内一扔。

两道气息瞬间缩身进入空间内,半点儿毒血也没沾上。

夙冰抚着胸口道:“好险。”

邪阙落在地上,现出人形,也抚着胸口道:“真的好险。”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不愉快彷佛从没发生过似的,邪阙赞许道:“也亏的你能想出这个办法。”

“可惜只是缓兵之计。”

夙冰惆怅道,“咱们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这黑寡妇的毒血太过猛烈,极有可能将空间媒介腐蚀掉,咱们必须要在此前出去。”

邪阙叹气:“不仅如此,毒蛛的力量越来越强,再等等,连伏魔铁都不怕,咱们只要一出去,一准被它吃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夙冰累的不轻,席地而坐。

“你还是先结丹吧。”邪阙提议。

“咦,”

夙冰狐疑,“你先前不是说,我被穷奇伤了根本,暂时不适宜结丹么?”

邪阙睨她一眼,说道:“早日结成金丹,自保也容易一些,最重要的是,出去后将会引来天罚,虽然金丹的天罚威力小了些,又劈不死你,但想逃脱那名大乘期修士……”

夙冰巴掌一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夙冰说干就干,当即走去一边坐下,设下重重禁制,开始闭关冲级金丹境界。邪阙也挥手设下几重禁制,一直等夙冰周围灵气开始波动,才一挥袖子,将濂溪放出来。

“解开邪皇印的禁制。”

“想都别想。”

濂溪烦透了,“有本事自己解开。”

邪阙一妖风忽闪过去:“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濂溪笑了:“我本来就是鬼,怕你啊!”

邪阙被他逼的没办法了,指着夙冰道:“那我杀了她!”

濂溪这才瞧见夙冰,向前走了几步,却被禁制困住,脸色瞬间沉了:“你们这些活物太卑鄙了,就知道要挟我!”

邪阙掌心蕴满灵力,作势要向夙冰打去:“解不解?!”

濂溪无奈道:“解,我解还不成吗?”

将邪皇印抱在手中,他才将要施法,却又说,“解开之后,你得帮我作证,我是为了夙姑娘才答应的,要不然聘礼没了,我怎么向人家交代?”

“你有完没完!”邪阙一脚踹过去,“快解!”

濂溪将邪皇印向上一抛,双手掐起一套繁复的手势,只见五角黑玉光芒大盛,“咣当”两声响动过罢,缓缓落在邪阙手中。

邪阙摩挲再三,微微侧目望了夙冰一眼,继而指着很远很远的一处角落对濂溪道:“你躲一边玩儿去,老子要闭关。”

☆、90血祭炼魔山(九)

六十二天过罢,夙冰金丹得成。

结丹大业,并没有夙冰以为的那么轻松,甚至可说九死一生。一切因由,皆是那根伏魔铁作祟,在她凝练丹胚的过程中,此物不断淬炼她的体质,就算她本为阳火灵,终究修了上千年魔道,焉能不被其影响。

夙冰现下四系灵根十分均衡,独独缺了一条土灵根,先前无知无畏,觉得再生灵根可以尝试,但随着修行渐深,她开始犹豫起来,万一不成,搞不好丹碎人亡。

因此她暂时不敢妄动,等回头请教过秦清止再说。

收了灵力,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金丹在紫府有规律的运转,所释放出的灵力,不断充盈四肢百骸,她伸出手,感受跳跃其上的灵火,笑了。

伸个懒腰,夙冰挥手解开禁制,抬眼看到邪阙也在闭关。

元婴期的禁制,迫使她无法靠的太近,只能在禁制最外围停留,否则便要被妖气所伤。夙冰离的很远,只瞧见他周身黑气缭绕,颇有些讶异,若是她没记错,邪阙的妖力,不是白色的么?正纠结着,突然感受到伏魔铁在识海内嗡嗡作响。

她心下一悚,好强的邪力!

无暇多想,倏忽听见濂溪说道:“夙姑娘,你结丹了?”

夙冰转过头:“你怎么在这?”

“跟你一样,被抓来的。”濂溪从一片竹林里绕出来,叹气道,“这一次,是我连累夙姑娘了,濂溪惭愧。”

“恩?”夙冰听的云里雾里。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此恶贼抓来。”

“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是为了你,才将邪皇印打开的,聘礼全当你收了。”濂溪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赧然道,“待回王都,我再去王爷爷殿中取些别的送你,王爷爷殿中宝贝极多,除却邪皇印之外,还有软红绡、诛天剑、九天玄晶珠、鲛人玉鳞片……”

“等等。”夙冰扬手打断他,沉沉道,“你说,你将邪皇印的禁制打开了?”

濂溪颔首,指着邪阙道:“此妖修拿你的性命要挟,我情非得已。”

夙冰震愕半响,白毛像只老鼠一样,一直都有猎宝的习惯,她还以为他抢邪皇印,只是为了强大自己的宝匣……

他不是说邪皇印戾气太重,不能吸收?

莫非,他还嫌逆天逆的不够,准备以邪皇力量直接冲击化神?!

“谁让你告诉他的!”一股怒气逼上天灵盖,夙冰咬着牙,攥起拳头,兜脸给他一拳!“你不知道那东西多害人!怎么能随便解开封印啊你?!”

濂溪不防,这一拳挨个正着,夙冰下手极狠,险些打掉他的牙。

面具被打飞出去,嘴巴里腥腥甜甜,濂溪怔愣着捂住脸,两眼发直的望向夙冰。夙冰渐渐冷静下来,她也很惊讶,情绪为何会在一瞬失控?这小子明显是被白毛给坑了,也算受害者,自己真是禽兽不如,居然还揍人家。

清了清嗓子,夙冰正打算道歉,濂溪忽然笑了:“王爷爷总说,濂溪性子太过耿直,找媳妇儿就得找彪悍些的,方能治得了我,夙姑娘,看来大长老的预言,果真没错。”

夙冰一张脸瞬间垮了,他还在说:“一直称呼你为夙姑娘,似乎太过见外,你我既然已经订了亲,还是称呼为夫人的好。”

夙冰动了动唇,他又说:“也不行,你同我还未曾举行过仪式,眼下称为夫人尚早,不如叫你冰冰?好吧,冰冰。”

“冰你个头啊!”

实在忍无可忍,夙冰抡起胳膊又是一拳甩过去,“你他妈有完没完?!你那什么李爷爷,根本就在骗你!你哪里耿直,根本就一缺心眼儿!”

原本臂力便很惊人,夙冰这一拳,又蕴满了金丹期的灵力,濂溪完全没有设下防护罩,也不曾抵抗,只被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脑门,直接震荡识海。

眼前一黑,濂溪倒在地上,鼻下缓缓流出黑色脓血。

夙冰愣了愣,看来这小子早前便已受了重伤,一直都在强撑。想来也是,那会儿落在一众魔修手上,焉能不被扒层皮?完了,不会被自己一拳打死了吧?她蹲下,正打算放出神识查看一番,濂溪忽然睁开眼睛,唬了夙冰一跳:“啊!对了!冰冰,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夙冰抬手,覆在他灵台之上:“你说。”

濂溪一脸诚恳,挣扎着道:“我……我方才说的是王爷爷,是我幽冥界之王,不是你说的什么李爷爷……”

说罢,彻底昏了过去。

夙冰脸色铁青,拳头在微微颤抖,她发誓,这小子若不是罗刹王的儿子,她一准宰了他!敛下心头那股火气,她探查过他的伤势,便摸出一颗丹药来,塞进他的口中。

继而施展妙手术,医治他的内伤。

等忙活完,夙冰将濂溪丢去角落,走去邪阙布下的禁制外围。此刻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若是强行突破他的禁制,说不定还会害了他。

夙冰暴躁的抓了抓头发,肝火有些上涌,真想将他拖出来暴打一顿!

可是最后,她也只能无奈的靠着禁制缓缓坐下。除了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师傅,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她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去帮助另外一个人,献殷勤者,必有所图。她和邪阙之间,从忌惮到怀疑,再到建立初步信任,夙冰对他的防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消减……

但是……

如果连师傅都不能完全相信,他就能信么?

在尔虞我诈、利字当先的修仙界,信任,极有可能致命。

夙冰抱着手臂,隔着重重禁制望着里面那人,默默叹了口气,平生最不习惯欠人恩情,但这厮的恩情,已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她该如何是好?

又过去半个月,邪阙一直没有出关。

夙冰每日稳固完境界,便去窥探四周的环境,空间里的灵气似乎越来越稀薄,原本茂密的竹林,也有一些颓败趋势,看来,黑蜘蛛的毒性,已经快要渗透进来。

邪阙周身的黑气,亦在渐渐减少,许是被他成功吸收。

七天后,那些黑气终于完全消失。

邪阙甫一睁开双眸,原本只是气墙的禁制,忽然在一瞬间崩塌,夙冰虽然探不出他的修为,但望着满地碎片,不由骇然。

怪不得魔修会为此物抢破头,邪皇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妖识在她身上打了个转,邪阙笑道:“金丹结的还不错。”

寒着脸,夙冰上前一步:“我结丹与否,真的重要么?你不过是怕我阻止你吸收邪皇之力,骗我去闭关罢了!”

邪阙撩开紫袍一角,缓缓起身,斜她一眼:“你能收服金刚降魔铁,便不许我夺邪皇印?天大一场机缘,岂能随意错过?”

“一再逆天而行,怕是等不到飞升,天道就要收拾你。”

“若是没有强大的力量,能不能活到飞升那日,都成个问题。”

夙冰摇头:“你明明走的掉,何苦回来?”

邪阙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别想太多,我可不是为了你,若是不以你为要挟,那小子怎么会乖乖听话,将邪皇印解封?”

木已沉舟,夙冰唯有一叹:“你现在感觉如何?”

“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杀不了他,但自保没问题。”邪阙琢磨了下,说道,“一旦离开炼魔山,天道必会降下天罚,那大乘期修士则要退去百里之外,咱们趁机逃离。只是这毒蜘蛛,也不知进化成什么样了,我也没有把握。”

“拼了!”

夙冰意念一动,伏魔铁便从识海内飞了出来,立在她身畔。邪阙忽然向后退了两步,拢起眉头:“我现在还没完全降伏邪皇之力,怕这玩意儿怕的紧,你拿远点儿!”

夙冰一挥手,将伏魔铁扫去一边,望着他道:“你确定你的身体没问题?”

“你还有完没完了?”邪阙不耐烦的摆摆手,“要不要老子脱光了躺下,让你仔仔细细检视一遍?”

“……”

夙冰讪讪抽了抽嘴角,不说话了,邪阙虚空一指,将昏迷中的濂溪收进袖中,说道:“这里就快融了,咱们想再多也是空话,出去拼了!”

夙冰半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在周身设下防护罩,双手一拢,伏魔铁渐渐膨胀起来,最后变成球状,将两个人裹在其内。

“走吧。”

“恩。”

夙冰沉下心思,默念口诀,收了芥子空间,眼前登时一片漆黑。这里是毒蜘蛛的腹内,和之前穷奇一摸一样,这毒物的内脏全是黑的。

正要指挥伏魔铁冲出去,邪阙突然道:“先别!”

夙冰顿住:“怎么了?”

“毒蛛只有一技,便是它的毒丝,咱们找到它产生毒丝的脏器,打碎不完了?”邪阙放出妖识,查探一番,“比咱们直接出去,风险要小上许多。”

“不行。”

他的提议,夙冰方才便想到了,用大日如来心咒配合伏魔铁的力量,在毒蛛体内捣毁它的脏器。但念咒的同时,肯定会影响到邪阙,“咱们不能沾到毒血,只能躲在伏魔铁内,它一旦发威,你怎么办?”

邪阙冷笑一声:“你是有多瞧不起我?这世上除却你师傅,其他全废物?”

夙冰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那里!”邪阙打断她的话,一指最右边靠近心脏的一小团不停收缩的肉瘤,“那里就是它产生毒丝的脏器,速度。”

夙冰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最稳妥的法子,便也不在多说,盘膝坐下,开始默念咒语。伏魔铁即刻分离出一道尖刺,向那团肉瘤扎去。

只可惜,那团肉瘤像是铁打的,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猛然的撞击下,夙冰偏头吐出一口血,偏不信那个邪,一股气调动丹田力量,以全部的灵力冲击而去,越念越大声,越念越镇定,从识海分裂出数以万计的尖刺,再次向肉瘤冲击!

此次效果明显,那肉瘤在不断抽搐,似乎就要爆掉的感觉。

夙冰再接再厉,陡然吼了一声,那肉瘤终究是爆了,一股巨大的冲力,直接将两人横甩出去!夙冰的灵力还停留在伏魔铁上,一时收不回来,重重摔在地上,摔的眼冒金星。

“终于肯出来了?”

未曾见人,大乘修士的声音便已飘入识海,“哎呀,居然结丹了。”

这家伙为了净化心魔,果然一直跟着,夙冰脊背一僵,邪阙已经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化为一道白光,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91血祭炼魔山(终)

  “化神期大妖怪?”

大乘修士眼眸一亮,御风追了上去,原本并不在意,结果却令他微微讶异,好惊人的速度!这力量恐怕不止化神吧?随后他又轻蔑一笑,有趣,有趣,横竖寂寞了上万年,难得碰上几个有趣小辈,陪他们玩玩又如何?

“糟糕!”

即将冲出炼魔山地域时,夙冰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郁闷道,“师傅担心魔物跑出去害人,下令将炼魔山封了!妖怪叔叔,咱们怕是出不去……”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邪阙阴着脸道,“遇到强敌,不想办法解决,只知道一味的封印封印封印,殊不知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余一线生机。”

“才修几年道,敢来教训我了?”

邪阙剜她一眼,后有追兵,他不能停下,只能绕着法阵外围打转,寻思道,“这设下的,可是玄天诛魔阵?”

“好像是吧。”

“杀门和生门位于何处?”

夙冰一愣:“我对阵法一知半解,怎会知道?”

邪阙皱了皱眉:“秦清止交代布阵时,难道没说?”

夙冰回忆片刻:“他好像说,分别在巽、乾两位埋下万年净火石。”

邪阙思忖道:“如此说来,巽位是生门,乾位是死门,不过秦清止既然交代的那么清楚,其中必然有诈。”

“莫非,乾位才是生门?”

“不,他猜到别人猜到于是反其道而行之,乾位肯定是死门。”

“这样也行?”夙冰嘴角一抽,脑筋有些转不过来,“待出去后,我也要静下心学一学阵法了,真是博大精深……”

“你若同一个人斗了几辈子,你也能精深。”

邪阙忍不住冷笑,“那伪君子一身所学,大都是为了对付老子,而老子则是为了还以颜色。阿夙,一生能够寻到一个强势对手,相比拜得一位名师,更能促进你的进步。”

这一点,夙冰倒很认同,人的潜能,大都是被逼出来的。

邪阙一路带着她向巽位方向飞去,眼看就要触及阵法禁制,他忽然停了下来:“莫非是我猜错了?为何不太对劲儿?”

夙冰低头一瞧,再不懂阵法,也明白此地为死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犹豫间,那名大乘期修士已经追了上来,神识绕过邪阙,颇惊讶道:“在下还当现如今的小辈如此了得,不曾想,竟是一位老前辈,在下失敬、失敬啊!”

邪阙睨他一眼:“你不是北麓道修。”

“在下道号明空子,东海九麟岛人士,为躲天罚,一直藏身在北麓而已。”那大乘修士撩起一缕长发,浅笑吟吟,“前辈,您转生修成正果极为不易,在下奉劝您,莫要插手此事。”

“你说不插手老子便不插手?还真抬举自己!”

邪阙不再同他废话,干净利落的凌空一跃,一身妖气霎那而出,向明空子袭去。他这一出手,令明空子再是一愕:“邪皇?”

骨子里却涌出一股兴奋之情,一面聚气抵挡,一面哈哈大笑:“老朽与邪皇也算同一时代,可惜老朽进阶大乘期时,他已退隐,实乃平生一大憾事,今日,也算得偿夙愿!”

“废话那么多!打不打?!”

“打!自然要打!”

一瞬间飞沙走石,夙冰急慌慌设下防护罩,御风躲在一处边角,可还是被两人的威势震到吐血,感觉脏器有所损伤,立刻取出两粒疗伤丹药吞下。

她紧迫盯着头顶战况,大乘大圆满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于真仙,动辄风起云涌,绝非一般凡修可比。也正是因此缘故,明空子只敢放出五成修为,否则就算身在炼魔山,天道也会感应到他。

夙冰还发现,邪阙的优势,并不完全在于邪皇之力。

他很了解对方的心态,只要明空子一个动作,哪怕一个很细微的表情,他都能极准确的判断出对方下一步攻势,提早做出防范。

这般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实在令夙冰咋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邪阙又不认识明空子,根本不可能了解他。处于弱势中还能做到这一点,只能说明邪阙身经百战,早已习惯成自然了。

夙冰默默寻思,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邪阙是一类人,嚣张跋扈,自视甚高,今天才发现两人的差距在哪里。夙冰心道,今后在斗法中,一定要敛下性子,多用心思,切记浮躁。

两人斗了数百回合,邪阙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夙冰捏了把冷汗,却也发现他有些不对,看似节节败退,又好像一直引诱明空子朝着一个方位退去。

等退到边角时,邪阙倏忽一笑:“小子,你的末日到了。”

明空子正想笑他狂妄,周身三丈左右,突然呼啦啦从地下钻出二十八座青玉石碑,足有两丈多高,每座石碑上,皆刻有不同的图案,似乎能够连成一线。

“缚足引雷阵!”

明空子脸色一沉,“想不到,你北麓道派竟如此卑鄙!”

夙冰隐隐猜到什么,忍不住咧开嘴角,果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识海:“说起卑鄙来,晚辈自是不如您的。”

周遭禁制微微一阵颤抖,一道玄门剑气陡然穿透气墙,秦清止翩然而落,玉簪绾髻,素白道袍,一派仙风道骨。

明空子冷笑道:“你们以为,凭此小小阵法,便能伤的了老朽?”

秦清止摇头:“前辈,您既能苦修至大乘境,说明您悟性极佳,道心坚定,眼看距离得道飞升仅有一步之遥,您真想前功尽弃么?”

“老朽正是不想前功尽弃,才要得到伏魔铁净化心魔!”

“凡人界有句俗话,心病还须心药医,您既有心魔,理应找出症结所在,亲历决之,才能有所顿悟。如是,方为天道,方为正道。”

“你不过化神期,也敢在老朽面前大放厥词?”

“于道法前,何来资历排辈?”秦清止拢起眉,淡淡道,“您为了一己飞升,可以妄动杀孽,如何得成大道?”

“小子,真是无知者无畏。”明空子哼道,“你爱世人,世人却未必领情,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老朽所行的,才是天道!”

秦清止叹气:“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看来前辈的心魔,起源于未斩净‘三尸’、未脱离红尘,故而始终在人之道徘徊。”

“秦清止,你同这个老顽固废什么话?!”

满脑子都是“道道道”,这辈子最烦“道道道”!邪阙听的无比烦躁,“真是站直了说话不腰疼,你自己都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竟还有脸教训别人?!”

秦清止睨他一眼,又偏头望向夙冰。

夙冰自知理亏,垂下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完了,被发现了。

身在引雷阵中,明空子依然狂傲:“小子,今天老朽便告诉你,这个修仙界,唯有力量和实力,才是正道!”

说罢,召唤出本命法宝来,分化出两道身影,分别向两人攻去。

一时间剑气、灵气和妖气激荡的漫天都是,闪的连眼睛也睁不开,若非有阵法在,夙冰一准儿被震断心脉。正默念静心诀,手中的伏魔铁忽然震荡起来,夙冰心下一悚,伏魔铁倏地窜了上去,将夙冰带离一丈高,只听轰的一声,再回头时,自己先前站立的地方,已是一片废墟。

从烟雾中冒出一头齿长三尺的半人兽,夙冰定睛一看,竟是一头八阶寒冰凿齿!

这寒冰凿齿手持盾和矛,力大无穷,又向夙冰扑来。

明空子雷霆震怒之下,无论秦清止还是邪阙,谁都抽不开身,夙冰也不指望他们,一拍储物袋,祭出几张上品防御符箓,啪啪啪的拍在身上。继而拔地而起,举着伏魔铁冲它脑门打去!那寒冰凿齿闷笑一声,举起右手盾牌,挡住夙冰的攻势。

伏魔铁打在盾牌上,只听“哐当”一声响,火花四溅。

伏魔铁的力量再强,目前也只是一块儿生铁,还未曾加以淬炼铸造,夙冰又只是初初结丹,凭借经验对付高阶修士不是不可能,但这差距实在太大!

怎么办才好?

夙冰绷紧脊背,手下的力道丝毫未曾放松,寒气通过盾牌传至伏魔铁上,夙冰的双手开始有些麻木,渐渐的,生出一些霜痂。

夙冰眸子一沉,暗暗调动火灵根的力量,在丹田不断积蓄。

霜痂已经蔓延至双臂,她蓄力蓄得差不多了,便将丹火顺着经脉游走至手臂,再蓄进伏魔铁中,猛然一震,举起又是一击!

寒冰凿齿怔愣住,看着自己手中的盾牌渐渐崩裂。

夙冰不给它喘息的时间,祭出一张烈火符箓,朝后稍稍退两步,将伏魔铁向上空一抛,双手合拢,默念法咒。一只金火凤由烈火符箓中呼啸而出,嘶鸣着冲向寒冰凿齿,夙冰指挥着伏魔铁,迎头再是一棒!

伏魔铁还嫌打的不过瘾,砸了一棒又一棒,直把寒冰凿齿砸的脑浆迸裂。

八阶灵宠,早已有了元神,寒冰凿齿倒地后,一道白光倏忽而出,夙冰祭出一张收魂符,啪的弹出去,元神落在手中,化为一颗圆滚滚的元丹。

夙冰扬了扬眉,好东西!

寒冰凿齿一死,有些分了明空子的神,剑气和妖气夹击之下,畏惧阵法的他束手束脚,已萌生退意,秦清止忽然丢出一个袋子,对夙冰道:“去!”

夙冰接过手中,里面全是金色的符水。

夙冰愣了下,当即明白过来,撑起防护罩,开始绕着外围飞奔,将符水撒在那二十八座青玉石碑上,待最后一座撒完,石碑金光大作。

不一会儿,天际云翻浪涌,雷声阵阵。

明空子的四肢百骸开始僵硬,心下惊惧万分,当前灵力消耗过度,若是天雷劈下安能无虞?丢出一件法宝,便想撤退,秦清止并不拦他,邪阙却突然现出妖形,一条长约三丈有余的双翼黑龙席卷而去,将他牢牢盘住,困在引雷阵中。

秦清止道:“他万年修行不易,你又何必?”

“今天放他一条生路,你能保证日后他不会再杀人夺宝?”邪阙冷笑道,“你想做圣人老子不管,但老子绝不留此后患!”

“邪阙!你快回来!”夙冰丢掉符水,御风想要闯入阵中,却被秦清止缚住,只能低声道,“那是天雷,你……”

一个“你”字还未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天雷已经劈了下来。

夙冰惊了一跳,顾不上他,因为一道天雷也冲自己劈来,这是结丹的天劫。秦清止一跃退出界外,说道:“九道天劫,你要自己顶下,金丹才可稳固。”

夙冰咬着牙,干脆连防护罩也不设,直接硬抗。

秦清止嘴上虽说不管,但天劫凶险万分,自然早已做好出手的准备,不过眼睁睁看着九道天雷劈完,夙冰除却焦黑着一张脸以外,竟然一点儿皮外伤也没有。

他微微蹙起眉,脑海里浮出一个念头,莫非辟雷珠在她手中?

这厢罢,那厢明空子已经放弃抵抗,元神舍弃肉身打算遁逃,却被邪阙一口给吞了。邪阙也被天雷劈的不轻,化为人形时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双眸血红血红,好一会儿才平静。

“你吸了邪皇印?”秦清止冷眼看他。

“吸了,你奈我何?”邪阙深吸一口气,稳稳站起来,闷闷笑道,“你这引雷阵,比起你师傅熙和老儿来,可真差远了!”

秦清止一挥真元剑,指向他:“那来试试本座的剑。”

天雷虽以散去,但夙冰被劈的头昏脑涨,耳聋目眩,突然被剑光晃了眼睛,想说话,却又不敢说,浑身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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