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老子没空陪你玩儿!这笔账,咱们留着以后慢慢清算!”
邪阙冷笑一声,敛眉望了夙冰一眼,化龙奔着禁制上的缺口冲去,秦清止好不容逮着他,岂能轻易放其离开,正预备出手,眼前倏忽晃过一个人影。
夙冰跪下道:“师傅,看在徒儿的面上,饶他这一次吧!”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龙影已经消失在气墙之内。
秦清止既不曾追,也没有训斥夙冰,反而陷入了沉默之中。夙冰不敢抬头,不知此刻他是何表情,但她知道,绝对不怎么好看。
“走吧。”许久之后,秦清止缓缓伸出手,将她扶起来,“此次总算是他救你一命,为师便替你还他一次。”
“多谢师傅。”
沉默着飞出气墙,剑灵驱使着白鹭仙车落在两人面前,秦清止闷声不吭的一跃而上。夙冰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同往常一样在右侧坐下。
仙车一路向宗门方向行驶,秦清止始终一言不发,也不像在打坐。
夙冰心头发虚,手心微微冒汗,问道:“师傅,您的伤势如何?”
“恩。”
“复原真快。”
“恩。”
“……”
又沉默了阵儿,夙冰说道:“师傅您可真是神机妙算,事先在那里埋下引雷阵,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秦清止轻飘飘地道:“为师不是神机妙算,为师只是了解邪阙。”
夙冰吞了口唾沫,她猜的果然没错,秦清止已经猜出来邪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所以才布下一个局,让邪阙引明空子上钩。
“北麓这群小辈中,二十来岁结丹之人,你是第三个。”秦清止理了理道袍,细细说道,“世人皆说为师高才,竟将一名四灵根庸才培养成天才,为师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近来才知,原来你是得了机缘。”
夙冰垂下头,入正题了。
“其实为师并不反对你同妖邪交朋友,为师也看得出来,你与邪阙感情深厚,但身为师长,必须提醒你,小心此妖。”秦清止拢着手,视线飘向窗外,“莫忘了,他是心魔兽,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当年为师无意害的他被天罚劈死,又拿走了他的魂皿,他一直怀恨在心,想尽各种阴损的招数报复为师……”
夙冰不吭声,她很无奈。
想他一次又一次的栽在你手中,不怀恨才有鬼了。
仙车一路行驶,秦清止说了一路劝诫的话,待远离丰乐地界后,他一扬手,仙车缓缓停下:“你既已结丹,实力大增,不妨趁此良机四处历练历练,不着急返回宗门。”
说着,丢给她一道传音符。
夙冰怔怔接过,领悟道:“师傅是担心徒儿回去受审一事?”
秦清止不置可否。
夙冰皱起眉,踟蹰着问:“师傅,您还是不信我?”
秦清止目望前方,音色中略有几分无奈,“为师何时说过不信,只是眼下形势严峻,你还是待风头缓了些,再回来吧。”
“说到底,您是怕徒儿连累您吧?”
秦清止动了动唇,夙冰苦笑一声,“徒儿知道了,徒儿这就出去历练,能走多远便走多远,绝不给您添麻烦,等到您让徒儿回去时,徒儿再回去。”
起身深鞠一礼,夙冰掉脸飞出仙车。
望着她的背影,秦清止叹了口气:“这丫头,看着温和,其实脾气不是一般的大,本座话还不曾说完,她便走了。”
剑灵忍不住道:“谁叫您不直说,因为隐瞒修为的事儿,您正被其他家族忌惮,此番回去,她定被小事化大,遭受牵连。”
许久,秦清止摇了摇头:“罢了,宗门那些是是非非,真教本座难以启齿。”
……
夙冰落在云端,一拍灵兽袋,将风声兽召唤出来。
放出神识向下望去,她对北麓并不熟悉,因此也分辨不出来自己位于何处:“多多,你说咱们现在去哪?”
风声兽低头啃云:“随便你。”
夙冰劈它一记:“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风声兽嚎了一声:“那你想去哪儿?”
夙冰情绪低落,翻身上了兽背,怅惘道:“行了,你就随便走吧,走去哪儿是哪儿,天下之大,还能没咱历练的地方?”
风声兽眼珠一转,又啃了两口云,撒开蹄子朝着东海飞奔而去。
☆、92东海屠龙
一路走了半个月,直到遇到雷电暴雨,夙冰才驱着风声兽降落。
放出神识觑了一圈,前方有一处规模不小的仙城,名叫碧落。兜里的符箓在炼魔山几乎用尽了,夙冰思忖罢,顺手收了风声兽,将修为敛在练气中期左右,开始御风向碧落城飞去。
飞到城门口时,守卫将她拦下:“道友,请出示身份玉牒。”
夙冰将自己的身份玉牒取出,指尖轻轻一捏,便将里面的内容篡改。
守卫只有练气期,自然瞧不出来,信手将身份玉牒还回去,问道:“不知苏道友是路过,还是入城暂住?”
夙冰皱眉:“许是路过,许是暂住,如何?”
“若是路过,则需缴纳路过费用,以人头计算,一人三百下品灵石。”
“三百下品灵石?”
夙冰咋舌,这是拦路抢劫啊?“那暂住呢?”
“若是暂住的话,最短三个月,练气期每月发放三块下品灵石,补气丹三颗,固本丹三颗,黄级符箓任选三张。每升一级,都可以领取奖励,居住超过三十年者,对碧落贡献值超过三百,临近筑基,还可免费发放筑基丹。”
守卫见她一身灰扑扑的道袍,一看便是个散修,又道,“我大碧落城福利优渥,道友若是居无定所,可以选择长期居住。”
“哦?竟有这等好事儿?”夙冰不信,就算是大宗门,筑基丹的发放,也是紧着优秀弟子,还有什么贡献值,简直闻所未闻。
“如假包换!”另一名守卫见夙冰有些动心 ,也凑上来道,“筑基期的待遇更是顶好!道友只需住上一年半载,保管你都不想走!一旦入了户籍,便是我碧落之人,今后出门游历,我大碧落城,将是道友最坚固的保障!”
夙冰扬眉:“我若是被两位忽悠的入了籍,两位能领多少奖励?”
两名守卫一愣:“道友怎么知道?”
夙冰抱着臂笑了:“那我先暂住三个月好了。”
守卫喜笑颜开,立刻为她撰写了一份暂住户牒。夙冰谢过,拿着户牒进了城,举目一望,城中绿瓦红墙,倒像是全新起的,可商贸繁荣,丝毫不逊色于云霄主城。
对于敛财,夙冰真是打从心眼儿里佩服元宝。
如此大手笔的吸引修士入城居住,看似是桩赔本的买卖,可长远下来,却能带动更多商户前来扎根。瞧此地建筑的年限,这碧落城兴起,也不过二十年吧?
夙冰拢手感慨,寻了位修士问罢路,便向户所走去。
既要暂住,洞府是少不了的,她将暂住户牒递给一名练气期中年女执事,客气道:“道友,有没有清净些的洞府?”
“没有。”女执事嗑着瓜子,看也不看夙冰一眼,“最近十分紧缺。”
“紧缺?”夙冰皱眉。
“两个月后,前往东海九麟岛的商船,将从碧落出发,所以城中洞府大都包了出去。”中年女修士打量夙冰一眼,“你若不介意的话,可以与人合租,租金均摊,既经济又实惠。”
话已至此,夙冰也只能道:“合租人有的选么?”
女修士掏出一沓玉简:“这些都是愿意合租的修士,你自己慢慢挑吧。”
夙冰接来手中,放出神识一一探过,竟让她看到两个来自东海九麟岛的佛修。佛修自律甚严苛,同他们住在一起倒也不错,于是夙冰指着名册道:“就这处吧。”
付过灵石,女修士刻出一份玉符给她。
夙冰拿着玉符,凭借地图寻到一处洞府前。
果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洞府的地理位置确实不怎么样,灵力也很稀薄,她将玉符搁在禁制前绕了绕,禁制打开,内里院落倒还算宽敞,共有两间小房,素净淡雅。
听见响动,一名小和尚从窗户探出头来:“施主,你是新住户?”
夙冰微微颔首,行了一个道家礼数:“打扰了。”
“施主哪里话,这间屋子是小僧和师傅居住的,施主便住在隔壁吧?隔壁的屋子虽然小了些,不过施主只有一个人,也够住了,若是住着不舒服,咱们在同施主交换。”
小和尚瞧着十一二岁,两只眼睛灿若星子,颇得夙冰好感。
夙冰笑道:“多谢小师傅。”
“小僧法号可悟,不知施主道号?”
“可恶?”
“非可恶的恶,而是可悟的悟。”小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略带歉意的说道,“小僧又忘了,道修在结丹之后,师傅才会赐给道号。”
夙冰笑了笑,正想说话,屋内忽地响起一个声音:“可悟,法华经抄完了?”
可悟吐了吐舌头,将脑袋缩了回去。
夙冰莞尔一笑,走上前推开他们隔壁房间的门,如小和尚所说,空间狭小,不过比起之前住过的牢房,已算大的了。
大隐隐于市,其实先留在这里稳固金丹境界也不错,历练什么的,对于她来说暂时用不着,若非修炼遇到瓶颈,历练无非就是解决一摊破事,再挪个地方解决另一摊破事。
至于机缘……
夙冰想起识海里的伏魔铁,越发觉得危险,一个大乘期修士倒下去,还有千千万万个大乘期站起来,万一再被高阶修士盯上,说不定真会因此丧命。
只有一个办法,将伏魔铁和血牙月魄轮融合在一起,锻造成新的法宝,作为能够与自己一起提升等级的本命法宝。但血牙月魄轮目前仍在秦清止手中,还不知净化的如何了,短时间内,她也无法返还宗门,锻造本命法宝的事情,得等一等。
不过这一等,得等多久?
夙冰有些惆怅,这一路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需要用到伏魔铁什么办?思来想去,她出门左拐去了灵器店,忍痛割肉,拿出三百中品灵石,购买一些添了特殊材质的颜料,将伏魔铁整个刷成黑色,掩盖住上面的经文,又在棒子一端,添上许多尖刺。
倒腾好一切之后,已是深夜了。
夙冰盘膝坐在榻上,挥手布下禁制,开始修炼。
……
静谧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眨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夙冰大部分时间都在稳固金丹,经过九道天劫淬炼,她的金丹其实早已稳固,然而她也不知道,除却日复一日的修炼之外,自己还能干点儿什么。
也难怪修士喜欢历练,凡人七十古来稀,修士的生命却极为漫长,尤其越往上修炼,心境与眼界越是通天达地。夙冰小的时候,曾听流光大道君开坛讲道,便很疑惑,既然道家要斩三尸、断尘缘,那为何不寻个山洞,闷头修炼成千万年,直至飞升?
时至今日,她似乎有所顿悟,一味脱离尘世的修炼,终究只是炼体,唯有经历过世间诸多坎坷苦难,才是一条真正的炼心之路。
而她,目前正行驶在这条炼心之路上。
且心有怯意。
这股略陌生的情绪,令她微微有些不安,而最令她焦略的,是她找不出症结所在,长此以往,真不知道会不会滋生心魔。
夙冰轻叹一声,收回真气,起身出了房门。
前几日接连大雨,院中花圃一片颓败,小和尚正卷着裤腿在泥地里搭棚子,生怕雨水打了娇花,瞧见夙冰之后,他扬起笑脸:“施主,你这是要出门么?”
夙冰点头:“小师傅,这花草只是凡品,存活不了太久,你又何苦劳费心力。”
“所以它的美丽才更加宝贵啊。”可悟继续手中的活计,定定道,“施主每每闭关,说不定便错过了一场又一场花开花落呢。”
“无妨,我并非惜花之人。”
夙冰被他少年老成的模样逗笑了,转身欲走,那小和尚忽然又道,“施主不防回头看一眼,有时候一旦错过,对你而言只是一时,对它而言,却是一生。”
夙冰顿了顿足,却没有回头。
小和尚再叹:“美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不是每一次施主回头时,它还依旧怒放,莫要等到无花可赏时,再感慨命途坎坷,天道不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夙冰觉得小和尚似乎话里有话。
转过头正欲询问,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原本颓败的花草,眼下居然一派欣欣向荣!
小和尚跳出泥潭,将裤管放下,双手合十,嘿嘿一笑:“施主,小僧要去做早课了,要不然师傅又得骂人!”说完念了声阿弥陀佛,便返回自己的房间。
夙冰望着他的背影,始知此人不简单。
先前她早以神识探过,这小和尚只有开光初期,类似于道修练气三层左右,眼下看来,莫非敛了修为?能瞒住她的神识,老规矩,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身怀异宝,要么修为在化神期以上,也就是佛修的出窍期。
道、妖、佛、魔、儒,唯有佛修的成长体系最为特殊,分为开光、灵动、舍利、佛光、出窍、合体和涅盘。他们每次进阶,都不必担心天劫,但若想成功涅盘、修成金身真佛,必须积满十万功德。
十万功德那是什么概念,夙冰连想都不敢想。
而且绝不是救活几株花花草草,便能算作一次功德的!
别说现在修道,哪怕以前修魔,夙冰对大境界的佛修也是极为敬佩,就连师傅都说,但凡脑子正常点儿的人类,都不会选择修佛,首先把脑袋剔成秃瓢,便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夙冰肃然起敬,走去花圃“卡擦”折了一朵下来,顺手别在发髻上。
……
今日十五,城中有市集,夙冰闲来无事,便打算过去瞧瞧,说不定还能淘些好东西出来。事实上这里的古怪符箓、法器确实不少,虽然力量不强,但胜在出其不意,因为大多来自东海九麟岛,北麓修士并不常见。
在易物楼内,夙冰挑挑拣拣,最终以自己炼制的几种丹药,同几名九麟岛修士换了些符箓。待离开时,一名围观修士忽然拦住她:“苏道友请留步,不知你身上可还有那种吃了之后可以佯装内伤的丹药?”
夙冰摇摇头:“不好意思,已经没了。”
那修士叹道:“真是可惜。”
夙冰见他身着朴素,盘髻的簪子却是一根极品玄玉,心想是头肥羊:“不过手边材料齐全,再炼制一炉也是可以的。”
肥羊眼眸大亮:“商船起航前能否完成?”
商船三日后起航,而夙冰最多一晚上搞定,她想了想,蹙眉道:“恐怕时间有些赶。”
“每颗三百下品灵石!”
“非钱之故。”
“每颗五百块下品灵石!”肥羊伸出五根手指,“有多少在下要多少!”
“既然道友如此急需,那在下尽力一试吧。”
夙冰佯装为难的摇了摇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哎呦喂,这样一种小丹药的成本,一炉子也要不了三块下品灵石!一炉能成一百颗的话,三天她能炼制十一到十三炉,那得赚多少?!
肥羊付了十块中品灵石的定金,待夙冰签下契约,便美滋滋的走了。
夙冰暗笑,可真是个傻子啊!
元宝的声音突然传入识海:“嗬,等商船抵达九麟岛,你那一颗小小丹药至少能卖出五块中品灵石,他不过转过了个手,便是大把灵石收入囊中。”
夙冰嘴角一抽,循着声音望去,元宝站在二楼,正笑的开怀。
易物楼内修士太多,夙冰好不容易挤上二楼,郁闷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元宝领她进屋:“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夙冰一寻思,说的没错,这里是他的地盘,她竟给忘记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你刚才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骗你作甚?”
元宝撩袍躺在藤椅上,剜她一眼,身后几名侍女忙不迭跪下,素手取过白狐小毯,轻轻搭在他的双膝,“你不知道,九麟岛最缺的便是丹药师,小小一粒补气丸的价格,便是北麓四倍,更何况你炼的那些刁钻货。”
夙冰疑道:“何故?”
元宝道:“在他们那里,道儒佛三分天下,其他杂学皆不入流。尤其是丹药师、铸器师和驭兽师,最是被人瞧不起,只有家族内最低贱的子弟,才被送去修习此道,且因为不受重视,道业有成者少之又少。”
夙冰凝眉:“真是奇怪。”
“风俗习惯呗。”元宝微微笑道,“有差异,才有商机。”
“既然如此,咱们北麓的丹药师过去,不是能大赚一笔?”
“你以为高层全是傻子么?”元宝接过侍女递来的葡萄,放置唇畔,又搁下,“东海难渡,九麟岛同我云霄城十年通商一次,怕影响两地的正常物价,船票十分昂贵,而且能携带的物品数量非常有限。”
夙冰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水,没有说话。
元宝想起什么,扬了扬手,屏退一干侍女,说道:“金刚伏魔铁,是不是落在你手中了?”
夙冰脊背豁然一僵,淡淡笑了笑,模棱两可地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呵呵。”元宝重新躺下,“既然你平安无事,便将我的宝贝还给我吧。”
“什么宝贝?”
“装傻?”
夙冰一愣,倏然想起那日在神坛,他临走时丢给自己的小瓷瓶。当时情况危急,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直接塞进储物袋中。
一拍储物袋,她将瓷瓶取出,扔还给他。
“没用上么?”
“没有。”夙冰摇头,“别忘了,我是丹药师。”
元宝眼皮儿一跳:“怎么,你以为这是丹药?”
夙冰怔愣片刻,那日她以灵力粗略绕过,的确是一颗普通丹药:“不然呢?”
元宝叹口气,轻轻拔开瓶塞,只见一缕金光逐丝溢出,在上空渐渐拼成一副卷轴,夙冰一瞬不瞬的盯着,不敢置信:“山河社稷?!”
“这玉瓶是我从阮仲处得来的法宝,可以吸纳任何宝物,且以神识无法探知。那日你师傅不走,我猜你也不会离开,到最后不知情况如何,便将山河社稷内属于我的神识抹掉,塞了进去。”
“你……你怎不直接给我?”
“喂,这可是神器啊……”元宝好笑道,“当时那么多高阶修士在,神识漫天都是,我找死么?不过我私以为,既然如此郑重其事的交给你,你总该打开看看的吧?”
“……”
元宝见她面色不佳,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哪怕过程艰辛了些,你不也平安无事么?还因祸得福,将金刚伏魔铁给收服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夙冰心里的酸楚难以言喻。
当时她若打开瞧一瞧,以邪阙的修为,说不定能够驱使山河社稷带她离开,他便不用去修邪皇印……这一切,莫非都是天意?
夙冰执盏的手,倏忽有些颤抖。
其实就算有山河社稷傍身,在炼魔山的诛魔封山大阵下,割裂空间逃出去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但夙冰越想越偏激,越想越头疼,到最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什么都不再想了。
精明如元宝,自然感觉出她的反常。
他斟酌着道:“我手中,还余一张前去九麟岛的船票,你想不想去赚灵石?”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翠色玉简,虚空推到夙冰面前。
夙冰犹豫再三,伸手接住。
临走时,她忍不住问出一个盘横在心头多年之事:“其实,你我无非在玉屏峰半年情谊,你似乎对我过分信任了吧?”
随便拿着神器借给外人,这换了自己,肯定做不到。
元宝吃下一粒葡萄,笑得眉眼弯弯:“你错了,这无关信任,我对喜欢的女人向来大方,别说神器,就算倾尽万贯家财,在下也是甘之如饴。”
夙冰嘴角抽了抽,瞧这小嘴儿甜的吧。
怪不得北麓美人榜上能排着号的美人,已经快被他集邮个遍儿。
……
夙冰返回洞府后,虽然心里后悔,但还是没日没夜的炼了三天丹药,在契约约定的时间地点,将成品交工后,她拿着灵石冲去商铺购买一些琐碎物品,才匆匆赶去城主府。
府外的广场上,正停靠着一艘巨形飞船,船身镀满宝石,富丽堂皇。
上船的程序十分复杂,夙冰夹在长长的队伍中,整整用了两个多时辰,才交罢船票上船。船虽大,舱门却是关闭的,修士们只能坐在甲板上休息。
夙冰寻了一处角落,从储物袋里摸出蒲团,盘膝坐下。
又过了三个时辰,飞船还是纹丝不动,甲板上的人也不着急。根据经验,夙冰知道他们是在等一位重要人士,就像每每集体活动,都要等待夏重霜一样。
忽一人喊道:“岳前辈来了!”
夙冰原本正在闭目养神,被纷乱一闹,也睁开眼睛望过去。
他们口中的前辈,一袭青衣,颜似三十,也只是个金丹初期修为。夙冰毫无压力的收回视线,再次闭目,眉头不由皱起。咦,此人有些眼熟,她是否曾在哪里见过?
“岳前辈,您是去舱里,还是……”
“不必麻烦了,同诸位一样,留在甲板即可。”
众修士一听,脸上现出雀跃之情,谁都希望金丹修士能够同自己坐的近一些,若能得他们指点一二,也是大有裨益的。
金丹修士扫视一圈,最后将神识定格在夙冰身上。
夙冰皱了皱眉,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并在身畔坐下,只能鞠礼道:“前辈。”
“不必多礼。”金丹修士淡淡颔首,随着飞船渐渐起航,扬手在周遭布下一层隔音禁制,“夙道友,你如今也已进阶金丹期了吧?”
“你是?”
“当年在太平镇,我与夙道友曾有过一面之缘。”
“太平镇……岳道友?”夙冰恍然大悟,此人正是蓝少卿的挚友,岳笙。
“正是岳某。”岳笙淡淡一笑,颇感概道,“前些天见到少卿贤弟,还曾问及道友,不想这么快便见面了。”
夙冰寒暄着笑了笑,眼眸陡然一亮:“岳道友见过我蓝师兄?”
岳笙点头:“见过。”
“不知是在哪里见到的?”
“很抱歉,再没有得到少卿贤弟的允许下,请恕岳某不能说。”岳笙偏过头,望着夙冰道,“不过还请夙道友放心,他现在挺好。”
夙冰狐疑地回望他,有些不知所云,但得知少卿安然无恙,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飞船一路向东海行驶,两人谁都没再多言。
十几天后,越靠近东海中央,景色越是瑰丽,水天一色,宝石一般的蓝,实在令人心旷神怡,经常遇到成群结队的海鱼在海面戏闹,一些练气期修士不由嘴馋起来,但谁也不曾动手捕杀。
夙冰心下好奇,问道:“你们九麟岛国,为何不食鱼类?"
“不是不食,是不敢食,”岳笙指了指下方:“我九麟岛世代以真龙族为守护神,自是不敢伤害他们统辖界内的子民。”
“真龙族?”
“恩,真龙殿,就在东海正中央。”
有关真龙的事情,夙冰多少知道一些,它们血统高贵,乃神界天龙后裔。想起什么,夙冰拢起眉,邪阙一直说要去东海,难道是去真龙殿偷什么宝贝?
正思量着,忽然一阵狂风席浪而来,拍打在甲板上,一条两尺长的鲤鱼活活被拍死,即便如此,修士们依然不敢吃,眼巴巴望着,吞了吞口水。
一只小手闪过,将死鱼拎起来,叹道:“真是可怜。”
这声音夙冰熟悉的很,正是那小和尚,众人看他坐下,捻着佛珠超度一番,正欲取笑,却见他随后取出一把尖刀,毫不眨眼的便将死鱼开膛破肚,准备烤来吃。
“阿弥陀佛!”一名佛修立刻跳出来怒道,“你是哪座寺里的小佛修?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可知已经触犯了杀戒和荤戒?”
“非也,灵魂寂灭,残躯岂可算为活物?”
小和尚摇头:“小僧不过割一裹腹之物,何来杀荤二戒?”
说罢,拎着鲤鱼向后甲板走去。
那佛修正欲拦他,忽听一声尖叫:“血!”
先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小和尚吸引,经这一声喊叫,纷纷望过去,只见远方的海面,果然成了一片血红色。其实夙冰早已隐隐嗅到血腥味,只是受到那条死鱼影响,不曾在意。
飞船只在高于海面半丈的位置行驶,故而血腥味道越来越浓,夙冰随着众人起身,放出神识向前方觑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海面上飘满尸体,有鱼虾精灵的,也有真龙的,整个海中央,简直就是一座屠宰场!
甲板上的修士全都吓呆了,连岳笙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他冷汗淋漓的跃上眺望台,指挥掌舵人向真空殿的方向飞去,最后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下方已经无法行进,铺天盖地皆是龙尸,居然……居然有人在屠杀真龙族?
望着眼前骇然场景,所有修士皆是面色苍白。
夙冰也一样,因为她嗅到了邪阙的妖息。
陡然间,两条巨龙破水而出,撕咬着冲上云霄!一尾灿金,一尾浓黑,夙冰忍不住讶异,邪阙背上的翅膀不见了,现下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条龙?
☆、93龙口逃生
龙吟海啸,伏魔铁在识海内嗡嗡震荡,夙冰拼命克制,才将它压了下来。
双龙不断在云层翻滚,后又追逐着入海,一时间,海面激起涡旋,血红的海水涌向飞船,一浪高过一浪。船上坐镇的几名金丹修士,立刻施法启动阵法,将飞船牢牢护住。但海啸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冲击了不过二十几次,便将防护罩击垮。
众修士一直处于惊骇中无法平复,海水夹杂着妖力迎头劈下,一些低阶修士,立时便被绞成肉泥,金丹长老喊道:“大家快跑!船要爆了!”
说罢纷纷祭出飞行法器,丢下飞船,瞬间逃的无影无踪。
船上绝大多数是些练气修士,还不能御风飞行,正惊惶中,岳笙祭出一柄玉如意,向上一抛,玉如意化为一艘碧玉船,他镇声道:“上去!”
修士们愣了片刻,开始争先恐后的施展轻身术向上窜。
可惜修士太多,他的力量实在有限,正想求助夙冰,却发现夙冰早就不见了。
岳笙微微拢起眉头,想起当年在太平镇万壑谷中,这女人就曾丢下他和蓝少卿跑了,当时她的修为只有练气,跑也就罢了,可现如今她已结丹,且修为深厚……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此女自私自利,不可深交。
此刻电闪雷鸣,妖力在飞船周身暴走,一名合体期佛修凌空立在船尾,目色幽深的望向海面,观其面相,这僧人只有二十岁左右,面部轮廓异常清晰刚毅。
“师傅,咱们不走?”小和尚站在他身后,恭敬询问。
“可悟,你方才看到了么?”
“徒儿看到太多,不知师傅所指为何?”小和尚再念阿弥陀佛,“是杀戮,是心魔,是龙神,还是即将渡化九天的天魔异龙?”
佛修摇头:“是功德。”
可悟陷入沉默。
佛修缓缓摊开手,一方透明小瓶若隐若现,盘旋在他的掌心,此瓶呈人形婴孩儿状,其内金色砂已经越过婴孩儿胸腔,快要抵达脖颈:“为师的功德砂,似乎又能再进一步了。”
可悟斟酌道:“师傅,您要下去收他么?“
“再等等。”
佛修挥手收了功德瓶,缓缓勾起冷硬的唇角,淡淡道,“由妖仙道堕入妖魔道,戾气越沉,杀戮越重,天道越是容他不下,届时再收,此番功德方足够为师进阶涅盘。”
可悟动了动唇,默默垂下眼睫。
佛修侧目冷道:“你似乎对为师的决定,颇有微词。”
可悟双手合十,摇了摇头:“阿弥陀佛。”
……
海下的世界,比之上行平静许多,夙冰撑着防护罩,嗅着妖息寻去,一路寻到了真龙殿。还未曾进入殿中,便被陡然冒出来的三条真龙围住:“你是何人!”
夙冰鞠了一个道家礼数:“在下乃北麓道修,见东海异动,特来此一瞧。”
说罢一震双臂,释放出金丹期的威势。
识海内的伏魔铁感受到召唤,立刻窜了出来,悬在夙冰脑袋上。这三条真龙皆是六阶,相当于道修金丹后期,看到那根奇怪的狼牙棒,有一霎怔愣,虽然看不透材质,但伏魔铁透露出的凛然正气,却是遮也遮不住的。
三龙面面相觑:“看来不是同伙。”
夙冰问道:“不知发生何事?”
三龙异口同声地道:“不是你该管的,速速离开东海!”
话音一落,真龙殿内又是一阵轰鸣,原先那条金龙落在殿顶,化为人身,向后一个趔趄:“将神龙珠交出来!否则休想离开!”
“王!您如何了?”
九条真龙齐齐现形,落在金龙面前,为他护法。而邪阙同样趔趄着落在金龙对面,也现出人形,冷笑道:“老顽固,若在纠缠不休,信不信老子灭你一族?!”
“穷途末路,大言不惭!”
“哦?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试试?”
邪阙说完这话,眉头紧紧锁起,侧目一望,果真瞧见了夙冰。
夙冰同他的视线对上,也不由皱了皱眉,才三个多月,为何身上的戾气这么重?
金龙震怒,咆哮一声,刹那间海底再度涌起巨浪,化为水刺铺天盖地向邪阙袭去。邪阙眼眸一沉,足下一点向后退了几步,逼出体内妖气,在身前筑起一层防护气墙。
夙冰锁目看着,金龙的修为已经超过十阶,比人修合虚期还要高出一大截,身畔护法的九条真龙,更是从七阶到九阶不等,能保证他的龙气不灭。
反观邪阙步伐虚浮,妖气不稳,应该已经身受重伤。
果然不到半刻钟,水刃便将防护气墙冲击的四分五裂,但还是靠近不了他。
夙冰再看邪阙,双眼已经猩红似血,不由一惊,看来邪皇印对他的影响果然不小,再这样下去,怕会遭其反噬,以至丧失理智!
围在夙冰身边的三尾六阶真龙,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真龙殿顶,根本没有在意她。夙冰眸子一沉,暗暗摸出两张临行前斥巨资买来的天级中品符箓,一为爆炸符,一为隐身符。
她先将爆炸符内的力量吸进体内,继而将隐身符化掉,瞬间隐去身形。
她绕去金龙背后,手握伏魔铁,以极快的速度一跃而起,出其不意,以劈山之势向他后脑勺打去!十几条真龙站在一起,以全部的力量对付邪阙,早在周遭布下真龙之气,以夙冰目前的修为,当然打不到金龙身上,但这一击,却足以震荡他们的龙气。
真龙龙气,是会自动抵御危险的,一股脑全奔夙冰狂冲!
龙气当胸一击,夙冰识海倏然一震,眼前一黑,险些震晕。同时,龙气与她体内的爆炸符箓猛烈相撞,夙冰催动金丹快速运转,以丹田之力将两股力量融进紫府,搅合成一团,就在快要走火的一瞬,她鼓了鼓腮帮,张口向金龙吐出一个火球。
邪阙当即明白夙冰的意图,直接收了防护罩,纵身一跃,迎着万道水刃出手攻向金龙。真龙纷纷慌了阵脚,根本来不及检视,直接甩出一道力量,想要在中途摧毁火球,却在击中火球那一刹那,引发一场大爆炸!
一时间将众龙甩出去七八丈远,海底一声爆响,仿佛有什么在塌陷。
“不好了!神庙要塌了!”
不知哪里大喊一声,夙冰没听太清楚,因为双耳嗡嗡作响,似乎伤了识海。只看见一道黑光朝着自己掠来,她凭借直觉一跃而起,坐在黑龙背上,被他带出海面,盘旋着不断升空。
邪阙一面逃窜,一面骂道:“谁让你出手的?”
夙冰拍拍头,好一会儿听觉才恢复:“我看你快撑不住……”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快撑不住了?”
“我两只眼睛全都看见了。”
夙冰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盘膝坐在龙背上,一指下方血红的海水,冷着脸道:“你自己看看,你杀了多少条真龙?他们可是神物,你就不怕老龙王通神,搬来神兵前来收你?还是因你有个神尊师傅,所以有恃无恐?”
邪阙沉默了下,说道:“我转生这副躯壳,只是一尾半龙,力量没有真龙强,所以我便想去神龙庙,以神龙珠提纯血脉。”
“神龙庙?”
“恩,那里葬着真龙先祖。”
邪阙解释道,“我在里面待了两个月,打算用完就走,却在紧要关头很奇怪的被他们发现了,不想前功尽弃,便和他们打了起来,干脆将神龙珠带走。”
“那也犯不着大开杀戒吧?”
“总之,一言难尽。”
邪阙回的模棱两可,夙冰心里也明白,肯定是控制不住,便换了个话题:“我刚才听说,神庙好像塌了,这祸是越闯越大,你说咱俩现在去哪?”
邪阙无所谓地道:“只要给我一处地方闭关养伤,去哪儿都成。”
夙冰思忖一番,提议道:“我之前有对龙族说过,我是从北麓来的,他们说不定会追去北麓,咱们不如去九麟岛吧?不过听说入口很难找,如今同商船走散了……”
“我知道在哪。”
邪阙不耐烦地打断她,闷头奔着东面飞去,因为有伤在身,速度还没有风声兽快。夙冰害怕伤他自尊,一直不好意思说,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儿,索性盘着腿儿随他慢慢飞。
……
一直飞了十几天,才看到一处关口。
还未曾临近,便有筑基期的守关修士举起法器,指向夙冰:“下来!”
邪阙缩身进入灵兽袋中,夙冰不紧不慢御风降落在岛上,恭敬道:“小修来自北麓,原本是跟着通商船来的,可惜半路遇到海啸,同大伙走散了。”
岳笙他们前脚才进门,守卫自然知道这事儿:“船票可还在?”
夙冰摸出来递上:“自然是在的。”
守卫检视过罢,指向不远处两块儿石头:“你去摸一摸。”
夙冰一愣:“前辈,这是何意?”
守卫雕塑一般立着,面无表情地道:“为防止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咱们九麟岛上,只允许筑基圆满以下的外界修士入内。这两块儿仙石,左边那一块儿,可以试出你的真实修为,右边那一块儿,可以查探出你是否携带杀伤性过大的物品。”
夙冰揪着眉头,此物她闻所未闻,因此有些踟蹰。
邪阙传音道:“骗人的,只管去摸。”
不再迟疑,夙冰缓步上前。
此时,又有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降落在岛上,从外表来看,皆是筑基初期修为。男修道袍素净,一本正经,女修则生的娇憨动人,从袖中摸出两份玉简,她抿着嘴儿笑道:“守卫哥哥,我二人来自初云大陆,过关去向岳掌门贺寿呢。”
守卫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检阅过罢:“放行。”
女修笑颜如花,道了声谢,牵着那男修便离开了,路过夙冰身边时,淡淡扫了她一眼。夙冰打了个寒噤,这两人皆是元婴期的修士。
原本打算触碰仙石的手顿住,她回头问道:“两位前辈,为何他们不必接受检视?”
难道因为那女修士长的漂亮?
单论容貌来说,自己也不差吧?
守卫冷笑一声,漫她一眼:“他们是初云大陆的修士,在外品行良好,你们北麓比的起吗?不瞒你说,检视名单上,北麓排在第一位,乃重中之重。”
听他这么一解释,夙冰彻底将手收了回来。
这算什么意思,还搞地域歧视?
守卫又是冷笑一声,指着右边那块儿仙石底部:“你自己看。”
夙冰狐疑着低头,只见底座上有一小行以灵砂写下的小字:“大北麓袁宝到此一游。”
夙冰嘴角一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上无光,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正打算同他理论理论,小和尚忽然冒了出来,捏着她的手朝石头上一盖,笑道:“施主,你我真是有缘啊。”
“小师傅。”夙冰也微微一笑。
“守卫前辈,我们可以走了么?”
小和尚眨着眼,望向守卫。
见守卫点点头,才对夙冰道:“施主这是要去哪里?”
夙冰心知他不简单,便客客气气地回:“小修对九麟岛并不熟悉,初次来,不知小师傅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可悟搔着脑袋,认真寻思了下:“天恒门岳掌门大寿,听说设下擂台,赢者可得天湖秘境的入门资格,你们道修素爱探险,不知有没有兴趣?”
夙冰满腹心事,根本无心历险,不过倒是可以围观一下擂台比试,趁此机会探一探此地修仙者的水平,长一长见识:“不知天恒门位于何处?”
可悟双手合十:“正好小僧也要去,便与施主同行吧。”
夙冰犹豫了下,微微颔首。
可悟喜笑颜开,上前拉住夙冰的手:“如此,咱们出发吧。”
此举唐突,不过对方望过去,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包括骨骼的生长,也瞧不出异样。夙冰一面随他走,一面在心头琢磨,十二岁的孩子,悟性再高能修行到什么水平?
或许是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吧。
☆、94颠鸾倒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