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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一回合

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接下来的十几天,日子一直过得甚是悠闲,毕竟寿宴什么的,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无名氏参加。直到擂台比试的排期出来,夙冰才在白天离开洞府,前去广场查看名单。广场上已经聚会了很多修士,夙冰走到金丹组,放出神识探过去,找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出自己的名字。

真被那兜售群英谱的修士说中了,夙冰第一个对手,居然是昭延寺可笑大师。

根据可悟说的,这位可笑大师是位武僧,去年群英会金丹组排行第六位。按着一般惯例来说,夙冰身为散修,又是第一次参加擂台赛,头一场也该是个新人散修才对,这明显不公平。

夙冰只有金丹初期,而可笑大师已经是舍利后期,即金丹后期。

于是她抄手站在人群里,稍稍有些纳闷,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对手是谁,对她的影响都不算大,能同强者斗法,原本就是她的目的。

了解过比赛的排期之后,夙冰直接打道回府,外面人多是非多,身为通缉犯,还是要有通缉犯的觉悟。回去的路上,忽地有人喊住她:“苏公子,回去么?”

夙冰回头,只见凉亭处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正是岳笙,但开口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人金丹初期修为,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身青衣,头带儒生巾,夙冰立时猜出他的身份,东陵书院靳耀。

虽说比邻而居了半个月,但从未和他打过什么交道,今日恰好碰到,理应道个谢,但岳笙同自己有些交集,且不知深浅,万一被他瞧出什么端倪来,可怎么是好?

果然,夙冰犹豫的空隙,岳笙的神识已经在她身上绕了几个来回。

夙冰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笑着说道:“几次想要拜访,又怕扰了靳公子,今日碰到真算巧了,苏某在此谢过靳公子的……”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靳耀泯唇一笑,介绍道:“这位是岳笙岳公子,天恒门岳掌门长孙,苏公子应该知道。”

“自然。”夙冰略低些头,对岳笙拱手道,“岳道友。”

“苏道友。”

岳笙也淡淡笑着回了礼,面上果真瞧不出什么,夙冰宽下心,同他随意聊了几句,岳笙便被一名小修士叫走了,只剩下夙冰和靳耀两人。夙冰轻松不少,问道:“苏某出来许久,打算回去了,不知靳公子……”

靳耀道:“在下也正好回府,不如一起?”

夙冰微微颔首,两人便比肩同行。靳耀面容俊美,身形颀长,举手投足尽显儒修风范,眉眼间,没有北麓贵族公子哥那般盛气凌人,言谈间,同秦清止一样,对各家修行皆由涉猎,足见其学识渊博。

同这样的翩翩儒修谈天说地,夙冰甚是惬意,一路上,嘴角几乎都是弯着的,不免也就多聊了几句。说到此次比赛的对手是可笑大师时,靳耀露出几分讶色:“这不应该吧?”

夙冰一早觉得奇怪,如果身在北麓,毋庸置疑是有人想要坑她,但现如今她身在九麟岛,除了想杀她的真龙族,哪个没事要害她?

靳耀犹豫了下,说道:“在下听闻,可悟小师傅,在昭延寺树敌颇多……”

靳耀点到为止,夙冰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虽说只是推测,但确实合情合理。敢情闹了半天,是被那小和尚给连累了,来者不善,那日就不该听邪阙的话,放弃群英谱,如今懊悔也没有用处,便趁机向靳耀多多询问了几句。

两人站在别院里,一说说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听见有人踹桌子的声音,夙冰才讪讪着和靳耀告别。回头进了屋,只见邪阙盘膝坐在榻上,一张脸黑如锅底:“你是猪脑子?没发现那酸儒生是在刻意讨好你,铁定没安好心,还同他聊得那般欢畅?”

“你又哪根筋不对?”夙冰将两个倒地的凳子扶起来,摇头道,“咱们初来乍到,人家一个世家公子,犯得着讨好我一介散修?”

“谁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反正老子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看谁是好人?”

这话将夙冰给逗笑了,倒杯灵茶放置陛下嗅了嗅,打趣道,“我师傅说,人心若是正的,眼睛里看到的一切皆是正的,哪怕修的是歪门,行的亦为正道。与此相反,人心若是歪的,眼睛里看到的一切,全都是歪的,正也是歪。”

邪阙双眸一紧:“你说我心歪?”

“随口说说而已。”夙冰哽了哽,意识到自己又拂了他的逆鳞,讪讪转了话题,“你今日觉得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

出乎意料的,邪阙并没有和她就心正心歪继续探讨下去,一来,他并不觉得人心歪不歪,同他有什么关系,因为他是妖,又不是人,于是这话被他自动忽略。第二,他也确实没什么气力,这些天,他每晚化妖潜入一处极隐秘的上善圣水池,体内蠢蠢欲动的邪皇之力虽然暂时被克制住,但他本身的力量也同样遭到腐蚀。

夙冰松了口气:“那就好。”

此时,门外有气息涌动,夙冰略略侧目。

门都没敲,一颗亮闪闪的光头探了进来:“两位施主,小僧没有打扰你们修行吧?”

夙冰咽了口茶,招招手:“进来吧。”

可悟捧着一本古籍走进来,毫不客气的在夙冰身边坐下:“夙施主,小僧寻到法子,可以将邪阙施主体内的邪皇之力彻底祛除,又不会伤及他本身。”

“哦,你说说看。”

“如今,邪阙施主体内的邪皇之力,已经和妖力渐相融合,若是化功的话,无异于自废修为,经脉根骨将受重创,再修便难了。当年邪皇之所以封印修为,而不是彻底将其化去,想必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眉头已经皱的没边了,夙冰叹气道:“这我也是知道的,只可惜封印邪皇之力的那块儿宝玉,世间罕见,既然已经被打开,便失去了功效,上哪再去找一块儿一模一样的?”

“施主可知道,那块邪皇印最初名叫珈蓝印,原先是块儿佛物?”

可悟指着古籍上的一行小字道,“且说那珈蓝印的寄主,正是珈蓝寺宁慧大师,当年宁慧大师救了邪皇一命,且收他为徒,小僧猜想,邪皇的力量,正是被宁慧大师渡引进入邪皇印中的。”

夙冰低头瞧了一眼那行小字,只有掐头去尾寥寥几笔介绍,忍不住“咦”了一声:“那宁慧大师,是个慈悲之人,虽说此举能救邪皇,但留下邪皇印这个祸害,不像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吧?”

可悟念了句阿弥陀佛:“邪皇印既然归宁慧大师所有,她自然想以佛法将邪皇之力化去,只可惜事与愿违,此事不知因何缘故,竟被传了出去,结果引发九麟岛内一场大动荡,众多修士明争暗抢,宁慧大师惨遭毒手、因此圆寂,而邪皇印和邪皇本人,则一起失了踪。”

夙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日一听,不免感慨着摇头。

邪阙冷笑道:“真是好笑之极,那小尼姑让他相信了佛渡世人,不曾想,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我若是邪皇老儿,肯定得后悔的抹脖子!”

夙冰很是赞同邪阙,唯有一点儿不解:“你怎么知道邪皇喜欢宁慧大师?”

邪阙噎了一噎,掉脸望向窗外:“老子猜的!”

“邪阙施主这是推己及人。”

可悟捂着嘴儿笑道:“夙施主什么都好,就是不解风情,连小僧都明白,那邪皇能修到大乘大圆满,什么风浪不曾见过,就算差点儿死在天罚之下,一代枭雄,也没必要弃魔修佛,若非爱上了宁慧大师,怎会愿意散去一身大乘期精纯修为?与其说是佛渡世人,不如说是爱渡世人,我佛的本意,亦是令世人心中有爱,邪门歪道虽然行事乖张,不乏至情至性之人,邪皇算一个……”

末了,又添了一句,“当然,邪阙施主也算一个。”

夙冰眉梢一挑,好像明白了什么,慢悠悠的转过头,促狭的看着邪阙。

邪阙已经炸毛了,直接抡起一本古籍朝他光秃秃的脑袋砸去:“小秃驴,活腻歪了是不是?!老子也是你能评头论足的人!”

可悟捂着脑袋,对夙冰抱怨道:“夙施主啊,你任重道远,瞧瞧,这邪阙施主真是忒不像话,必须好生管教才行!”

“你说谁?”邪阙被这小和尚气的不行,总觉得这货就是故意的!因为不能使用力量,直接跳下床就要揍他!小和尚一个激灵躲在夙冰身后,逃开他的魔爪,“妖就是妖,真是不可理喻!邪阙施主,小僧第无数次奉劝你一句,暴力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记住,佛爱……”

“你给老子闭嘴!”

两人绕着夙冰转来转去,夙冰端着茶哭笑不得,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凑一起还真是让人头疼。那小和尚身手敏捷,邪阙愣是碰不着他,最后恼了,一运气,竟想要使用妖力。

夙冰赶紧制止,豁然起身:“别闹了!”

这一嗓子吼得两人全都愣住,夙冰瞥了邪阙一眼,无奈道:“你多大年纪了?同一个小孩子计较个什么劲儿?”说完,又望着可悟,“小师傅,你方才还没说,怎么将他体内的邪皇之力渡出?”

小和尚理了理被抓乱的衣襟,双手合十道:“夙施主,你不是有根金刚伏魔铁么?”

伏魔铁是夙冰的秘密,但她早已经习惯可悟的无所不知,便点点头道:“没错,金刚伏魔铁是在我手中,且已认我为主……”

她话未说完,邪阙已经否决:“不行,那尼姑是七世善缘之身,与珈蓝印气息相合,阿夙从前乃是修魔的,能够降服伏魔铁,凭借的是我之前曾用真魔之血,帮她净化了魂魄中的魔性。”

可悟摇头:“金刚伏魔铁,比珈蓝印要高级的多,无需夙施主净化,便可慢慢化掉邪皇之力。夙施主要做的,无非是以自己为导体罢了。”

经他俩这一说,夙冰明白个大概。

原来可悟的意思,是希望夙冰效仿宁慧大师,将邪阙体内的邪皇之力,渡引入伏魔铁中,通过伏魔铁将其净化掉。而伏魔铁既认她为主,与她心意相通,她就是最好的导体。

夙冰微微拢起眉:“难道宁慧大师,当年是用双修的办法,将邪皇的力量渡出的?”

佛教戒律森严,但这并不是不可能,夙冰幼年时,曾见过一尊佛像,是男女合抱似的双修姿态,师傅当时说,那是、那是密宗什么难提计湿婆罗,讲究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

夙冰咂咂嘴,她想到哪去了。

宁慧大师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恐怕除了邪皇本人,谁也不知道。于是可悟也无计可施,只让夙冰自己想办法去。夙冰琢磨了一两天,也不知道该什么办。

入夜,邪阙潜去了上善天池压制邪力,夙冰心里烦躁,便出去院中走一走。

此时月上中天,房内烛光如豆,窗外寒风乍起,残月如勾。

她独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对面洞府传来一阵琴音。

这琴音泫然若泣,夙冰只觉得心头哀戚,听罢一曲,又接着一曲,直到这一曲终,才传来一声叹气。夙冰不由一怔,琴音已是美妙,其声真乃天籁……

一股奇异的情绪牵动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忽又觉得怪异,便停下,正打算转身,洞府却缓缓打开,入眼的是一名白衣女子,容颜无双,气质怡然,樱唇微微抿着,唤道:“公子……”

夙冰探不出她的修为,颇感讶异,向后稍稍退了几步,垂目道:“打扰姑娘了。”

听她的琴音,又是从靳耀房间走出,理应是位儒修,依照儒修的规矩,称呼一声姑娘总没错的。那白衣女子眼角似有泪滴,她拾袖拭去,哀声道:“这无边夜色,实在愁煞人,既然相遇便是缘分,公子可愿陪奴家说说话?”

夙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看着她的模样,拒绝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那白衣女子根本不给她机会多想,缓缓伸出白皙柔荑,葱管般的手指拂过夙冰的手,轻轻牵起,便朝内门走。那手柔若无骨,放佛轻轻一捏便要碎掉,夙冰也不挣扎,任由她拉着。

走进装饰华美的房间内,那白衣女子将夙冰推到一处卧榻前,自己则走去一边的古琴前坐下,说道:“奴家唱首小曲,给公子解乏如何?”

夙冰微微笑道:“随意。”

那白衣女子眼波流转,一手拨弦,便开了嗓子。耳边如泣如诉,夙冰听的甚美,手指微微勾着,打着节拍,寻思着有壶美酒,那就更好了,便一拍储物袋,自斟自饮起来。

白衣女子唱完一曲,含羞带娇的抬眸轻望夙冰。

夙冰咽了口酒,迷瞪着道:“这就唱完了?”

白衣女子怔愣片刻,嗔道:“公子真是不知餍足,奴家再唱便是了。”

琴音复起,天籁也再次传入识海,就这样一曲接着一曲,嗓子都有些嘶哑了,夙冰还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白衣女子不由渐渐变了脸色。

另一间房内,侍从忍不住道:“少爷,此人定力实乃世所罕见!”

靳耀也颦着眉,面色有些难看,原本想借鲛魅将他迷住,红帐内数度春宵吸他一些元气,四日后在擂台上,一准死在可笑大师的手上,就算侥幸不死,也可教他夫妻失和,谁知道此人受了合欢琴的力量,居然还可以坐怀不乱?!

侍从道:“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教鲛魅停止行动?”

靳耀下巴线条紧紧绷起,好一会儿才冷冷道:“不!给我继续!我偏不信了!”

于是,鲛魅整整唱了两天两夜,到最后,几近吐血。

等一曲过罢,等不得主子吩咐,擅自歇了歇。

夙冰只手托额,饮下一杯美酒,抬眸神采奕奕地道:“咦,怎么不唱了?美人,不要停不要停,继续!这声音,这琴音,实在是美妙的紧,令在下通体舒畅!”

妈的,是不是男人啊这!

鲛魅自尊心严重挫败,忍不住暗骂一声,面上依然柔柔笑着,拨琴继续开唱,不过明显有些跑调,或者说,已经完全不在调上。

合欢琴的拨动,是要消耗力量的,终于在第三天下午,直接昏了过去。

夙冰恰好喝完最后一瓶酒,起身拍了拍袍摆,走去鲛魅身边,一脚将她踢去一边,抱起合欢琴就走,口中还含糊着咒骂几句:“也不知是哪个蠢货,养了这么个蠢东西,平白出来丢人现眼,呸!”

骂完,扬长而去。

侍从一摊手:“少爷,您还是放弃吧,这道修不是善茬。”

靳耀气的攥紧拳头,冷冷望着洞门。

侍从无奈摇头:“少爷,谋妻害命,实非我儒修所为……”

靳耀一拂袖,便将侍从打飞出去,沉沉道:“本公子想得到的,还从没有得不到过!区区一个金丹散修,本公子岂会对付不了?此人只是道心略坚定了些,侥幸逃过这一劫,本公子就不信,他能逃过可笑大师之手!””

……

夙冰抱着合欢琴,美滋滋的回了洞府。

一见着邪阙,立马开始显摆:“大白快看,这是什么?”

邪阙瞥她一眼,不屑道:“邪门之物,你也稀罕?”

“不管正门还是邪门,有用就是好东西。”夙冰变出一方帕子,仔细擦拭合欢琴上的指痕,啧啧叹道,“这琴木,是以数十万年的合欢树心所打造,而这琴弦,用的则是龙筋,此琴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杀气,但阴人损人,倒是颇有用处!只是不明白,靳耀这么下本的算计我,到底为了什么?"

“早同你说了,姓靳的小子不是好人。”

“我看他是个大好人。”

“你……”

“白白送这么个宝贝给我,怎能不是个好人啊?哈哈哈!”

邪阙本想损她两句,见她兴高采烈的模样,也不由自主的微微翘了翘唇角,忍了下去。等她兴奋劲儿淡了,才问道:“明天的擂台比试,你可有信心?”

夙冰一面擦着合欢琴,一面摆手:“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97大凶之兆

  北麓,无极宗。

铸器房内乱成一团,几名金丹长老分作在四角,施法控制出蠢蠢欲爆的紫金炉子,洞内高温,他们却是冷汗淋漓,隔三岔五地问:“尊上还没到吗?”

一名筑基期弟子摇头:“启禀几位长老,弟子已将消息传到了君悦师叔那里,君悦师叔说尊上正在闭关,若无大事,不便轻易叨扰。”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这事儿他们也不知是大还是小。

正琢磨着,炉子又是一阵震荡。

一名金丹长老大惊:“不行!守不住了!快命所有弟子退出洞府!”

他话音一落,只听“轰”的一声,那紫金炉子陡然爆裂,一道银光夺目而出,如一弯明月,周遭闪着电光,盘旋在洞顶。不少筑基期的弟子,哪怕躲在洞外,也被这股力量冲出数丈之远。

几名长老从废墟里爬起来,一瞬不瞬的望着那件法宝,双眼精光毕现:“名器!实乃当世之名器!除却尊上的炽金真元剑,多少年,我宗不曾炼制出此等名器来了!”

有一人捋着须道:“但,似乎出炉的早了些。”

“确实,还不到火候。”

又有一名长老附和,略有些担忧地道,“似乎是大凶之兆。”

长老们讨论的如火如荼,那月形轮子似被一道力量牵引,缓缓落于一人手中,长老们回过头,立时慌乱着行礼:“弟子拜见尊上……”

秦清止微微颔首,一手托着血牙月魄轮,一手虚抬了抬,示意他们起身,淡淡说道:“你们几位辛苦了,且先下去歇着吧。”

“弟子多谢尊上。”几名长老相互看了看,欲言又止,心想尊上既然不问,肯定早已了然于胸,便也不再多嘴,鱼贯而出。

他们前脚刚走,秦君悦后脚便来了:“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秦清止望他一眼:“你为何不及早通知为师?”

秦君悦一怔:“不过是一件法宝要出炉而已,弟子以为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是你师妹的东西,为师好不容易才解开封印,将它重新锻造提纯,在净化的时候,融入了你师妹的一缕神识,寻思着日后再寻几样宝物,便可以锻造成她的本命法宝。”秦清止拢起眉,沉沉道,“根据为师之前的推算,它本该三年后才出炉的。”

秦君悦有点儿不太理解:“那又如何?”

秦清止掐指一算,许久才道:“你师妹,怕是要遇一生死大劫。”

“师妹现在身在何处?”

“不得而知。”

秦清止摇了摇头,“为师以天演术推算多次,也探不出她的下落,兴许是在一处破碎虚空,也兴许已经离开了大陆,停留在别的界域内。”

见秦清止面色凝重,秦君悦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道:“徒儿出去寻一寻吧?”

“来不及了,此番是劫是缘,皆看她的造化如何。”

秦清止摆摆手,默默叹了口气。他又做错了,之前怎能让她一个人离开?她身怀金刚伏魔铁,万一不小心被高阶修士认出来,哪还有那般好命得以逃脱?

况且,本命法宝尚未铸成,她的实力比之其他金丹修士,可说处于劣势。

秦清止略一想,便觉得头疼。

他确实对这个徒弟充满怀疑,因为她有太多惹人怀疑的地方,他看不透她,总觉得她心里藏着许多秘密,或许身上亦有秘密,理智一再告诉他,对此女不能太过信任。

但直觉又在说,此女值得信任。

情感和理智之间,不停上演着拉锯战,所以他才循循善诱教导了九年,想着拉近彼此间的关系,换得她坦诚相待。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他的好徒弟,竟敢瞒着他将邪阙养在身边那么多年,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她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秦清止的头,越来越疼,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眉心。

血牙月魄轮在手中嗡嗡作响,本命真元剑再次不召自现,绕在血牙周遭转了一圈,又横在秦清止眼前。正是感受到它的震动,秦清止才会提前出关,一猜便知是血牙出了问题,赶来此地一瞧,果真如此。

两指摩挲过剑身,秦清止不解着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

做了一夜美梦,第二日一大早,夙冰精神抖擞的带着小和尚前去参赛,小和尚一面走,一面为她讲解可笑大师的生平,末了总结一句:“小僧这位师兄,性子高傲,亦怒善妒,施主千万小心,莫要出什么阴损招数,否则拂了他的面子,他可不管你是谁。”

夙冰对武僧的路数完全不熟悉,一直耐心听着,尔后问道:“你们佛门戒杀,他还能在擂台上弄死我不成?”

“那真不好说,我大昭延寺内,禅宗戒律森严,但武宗相对来说较为松懈。况且,上擂台是要签下生死状的,这种情况下,杀戒便不算数。”

可悟挠了挠脑袋,说道,“夙施主赢面不大,不过搏一搏,也不是不可能,只要顶得住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混个平局。”

夙冰呵呵笑着,稍稍弯下腰:“愿闻其详。”

“我师兄有三宝,一为金钟罩,二是檀龙珠,三乃金晶虎。”可悟贼兮兮打量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金钟罩是我大昭延寺住持赠与他的法宝,坚固非常,不过却有一处死穴,会随着气门游走。至于檀龙珠,乃是一件大杀器,能够召唤火翼龙,威猛无穷,但此龙怕水,非常怕。”

“怕水?”

夙冰微微皱起眉头,岛上四处都是水,但擂台周围却没有,她虽有一条水灵根,但近些年一直使用火系的功法,以她的能耐,水之力怕是抵不住火翼龙。

她琢磨了下,再问:“金晶虎呢?”

可悟指着夙冰的灵兽袋道:“金晶虎是一只六阶灵兽,单论修为来说,夙施主的风声兽只有四阶,并不是它的对手。但金晶虎属于金系,而风声兽却是风系,风系的神兽闪避比较高,只要躲得过它的金雷,近身缠斗,赢面还是很可观的。”

夙冰听他一说,便安心了,拍着灵兽袋道:“多多,听见没?”

许久,才听见风声兽抖抖索索地道:“不行!”

开什么玩笑啊,它只有四阶,让它去挨六阶灵兽的金雷,还不给它劈成肉泥?它就快进阶了,可不想前功尽弃!大眼珠子一转,喘道:“哎呦,哎哟,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夙冰拢起眉,“出来,我给你瞧瞧。”

哪能让她瞧?!

风声兽忙病歪歪地道:“习惯性的,休息两天就好了。”

可悟恍然大悟地道:“难道风声兽施主来月事了?”

一口唾沫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夙冰扶住一棵老树,笑的前俯后仰。风声兽一听,立刻从灵兽袋里跑出来,呲牙咧嘴地冲小和尚咆哮:“我是雄的!雄的!!”

可悟“噢”了一声,左看它一眼,右看它一眼,纳闷地道:“小僧看风声兽施主健硕的很,一点儿也不像头病兽啊……”

风声兽双眼一黑,明白被他戏弄了,赶紧倒在地上,呻|吟道:“哎哟……”

“行了,别装了!”

夙冰抬腿踹它一脚,“时候不早了,记着刚才小师傅说的,赢了回来有赏!”

知道计划破灭,风声兽只能争取最后一点儿利益:“赏什么?”

“烤肉、灵兽丹,随便你要。”

“嗤……”风声兽撇撇大嘴,当初年少无知,有眼无珠,才为了几块烤肉叛变革命组织,如今作为一只有理想有抱负、即将迈进金丹期的大神兽,岂能为这点儿人蝇头小利而轻易献身?

“真的要多少有多少吗?”

“真的。”

“那好吧。”

风声兽流着哈喇,点点脑袋。

一时间,夙冰觉得自己也忒惨无人道了,好好一头神兽,被搞成现在这副穷酸样子,善心发作,拍着它的脑袋道:“等回去后,我便让大白给你渡些妖力,助你凝固妖丹!”

她这般和蔼可亲的模样,却说得风声兽双腿一抖:“咱俩、咱俩是不是都回不去了?”

“啪!”

夙冰劈它一刀,“走!”

一路说着话走到广场,广场上人山人海,她找到自己那号擂台,便在一旁等待。这一组正有两名金丹道修斗法,比来比去无非就是符箓、法器外加灵宠。两人修为都是金丹初期,而且较为中庸,没甚看头。倒是隔壁擂台,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她将神识绕过去,其中一人竟是靳耀。

夙冰摸着下巴,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这小儒修别看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倒是精纯的很,今次拿个金丹组的前二十,估计问题不大。只是夙冰死活想不明白,他之前到底是在整哪出?

莫非瞧出来她男扮女装,对她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似乎不太可能,因为合欢琴只对男子有效,他若看破自己的身份,岂会弱智到用鲛女来施展魅术?夙冰摸了摸两撇小胡子,咂咂嘴,此人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半柱香的功夫,靳耀毫无悬念的胜出,翩翩飞下擂台后,一群修士立刻围上去溜须拍马。他微微笑过,径直走向夙冰,像是鲛女的事儿从没发生过,热络地打招呼:“苏公子,可是轮到你了?”

夙冰心道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不过她也不遑多让,别管心里有多膈应,脸上几乎笑出一朵花来:“没错啊,下一场便是了。”

“啪”一声打开折扇,靳耀勾着唇角道:“瞧苏道友一派淡然,莫非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稳赢可笑大师?”

夙冰连连摆手:“擂台比试岂有稳赢一说,苏某只求尽力。”

“苏公子之前不是说有必胜法宝么,今日怎地这般谦逊?”靳耀摇了摇扇子,笑的高深莫测,“在下可是在苏道友身上,压了十万中品灵石,你若败阵,我这灵石,便要打水漂了。”

“……”

眼皮儿霍霍一跳,夙冰觉得大事不妙。

原本夙冰只是金丹组极不起眼的一角,这会儿靳耀几句话说的,一众金丹期儒修,全都将审视的目光投来。大抵是要讨好靳耀,纷纷命随从去将押注改了。

其他修士不明觉厉,以为儒修得了什么内部信息,犹豫再三,也将原本投注在可笑大师身上的灵石,转投在夙冰身上。

一时间,夙冰的身价水涨船高。

可笑大师携一众和尚姗姗来迟,得知这一切后,铁青着脸色,望向夙冰的眼神,比尖刀还要利三分。夙冰拢袖立着,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因此显得面部肌肉有些扭曲,看在可笑大师眼里,更是面目可憎。

随着裁判官一声令下,两人飞上擂台。

夙冰拱手:“大师。”

可笑大师冷道:“今日见贫僧安安稳稳的站在擂台上,苏施主想必很失望吧?”

夙冰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可笑大师冷哼一声,将手中佛珠向上一抛,佛珠立时散成一圈,膨胀数倍,环绕在他头顶:“比试讲究实力,整那些旁门左道,终究不是正途!”

夙冰再想不明白,就真是个傻子了。

眼下同他解释也无用,多说多错,索性不说,夙冰在周身设下防护罩,反手抽出痴缠鞭,掌心蓄力便朝可笑大师攻去。

可笑大师双手合十,默念经文,佛珠散出金光,将他笼在其中。

痴缠鞭打在罩子上,如同打在金钟上,发出一阵嗡鸣,继而灵力反噬,迫的夙冰连连后退,差点儿摔下擂台!因为下了重注,围观的修士揪心不已,大喊道:“苏道友,你还能不能行了?!有什么绝世法宝,快点儿拿出来啊!”

除了伏魔铁,夙冰哪有什么法宝,但她怎么敢拿出来,万一被真龙族发现,麻烦可就大了。于是只能试探着再出一击,但那金钟罩太过厉害,使用几分灵力,便还回来几分,再打下去,怕是对方不必出手,自己就得伤痕累累。

可笑大师鄙夷的睨她一眼,既不出手,也不言语。

这明显的轻视,让夙冰微微有些不悦,她将手缓缓伸进储物袋中,围观修士纷纷屏息,翘首以盼她能拿出自己的绝世法宝来!

结果却让众人大跌眼镜,她的手中,只有一块儿下品灵石。

一阵鄙视的口哨声传来,夙冰只当没听见。

掌心一震,那块儿下品灵石陡然碎裂成两瓣,再是一震,碎成四瓣,接着一瓣一瓣的开始碎裂。可笑大师蹙着浓眉望她,觉得这汉子相貌难看就罢了,脑袋是不是也有问题?

也对,能生出可悟那种神经病,他脑袋能正常到哪里去?

夙冰全然不在意他们的眼光,手捏莲花,将成千上万颗晶粒搅合在胸前,扬眉念道:“吾之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晶粒混黑混白,渐渐在她身前凝聚成八卦图,风起灵动,涤荡翻滚。

她长身而立,将一手负后,一手轻轻一弹:“破!”

那些晶粒倏然散开,铺天盖地的朝向可笑大师砸去!

夙冰这一招是跟秦清止学的,犹记得那日朝阳初升,秦清止与她讲道的时候,信手捻了一颗灵叶上的露珠,便是如此把玩。那副场景甚美甚仙,一直刻在她的识海里,回去学了好一阵子,才学出他的精髓。

因此从动作到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自是一派仙风道骨。可笑大师心里生出几分动摇,以为是什么厉害功法,忙驱动金钟罩的力量抵挡,但那些晶粒下饺子似的落在金钟罩上,却化成一缕青烟,融了……

众人的嘴角皆是一番抽搐,可笑大师顿觉自己被她当猴戏耍了,抡起一根法杖就朝夙冰攻去!唯有靳耀,原本轻扯的唇角,现在却有一丝凝固。

好狡诈的道修!

晶粒碎而乱,可笑大师又被她诓骗着御气抵挡,哪里的晶粒没有被融掉,金钟罩的死穴就在哪里!果然,夙冰偷着一笑,手中痴缠鞭化为长剑,一个翻身便刺在可笑大师右膝盖上!

金钟罩应声而碎,众修士倒抽一口冷气。

夙冰稳稳落地,偏过脸,略得意的望了靳耀一眼。

不知何故,与她视线接触那一霎,靳耀竟觉得心口突突一跳,好一会儿平静不下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惶然垂目,诧异万分。

可笑大师一觉丢人,二惜金钟罩,气的快要吐血,再也无法淡定!木杖一砸,头顶上的佛珠又是一阵旋转,从内乍然窜出一条火翼龙,张牙舞爪的盘旋在上空。

此龙冲着夙冰的脑袋便是一口真火,夙冰的防护罩在龙火蒸烤之下,就像一枚烤熟的蛋,烫的吓人。夙冰一面调动水灵根的力量抵挡,一面想办法。

此时一炷香已快烧完,可笑大师急了,再是一挥手,放出金晶虎来。

夙冰也赶紧一拍宠物袋,把风声兽召唤出来,但风声兽怯的不行,根本不敢上前!出于对同类进攻的天性,金晶虎的视线立刻就被转移了,双眼一睁,便是一道雷电击在风声兽脑袋上!

风声兽被炸的双耳嗡鸣,且嗅到一股焦糊味,登时恼了,扑上去就要咬它!

可笑大师和火龙双面夹击,夙冰防守的十分吃力,痴缠鞭连连挥去,都被火龙挡下来。挡来挡去挡烦了,那火龙直接翘起尾巴,勾住痴缠,硬生生夺了过来。

夙冰一悚,那火翼龙正得意,忽然僵住龙身!

只见那条痴缠鞭蜿蜒着身躯,攀在火翼龙的身上,鞭身闪了闪,陡然化为一条水翼龙,朝它脑袋一喷!火翼龙顿时吓的不轻,嗷嗷叫唤的在半空翻滚。

水翼龙掐着腰,竟发出一声冷笑。

夙冰一拍大腿,她怎么就给忘了,她这条痴缠鞭,正是采了母翼龙的龙血和龙魂!原本就开了些许灵窍,被秦清止提纯之后,灵性愈重,今日被火龙一逼,竟直接化了灵?!

众修士亦是怔愣住,一件小小玄级法宝,居然已经生了灵?

虽然灵性极弱,级别又低,但也是个灵啊!

水翼龙灵力耗尽,又化为鞭子形状,落在夙冰手中。

裁判也从怔愣中醒过神来,扬声道:“时间到,此局平局!”

夙冰暗暗松了口气,行了一个道家礼数:“大师,承让了。”

可笑大师紧绷着脸,明显气的不轻,说是平局,但却是他输了,这口气,要他怎么咽得下去?!不过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能失了身份,便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本欲收了火翼龙下台,结果那火翼龙却“嗖”的飞去夙冰面前,吟了几声。

夙冰被它吓了一跳,半响才道:“你想跟着我?”

火翼龙点点头,朝她手里的痴缠鞭看了一眼,作揖着又吟了几声。夙冰哭笑不得,敢情这条火龙瞧上了自己这条鞭子?

这她可做不了主,别人的宝物,她岂能说收就收?

可笑大师已经快要气疯了,当场将檀龙珠朝夙冰一扔,冷冷道:“良禽择木,既然它有心认你为主,那贫僧便成全你们!”

说罢,收了金晶虎跳下擂台,头也不回的走了。

夙冰叹口气,横竖将他得罪了,那还好有什么好顾忌的?捡起檀龙珠,将火龙一收,顺手装进灵兽袋中。风声兽一溜小跑,顶着一头焦毛过来邀功,夙冰看也不看它一眼,直接收了。

跳下擂台,可悟冲她竖起大拇指:“厉害。”

夙冰挑挑眉毛,牵着他就走,看也不看靳耀一眼。走极远了才问道:“此番,小修将你师兄得罪透了,结果会怎样?”

可悟呵呵笑了笑:“施主还是担心一下靳施主吧。”

不用他提醒,夙冰也看明白了,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大有不弄死她便誓不罢休的味道。夙冰真就纳了闷,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值得他这般劳心劳力?

……

回到洞府,夙冰头件事便是倒了杯水喝。

被火龙烤了大半天,她口干舌燥,压了压火气,才将目光投向正在睡觉的邪阙身上:“大白,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你赢了?”

邪阙睁开眼睛,睨她一眼,“看你这小人得志的嘴脸,是赢了。”

夙冰早就无视他的毒舌,哈哈笑道:“怎么样,我现在已经很强大了是不是?当年修魔修到金丹期时,都没有现在厉害啊!”

邪阙翘起脚,不屑道:“要是不比从前厉害,你那么多年阅历,就全活在狗身上了!”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没趣儿极了,夙冰摇摇头,低头继续喝水。

邪阙顿了顿,才道:“阿夙,咱们还是离开九麟岛吧?”

夙冰一愣,抬眸道:“为什么?”

“前方似乎有个大危险,亦或是我们现在就身处危险之中,有什么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让我觉得……”邪阙动了动唇,半响才道,“觉得有些不安。”

“不安”这两个字,从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邪阙嘴巴里说出来,实在令夙冰颇感讶异:“大白,你在害怕?”

“我怎么会怕?”邪阙哼了一声,将脸转去一边,“我只是担心你连累我!”

“你说的危险,是不是指靳耀?”

“他?老子还不放在眼里。”

夙冰奇了:“那是什么?”

邪阙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些心绪不宁,如今既要化功,便不能使用妖力,一使用妖力,又可能丧失理智……”

夙冰打断他:“关于你体内的邪皇之力,我已经想到法子了。”

“恩?”

夙冰曲着指节,叩了叩桌面,半响才道:“咱们双修吧?”

哪知邪阙却将脸一沉:“老子就知道,你会想出这个鬼法子!”

夙冰劝道:“这是一个好法子。”

“老子不同意!”

“为什么?”邪阙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夙冰皱起眉头,“这是最平稳,亦是最安全的法子,对你对我的伤害,都可以降低到最小。”

邪阙冷眼望她:“你喜欢我么?”

夙冰眉头越揪越紧:“这和双修有什么关系?”

“但这和老子有关系。”邪阙自嘲一笑,“老子接受不了……”

没头没脑的几句话,令夙冰原本愉悦的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好不容易克服重重心理障碍做出这个决定,结果对方反还嫌弃她?这是什么世道!当她求之不得还是怎么地?

越想越火大,她将茶盅重重朝桌面一摔:“行,老娘精疲力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有本事,你他妈自己想办法去!”

说完踹门而出,但不过转个身,她又开始后悔。

他都已经这样了,还同他计较什么?

但她既然都出来了,也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夙冰索性倚着门框坐下,说道:“大白,你再仔细想想,这当真是最好的办法了,咱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哪里还在乎什么元阴元阳,你说是不是?如此迂腐,也不怕人笑……”

“你给老子闭嘴!”

邪阙豁地打开房门,夙冰一个趔趄,险些没摔了,见他居高临下,盛气临人地怒道,“你在乎不在乎,那你是操守问题!反正老子绝不会和一个自己不喜欢,也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行双修之礼!死也不行!”

说完,又“啪”的将门阖上。

夙冰一个激灵,好一会儿才跳起来踹门:“你说老娘没操守?!!”

邪阙的声音震出来:“滚回去想明白了,再同老子说话!”

“你!”

夙冰气的直抓头发,“你行!你行!”

想明白,她要想什么?

想她喜欢谁?

脑子不自觉的一思量,立马就停摆了。

她渐渐愣住,此番重生深知不易,一心只想追求力量,修生正果,似乎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机会去想这个问题。

夙冰再次坐下,开始很认真的想,想着想着,便倚着门框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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