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没有隐秘,只要与自己无关,就莫要探究太多。回头望了一眼洞府的方向,夙冰敛了敛心思,同他们一起向湖边广场走去。
☆、100天湖历险(一)
今日秘境开启,夙冰总算见着了天恒门岳掌门,只见他独坐在一处悬空的高台上,元婴大圆满修为,四十多岁的外表,眉目间似乎有些倦意,因此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广场上人虽然多,但一切井然有序,并没有出现纷乱的情况。
不消时,悠远的钟声乍然响起,敲罢十二下,一位元婴初期的大能修士凌空而起,连句开场白也没有,言简意赅的说明一下规则,继而转身向岳掌门询问,见岳掌门微微颔首,他才一扬手,宣布秘境开启。
金丹期的修士是要先走的,纷纷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跟在那位元婴修士的身后,向上善岛外飞去。
夙冰见岳箬不动,自然也不动,又等了一会儿,岳笙也到了,才一起出发。夙冰之前就猜到他们在等岳笙,心里有些泛嘀咕,这些日子,她也见过岳笙两次,不过瞧着他的态度,应该没有认出她来,亦或是认出了也不想多事。
向北飞了大概两个多时辰,才落到一处小岛上。这小岛的确是处小岛,光秃秃的,肉眼都能看到边界,只在岛中央,有一处凸起的泥地,高高托起一面镜子。
那名元婴修士接过一名金丹修士递上来的令牌,手中蕴满灵力,向镜子一丢。镜子倏然蓝光大盛,向海面折射出一道虚像,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一座若隐若现的城楼立时浮在蔚蓝的海线上。
“姑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稳了?”
众金丹修士飞向城门的时候,岳笙只看着,转头对岳箬道。
岳箬点点头:“可能和神庙有关。”
提起真龙神庙,岳氏姑侄俩的脸色便有些糟糕,夙冰冷眼旁观,也不发表意见。根据这两个月的观察,真龙族遭袭,龙珠失窃一事,并没有在九麟岛上掀起什么风浪,根据夙冰的推测,那老金龙恐怕不想让太多修士知道,那日商船上的修士,除了岳笙之外,恐怕都已经死了。
靳耀显然也很清楚,问了句:“那还进不进?”
“当然进。”
岳箬洗去脸上的忧色,爽朗一笑,御风向城门飞去。夙冰一言不发的跟在岳箬后面,御风飞进城门,城里同九麟岛一样,到处是水,这些本土修士随身带着舢板,朝水里一扔,便三五成群的向各处散去。
夙冰上了岳笙的舢板,正打算出发,忽听见岳箬笑道:“宣于道友,你怎么才来?”
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夙冰自然而然的转过头,岸边那一身簇新靛蓝长袍的年轻修士,可不就是元宝。听说秘境的资格,有留给二十位外界贵宾,看来元宝也算一个。
在北麓,无极宗才是第一宗门,但无极宗却和九麟岛完全没有任何交集,九麟岛居然会邀请万年老二的宣于世家,莫非真如元宝所说,互惠互利才是交往的根本?
元宝落在岸上,微微笑道:“原来是岳道友。”
这几人许是熟的,彼此打过招呼,岳箬四下一张望,问道:“昨日邀请宣于道友同行,道友说已有队伍,为何只你一人来了?”
元宝略有些赧然的一摊手:“起晚了,他们没等我。”
说的岳箬三人笑出声来。
夙冰也跟着勾了勾唇角,元宝说的,她一个字也不信,这小子只是找个说辞罢了,想他一身的奇珍异宝,一个人独闯秘境轻松加愉快,与人同行,反而要束手束脚,还要留心被人背后捅刀子。
不过他怎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愿意组队了?
夙冰拧着眉头一想,很快明白过来,这小子发现了自己。
夙冰躲在靳耀背后,眼风一扫,果然同元宝碰个正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元宝索性落落大方的打量起她来,满脸好奇的问道:“咦,这位是?”
靳耀笑着介绍:“这位是苏道友,在下的朋友。”
“原来是苏道友。”元宝恍然大悟地鞠了一个道派礼数,夙冰也赶紧还礼,两个人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身后的城门已经渐渐关闭。事情到了这份上,岳箬肯定邀请元宝同行,于是元宝也就顺理成章的上了贼船。
这天湖秘境内水域狭窄,九曲十八弯,大船不灵活,肯定是不行的,因此舢板同样小而狭窄,五个人坐不下,就都站着。夙冰下意识的同元宝站在靠近船头的一侧,而他们三人则靠近船尾。
并没有人觉得不妥,毕竟岳箬他们三人都是九麟岛上的世家子弟,关系又要好,而夙冰虽然冒充本土修士,却只是一介散修,同元宝都算外人,相互亲近些无可厚非。
所以哪怕是队友,彼此间也不信任,从站立的距离中,可以窥探出一二。
因此岳箬他们三人,就显得有些奇怪,
能修到金丹期,哪里还有什么男女之防,按理说,应该是岳氏姑侄二人更为亲近一些,但实际上,岳笙却和靳耀靠的比较近,两人都有些下意识的躲开岳箬。
夙冰正奇怪,听见元宝传音道:“你怎么同他们一组?”
“我有什么办法?”提起这事儿夙冰也很无奈,便将前因后果笼统一说,叹气道,“我是真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靳耀这厮,处处找我麻烦。”
“这儒修笑里藏刀,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我给过他机会了。”夙冰阴着脸,眼风瞥过靳耀,“若再生事,莫怪我无情。”
若是换了上古年间,打从靳耀头一次出手,夙冰就直接弄死他了,哪里还容他百般刁难。但自从弃魔修道,夙冰对道派知之甚少,害怕滋生心魔再次毁了道行,比那些正统道修更加严于律己,秉承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精神,鲜少同人计较,至目前为止,杀过修士,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不过随着金丹稳固,她对道派的修行愈加得心应手,这层顾虑也就渐渐少了,况且如今身在九麟岛,又不会妨碍到秦清止的名声,想要杀了靳耀,不是她狂妄自大,绝非什么难事。
玉箫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手心,元宝又说:“靳耀固然不弱,但还对付的起,着重小心姓岳的。”
“岳笙还是岳箬?”
“岳箬。”元宝道,“她很不简单。”
夙冰陷入沉默,能让元宝得出“不简单”的评价,可见岳箬非常人,忖度片刻,她还是轻描淡写的问道:“元宝,这岳箬有没有孪生姐妹?”
“为何有此一问?”
“我之前在一处墓穴,曾见到一个傻兮兮的女人,长的和她一模一样。”
“哦?”
夙冰简略一说,元宝更是没有细问,睨了岳箬一眼,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这岳箬来历有些蹊跷,据我所知,她并不是岳掌门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养女,性格强悍的有些不像话,争强好胜,事事第一。”
两人说话的时候,舢板驶入一处窄道,夙冰神色一凛,她嗅到了妖气。
过了一会儿,两岸陡壁上的古藤间,便衍生出上百只蝙蝠状的飞兽,俯身朝他们冲去。五人都不是善茬,也不惊讶,以最快的速度设下防护罩,挥手祭出自己的法宝,没等它们靠近,就开始攻击。
这些蝙蝠的级别并不高,数量虽多,却不难对付,没多久就将它们清理个干干净净。
不过这一批死罢,从陡壁上的古藤间又生出一批,看来,那些古藤才是关键,若是不将其除去,这些蝙蝠怕是无穷无尽。岳箬许是烦了,直接凌空而起,祭出一个半圆状的金色玉璧,拢在手心,默念法诀过罢,周围方圆一丈左右,陡然劈下道道金雷,不仅劈死了蝙蝠,更将石壁上的古藤也给劈成残渣。
随后,她又稳稳落在舢板上,扬了扬眉。
靳耀笑道:“箬姑姑真是厉害。”
岳笙神色微恙,还是没有说话。
夙冰和元宝对望一眼,这女修金系单灵根,修为确实强悍,下手也够利索,只可惜性格有些狂妄自大。收拾完蝙蝠,岳笙驱使着舢板继续前进,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危险,平静的很。
……
等上了岸,没走两步,又是一条开满荷花的长河。
河岸边分站了二十几个修士,像是四、五队人马,动也不动,见他们几人来了,便将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扫。岳笙觉得有些怪异,众目睽睽之下将巴掌大的舢板祭出,哪知才将落在水中,还没等它涨大,突然就沉了。
他愣了下,又一拍储物袋,祭出一艘沾有法力的宝船,再次向水面扔去,果然又沉了。
先前那些修士才将目光收了回去,看来他们也没办法。
靳耀向前走了几步,从毛笔上拔下根毛来,凝气吹到水面上空,结果还是一样沉了下去,不由皱起眉头:“箬姑姑,这就是弱水?不是说只有元婴期以上才会遇到?”
“应该是弱水。”
岳箬也有些不解,“这秘境的等级,是随着修士的等级开的,咱们这一组乃是金丹期,为什么会有元婴以上的幻景出现?难道开启秘境的时候,有元婴以上的修士混了进来。”
夙冰心里一个咯噔,她的的确确只是个金丹,难道这秘境还能认出元神?
不应该,若是能分辨元神,那也该是化神期才对吧?
岳箬他们也没将脑筋动到自己人身上,毕竟进来了两百名金丹修士,有高阶修士混入,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渡过弱水。元宝拢着手临水而立,四下观望风景,好像压根没他什么事儿一样,靳耀也不惶多让,看到满塘荷花,立时祭出一张卷轴,在上面写写画画,唯有岳氏姑侄俩在那冥思苦想,都已经行罢这么远了,难道还要折返回去再选条路么?
若是错过时间,前方的好东西,可都被人抢了先……
夙冰的视线,一直落在荷花上。
既然弱水不能负重,为何这些荷花却不会下沉?
夙冰想了会儿,从地上捡起一块儿小石头,朝向荷花上一扔,石头落在花心内,果然没有沉下去。夙冰大着胆子,足下一点,直接向荷花座内跳去。
“苏道友……”
岳笙惊了一跳,要知道这可是元婴期的弱水,一旦沉下去,凭他们的修为根本爬不上来。但瞧着夙冰稳稳落在荷花座上,却安然无恙,不由一愣,“这荷花竟能载人?”
夙冰踩了两脚,心念一动,脚下的荷花座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她一手负在身后,呵呵笑道:“走吧。”
岳箬眉眼一弯,颇为赞赏的看了看夙冰。
岸上那二十几名修士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夙冰,虽然没有危险发生,但谁也不敢妄动。元宝第一个飞了过去,随后岳氏姑侄俩、靳耀也飞了过去,几人各挑了一朵荷花座,以力量驱使着继续向前走。
那二十几名修士这才稍稍安了些心,学着夙冰的样子跳上荷花座。
大伙无不谨慎着,这路上万一出了什么状况,真不是闹着玩的。夙冰盘膝坐在荷花座上,一路顺着河道向下游飘。下游一个河段立着一座石碑,石碑上写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石碑后方的水域极为清澈,水面波光粼粼,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味道。
因为夙冰是第一个走的,因此也是第一个绕过石碑。
一尾灿金色的小鱼忽然跃出水面,又落回水中,夙冰下意识的一低头,双眼险些就被闪瞎。这水面下全是宝物,各式各样的宝物,法器法宝奇珍奇物数不胜数,最差的也是一包又一包的上品灵石。
屁股像是扎了钉子,夙冰坐不住了,口水几乎都要滴落下来。
幻境,全是幻境,淡定淡定。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想着那荧光闪闪的上品灵石,又把眼睛睁开,方才那尾小鱼居然托着满满一大包上品灵石游了上来,小尾巴一甩一甩,献宝似地呈给夙冰。
夙冰想起石碑上的八个大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她揣度着,缓缓伸手将那包灵石接过。
此时,身后其他人也纷纷越过石碑,逐渐向夙冰这边靠拢,很快也发现了这水下的世界,同夙冰的反应类似,无不惊讶。岳箬见夙冰捧着一大包灵石,喜不自禁的模样,不由皱着眉头道:“苏道友,这弱水古怪的很,你怎敢接?”
岳笙斜睨她一眼,心里暗道,果真是个见财起意的小人。
其实他一早看穿了夙冰,一直暗中观察,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动,也就不曾管她。一是身为秦清止的入室弟子,也算出身名门,想来做不出什么大恶之事,二是他同蓝少卿交情匪浅,少卿又视此女为知己,不看僧面看佛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过去了。
他们疑心的空档,元宝已经接过小鱼献上的一根价值不菲的玉笛子,泯嘴儿一笑:“石碑上既然说只取一瓢,那你若不取,或是多取,都是不对的。”
三人一寻思,心念一动,也各自挑了一件宝物。
能拿到秘境资格,后头跟上来的二十几名修士,皆不是省油的灯,心动归心动,但也知道轻重,犹豫了下,纷纷挑选宝物。哪知越往前走,水下的宝物就越多,而且等级比之前更高,不少修士毁断了肠子,早知道刚才就不拿了,兴许后面的东西更加逆天啊!
别说他们,就连夙冰心里也有一丝后悔,不住吞着口水。
元宝瞧她这隐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靳耀把玩着手里的毛笔,打趣道:“这包灵石也算你的糟糠之妻,若没有它,根本无法度过这一段路,等到风平浪静了,遇到更好的了,就开始朝三暮四?若是教你夫人知道,怕是不高兴。”
夙冰脸一黑,侧目看他一眼。
荷花座下小鱼越来越多,抬上来的宝物琳琅满目,而且像是知道他们心里的渴望似的,都是他们的心头好、或是希冀已久的东西。一来二去的,终是有人撑之不住,一晃神就捞了上来。
只听一声惊呼,身下的荷花座顷刻燃烧殆尽,那名金丹中期的修士,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直接堕进了弱水之中!他的同伴大惊,立刻施法,想要将他捞上来,废了半天气力,却只是徒劳。
如此,众人都是心下惶惶,纷纷闭上眼睛打坐,保持心境平和。
弱水尽头也不知在哪里,众人仿佛陷入一场永无止境的煎熬,两岸景色宜人,仙雾飘渺,影影绰绰之间,似有仙女在嬉戏玩笑,丝竹管弦之乐不绝如缕。先前靳耀还在说些风凉话,但随着深入中心,他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也有一些心猿意马。
接二连三的,便又有七、八名金丹修士堕入弱水之中。
众人面色各异,夙冰反而淡定了,横竖只能看不能吃,有什么好动心的。
她怡然自得的顺河飘着,随那些仙乐击打节拍,座下的欲望抓心挠肝,隔岸的繁华咫尺天涯,这弱水,倒真是有趣的紧。想到什么,她望向元宝,见他逍遥自在的模样,不禁有些疑惑。
这家伙一向贪得无厌,不是最该坐不住的么?
元宝回望她一眼,从她瞳孔里看到了什么,也猜到了什么,哈哈笑着传音:“这人世间呀,唯有两类人可以经受得起诱惑,一是因为得不到而逼着自己洒脱不羁,二是早经惯了世间繁华而了无兴趣,你是属于第一种,便不许我是第二种?”
夙冰嘴角一抽,这话真真气人!
真真气人啊!
……
苦熬过五个多时辰,等到日薄西山,夕阳残红时,才终于抵达了弱水的尽头。
还不曾上岸,便听见一声巨兽的嘶吼,似乎正处于震怒之中,前方是一片火红如炭烧的峡谷,地上放佛都冒着火,一道道灵气从谷中激荡出来,流星雨似的落在谷外的熔岩地上。
看来是有修士在宰杀巨兽,而且修士的数量不少,估摸着那只巨兽的级别不低。
五个人达成共识,靠岸之后就撑起防护罩向山谷的方向走去,神识探过,果然有十多个修士正围攻一只烈火鸟,这只烈火鸟已近化形期,体格巨大,浑身燃火,嘴巴不断喷出火焰来,虽然受了些伤,但在那么多金丹修士的夹击之下,明显立于上风。
即将化形的妖兽,内丹一颗是有多值钱?
是火灵根的修士,日后用此丹冲击元婴可说事半功倍!
“小笙,这内丹你得抢到手!”岳箬眼睛一眯,看着靳耀,“只有小笙是单火灵根,你们没意见吧?”
“箬姑姑多心了,”靳耀转了转手里的笔,“咱们几人出手,还怕抢不来?”
岳箬满意的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元宝,元宝还是老一套,抿着嘴儿笑了笑,不发表意见。岳箬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但他既然没有反对,便当他是赞同的。
如此一来,夙冰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因此她也就没问。
如果是别的火系妖兽,夙冰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这烈火鸟却是极为少见的丹火型妖兽,喷出来的火最为接近丹火,越是高阶,越是纯粹,用来炼丹最好不过。沉柯真人座下灵兽,便是一头这样的烈火鸟,而且只才养到五阶,便能自个儿炼丹。
夙冰动了点心思,但又觉得不太现实,加上后面追上来的十几名修士,围攻的修士超过了三十人,想在三十多个金丹修士手中,救下且收服此鸟,绝对是痴人说梦,于是只能心疼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岳箬的攻击性又强,一时间烈火鸟有些招架不住,开始漫天乱喷了起来,山谷的熔岩被火气冲到,纷纷滚落,脚下的地面一片颤动。
元宝还象征性的打了几下,夙冰心里不爽,撑着防护罩站着不动。
一阵极弱的鸟鸣声从打斗中飘进识海,夙冰循着望去,只见山壁上正吊着一个窝,窝里有一只拳头大小没毛的小烈火鸟,正伸着光秃秃的脑袋,嘤嘤嘤的叫着。夙冰心尖一动,怪不得这老鸟被打成这样还不离开,敢情是刚孵化了宝宝。
得不到老鸟,能得只小的也行。
虽然需要从头培养,但等邪阙伤愈,升级也是极快的。
如此也算救它一条小命,否则等这群没人性的解决了老鸟,肯定不会放过小的!
夙冰四下一张望,便悄悄摸出檀龙珠,将火翼龙放了出来,使了个眼色给它。这火龙通体赤红,同此地的颜色接近,得了夙冰的令,便化为蚯蚓大小,扭着身躯向上行飞去,绕去鸟巢后面,悄无声息的靠近那只小雏鸟,趁着老烈鸟转头的机会,张口便将那小鸟给吞下腹中。
随后它又小心翼翼的游了回来,钻进檀木珠。
夙冰老怀安慰了一把,不错不错,总算得了一尾有脑子的灵兽。
且说那烈火鸟虽然负伤累累,但一有空档就将目光投向鸟巢,又不敢太直接,生怕被这些人类发现,这一转眼,发现雏鸟不见了,心下便是一慌,赶紧循着望去,刚好看到火龙钻进夙冰手中那一幕。
夙冰立时也感受到了它的目光,脊背豁然一僵,糟糕!
手心暗暗蕴满了灵气,她加强了防护罩的力量,结果那烈火鸟却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又将目光收了回去,专心对付周围密密麻麻的修士。
夙冰一时间有些迷瞪,母兽与子兽之间是有感应的,它既然看了过来,不可能感应不到。
被各种夹击之下,烈火鸟似乎已经有心无力,疲惫不堪,动作渐渐迟钝下来,众修士一见机会来了,原本不敢靠近的也围了上去,做好争抢妖丹的准备。
夙冰还是没有靠近,反而向后退了几退。
忽地,她意识到烈火鸟的意图,眼皮儿一沉,快步上前拉住元宝,朝反方向一路狂奔!
只听一声撼天震地的爆炸声,鼻腔立时涌进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如夙冰所料想的一般,那只烈火鸟知道孩儿没了危险,果真自爆了妖丹,炸的整个山谷石屑翻飞!离得近的几名修士当场就被炸死,元神还没逃出,就被火气给焦灼成轻烟!其他有些没防备的修士,则被炸飞了出去,一时间漫天血肉搅合着熔岩,傻傻分不清楚……
灰头土脸的抬了抬眼,夙冰趴在地上,不免感概起来。
这年头,妖兽什么的,真要比某些人修有气节多了!
☆、101天湖历险(二)
等到平静之后,夙冰才爬起来,回头对元宝道:“你没事吧?”
元宝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摇头亦是一叹:“不曾想,这烈火鸟倒真是个烈性子。”
夙冰没有说话,她也不顾不上说话,因为这一爆炸,将别处的修士也引来不少,有修士在死人堆儿里发现了血肉模糊的同门,仔细辨认几番,脸上极不好看。尤其是那几个昭延寺的佛修,立时便愠怒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但凡长了眼睛的,谁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被炸死炸残的修士,哪个不是心怀不轨才凑的那么近?但死者中居然夹了两名佛修,便显得有些好笑了。岳箬为了替她侄子抢内丹,离的可说最近,但她本身修为最高,虽然受了伤,但却还能撑住,看到这一幕,不免讥诮着扬起下颚:“这还用问么,这两位大师慈悲为怀,渡了此兽上西天,继而功德圆满涅盘了呗。”
“岳施主,你此话何意!”
几名佛修讪讪然的间隙,可笑大师的声音陡然传来,冷笑道,“五十步笑百步,脸皮有够厚!”
岳箬俏脸微寒,反唇相讥:“拿你们佛修的戒律来同我们相比,大师好样的!”
两个人本来就有矛盾,此刻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便将道修和佛修彻底对立起来。然后也不知是谁挑起了话头,把东陵书院也拉下水,继而儒修也参与了口水仗。要说口才,自是谁也比不上这些儒生们,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各种闲扯。
时间越拖越久,修士们越聚越多。
除了炸死的,最后几乎来全了余下的一百九十多名金丹修士。
火焰谷中本来就热气熏天,这修士一多起来,更是无端惹人烦躁,不排除修士堆儿里有几个刻意捣乱的,总之很快就有一小波修士打了起来,星火之势足可燎原,故而参战的修士越来越多,三方人马越打越激烈。
漫天都是光波灵气在飞,残垣断谷,一片狼藉,夙冰和元宝作壁上观,撑起防护罩,躲在战场后面看戏看的乐呵,心道这烈火鸟也算死得其所了。夙冰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对面有一个看热闹的金丹修士,一身装扮贵气逼人,瞧着略有几分眼熟。
长相倒没有印象,但那份大隐隐于市的气质……
夙冰摸着下巴,在识海里搜索一圈,还是想不起来,便以手肘捣了下元宝:“那个人,你认识么?”
元宝循着望过去,掩住唇说道:“他也是被邀请来的贵宾之一。”
“哪里的?”
“还记得洛仙么?”
“他是洛仙人?”
洛仙不都是女人吗?
夙冰微微皱起眉头,又仔细辨了一眼,那贵气男子正看着热闹,许是感应到有修士窥探于他,便倏然侧目,与夙冰的视线撞个正着。夙冰慌忙别过脸去,脑门爆冷:“我还当谁呢,原来是宋修!”
“宋修?”元宝疑惑道,“他是琰国储君容城郁吧?”
“就是他!”
“你和他有仇?”
“这个不好说。”
夙冰赧着脸回话,不是她故弄玄虚,还真是不好说,当年在洛仙城内,一没打他二没揍他,只是给他吃了条红线罢了,也不知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损害。吞了口唾沫,又四下瞅了瞅,确定他那个化神期师傅没跟来,夙冰才稍稍安了些心。
哎,说起当年,要不是秦清止在,他师傅肯定得扒了自己的皮啊!
夙冰下意识的伸出手,描了描两撇小胡子,还好自己做了伪装,否则被他认出来,搞不好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正暗自庆幸着,心跳不自觉的有些加快,一股极强烈的气息,渐渐地、渐渐地飘进了识海。
越来越近……
豁然抬起头,只见矮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丰神俊朗的男子,红发红眸,红的欲要滴出血来,身板笔挺,五官深刻,相貌可说英俊至极,但周身散发的冷凛之气,却让人不寒而栗。同大妖怪打交道打多了,夙冰对妖怪的等级早已具有一定敏感度,乖乖,这人居然是只十三阶的大妖怪!
十三阶!!
什么概念?!!
相当于人修大乘期啊!比邪阙的修为还要高出整整三阶啊!以至于夙冰完全瞧不出他的真身是什么,单是被他扫视一眼,双腿便有一些微微发颤。很快,正在激战的修士也感觉到了这股迫人的威压。
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纷纷向矮丘顶上望去。
这一张望,竟有修士喜出望外,听谁哈哈笑道:“丢了一只即将化形的,没想到引来一只已经化形的,看来今日断不会无功而返……啊!”此修士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那红发大妖怪一击轰成碎片,元神都没能逃出!
一阵惊呼过罢,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红发大妖怪再是一扬手,一个鸟笼子状的虚像笼罩在峡谷上空,“砰”一声掉落下地,将所有修士圈在里面。自己则一纵身,飞了下来,站在先前烈火鸟自爆的位置,缓缓蹲□去,从手心取出一个瓶子,一运气,不知道吸了什么进去:“莞儿,我回来迟了……我不该好奇,在这个节骨眼离开你们……”
他语调百转愁肠,众修士胆颤心惊!
完了!
最先发现烈火鸟的,是一名儒家修士,此刻浑身一个激灵,法宝从手中掉落,他吞了口唾沫,运气虚空一抓,结果法宝还没抓到,瞬间就自燃了起来!众修士眼睁睁看着,瞳孔在不断紧缩,死亡的恐惧,压的众人已经无法正常呼吸。
夙冰神识扫过,发现岳箬似乎最为惊恐。
以她的性格,不应该吧,除非她认识这只大妖怪,亦或知道他是谁。
天湖秘境归属于天恒门界内,岳家门人知晓内情并不稀奇,但再看岳笙,虽然也很惊恐,却不似岳箬一般。
在这股肃杀的威压之下,那红发大妖怪转过头: “我孩儿呢?”
“……”
“说!”
红发大妖怪双眸一紧,又一名修士燃烧了起来!甚至连声惊叫都没有,直接连肉体带元神尽数化为一缕灼烟!整个火焰谷除了烈火“咝咝”的声响,便只听见他冷峻的音调,“再不交出来,我就杀光你们!再灭了你们九麟岛!”
没人敢吭声,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口中的“孩儿”是什么。
唯有夙冰连连吞着口水,心里敲起了边鼓。
还给他?
还是不还给他?
倘若那只母鸟没死,此刻将孩子交出来倒能息事宁人,但眼下这只公的已经处在崩溃边缘,若不是凭借感应,得知小雏鸟尚在人世,他恐怕早就大开杀戒,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暂时不能给,给了肯定得死!
只一刻,夙冰便拿定了主意,继而在心里盘算对策。
便在此时,靳耀忽然说道:“苏道友,良兽虽然难得,但事到如今,你就还给这位前辈吧。”
靳耀这么一说,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只红发大妖怪。夙冰眼眸一沉,靳耀这厮,刚才一心在抢烈火鸟的内丹,根本就没看到翼火龙去偷鸟,分明就是顺势栽赃嫁祸给她,可偏偏,还真被他无心插柳了!
好小子,看来是留不得他了!
与此同时,其他修士像是大海遇到了浮木,立刻随声附和。
红发大妖怪收了瓶子,起身紧迫的盯着她:“我孩儿在你手中?!”
夙冰极淡定摇头,指了指元宝道:“我和这位道友,一直都站在这里,看我二人的衣服就知道了。”
元宝也一摊手:“我二人既非火灵根,又不是本地修士,故而没有参战。”
这话的意思非常清楚,他们根本就不曾靠近过烈火鸟,要不然就算不被它自爆而伤,衣服也是会有裂痕的。虽说妖怪蠢了点儿,但那红发大妖怪能修到十三阶,至少活了好几万岁,又不是个傻子,果然环视一周,又将目光再次锁定在夙冰身上。
其实夙冰也只是试他一试,这大妖怪很有问题,似乎无法放出妖识,要用肉眼去分辨。
可看他的眼珠,似乎不太会转?
有了邪阙的前车之鉴,夙冰面无惧色的回望他,瞧不见他眼底有一丝波澜。联想起方才修士混战之时,他站在丘陵上的一举一动,以及之前那两名修士都因闹出动静才会死,她心里便生出一个大胆的假设:这只妖怪外强中干,看不见东西,全凭耳朵去听,而且耳朵也不是特别灵光……
趁他拿不定主意的瞬间,夙冰一挥手祭出合欢琴,锁定住他的区域之后信手一拨,邪阙虽然说合欢琴对妖怪没有效果,但音波还是能够从四面八方传出去的。
果然,那红发大妖怪双眉一蹙,向后退了两步,怒道:“不自量力!”
指尖在眉心一点,他似乎想极力分辨出什么,结果又有一阵箫声传来,彻底扰乱了他的耳识。夙冰侧目一看,原来竟是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去了她的斜对面。
困在鸟笼子里的,皆是一些身经百战的金丹修士,发现时机来了,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掏法宝的掏法宝,放灵兽的放灵兽,但谁也没想着出手对付红发大妖怪,而是慌着在地上撬开一道口子,想要逃脱鸟笼子。
一时间气息极为混杂,更是扰乱了大妖怪的耳识,他怒上心头,再也收敛不住,掌心蕴满火力,打在哪是哪,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了一大片……
估计外头的人应该已经有所警觉,很快会想办法接应他们。
除了死的,其他能跑都跑的差不多了,夙冰距离最远,并没有受伤,也想趁机跑掉。但她一跑,就只剩下元宝自己,肯定撑不住。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夙冰当机立断,意念一动,祭出金刚伏魔铁来。一面操纵着合欢琴扰乱他的耳识,一面使唤着伏魔铁向他攻去!
红发大妖怪双臂合拢,顶住伏魔铁一击,神色倏忽一荡:“金刚伏魔铁?!”
没等他回神,元宝祭出一条灿金色的骨链,朝向他一扔!
夙冰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元宝微微颔首,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碰了头,元宝摸出山河社稷录,随便一点,拉着夙冰跳了进去。眼前的世界登时陷入黑暗,好在夙冰曾有经验,封闭住识海,倒也没那么难受。
一阵天昏地暗之后,两人同时从山河社稷中摔了出来。
夙冰坐在地上笑了:“这神器你拿到手里也有不少年了吧,居然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元宝揉了揉屁股,也笑了:“闲来无事,哪里用得着它,你是不知道,有多耗损灵力。”
“得了吧,灵石丹药大把都是,哭什么穷?”
“我只是懒而已。”
两人哈哈一笑,仿佛劫后余生有多畅快似的,其实心里都像明镜一样,只是为了掩饰些什么。夙冰那一刻确实想过丢下他控制场面,自己一个人跑路。同样的,她相信元宝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要说元宝是为了自己才出手,他是个极聪明的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若不出手,所有人都跑不掉,包括他自己。
夙冰打量四周,他们应该还在秘境之内,毕竟以元宝现如今的修为,想要划破虚空谈何容易。
只是这里山明水秀,似乎已经距离火焰谷极远了。
但她还是提议:“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那只大妖怪肯定在四处杀人。”
元宝自然没什么意见,两人一路向着小道走去,最后寻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小山洞,钻了进去,又在门外布下禁制。夙冰放出神识觑了觑,才大胆的将檀龙珠取出,火龙张口,便将那只没毛的小雏鸟吐在夙冰手掌心里。
这小家伙像是被熏久了,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抬起鸟头嘤嘤嘤小声叫唤。
夙冰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它的小腹,小雏鸟立刻将光秃秃的翅膀扬起来抱住,拿着鸟头使劲儿蹭,模样傻呆呆的,似乎在抿着嘴儿微笑一样。
夙冰心里一软:“真是可怜,一出生就没了娘。”
“你方才走的时候,怎么不将这只呆鸟还给他?”
“还给他,哪里来的护身符?”夙冰摇摇头,“他老婆惨死,还不将咱们杀光杀净?”
“也好,顺便借他之手,杀些不想看到的人,”元宝一手背后,云淡风轻地睨她一眼,笑叹道,“哎,真是天下最毒妇人心呐……”
“呵呵,你想太多了。”
夙冰本也想一手负后,奈何手指头被这小呆鸟使劲儿抱着,动弹不得,只能挺了挺胸,同他比肩而立,有些皮笑肉不笑。从内心,她是同情那只大妖怪的,兴许是和妖怪厮混久了,总觉得妖怪比人类更好相处一些,原本想着老鸟没了,收养这只小鸟培养来炼丹,不过人家老爹既然出现,还给他也就是了。
但眼下时机不对,有这只小雏鸟在手上,他们便多一分保障。
至于其他人,死活与她无关。
其他人中的某些人,死了更好,省得她出手了。
她找块儿干净的空地坐下,正打算将小呆鸟放回灵兽袋,忽然发现储物袋在微微的震荡,好奇着打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赶忙别开脸去,仔细一想,才想起来是那条鼻涕虫。
她嫌恶的将手伸进去,将鼻涕虫给揪了出来。
这条虫的腹部一闪一闪,像是吃撑了快要爆炸一样,夙冰眼风扫过元宝,见他并没有注意自己,才默念邪阙之前授予她的口诀,果然听见里面邪阙在说话:“你怎么样了?”
夙冰愣了下,小指摩挲着虫腹,传音道:“比较倒霉,遇到了一只大妖怪。”
她将前因后果粗略一说,“你知道他是什么妖怪么?”
“他不是妖怪。”
“啊?”夙冰忍不住蹙眉。
隔了一会儿,邪阙才说话:“他是我师傅羽琰神君座下神兽,九天火凤,鸣鸾。”
夙冰张了张嘴:“神界的凤凰?!”
“是。”
“神界的凤凰,为何会待在人间?”
“还记得炼魔山么,上古末年那场神魔大混战,我师傅位高权重,并没有下界,便派了鸣鸾做先锋官。后来他身受重伤,在人间界涅了盘,开始了漫长的重修生涯,只是涅盘了好几次,不知因何缘故,都未能飞升。”
夙冰想起什么,问道:“为什么他有残疾?”
邪阙支支吾吾地道:“这个……那个……”
夙冰眼皮儿一跳:“该不是你干的吧?”
邪阙火了:“你开什么玩笑?!他是我师傅的神兽,老子害他干嘛?!”
夙冰一想也是,邪阙又说:“你去将孩子还给他,然后道个歉,这只呆凤凰明是非、重情义的很,你拿此虫给他,老子同他说几句,他不会为难一个小辈的。”
夙冰没有回话,她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根据凤凰的习性来说,一向都是公的孵蛋,为什么鸣鸾会在孵化小仔的时候,丢下老婆孩子跑个无影无踪?而且他们本该进的是金丹期的秘境,怎么突然就成了元婴期?
这一切,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最后她揣测出一个结论,此事极有可能是岳家设下的圈套,想要趁机除去儒、佛修中的金丹佼佼者,但若是如此一说,岳掌门也未必太下本了,竟然要赔上自己的女儿和孙子?
“怎么不说话?”
“……”
“出什么事儿了?”
邪阙略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终于将夙冰从思考中拉了回来,正打算回他几句,手心里的小呆鸟突然伸长脖子,干净利落的将鼻涕虫给啄进嘴巴里!夙冰嘴角一抽,本想掐着它的脖子摇晃出来,却又怕伤了它:“姑奶奶,这可不能吃啊!”
小呆鸟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扬起脖子只管吞!
最后鼻涕虫只剩下小尾巴尖露在外面,小呆鸟似乎噎住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的看着夙冰,像是在求救一样。夙冰真是欲哭无泪,神族凤凰的血统,她还真是打不得骂不得,横竖这只鼻涕虫已经死了,只能伸出手指来摩挲它的脖子,一运气,将虫子顺了下去。
小呆鸟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窝在夙冰手心,呼呼大睡起来。
夙冰这会儿终于开始后悔,早该丢给他老子才对!
这下可好,邪阙手里那只肯定也死了!
☆、102
夙冰害怕邪阙冲动,摸着小呆鸟的肚子,看看这鼻涕虫死了之后,还能不能传音。捣鼓了半天,把小呆鸟都捣鼓笑了,还是半点儿反应也没有,不由叹了口气。
元宝扫她一眼,有些奇怪地道:“你干嘛呢?”
“没事。”
夙冰赶紧将小呆鸟收进灵兽袋,若无其事的摆正好身姿,设下防护罩之后,便开始打坐补充元气,以求尽快恢复体力。那合欢琴消耗灵力消耗的实在厉害,以后没事儿的话,尽量少用为妙。
半个时辰后,她收回灵气,站起身道:“走吧。”
元宝稍稍点了点头,两个人也没废话,直接解开禁制走出山洞。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半黑不黑的模样,偶尔有异兽桀桀怪叫,也辨不出位置,只能设下防护罩,两眼一抹黑的走。
果真一条道走到黑,前方居然没路了。
夙冰望着眼前的山峰揪起眉头:“这里也不能高空飞行,咱们折返回去?”
元宝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柄指头长的斧子:“不必。”
夙冰盯着他两指间的小斧头,有点儿不敢相信,半响才震惊道:“盘古斧?!!!”
“见过?”
元宝一挑眉,便将双手一拢,小斧头缓缓飞上半空,倏然变成一柄巨大型的斧头,金光闪闪的朝向山峰一劈,活活就给劈出一条路来!随后斧子又缩为小小的模样,钻进他的储物袋。
夙冰目不转睛,吞了口唾沫:“你到底还有多少神器?”
元宝拢着眉,掰着指头算了算,迷糊道:“记不得了,大抵一两百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