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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一回合.4

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看到夙冰极度扭曲的五官,他绷不住似的拍着大腿笑起来,“逗你的,这也信!”

哪怕没有一两百件,一柄盘古斧也够夙冰郁闷的了,便没有说话,闷着头继续向前走,元宝随后跟上,同她东拉西扯的找话说,夙冰一概不理。

走了大约百十丈远,神识探到一些纷杂的灵气。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摸出隐身符,“啪”的拍在身上,循着灵气的方向走去,离近了才看到有三名修士在斗法,准确来说是以二对一,被收拾那个,正是夙冰避之不及的宋修。

宋修是名金丹中期修士,对面两名道修一男一女,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大圆满,理论上来说,根本没有可打性。但宋修身为琰国储君殿下,又是几只化神老妖怪的心头肉,手中逆天法宝不要太多,又岂是他们两个普通修士能比的?

因此虽然吃力,但还不曾落于下风。

以夙冰来看,他逃跑绝对没问题。但看他的模样,似乎并不想逃,此地必有什么宝物。

宝物再多,夙冰也不想惹他,正打算传音给元宝,倏忽发现元宝已经不见了。

她讶异,转头去看,果见一条藤蔓陡然从地面窜出,缠住了那名金丹后期女修士,藤蔓上生满了毒刺,那女修士一惊,呸道:“谁?!竟敢暗算老娘!”

元宝揭开隐身符,微微一笑:“哪里是暗算,明明是兵不厌诈。”

“宣于道友?”宋修面上现出一丝讶异,似乎不太相信此人会出手相助。

“殿下,咱们又见面了。”元宝冲他打了个招呼。

“呦,又多了一名俊俏公子呢。”那女修士一瞧见元宝,立时笑的比花儿还要灿烂,抛个媚眼过去,“你们俩个不是我兄妹二人的对手,最好乖乖服输,要不然伤了一身细皮嫩肉,你们不心疼,老娘可是要心疼的。”

宋修沉着脸道:“好大的胆子!不知道我们是谁?!”

元宝倒是笑的更欢畅:“两位叶道友,你们在九麟岛上无法无天也就罢了,得罪我们,确实不划算。”

女修勾唇一笑:“小子,你既然知道我们,便该清楚,管你哪来的,我们叶氏兄妹怕过谁?!”

元宝微微眯起双眸,抚掌赞道:“霸气!我喜欢!”

有些摸不准他的反应,女修士稍稍一愣。

一直冷脸不语的男修终于开了口:“同他们废话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儿杀一双!”

说着便祭起本命法宝,向宋修攻去,那女修则转换目标攻向元宝。而元宝不慌不乱,指尖一捻,掌心生出上千颗微尘般的种子,朝向那女修撒去,天女散花一般落在那女修身边,落地生根,长出带有毒刺的藤蔓,将那女修牢牢困住。

夙冰躲在暗处听这两人姓叶,又称为两兄妹,便想起靳耀之前提过的散修,叶心和叶甘两兄妹。听靳耀言语间的意思,这散修两兄妹绝非善茬,再说元宝和宋修一样,都只有金丹中期,且距离中期顶峰还有比较远的一段距离,两个中期修士联手,想杀死一个金丹后期顶峰修士并不容易,更何况,还有一个大圆满顶峰、一只脚迈进元婴期的冷面叶甘在。

于是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二人的防守策略,便被叶家两兄妹化解的差不多了。

照这样下去,就算法宝再多也撑不住。

夙冰背过身有些纠结,她一个金丹初期,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如元宝这类思虑周详之人,既然想要宋修卖他一个人情,必有十足的把握,没赢面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去做。

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轻易涉险。

打着打着,听那女修说道:“小子,你同他非亲非故的,非要站出来做什么,不怕死么?”

元宝摸着下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是叶道友这样的美人儿?”

“呸,比老娘还没个正经!”叶心嘴里骂着,一对儿杏儿眼睛却是笑弯了,嗔道,“都说北麓宣于家的公子猎艳无数,我还不信,今日瞧见了才知道,真是名不虚传。”

“不尽然,在下真怕一世英名会败在叶道友手上呢。”

“贫嘴!”

“……”

这两人斗法的速度越来越慢,聊天倒是越聊越欢畅,夙冰嘴角一抽,莫非这就是元宝的必杀技?也太扯淡了吧!怎么说对方也是个金丹女修,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妹妹啊?!但夙冰不服还真不行,半个点儿过去,叶心还真就收了法宝,嘟着嘴儿道:“不打了不打了,不就一株还魂草嘛,抢不抢也没什么了不起。”

“妹妹!你怎么……”

叶甘脸色极差,似乎很不满意叶心的态度,但他对叶心却是言听计从,毫不迟疑的收了手。

夙冰惊诧过罢,听见“还魂草”三个字,仔细思量许久,才想起曾听沉柯真人依稀提起过,这种灵草生于东海,长于龙凤洞,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虽然少见,但流传至今日,早已成了一味废草,因为它只有一个功用,同其他几种辅料融合在一起,可以炼制出一种极品仙丹,服用之后,一能令活人长生不老,二能令死人起死回生。

还魂草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然而其他几味辅料是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

而且炼制的方法也已经失传,宝草就此作废,不过不少高阶丹药师还是不断以天价买入,希望可以重新炼制出这种仙丹,借此名留仙史。当然,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足以证明这种撞大运似的炼丹,压根儿没有任何仙据,靠不住。

对于有价无市的东西,夙冰兴趣缺缺。

尤其是在九麟岛这种高阶丹药师都罕见的地方,抢到了也没人识货,所以姓叶的才喊停喊的干脆。夙冰猜他兄妹二人的终极目标,并不是奔着什么还魂草,而是宋修这一身珠光宝气。但他们也是知道宋修身份的,这一票买卖原本就是刀头舔血,心里也没什么底儿,更何况半路杀出个同样出身不凡的元宝来,犯不着一下子得罪两大外域家族,故而妥协。

且说宋修见形势就这样被扭转,还有些不敢相信,若说猎艳,他也是不惶多让的,只是没想到元宝这么不挑剔,为了叶心这样的庸脂俗粉也能自降身份,实在有些诧异。

故而若有所思地打量元宝一眼,问道:“宣于道友,你也想要还魂草?”

“我又不懂炼丹,不会同你抢的。”元宝摇摇头,玉箫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手上,看似斟酌道,“只是这两位叶道友大度,你也不好意思独占,便见者有份,分钱罢了,毕竟这护宝妖兽,你一人也不好对付。”

“还是你想得周全。”叶心媚眼一抛,又对宋修说道,“咱们也是图个财,不伤和气最好。”

“可以。”对宋修来说,最不差的就是钱儿了,他向元宝投去感谢一瞥,说道,“这还魂草的价值,我并不清楚,就每位五万中品灵石,你们看看如何?”

“十五万。”叶甘冷冷开口。

“太高了。”宋修哼一声,他又不是冤大头。

两人争执不下,元宝道:“折中一下,十万吧。”

叶氏两兄妹表示同意。

宋修也点点头,毫不含糊的从储物袋中摸出三个灵石袋,各丢一个出去。

元宝故作好奇:“怎么,还有我的?”

宋修不想欠人恩情,便说道:“见者有份。”

元宝很大声的“哦”了一声,冲着夙冰藏身的地方使劲儿点点头:“原来是见者有份啊!”

自从宋修将灵石掏出来,夙冰两眼早就发直了,这会儿听见“见者有份”,立马揭开身上的隐身符,从草丛里豁然蹦了出来,双目炯炯地道:“还有我呢!”

除了元宝,余下三人全都唬了一跳,瞪大眼珠子望着夙冰。

夙冰嘿嘿笑着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友,既然见者有份,那在下的呢?”

宋修蹙眉道:“你是何人?”

“呵呵,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是见者有份啊!”夙冰左手摸着右胳膊的手肘,右手描着人中两侧的小胡子,抖着肩膀奸笑,一脸无赖状,“琰国殿下一言九鼎,莫非区区十万中品灵石,也要赖账不成?”

“你!”

宋修心里不爽到极点,他说这话,只是显得自然些顺水将元宝的恩情给还了,哪是什么见者有份的意思?!十万中品灵石不是个小数目,平白被个无赖敲诈,真舍不得!

但气也没办法,他将手伸进储物袋,继而面色一紧!

完了!

此次出门统共带了一百万中品灵石,昨日遇到一名北麓修士兜售十几种罕见草药,他不惜血本花了六十五万全部买下,进来秘境时,身上只余三十五万,刚才又送出去三十万,只剩下五万了!

夙冰举着闪瞎眼的眸子,天真无邪地道:“殿下,莫非您没钱了?”

宋修额角抽搐片刻,要他堂堂一国储君承认囊中羞涩,真比杀了他还痛苦。

“你这修士好生赖皮!”元宝拿玉箫敲她一记,“罢了,反正我也不是图这点儿灵石,便赠你。”

说着,就将手中还没暖热乎的十万中品灵石塞给夙冰。

夙冰嬉笑着收下,当着宋修的面清点完毕,才心满意足的塞进储物袋,挥出拳头一拳打在元宝胸口,哈哈笑道:“还是这位道友仗义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就罢了,居然还不贪图钱财!比那小气殿下强太多了,嘿,交个朋友如何!”

元宝被她打的一个趔趄,揉着胸口笑道:“殿下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叶家两兄妹站在一旁看热闹,倒是很喜欢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修士,被甩了几耳光的感觉。

见夙冰又要张口,宋修立刻道:“宣于道友,经此一试,你确实值得深交。我记得你曾向我琰国丞相发出过邀请函,希望能够与我琰国通商么,我现在就以琰国储君的身份承许你,五百年内开放口岸,许你宣于世家自由进出!”

元宝挑挑眉毛:“我并非为此才出手,殿下这样……”

“我明白。”

宋修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别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对宋修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只想赶紧了结这档子破事儿,再纠缠下去,来了其他人可怎么办?

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他直接扔给元宝,斩钉截铁地道,“以此为凭!”

元宝啧啧两声,散漫的接过手中:“却之不恭。”

几人将东西收好,开始向山壁内里走出,既然收了人家的灵石,自然要帮忙打败护宝妖兽,取得还魂草。山壁极为狭窄,只有一条甬道可以勉强通过,几人一前一后的走。

元宝传音给夙冰:“你也真是的,眼见我们快要落败,也不出手相帮。”

夙冰跟在他身后,呵呵道:“我若是出去早了,你哪有时间同人家叶美人调情?”

元宝悠哉哉地道:“怎么,吃醋了?”

“吃个屁!”

“啧,真是粗俗。”

“你一奸商,比我高尚去哪了?”

“你我彼此彼此。”元宝回头笑眯眯地看她一眼,眉眼染满愉悦,“我到是觉得,你也越来越有奸商的能耐了,我动动眼皮儿,你就知道我想做什么,还懂得配合。”

“就算是头风声兽,养久了之后,它撅撅屁股,我也知道它是想拉屎还是想吃肉。”

“看,都将我与你最最最宠爱的灵兽相提并论了。”

“宣于逸!”夙冰火了。

“恩?”元宝再次回头,白皙的脸上笑意更甚,“别喊了,我在呢。”

夙冰气的直咬牙,真想一拳揍扁他!

但这人就像一个棉花包,不管你是强还软,他永远都是温和柔软的,但软绵绵的外表下面,却是生满了毒刺的藤蔓,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而她则恰恰相反,只是一头看似尖利的刺猬,周身生满毒刺,内里却是一团软软的肉,一旦被人扒了皮,唯有死路一条。

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夙冰自嘲一笑。

想她夙冰活于上古千把岁,到头来,竟还不如一个后生晚辈。

哪怕重修一次,也没见得有多少长进,如果按照这个模式再走一次,她真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立足么?真可以随心所欲修成大道、直至飞升么?她比他们优越的,除了年纪之外,只是实战经验比较丰富,因此应变能力比较强,但随着修为等级越来越高,这优势渐渐就没了用处。尤其是面对这一代的天才修士们,莫说待到化神了,哪怕修到元婴期,她的胜算又有几分?

当年她还看不起元宝,觉得他靠丹药冲击,无心修炼,不过一个绣花枕头而已,但就之前对付火凤鸣鸾的事情上,这小子的长进简直突飞猛进。再加上他的头脑,和不动声色绸缪一切的缜密心思,待秦清止一朝飞升,北麓第一宗门势必异主。

夙冰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抽抽嘴角。

北麓第一宗门换谁来关她什么事?她忧国忧民个什么劲儿?

吃饱了撑的!

……

顺着窄道一路走出去,宋修指着对面的洞穴道:“谁去引开它们?”

“它们?”

夙冰放出神识觑进去,果然瞧见一株还魂草长在洞穴内,这还魂草只是一种双叶草,一片黑叶,一片白叶,都呈现椭圆形。旁边还卧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兽,似兔非兔,同样一黑一白,分立在还魂草的两边。这洞穴很小,还魂草的年份似乎也不够久,估摸着三四万年足以,故而那两只小兽,也只有六阶的样子。

夙冰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较大的洞穴,她下意识的将神识探去,那里的确也有一个坑洞,像是栽种过还魂草的模样,看坑洞的直径,这株已经被挖走的还魂草,肯定超过二十万年份。

也不知被谁挖了去,守护兽是和灵草一起成长的,超过二十万年的灵兽,至少也得化形了吧?

“我去吧。”

夙冰自告奋勇,对付妖兽,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宋修看她一眼:“行。”

夙冰就大义凛然的去了,然后灰头土脸的被扔了出来,当即摔个狗啃泥,半天爬不起来:“不行啊,这一只守护兽的威力还能勉强应付,两只加起来实在太厉害了!”

叶心掩嘴咯咯笑道:“还是我们兄妹去吧。”

她和叶甘对望一眼,一起进入洞穴,只听一阵乒乒啪啪,两人也被丢了出来,摔的比夙冰还难看。

宋修愁了,灵石都付过了,还能要回来么?

“我再去试试!”

夙冰偏不信了,这次她撑起一层防护罩,万分小心的入了洞穴。这两只守护兽,黑兽攻击力极高,打它简直是自找死路,而那只白兽相对比较柔和,攻击力低,所以夙冰第一次选择攻击白兽。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白兽就像沙包一样,耐受力级强,打起来虽然没有危险,但十分耗费时间,不到一刻钟,那黑的就会发现同伴失踪,扑出来一招踹飞夙冰。

夙冰这次试了试,直接引出黑的来,结果还是一样惨不忍睹,只能落荒而逃。

五个人盘腿坐在洞外,围成一个圈,想办法。

叶心道:“黑兽不能打,太强。”

夙冰赞同:“但白兽很难打死,它们分开的时间,又不能超过一刻钟。”

宋修道:“将白兽打死也不成,黑兽依旧守在那,一样拿不到还魂草。”

叶甘道:“不,两兽同命,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死。”

夙冰点头:“的确是这样。”

其他人呈现愕愣状。

商议了半天,也商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元宝耸耸肩膀,说道:“不知道你们纠结什么,都已经分析那么透彻了,其实很简单不是么,只要咱们五个集中火力,在一刻钟内打死那只白兽,不就完了?”

几人一愣,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

因此彼此间根本没有信任关系,挤在那种狭小的洞穴,背后捅刀子再方便不过。

这事儿思考起来,比独自进去送死还要难。夙冰犹自暗叹,人类乃万物之灵长,更何况比灵长还要灵长的修士们,活的越久心思越多,可以直面未知的风风浪浪,毫无退却之意,但面对身畔其他人,却永远怀着几分猜度,几分小心。

信任,谈何容易?

除非那个人是无条件为你,珍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否则,两个人之间,永远不可能存在绝对的信任。

若说夙冰最信任的人,排在第一位的绝对要数萧白夜,因此无论邪阙再怎么诋毁他,只要萧白夜没有亲口承认,夙冰永远都不会相信他会干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毕竟一千年的感情不短,她夙冰还没蠢到分不清楚真心还是假意。

至于第二,应该是邪阙了吧。

只除了他诋毁萧白夜那些污言秽语不提,时至今日夙冰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已经完全博得了她的信任。推算起来,应该是从她在洞府内打坐时,不再设下禁制那天开始,具体到哪一天,夙冰也忘记了。

有一些东西潜移默化,实在很可怕……

眼瞅着天都黑透了,他们才终于做出决定。

五个人一起进入洞穴,由夙冰将白的引出,齐心协力群起而殴之,果然就给殴死了。此时不到一刻钟,那黑兽并没有发现,当白兽死了之后,强大的黑兽也一起跟着死了。

宋修欣喜若狂,上前将还魂草连根取出,放进玉盒中谨慎收好。

“行了,任务完成,咱们走了。”

叶心借机在元宝胸口抓了一把,调笑道,“喂,小子,老娘实在很欣赏你。”

元宝不动声色的避开,也笑道:“那要不要跟我回北麓去?”

叶心凤眸一转,叹气:“若是再年轻些,我想我当真会,只是老娘早已抛却束缚,天高海阔逍遥自在,断不会再走以前的老路,去受什么规矩束缚。散修,自有散修的好处。”

“走了。”叶甘寒着脸道。

“恩。”叶心应了一声,两人便一同离开了。

元宝拂了拂叶心方才拍过的地方,淡淡道:“其实这两个人并非什么坏人,当初也是天恒门内极为出色的修士,被上一任天恒掌门一手养大,性子敦厚谦恭。后来天恒门爆发一场夺权战争,岳凌从他哥哥手中抢了掌门之位,而前掌门虽然成了阶下囚,仍旧记挂着天恒门的利益,陨落前还告诫叶氏兄妹必须遵守门规,听从新掌门的吩咐。他二人纵是心有不甘,奈何师命难为,便继续留在天恒门内。”

“然后呢?”

“他们太过出色,将同龄的岳家子弟全部比了下去。”这话是宋修接的,“岳氏族人倍感压力,不求自己上进,反而处处刁难,因他兄妹感情好,便污蔑他们乃乱伦之情,使计废了叶心一身修为,毁了他们名声,叶甘忍无可忍,杀了一名岳氏子弟后,带着妹妹离开天恒门,就此成为散修。”

夙冰哗然:“岳掌门不管么?”“

元宝摇头:“再怎么优秀,总归外姓人。”

夙冰心头一阵恶寒,不说话了。

宋修忽然道:“北堂姗。”

夙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回忆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双眸立时圆睁,她垂着脑袋,当做没有听见。宋修却已经确定了一样,笑道:“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夙冰无奈抬头:“我真不是北堂姗。”

“本殿知道,你叫夙冰。”宋修勾了勾唇,戏谑道,“本殿可是魂牵梦绕,朝思暮想了很久。”

“殿下……”夙冰冷汗滴落下来,完了,姻缘线啊……

“本殿此次出门,只是顺道来九麟岛贺寿,真正的目的,乃是前往北麓提亲的。”宋修抱着臂,居高临下看着她,“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朝夕相处那几个月,分开后,可曾想念本殿?”

夙冰已经准备好撒丫子开溜。

却又听他笑道:“罢了,不同你玩笑了,我中的姻缘毒已解,不必担心。”

夙冰讶异:“解了?”

秦清止不是说,没有办法可解?

宋修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瓶子,递给她:“我本来真的打算贺寿完毕去趟北麓,将此物赠与秦前辈的,如今恰好遇到你,也省得我多跑一趟。劳烦你了。”

“这是什么?”夙冰接过,狐疑道。

“心清神明水,”宋修说,“在天绝境,又被称为断情。”

“你这么好心?”夙冰眉头一拢。

“一来,秦前辈发现我被阮仲操控后,在我识海内种下了非常神秘的保护咒,我师傅才能顺利将他逼了出来,而不会伤害到我。”宋修说起秦清止的时候,言语间明显带着感激之情,但也略有几分得意,“二来说明,你们北麓解决不来的难题,我琰国解决了!师傅他们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请教了我容家先祖,在他的帮助下,跨界去了天绝境,才取得此心清神明水。”

夙冰默默听着,觉得这其中显摆示威的成分居多。

这什么心清神明水,估计拿给秦清止,他也不会喝下去,对他而言,意志力才是第一位的吧?

“行了,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历练,就此别过。”宋修向元宝拱了拱手,两人客套两句,便也要离开,临走时又回头说一句,“对了,我族先祖另有训示,其实解开姻缘毒的方法还有一个,就是令下毒之人神魂俱灭,所以这心清神明水若是无用,我师傅当年就打算来找你了。”

似乎是想吓她一吓,但显然没能成功,夙冰只淡淡望他一眼,他便无趣的离开。

之后,夙冰摩挲着手里的瓶子,陷入沉思。

过罢许久,元宝才道:“咱们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夙冰怔然回神,点头:“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狭小的洞穴,外头不知何时起了狂风,卷着砂砾劈头盖脸的砸在防护罩上,夙冰略有些焦躁的抬起头,发现秘境内的天气变化极是无常,说风就是雨,雨过又天晴,真是比女人还要善变!

不对,真是比白毛还要善变……

……

话分两头,夙冰猜的一点儿没错,邪阙手里的鼻涕虫果然死了。

他唬了一跳,当即便跳下榻,本想冲出门去,但又倏忽滞住脚步。扬起手,那条黑线越来越浓重,他眼下能做些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被邪皇之力控制住,绝不能!更何况夙冰走时才说过,要他懂得尊重,懂得分担,他应该相信她的能力。鸣鸾不是之前那位大乘期修士,虽然境界高,但早已是半个残废,只要夙冰足够小心,没事儿的。

对,没事的。

邪阙重新坐下,目色沉沉,不断说服自己。

指甲却已经在榻沿抓出几道凹痕,又抓出几道凹痕,再抓……真是矛盾,一心想令她成为最强者的是他,然而最放不下的也是他。邪阙幽幽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他可是大妖怪,能不能不要这么掉价?况且还是为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邪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什么都不想了,天色以晚,起身打算前去上善天池。

还未出门,忽然嗅到几缕凡人的味道。

邪阙眉梢一挑,又来?

果然听见有人喊门:“苏夫人在么?”

邪阙好半响没搭理他们,许久才没好气地道:“干嘛!”

“苏夫人,请跟老夫走一趟吧。”

“去哪?”

“东陵书院。”

邪阙始终闹不明白,这群儒修到底想做什么?心烦的很,便开了门出去,凤眸一眯,稍稍一诧,对面领头的居然是一位元婴初期小儒修:“原来是位前辈,不知要晚辈前去东陵书院做什么?”

那儒修打量他一眼,神识绕过,微微拢眉:“靳家家主有请。”

邪阙眼珠儿一转,难道被真龙族发现了?那也不必前去东陵书院吧?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想去,也懒得去,便摆摆手道:“老……我没空,我还要等我夫君秘境试炼归来,前辈请回吧!”

说罢就要关门。

儒修最讲礼仪,认为女子更该德行俱佳,见到邪阙这个样子,那元婴儒修的脸色极为不佳,但还是一手负后,文质彬彬地道:“苏夫人,请您慎重考虑,令郎可悟小师傅已经先您一步去了东陵书院……”

这是不去就要打晕了扛走的节奏么?

关门的手顿住,邪阙一对儿眸子陡然一寒,手腕上的黑筋条条凸爆。

真特么想杀人啊!

他将脸遮在门后,狰狞的咬了咬牙,一甩头发回到门前,莞尔笑道:“看来,我是必须走一趟了?”

元婴儒修侧了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103

  原以为天湖秘境出了岔子,高层必定要提早开启秘境大门,接众修士出去避难。奇怪的是七天过去了,居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夙冰诧异之下,问过元宝才知道,原来离开秘境的法子只有一个,就是修士自己走去出口处。

且说秘境之内果真奇幻诡异,或是法阵、魇术,或是仙域、瘴气,总归变化莫测,但每一条路的尽头皆有一个石碑指向标,所指的正是出口方向。她和元宝选了一条最为僻静的小路,依旧遇上不少探险的修士和一些高阶妖兽,两人一路不要钱似的消耗着由元婴修士所写的隐身符箓,倒也一直平安无事,只有遇到些稀罕玩意儿时,才会停下来或抢或夺。

在秘境内使用隐身符箓,根据修仙界的规矩来说,乃是一种十分可耻的作弊行为。一直不曾被明令禁止的原因,是由于修士们相信自己还有最起码的底线,只是夙冰和元宝从来置节操为无物,任何规矩仙度都是拿来破坏的,因此半点儿羞耻也没有,怎么轻松怎么来。毕竟前方有只身残志不残的高阶凤凰神出鬼没,不保持体力和灵力怎么能行?

一晃眼又是十几天过去,距离出口终于只有不到千丈,如同入口处一样,最后一段也是水路。两个人谁也没有随身携带舢板小船,元宝便将自己的玉箫放大了丢进水里,充当渡水之器,只是驱使了半天,玉箫安安稳稳的浮在水面上,动也不动一下。

清风徐徐,水面波光粼粼,两岸绿草如茵,景致可说清新怡人。

夙冰侧坐在玉箫的尾部,小腿以下全都没入水中,甚为惬意的看他研究:“我听说,这九麟岛内的水域很是奇怪,只有灵楠木所制造的船只,才能以灵气驱使着在水面行走。”

元宝重复道:“灵楠木?”

“是啊,你有没有?”

“没有。”

“那你可有水系的灵兽?”

“怎么?”

“既然无法以灵气控制,何不采用最原始的方法试试?”

听夙冰提罢建议,元宝稍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微微一笑,他一拍灵兽袋,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稳稳落在他们身侧的水面上,躬身道:“主人,有何吩咐?”

夙冰嘴角一抽,这灵兽居然已经化形了!

元宝拍了拍坐下玉箫,指着下游道:“拉我们出去。”

小男孩儿恭敬着点点头,继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等到跃出水面时,已化为一条长约三尺的短尾小鱼。此鱼瞧着瘦瘦瘪瘪,十足营养不良的模样,但夙冰越看越熟悉,最后终于恍然大悟,竟是海神兽横公鱼!

山河社稷,盘古斧,横公鱼,这小子简直是想逆天啊……

玉箫随着横公鱼的节奏缓缓移动,夙冰耷拉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倘若换了其他人,她就算会被心魔缠死,也非要抢到手不可。已经够心酸了,元宝偏还问道:“对了,你的本命法宝是什么,为何一直不曾见你用过?”

夙冰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还没有本命法宝呢,师傅在帮我锻造那柄血牙月魄轮,说是等到净化过后,当做本命法宝的胚子。哦,回头问问师傅,若是有可能的话,将金刚伏魔铁也给融合进去。”想起什么,她又补充道,“差点儿忘了,当初是你拍下的血牙,那笔灵石我还没有还给你。”

瞧她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摸储物袋,元宝摆摆手:“谈钱伤感情,再说当年掏出去的钱,最后还是落回我手中,并不吃亏。”

夙冰不解:“什么意思?”

元宝沉思片刻,说道:“那柄血牙月魄轮,是我拿去拍卖所寄卖的。”

夙冰微微一愣,倏忽攥紧拳头,沉声道:“能不能问一句,你是在何处寻到此物的?”

“陇西魔域,血盟都城之外七千丈左右的断崖之下,据说曾是一处上古战场,煞气极重,一般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我也只能探到外围。”元宝没有看她,淡淡说道,“我回来之后,一直想着再去一次,因此调查很久。原来那里乃是一座死城,上古年间名叫谛听,曾是魔域血盟之都,里面住着血盟盟主白夜魔帝。然而,某一日突然连城带人一起人间蒸发,成为上古魔族的一桩疑案,直到三万年前才被一位修士发现,原来是被谁屠了满城,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夙冰听的冷汗淋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元宝斜斜睨她一眼,“你之前在炼魔山曾经见过邪皇印,应该知道邪皇此人吧?当年就是他最先发现了谛听遗址,试想一下,若不是从谛听城内、白夜魔帝身上得了什么天大机缘,凭他一个四灵杂根的道修废材,如何能在短短三百年的时间内,一跃成为魔域一代枭雄?”

“邪皇……”

夙冰喃喃念着,忽然觉得脊背泛寒,敛下七上八下的心思,她犹豫着问道:“元宝师兄,等我回去北麓之后,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带我前去谛听遗址看看?”

“你敢去么?”

“天下间,只有不能去的地方,没我夙冰不敢去的地方。”

元宝泯着嘴儿微微一笑:“陪你走一遭也无妨,横竖修仙的日子实在无聊。”

夙冰也僵硬着牵了牵唇:“呵呵,看来天下之大,已经没有能让你感兴趣的地方了。”

“有。”

“哦?”

元宝眯着眼,指向夙冰:“你心里。”

夙冰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啊,认真一点儿会死么!”

“往昔就是太过认真,才会被一个情字害到死。”元宝倒是一点儿没笑,淡淡说,“过往不是拿来缅怀的,更不是用作叨念的,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告诫我们莫在犯同样的错误,此路不通,那就换种活法。”

夙冰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元宝却转眸望向别处,不说话了。

沉默着,一直行到距离出口一百丈左右的地方,他们紧挨着峭壁停下,放出神识打探四周的情况,发现有几名修士顺利从出口离开,才指挥着横公鱼游了过去。

这一路实在太过顺畅,像是有人先前开路一样。夙冰有些忐忑不安,鸣鸾去哪了?

出口处是一道闪着荧光的结界,横公鱼无法穿透,便在结界外停住。

“你先出去吧。”元宝挥手收了横公鱼,笑道,“以防万一,还是我来垫后比较稳妥。”

“行。”

知道他本事大,夙冰也不同他客气,脚尖在玉箫上一点,施展轻身术跳向结界。

结界立时便如一面支离破碎的铜镜,夙冰只觉得浑身似被钝器割裂开一般绞痛,眼前光怪陆离,闪的瞳孔一阵紧缩。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不管识海再怎么纷乱,也始终保持着警惕。

从结界掉出界外时,她落地那刻好像踩在什么尖物上,右脚面整个被戳穿,隔了一会儿,才开始向外流血。

整个人向下凹陷约有半尺,她垂下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土坑里。

运气试了试,流血的右脚已经被坑下的神秘磁石完全吸住,根本无法移动,这染血土坑周围贴满了符箓和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证明了此地不是一般的土坑,而是某种阵法的阵眼中心位置。

夙冰纳闷极了,方才那道结界不是出口吗,这是把她传哪儿去了?

幸好这点儿外伤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夙冰告诉自己稍安勿躁,默默等待了片刻,元宝始终没有出现,也不见其他修士传来,夙冰终于确定,自己被人设计了。

正打算放出神识窥探一二,一转眼瞧见靳耀从一面山壁内浮了出来,冷冷道:“等你很久了。”

夙冰不由皱眉:“靳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靳耀长身而立,风度翩翩的立在风口,举手投足间自是一派谦和儒雅,但那跋扈的腔调却和举止极不符合:“少同我装蒜!”

“我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何故三番四次的想要置我于死地呢?”

“是你三番四次的与我为难才对!”靳耀提起之前的事情,气便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谁不巴结着他,哪怕想要天上的月亮,长辈们也不会说一个不字!何曾类似此次,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挫败,且还被他以“合欢琴”大肆羞辱,亲手杀了自小一处长大的书童!“姓苏的,我靳耀想要的东西,便没有得不到的!你百般阻扰,我就偏要得到!还要让你眼睁睁看着!更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脑子没毛病吧?”

夙冰顿感无语,谁来告诉她,这一代的小修士们究竟是怎么了?资质和性子全都成反比的么?要么嚣张跋扈,要么心理变态,不过鸡毛蒜皮大的事儿,嫉妒心占有欲不要太严重!心里连连咒骂,忽然想起什么,夙冰的双眸陡然一亮:“你……你该不是看上我道侣了吧?”

靳耀冷冷一笑,并没有否认:“你知道的太晚了。”

“哎呀!”夙冰一拍大腿,笑着直不起腰来,“你!你早说啊!早说我就成全你们,何必动刀动枪这么难看?!”

“看上看不上,眼下全都是其次,我只是非得到不可!”靳耀被她的反应唬了一跳,稍一思量,以为她是害怕的表现,愈发趾高气扬,“此阵名曰化骨,乃我派师祖所创,所选用的材料,皆为化神期修士亲手炼制,任你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去!”

“于是呢?”知晓了他的意图,夙冰反而一身轻松。

“它会从你脚下的伤口开始,一寸寸腐蚀你的肌肉骨骼,经过七天七夜之后,将慢慢向上渗透,直到将你化为一滩血水。”靳耀阴冷冷地开口,唇畔扯起一抹弧度,祭出一杆金珠玉笔,屈指一弹,虚空画出一个框子。

那框子闪动了下,浮出一面镜子。

夙冰透过镜像,隐约可见一处装饰华美的洞府,床上正翘着二郎腿睡觉之人,真真是邪阙。他似乎有所察觉,侧了侧眸子,正好同夙冰的视线对上,很显然从他的位置看不见夙冰,便嗤笑一声,扭头继续睡大觉。

夙冰看笑话似的看一眼靳耀,这货是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了。

且还要她亲眼瞧着。

太变态了!

夙冰扶着额,几乎快要憋出内伤,最后忍不住笑的前俯后仰,原本积郁的一些负面情绪,这会儿子竟然一扫而空,心道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她还真有些舍不得下手。靳耀被她笑的心里发毛,蹙眉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夙冰摇摇头,靳耀所言非虚,脚下的化骨阵虽然瞧着简单,但确实十分厉害,先前还只是脚下不能动弹,现在已经麻痹到了腰部,丹田像是被冻住一样,完全释放不出一丝灵力。看来,眼下只能元神出窍了,真是麻烦。

“你就在这慢慢儿等死吧!”

靳耀得意洋洋,姿态甚雅的拂了拂长袍上的褶皱,转身便要离开,却突然感受到背后一股力量直奔后脑勺而来!他心下一悚,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被一只鬼爪子锁住咽喉。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人影绕至眼前,靳耀惶然道:“你……你是谁?”

夙冰挑了挑眉毛:“看不出来么,我是个夺舍的。”

根本不等他有所反应,夙冰扬起右手食指,在他大腿上划出一道大血口子,毫不留情的将他扔进阵法中心。这阵法的原理就是个血阵,流血越多越能吸引火力,麻痹的也就越快。要不是靳耀有心慢慢折腾她,只在她右脚戳出一个针眼儿大的洞,兴许她连识海都要被麻痹,元神便会锁入体内,一起被腐蚀干净。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夙冰算是见识到了。

因为大灵动脉被割断,靳耀腿部的伤口血流如注,一下子便将阵眼儿下的磁石给吸引走了,夙冰赶紧缩回躯壳,一鼓作气从阵眼儿中跳了出来。脚下虚浮无力,一个趔趄摔了下去,她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识海涤荡翻滚,头晕眼花。

一是被这阵法伤了筋脉,二是元神和身体的契合出了问题。

看来她元神之力已经差不多耗尽,今后若再强行使用,极有可能无法回到身体中。

得,自重生以来,一项最强势的保命本领就此作废。

瞧见靳耀已经昏了过去,夙冰盘膝坐在地上,调动灵力在周身运转,以疏通经络,但那股麻痹的力量居然顺着灵力开始向周身扩散开来。夙冰惊了一大跳,慌忙止住灵气在体内的运转,生生将它们重新逼回丹田。

识海探入丹田内,金丹居然微微有些泛黑?!

中毒了?

夙冰讶异之下,方才想起右脚内扎进的尖锐之物,便又将神识探去,原来是一根鱼刺模样的尖刺,不痛不痒,就在血肉里面嵌着。夙冰运了运气,本想将它逼出体外,它却像长了脚一样,顺着筋脉四处游走。

夙冰心头一沉,她对医道谈不上精通,但炼了那么多年丹,也粗懂一二,却丝毫不知从何下手,看来此物并不一般。

本想打醒靳耀问上一问,但夙冰隐约觉得他也未必清楚怎么回事,况且以他的状态来说,撑不过两三天就会死,在他本命元灯熄灭之前,必须把邪阙给弄出来。

重新站起身,脚下像是踩了棉花,有些飘忽。

定了定心神,夙冰从储物袋里摸出三颗珍藏许久的上品化毒丹服下,先不管是否对症,总归能压制一下。

举目望去,此地也不知道是哪儿,但看周围山石的模样,似乎还在天湖秘境之中。她试着御风而起,但飞不了多高便被一道无形禁制弹了回来,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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