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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一回合.6

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夙冰的眼睛也不由直了。

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带面纱带面纱,这家伙居然大咧咧的就来了!而且无论发髻还是五官,全都精心打扮了一番,搭配上原本就红艳艳的唇色,看上去说不出的……风骚!

夙冰扶了扶额。

靳知书的脸色有些难看。

邪阙目不斜视的走上前,同夙冰并排立着,冲她挑了挑眉。

靳知书一看见他就来气,咬牙切齿地道:“贤弟,开始吧!”

秦清止正端着一杯茶盏,捏着小盖拨了拨茶汤上的灵叶,微微敛着眼,却坐着没动。夙冰陡然明白过来,邪阙不是在和靳家人叫板,而是在向秦清止挑衅!

她攥了攥手心,如果秦清止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必然已经肯定。

靳知书以为他没听见,又喊了一声:“贤弟?”

“知道了。”声音冷的令人如堕冰窖,秦清止将茶盏重重放下,敛袍起身,走去两人面前的祭坛上站定。居高临下,目光在夙冰身上一扫而过,并没作任何停留,即转在邪阙身上,而邪阙则毫不示弱迎上他的目光。

夙冰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良久,听见秦清止说:“跪下。”

夙冰习惯成自然,屈膝就要拜倒,却被邪阙拉住:“双修礼而已,用不着吧?”

秦清止拢在袖子里的拳头微微攥了攥,抿着唇也不说话,不断以真气稳定自己的情绪。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他秦清止收的入室徒弟果真于与众不同啊!不仅每一次都能给他“惊喜”,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当做傻瓜一样来戏弄!

如此吃里扒外为虎作伥的徒弟,究竟要她何用?!

秦清止这回真是气着了,但还是不曾当面揭穿他们,只沉着脸又重复一次:“跪下!”

夙冰甩掉邪阙的手,屈膝一跪,

邪阙正打算发飙,夙冰镇声道:“你给我跪下!”

邪阙稍一怔愣,夙冰已经掌心生风,不着痕迹的打在他的膝盖上。邪阙只觉得膝盖一麻,一个趔趄便跪了下来,若非夙冰早已将一条胳膊拦在他胸前,怕是摔的更惨。

秦清止冷笑一声:“跪下就好,不必行此五体投地之礼。”

邪阙脸颊涨红,“刷”的转过头瞪着夙冰,一对儿丹凤眸子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心头又怒又悲!果然,无论如何自己是比不上秦清止的,只要有他在,自己永远都是被践踏的对象!亏得之前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亏得自己竟会相信!

手臂上的黑线蠢蠢欲动,邪阙的双眼越来越浑浊。

不行,这个节骨眼儿上只能忍,回头再算账!

什么叫做里外不是人,夙冰算是尝到了,但不管邪阙怎么恼火,她也不能再激怒秦清止。因为她了解邪阙,性子再偏激也不会置她的安危于不顾,一定会忍下去。但秦清止她始终琢磨不透,也不知道真把他逼急了,别说会替自己拦着,指不定第一个弄死她的,就是他。

邪阙终于肯服软,鸣鸾倒火了:“我真看不下去了!”

夙冰眼皮儿一跳,真怕他一怒之下离开自己的识海,一切就全完了!

正打算同他解释,鸣鸾又道:“这厮都没妖力了,竟还敢这么拽!有什么可拽的?活该!夙冰你干的好,早该这么治他!我代表我家主人绝对支持你!回头他若找你麻烦,我一定帮你收拾他!”

胸腔积郁的毒血差点儿没有一口喷出来,夙冰讪讪道:“多谢前辈。”

“你同他接触的时间尚短,不知道他有多过分……”鸣鸾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积压多年的怨愤一吐而光,从拔他鸟毛的悲惨童年开始,一直说到争抢幻形珠双双被雷劈死,整个冗长的仪式,夙冰倒不觉得枯燥了,只听的啼笑皆非。

终于明白为何总说鸟类多条舌头,连鸣鸾这样的冷面鸟王,告起状来都是口沫横飞。

听着听着,夙冰便不由侧目望了望邪阙。

表面听上去,两人似乎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但夙冰可以感觉到,两妖之间的感情甚好。否则,邪阙也不会跟踪黑煞三百年,只为逮着机会救他出去,鸣鸾也不会得知自己是谁后,愿以他五劳七伤的身体,帮自己压制七日离魂钉。

鸣鸾的状只告了八万年份,仪式已经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秦清止一板一眼的接过金丹修士递来的一对儿同心镯,搁在手心里摩挲,迟迟不肯递给夙冰。

夙冰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又顺势以手肘捣了邪阙一下,邪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一只手,嘟囔道:“快拿来吧,婆婆妈妈的作甚?”

恰好有钟声敲起,盖住了他这句话,否则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风浪,只是殿前高台上的高阶修士全都听的清清楚楚,尤其是释空尊者,不由多看了邪阙一眼。

这一眼,恰好看到邪阙手腕上带着一串檀木灵真佛珠。

释空尊者当即站起身来,颇为惊讶道:“小施主,请问你手腕上的佛珠,哪里来的?”

高台上看客全都一愣,纷纷向邪阙伸出的胳膊望去,可笑大师一直站在释空尊者的身后,瞧了几眼后,讶异道:“这不是释心师叔的加持法器么?”

夙冰并不觉得奇怪,这佛珠是可悟拿来给邪阙镇妖气的,而可悟又是释心尊者唯一的爱徒。

邪阙却没夙冰那么粗神经,听罢这话,当下脸色微微一变。

果然,释空尊者揪着两道白眉,疑惑地打量邪阙一眼:“这佛珠乃是贫僧的师傅所赠,贫僧与师弟各有一串,教我们非死不得离身,师弟他杳无音讯数月,佛珠却已易主,莫非……莫非释心师弟已经圆寂了?”

此话一出,终于将观礼台上的嘉宾们,全都给炸醒了。

☆、106化妖成魔(四)

  邪阙收回胳膊,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他带上时明明试探过,此珠品级不高,也没有奇特之处,便侧目向夙冰使了个眼色。

夙冰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正了正衣襟,淡淡说道:“释空尊者,释心尊者同您一样,乃是合体期修为,他若圆寂,若非自身修炼出了问题,便是被更高阶的修士所害,您觉得在九麟岛上,哪位前辈有此能耐?”

一句话便刁难住了释空尊者:“这……”

可笑站在后面,盯住邪阙那张脸看了好半响,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师傅,弟子怎么觉得靳少夫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似乎是、是可悟师弟的……俗家母亲……”

释空尊者再次皱起眉头:“可悟的俗家父母早已亡故,如何又出来一个?”

可笑搔了搔脑袋:“不对啊,弟子乃是听可悟师弟亲口说的,师弟他们都可以作证!”

眉头越揪越重,释空尊者正打算开口询问邪阙本人,面色陡然一沉:“好重的魔气!”

释空尊者话音一落,只见海天相接的地方卷起一阵浓黑飓风,结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以排山倒海之势,不断冲击着东陵书院的护岛结界!广场上众修士惊惧起身,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法器,向殿台靠拢!

夙冰心头一紧,果然听见鸣鸾道:“黑煞!”

夙冰连忙拽住邪阙的胳膊:“快躲进我识海里!”

邪阙扫她一眼,冷笑着拨开她的手。

夙冰恼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傲个什么劲儿!”

鸣鸾张了张嘴,想说邪阙不肯躲自有他的原因,识海里容纳一个高阶妖修已是伤魂之事,若再容纳第二个,怕是要伤及她的根本,但仔细一想自己干嘛要替他说话,便又咽下了。

护岛结界剧烈震颤着,脚下的地面更是颤抖不已,靳知书慌乱之下,奇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释空尊者一瞬不瞬盯着那团黑雾,斟酌道:“不清楚,但此黑雾内的力量极为强横,修为绝对在贫僧之上。”

在他之上,岂不是大乘期了?

众修士握着法宝的手,开始有些不太稳当。

一名金丹长老飞奔而来,悚然道:“大长老,护岛结界快要撑不住了!几位守阵师兄已经昏了过去!”

靳知书能修到元婴大圆满,毕竟见识深,心想大乘期又如何,这场中那么多高阶修士,还有释空尊者合体期的修为,便同他们商议:“趁此魔物冲击时,咱们先出手如何?”

殿台上的贵宾修士面面相觑。

“且慢。”秦清止神色不定,“此岛有古怪。”

靳知书讶异:“贤弟何出此言?”

“这独岛下面有东西,以在下观之,应是个会吸人法力、惑乱神识的阵法,而此广场则为法阵阵眼。”比起其他修士的慌乱,秦清止说起话来始终有条不紊,“那团黑雾不是在冲击护岛界结,他若想进来,以他的能耐必能混进来,我若猜的没错,他只是在催动阵法运转……”

“靳知书,你东陵书院到底有何阴谋!”秦清止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名元婴道君跳出来怒问。

靳知书面上惨白,此言若是由其他修士说出口,他一定勃然大怒当场发作,但此人是秦清止,以他对他的了解,没有把握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来。

释空尊者倒是一派淡定:“施主稍安勿躁,贫僧以为此事同靳施主无关。”

只听“轰”一声,护岛结界终究还是破了!

数万道黑气天女散花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场,那些黑气的顶端浮出无数美人脸,伴着一声声媚笑,就朝修士的识海里钻!修士惊悚之余慌忙抵抗,但其中有几名修为低的小修士没多久便缴械投降,先是捂住耳朵惨叫,继而咧嘴大笑。整个人瞧上去,像是中了什么魔障,变得痴痴呆呆,有一名修士还边笑边脱衣服,说不出来的诡异。

先前那名赶来报信的金丹长老惊道:“这是什么阵法?”

秦清止犹豫了下,摇了摇头:“不得而知。”

“哟,您老人家也有不知道的?”邪阙瞥他一眼,颇得意地道:“听仔细了,此阵名叫魅罗千妖阵。”

“什么魅罗千妖阵,闻所未闻啊!”

“上古时期,为了抵抗人修入侵,南疆银狐妖王魅千萝所创设的阵法。”

夙冰沉沉道,“布下这种阵法,需要一只魅狐做引子,一个一丈见方的魅罗千妖阵,便需要一只魅狐,整座岛布置下来,至少要捉上万只魅狐。而且阵法的等级,同魅狐的等级差不多,瞧这些魅狐,等级最低也有四阶,也就是筑基后期,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头。如此多的魅狐,就算跑遍十个妖界也不可能抓齐全,我猜,极有可能是他豢养的。”

这会儿,殿台上的高阶大能们没谁闲着有空揣测她怎会清楚,只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夙冰正准备摇头,鸣鸾忽然插了一句:“这个得问邪阙。”

夙冰微愣:“怎么说?”

“你不知道么?”鸣鸾卖了个关子,才说,“魅千萝当年杀了自己上千狐子狐孙,创此迷幻阵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抵抗什么道修联合入侵,只是为了从白夜手中,救出一只被抓住的心上妖而已。”

“大白?”夙冰嘴角一抽。

“你猜的,我可什么都没说!”鸣鸾一面惊叹着夙冰的聪明才智,一面说道,“彼年他历练尚浅,血气方刚,同魅千萝这样的尤物厮混了几百年,有没有干出什么来,我可不敢保证。”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千萝我也认识,性格外柔内刚,是个非常有手腕有头脑有魅力的雌性。比你漂亮,比你精明,比你……总之一言难尽,等你来年飞升之后,去天魔界见到她就会知道。”

夙冰慢条斯理的转过头,挑了挑眉梢,睨了邪阙一眼。

邪阙一脸莫名其妙的回看她。

秦清止居高临下,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拢了拢眉梢。

先前除了生气还是生气,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那么现在心头为何会有一丝郁结,说不出什么滋味,体会不出什么感觉,只知如一块儿铅石压在胸口,闷而无力,难以舒展。

“到底有何破解之法?!”

殿台上,十几名元婴修士已经联手筑起一层防护罩,抵抗这些魅狐的入侵。四阶五阶的魅狐,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们心里都明白,重头戏尚在后面,因此只防不攻,保存实力。

夙冰仰起头,盯着那团冷漠的黑雾,心头生出一丝疑惑。

黑雾放出神农化妖鼎,不断吸着那些丧失抵抗修士的魂魄,令人胆战心惊。

随着魅狐的级别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修士中招,他们纷纷陷入臆想中难以自拔,神识和三魂七魄逐渐离体,被神农化妖鼎所吸纳。到最后,十几只七阶魅狐从黑气中窜了出来,直奔殿台而去,轻而易举便穿破了防护罩。

高阶修士早已料到,因此并不惊讶,沉着应战。

一只公狐狸嬉笑着在邪阙身边绕了绕,被邪阙瞟了一眼,夹着尾巴便跑开了。而另一只母狐狸则去攻击夙冰,夙冰也不躲,任由它钻进识海,结果它就再也没出来。

夙冰去看秦清止,揣测他道心坚定,应该无碍。

哪知那些狐狸当他不存在一般,完全没有攻击他的打算。

别说夙冰愕然,本命真元剑在手,秦清止也有些纳闷,他感受到夙冰的视线,想起什么,便转动储物戒,一挥手祭出血牙月魄轮。此器重新炼制之前,是吸过夙冰精血的,完全是以本命法宝的规格炼制,因此甫一出手,便自行环绕在夙冰身边。

夙冰双眸一亮,激动的无以复加,再次向秦清止投去感激的目光。

秦清止一跃而起,挥剑去斩杀狐妖,看也不看她一眼。

夙冰好不尴尬,讪讪着垂下头。

“咱们走。”邪阙拉住她的手,轻声道,“黑煞此刻在操纵神农化妖鼎,正是好时机。”

“你果然有办法。”夙冰阴恻恻地道。

邪阙忽略了“果然”二字,还很自得地扬了扬眉:“问这么多干嘛?跟老子走就对了!”

夙冰扯了扯唇角,眯眼道:“行,走!”

台上打成一片,邪阙拉着夙冰从一侧开溜,等绕去殿后,夙冰放出风声兽来,开始一路向邪阙所指的路线飞奔,屁股后面跟着几只狐狸,却也只是跟着,并不敢靠的太近。

这厢自她逃窜,秦清止郁结之余,却也舒了口气,出手也就愈发没有顾忌。

黑雾盯了他许久,倏然放出一顶巨大的隐形鸟笼,从上空直接笼下,秦清止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被此笼完全罩住。

他皱眉:“你想困住我?”

黑雾没有搭理他,一闪身消失于广场。

……

夙冰他们停在一处岸边,邪阙在手腕上割出一道口子,以血在前方写写画画。

阵法果真打开一个缺口。

“走。”

“走……吗?”

夙冰心里泛起了嘀咕,就这么把秦清止一个人丢下,不太好吧?不过眼下她中了毒,全靠鸣鸾在识海里撑着,邪阙又不能使用妖力,三个残废,能干什么?再说秦清止心思九曲十八弯,自己留下纯属累赘。

心一横:“走!”

一拍风声兽的脑袋,指挥着它向缺口跳去。

结果才跳出缺口,就被一道煞气迫的挪不开腿。

只见前方站着一个和尚,眉眼冷峻,僧袍猎猎:“想逃,可问过本尊了!”

虽然从未见过此人,但仅凭一身合体期灵气,夙冰立时倒抽一口冷气,面前这位正是方才释空以为圆寂了的师弟,大昭延寺戒律院首座释心尊者,也就是可悟的师傅。

“尊者,黑煞攻击东陵书院,你师兄师侄他们大难临头,你不去帮忙,堵我们作甚?”

“他们是死是活与本尊何干?”

释心尊者冷笑一声,祭出禅杖来,横指向邪阙,“本尊的目标,只是这只妖孽!”

邪阙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抬眸睨他,嗤笑:“就凭你,也想杀老子?”

“妖物,你屠杀真龙早已触犯天规!”释心尊者如一尊地狱修罗,冷酷道,“本尊只差你一件功德,便可进阶涅盘期,距离修成真佛,便只有一步之遥!”

“那日在东海,你明明看见老子屠龙,却一直躲着不肯出手,原来是想老子继续闯祸,让你的功德一步登天?”邪阙又是一声嗤笑,鄙夷道,“佛不佛,仙不仙,不是魔更胜于魔,真就可以涅盘成功?那老天也太不长眼了!”

释心尊者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他的嘲讽,直接抡起禅杖就向他们劈去!

邪阙一手拍了拍夙冰的肩膀,朝她努努嘴。

夙冰愣了下:“我上?”

没等邪阙回答,她便飞身而起,一扬手,驱使着血牙迎敌。

血牙在手,她的自信心几乎爆棚,毕竟这玩意儿使唤了几百年,得心应手极了,再加上鸣鸾火凤的力量,血牙整个烧成赤红色,如流火一般向释心尊者冲去。

释心尊者原本十分不屑,以为她是以卵击石,但和血牙碰触过之后,立时多了几分警惕。

他的禅杖变化万千,血牙也不遑多让,旋转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到最后眼前出现数不尽的重影儿,很难分辨出哪一个才是真的。释心尊者火了,筑起金钟罩,直接丢出禅杖向夙冰攻去!

夙冰立刻转换方案,将血牙收了回来,环绕在自己身边抵挡攻势。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祭出金刚伏魔铁,一个飞身向释心砸下!

两人在半空打的热火朝天,邪阙抄着手,坐在风声兽背上,说道:“这女人虽然没什么大智慧,但偶尔不乏一些小聪明,若是修为足够,对敌应变能力也还凑合,只是身为女子,难免感情用事,心肠若能再硬点儿,那便好了。”

风声兽哼哧道:“切,你不也一样!”

邪阙勾了勾唇角,摸摸它的大脑袋:“小东西,皮痒了?”

风声兽立刻夹起尾巴,“喵”了一声。

鸣鸾只盘膝坐着,尽量将力量透过神识输送给夙冰。但他本身伤的极重,力量根本达不到大乘期,传输到夙冰身上更少,按理说根本无法抵挡合体期佛武修,谁知夙冰却硬生生扛了下来,且还打的游刃有余。

此乃鸣鸾第一次对她刮目相看,不曾想这姑娘不只是个傻大胆,还真有两把刷子。

当然,其中有个无法忽略的真相,释心尊者同样受了伤。

两人不分胜负的落了地,释心尊者向后趔趄两步,便再次抡起禅杖,移动了几步,又停下,目色冷冷,语气沉沉:“可悟!你终于肯出来了!”

夙冰诧异着掉过脸,只见可悟从一块儿石头后露出头来,无奈地走上前,双手合十向释心尊者行礼:“师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莫要一错再错才对。”

“那日在东海之上,你到底用了什么邪物将本尊困住!”释心尊者一张冰冷的脸微微有些扭曲,明显处于暴怒的边缘,“为师养你这些年,只道你悟性奇高,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若非本尊懂得些阵法,说不定就要命丧你手了!”

小和尚愈发无奈:“师傅,徒儿此举并非害您,而是救您返回正途呀!您……您并非他们的对手,执着下去无疑自掘坟墓,唯有放下,方得大自在啊!”

释心尊者禅杖一震:“你到底是何方妖物?!”

小和尚薄唇掀了掀,摇头:“师傅,徒儿不是妖。”

“不是妖?!为何这六年你一点儿也没长大,反还一天小过一天?!”

“反正徒儿不是妖。”

夙冰在一旁默默听着,也细看可悟一眼,回想之前在北麓碧落城初见他时,他看上去大概十一岁的样子,而之前在九麟岛门前再遇,不过一两月,是比从前还要小一些。

而现在,似乎更矮了……

释心尊者深吸一口气:“本尊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既敢欺师灭祖,就只有死路一条!”

小和尚两手一摊:“师傅,再不走,咱们都是死路一条!”

释心尊者还没来的及开口,便听一阵醇厚的笑声响起:“你们真有自信,逃得掉?”

音落,黑雾霎那而至。

一招罢,灵力早已耗尽的释心尊者便倒地不起,陷入昏厥。

“师傅!”可悟惶惶奔过去。

似乎吸多了魂魄,黑雾的体积比之前庞大了数倍,横在眼前,如乌云压顶,黑压压的一片:“邪阙,鸣鸾,万事俱备,就差你二妖的本命妖丹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邪阙真就纳闷了,抬头望他,“给老子一个理由!”

“你无需知道。”黑雾淡淡道。

“小僧来说吧。”小和尚突然开口,“邪阙叔叔,您是心魔兽,可以转生复活,鸣鸾叔叔则是神火凤,可以浴火涅盘,你们的本命妖丹看似不同,但有个共同特点,就是能够在碎掉之后,重新凝结……”

邪阙眉头略略皱了下,忽然展开,目色渐渐清明,冷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缓缓伸出手,一撩袖子,“想要老子的本命妖丹,那得凭真本事!”

可悟和夙冰几乎是异口同声:“不可以!”

邪阙根本不听,掌心的黑气越来越浓。

鸣鸾呵斥道:“打昏他!”

忍了那么久,岂能容他毁于一旦?!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死路一条!根本不给他释放妖力的机会,夙冰当机立断,直接举起金刚伏魔铁,移行换影至他背后,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棒子!

邪阙根本不防夙冰,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后脑勺:“你……”

眼皮儿动了动,直接昏了过去。

夙冰抓起他扔在风声兽后背上:“带他走!”

风声兽犹豫:“你怎么办?”

“走!”

夙冰再是一棒子打在它屁股上,意念一动,驱动着血牙挡在黑雾面前,回头冲风声兽喝道:“随便找个方向,记着,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头!”

“那你自己保重!”

风声兽疼的嗷嗷直叫唤,一咬牙,冲着西边飞去。

对方力量实在太强,夙冰握兵刃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面上却毫无怯意,盯着黑雾道:“来吧!”

那黑雾动也不动:“我不想杀你。”

夙冰沉沉道:“但我想杀你。”

“是为了那只妖修?”沉默了下,黑雾问道。

“不管为了什么,就是要杀你。”夙冰寒声道,“因为你是个祸害。”

“祸害?”黑雾又沉默了会儿,叹气,“天下人负我,到头来,我却成了祸害。”

夙冰并不想同他废话,直觉告诉她,这黑煞的头脑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那团黑雾许久才淡淡道:“你走可以,将你识海里的鸣鸾凤鸟留下,我需要他。夙……夙冰?对,夙冰,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替你拔除那根七日离魂钉,再渡你一千年修为,直接渡你结婴。”

夙冰有些讶异,她现在明明是靳耀的模样,这怪物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只需回答我,给,还是不给。”

“不给!”血牙环在胸前,夙冰将金刚伏魔铁朝下重重一插,“有种你就弄死我!少婆婆妈妈!”

黑雾将神农化妖鼎缓缓推出,冷冷道:“你真当我不会杀你?”

且说神农化妖鼎同金刚伏魔铁,本是一棵神铁树上的两朵双生花所炼制,从发芽那天开始,就为争抢树神之力而绞尽脑汁,一见到对方,非但不亲,反而苦大仇深,不管哪一个,都发出嗡嗡之声。

化妖鼎最先出击,伏魔铁立刻变作盾状,挡在夙冰面前。

黑雾冷眼看着,猛地一运气,一道黑气直直打在夙冰胸口:“鸣鸾,枉你乃神界之物,羽琰神君便是如此教你的?”

鸣鸾脊背一僵。

夙冰向后连连几个趔趄,肋骨好似断了两根,疼的撕心裂肺,她抹干净唇边的血,沉声道:“别中计!他就是想要逼你出去!相信我,咱们一定可以安全逃走!”

鸣鸾紧了紧拳头,默然。

黑雾又道:“鸣鸾,躲在一个女人背后,绝非大丈夫所为。我知道,那日在天湖秘境,你发现我不会出手伤害这个女人,所以才躲进她识海内的吧?但你实在猜错了,你该知道,我是个疯子,我百无禁忌,我手上从没有不敢杀、不会杀、不该杀之人。谁害我,我杀谁,天下负我,我覆天下。”

鸣鸾咬着牙,假装听不到。

黑雾最后冷笑一声:“比如你的女人,就是我将那些小修士们引了过去,活活逼着她自爆妖丹。真是可惜,那只小烈火鸟活了两千多年,就差一步便能化形,而那株将你引走的化形草,也是我做的。”

此话犹如一颗炸弹,直接在鸣鸾脑子里炸开。

冷静瞬间被击垮,他将体内的小雏鸟祭出,丢在夙冰识海内,接着一闪身从她识海里飞出,猩红着双眼道:“我同你无冤无仇,即使你想抓我,想要炼化我的妖丹,大可正大光明的来!害我妻儿作甚?!”

他这一抽离,夙冰立刻恢复原状,脚下一软,跪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头脑发胀,无奈的摇了摇头。

听黑雾不疾不徐地说道:“很简单的道理,世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世人。生命太过漫长,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真的无法证明自己是否还有血性,还有意识。”

“果真是个疯子。”

鸣鸾转过头,对夙冰道,“吾儿便拜托你和邪阙了。”

说罢现出火凤原形,拔下一根绚彩尾翎,倏地丢向夙冰。夙冰知道鸣鸾主意已定,心道要取大妖怪的内丹,没有上百年的炼化根本不可能,只有留着命,才有机会救他,便伸手抓住,再顺手将蹲在释心尊者身边的小和尚一把捞起来,冲向东海。

她做完这一切,体内的灵力基本已经耗尽,趴在翎毛上再也爬不起来。

眼皮儿极重,不一会儿就完全失去意识。

可悟拍了拍她的脸:“夙施主?”

夙冰一动也不动,可悟将她翻了过来,看她嘴唇都已经发黑,这是毒入识海的前兆。

可悟犹豫片刻,伸出小手覆在她的灵台上。

一颗灵珠从他口袋里飞出,渐渐化为一个灵娃娃,站在他肩头说道:“你不能再使用灵力了,如今太乙玄真没有下落,你每消耗一定灵力,身体和修为就会倒退。”

灵娃娃揪着他的领口,倨傲的指了指下方水面倒影,“瞧瞧吧,一个翩翩佳公子,搞成现在这副模样,等身体退回婴儿大小,就算找到这个时空的太乙玄真,你也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可悟惆怅的缩回手,蹲在羽毛上,抓了抓没毛的脑袋,“她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她一不是你老婆,二不是你老娘,你操哪门子闲心?”

“但……”

“这里的事情别插手太多,找到太乙玄真才是当务之急,既然线索在她身上,她就肯定死不掉,你快带她去找邪阙。”小娃娃不满道,“本来就不是你的事情,非要瞎搀和。”

“哎。”

可悟盘膝坐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搜妖盘。

捯饬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下方位,指着西北方道:“看位置,是去了真龙神庙。”

于是便不再废话,一路向真龙神庙飞去,那里虽然是真龙族的禁地,但正因为是禁地,更利于躲藏。可悟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驱使着羽毛躲开看守,直接向海下沉。翎毛有大乘凤凰的神力,自然不会被察觉,极轻松便从庙尾钻了进去。

神庙内宽敞明亮,翎毛低空飞行。

可悟一直盯着搜妖盘,直到指针剧烈震动,才松了口气。

他驱使着羽毛停在一处石屋前,一眼就瞧见邪阙昏在里面的石床上,而风声兽听见有人来了,则将脑袋拱在一个洞里,瑟瑟发抖着。

可悟嘴角一抽,走上前在它屁股上一拍:“别怕,是我们。”

☆、107阴阳和合(一)

  夙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她支撑着坐起身,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处水晶棺材里躺着,下层似乎有一具残缺的龙骨,咯的背疼。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别说神识了,就连眼睛都有一些模糊,看来离魂钉的毒已经侵入识海,只是体内似乎有一股特殊灵气在疏通经脉,才不至于过度僵硬。

“你醒啦。”可悟的声音传来。

“这是哪里?”

“东海下的真龙神庙,这冰棺是真龙老头的,至阴至寒,可以压制你体内的毒,你感觉是不是好多了?”

她循着声音望去,好不容易才看到一抹黑影,正在那忙和什么:“你在炼丹?”

可悟搓了搓手,赧然一笑:“小僧自幼体质孱弱,修不了太强劲的法术,只能种花植草,炼丹制药。不过一直是个半吊子,活了三百岁,连七品丹药师的名牌都没考下来。”

夙冰随他笑了笑,这一笑牵着肋骨,痛的咳嗽起来。

可悟丢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扶住她:“夙施主,你可还好?”

夙冰深吸一口气,借着他的力量盘膝坐正,尝试调转丹田,摇头:“毒入识海,魂魄早已损伤,我现在就算舍弃这具身体,怕是也无法逃脱神魂俱灭的下场。”

正说着话,只见风声兽拖拽着一只死鱼进了石室:“小和尚,快给烤了!”

夙冰乍见它,一愣:“你怎么在这?”

风声兽也被她吓了一跳:“你居然醒了?”

夙冰拢眉:“大白呢?”

“在隔壁石室。”可悟忙解释,“许是你之前下手太重,邪阙施主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现在还未苏醒。”

“不是吧?”

夙冰抽了抽嘴角,她没记错的话,当时根本就没用灵力,完全用的气力,这家伙真是太不中用了。冲风声兽招招手,风声兽丢下嘴里的鱼,不情愿的走上前,驮着她去隔壁,边走边抱怨:“就知道关心他,我屁股都给你打肿了!”

夙冰没空理它,到了隔壁石室后,撑起一口灵气,从它背上跳下,走去邪阙身边。

“大白?”见他周身笼着一层黑气,夙冰心里一紧,拍了拍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开始渐渐明白过来,可能是伏魔铁的力量麻痹了他的识海。撩开他的衣袖,只见一条黑线顺着手臂一直蜿蜒到脖颈,却迟迟没敢再爬一步。

夙冰心道伏魔铁果真有用。

“你先出去。”指了指门口,夙冰对风声兽说。

“好的!”风声兽一心想着它的鱼,得了令亟不可待的夺门而出。

夙冰倚着石榻坐下,一手抚着额头,开始想办法。之前所做的打算,是通过双修来导出他体内的魔气,由自己引入伏魔铁中,但这需要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以她现在的状况,怕是等不及了……

夙冰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给他吸出来拉到。

反正自己命不久矣,也不怕被魔气撑爆体,再说这条命原本就是他给的,死之前还给他也算心安了。说干就干,她盘膝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两颗极品续命丹吞下,并在肩胛骨大穴一点,以一种自损真气的方式,将体内的毒暂时压制住,开始在识海里回忆曾经看过的一本阴盛阳衰采补大法。

这种魔功较为浅显,并不难修炼,她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学个七七八八。

但接着麻烦来了,这采补该怎么采?

一个男人采一个昏迷的女人容易,一个女人去采一个昏迷的男人,不太好办吧?

对于男女之事,夙冰知道是知道,毕竟活了一把年纪,也不是没见旁人双修过,但具体到自己身上,才发现难度有些大。夙冰倏忽想起来在洛仙时,西陵春曾经送过她一种丹药,好像是什么迷幻催情药,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男炉鼎。

西陵春托人炼制,是为了对付自己新得来的炉鼎蓝少卿,而夙冰当时是觉得此药有市场,才要来一瓶研究。

她翻了翻储物袋,终于在一处角落里翻了出来。

忖度一番,她倒出一颗在手心内,捏住邪阙的下巴以灵力迫使他吞下去。

双眼一眨不眨的盯了他一刻钟,除了眉头稍稍皱了两下,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夙冰纳闷的看一眼手里的药,难道时间太久失效了?不应该啊,她犹豫了下,又倒出两颗来,给他塞下去。

这次等了半个多时辰,石榻上的男人终于闷哼一声。

夙冰眸子一亮,有门!

她一边回忆着,一边动手实施,第一步,先将他给扒光了。

第二步,自己脱光了。

第三步,躺下。

石榻很窄,翻身的空都没有,两人光溜溜的并排躺着,实在很挤。夙冰对他的身体并不陌生,因为化形出来他就是没穿衣服的,再说对于修士来说,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身体不过一具臭皮囊而已。

但如此坦诚相对,还是让夙冰有些尴尬。

似乎是药力起了作用,邪阙的额头有些汗珠浮出,原本苍白的脸颊开始微微泛红,两片薄厚适中的唇更是红的如同饮过人血,不知是渴了,还是想要说些什么,微微张阖着。夙冰内心挣扎了下,稍稍偏了个身,嘟着小嘴凑去他嘴边,结果却被一巴掌拍了回来。

翻了个身,邪阙迷糊着又发昏了。

夙冰捂了捂脸,有些恼,看来妖修的药量和人修果然不同,便直接将瓶子里还剩下的二十几颗迷幻催情药全给他塞进口里,一抬下巴让他一口吞了!

等啊等啊等,足足过去一个时辰,毫无异样。

两颗续命丹的力量在逐渐消退,夙冰的气力已有些不足,不由怒道:“睡睡睡!你他妈是猪托生的吗?!老娘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想怎么样?!”

说着爬上床,将他朝里面推了推,睡觉。

生起气来下手没个轻重,邪阙的额头直接撞在石壁上,撞的“噗通”一声。

隔壁可悟他们正用丹炉烧鱼羹,被这声响吓了一跳。

风声兽一个激灵:“什么情况?”

可悟笑着拍拍它的屁股:“没事,鱼羹熟了。”

……

在夙冰昏迷的日子里,整座九麟岛一片风声鹤唳。

一个筹备上万年的阵法,虽不至将东陵书院覆灭,但足以令其元气大伤,元婴期的长老们大都逃出,但金丹以下则没那么幸运,那些被吸了魂魄的修士,不知被喂了什么魔药,全都成了黑雾的傀儡。而那些没有逃出的,愿意归降便留下,不愿意归降的就被抓去炼药试药。

魅罗千妖阵将云华殿圈在其中,成了黑雾的寝殿。

数百张劝降贴被魅狐送去各大门派掌权人手中,而帖子里只有六个字:“顺者昌,逆者亡。”

小门派自然是持观望态度,东陵书院虽然垮了,但大昭延寺和天恒门尚在,大乘期的修士固然厉害,但九麟岛人才济济,总不可能斗不过一个魔物。

佛门乃清静之地,因此便将天恒门作为根据地,一时间佛、儒、道齐聚天恒门,奉天恒门岳掌门为盟主,商讨对敌之策,三流派可说空前团结。

云华殿上。

“主人,趁他们人心不稳,咱们是不是先下手为强?”

“主人,若是真让他们将三圣请回来,您能对付的了么?”

“主人?”

狐玉禀告完毕,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座上的黑衣男子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是捏着一根银针,逗弄着面前几只灵鼠。隔了许久才淡淡道:“三圣?”

狐玉一直偷偷盯着他的侧脸,恍然回神,敛目道:“是,他们决定去请三圣。”

“如今只剩下二圣。”黑衣男子放下银针,“道圣不久前,在炼魔山被雷劫劈死了。”

“即便如此,还有儒圣和佛圣在。”

“来了正好。”黑衣男子微微勾了勾唇,“我还怕他们不来。”

“那咱们现在如何?”

“等。”说完,黑衣男子摆了摆手,“下去吧,我累了。”

狐玉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下。黑衣男子重新捻起银针,在灵鼠背上扎了一阵,那灵鼠吱吱叫了一声,很快就浑身抽搐,毙命。

黑衣男子放下银针,轻轻叹了口气,将余下的几只小鼠收入袖中,化为一团黑雾向后殿飞去。

水牢大门被冲开的一刻,秦清止就算被封住一身修为,也同样感受到那股霸道的强魔之气。盘膝坐在一处四面环水的莲台上,只抬了抬眼,又淡定自若的打坐。

黑雾停在他面前,同他对峙良久:“是谁将你教成这副模样的?”

秦清止皱起眉,睨他一眼。

黑雾又说:“真是讨厌。”

秦清止涵养再好,也被这股嫌弃的口吻惹的有些不悦:“晚辈不明白,究竟何处得罪了前辈?”

黑雾如沙漏一般渐渐滴落成人形,抚了抚衣袍:“这声前辈,我承受不起,师傅。”

秦清止听的微一愕然:“你叫我师傅?”

黑雾一手负后,微微颔首:“虽然您从未承认,但在我心中,一直将您视为师傅。”

秦清止越听越奇怪,他千年历练中出手救过的人不少,但瞧此人的模样,至少也有上万年岁,修为更是远远高于自己,怕是距离飞升不远,岂会承受自己什么恩惠?

“你究竟是谁?”

“我叫司徒延。”黑雾说道,“很多年前,他们也叫我,邪皇。”

“你是邪皇司徒延?!”

秦清止终于动容,望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司徒延挥手,一方玉盒现在手中,他屈指一弹,送去秦清止面前:“三万年前,在我走投无路之际,若非得您功法机缘,怕是早已化为一滩血水。您本体虽以消亡,只剩下一缕飘渺不定的半魂虚影,却让年幼的我见识到一代魔帝的风采和力量,那时候我便立志,要成为陇西魔界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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