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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一回合.9

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眼看它要走,夙冰急中生智,一拍储物袋将阿呆祭出来。

阿呆正在浇灵草,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开口,就被夙冰拿着幻形珠变成一只老鼠,一个抛物线丢了出去。阿呆摔的头晕脑胀,嚷嚷道:“你这是干嘛啊?”

“多多不在,只能你来了。”夙冰指了指那块儿岩洞,“引它出来。”

阿呆莫名其妙的扭头一看,恰和两只滴溜溜的鼠眼对个正着,它吓的四条腿不住哆嗦,天啊,老鼠,居然是老鼠!“你个杀千刀的,不知道老鼠也是我们的天敌吗?!”

它颤巍巍的就朝回跑,夙冰抚着额直叹气,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没用!

等阿呆一瘸一拐的跑来脚边,抗议着恢复真身时,那只躲在岩洞里的灵鼠也跑了出来,冲着阿呆的屁股上咬了一口,然后吱吱吱地叫起来。阿呆连吓带疼,一跳几尺高,再顾不上抗议,直接钻进灵兽袋里。

夙冰一颗心紧紧揪起,宽了宽灵兽袋的口子,眯着眼对灵鼠道:“乖,进来啊……”

灵鼠咬着爪子,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了转,一个纵身跳了进去。

夙冰舒了口气,心叹道:小和尚,你该怎么感谢我?

……

这厢秦清止被困在阵中一日有余。

狐玉心有忌惮,不愿同他正面交锋,想来想去还是启动阵法,逼他离开就是了,没想到这厮居然能在妖阵中待那么久,几百只狐媚的迷惑下,依然可以坐怀不乱,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狐玉决定亲自出马。

她倏忽化为一只九尾白狐,只见一道白光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入阵法中央,秦清止就闭着眼睛盘膝坐着,反手握着斩妖剑,插在灵石铺就而成的地面上。

一贯温和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且带着一分执拗。

秦清止自认自己一贯圆滑,素不喜用这种激烈而又极端的手段,但今天他心口像是熨着一团火,理智似被灼烧,早就化成残渣灰渍。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控制不住心神,他就这样坐着,目空一切,当真做好了开杀戒的准备,循规蹈矩的活了千年,放肆一回又如何?

“师傅……”

混沌中,这声音令他浑身一颤,他眼皮儿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没有睁开。

一只纤细的手推了他一把,将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闹脾气似的抱怨:“师傅,您怎么又在修炼,就不能陪一陪鹊儿么?每天总是打坐练功的,有什么意思?”

幻象。

秦清止精通阵法,自然知道这里面的玄妙,心一动,神亦动,他默念静心祛妄诀,不予理会。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顺着他的胸膛攀上他的脖子,濡湿的唇瓣微微张阖,在他耳边轻声呵道:“师傅,你快看鹊儿美不美?”

食指瞄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你一直闭着眼睛,是不敢看我么,你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

“既然如此,便将眼睛睁开啊。”

秦清止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倏地睁开眼睛,直视她:“睁开了又如何?”

哪怕知道一切都是幻像,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孔,他的心还是紧紧一滞。其实他并不陌生,每一次闭关进阶,最后神游牵绊永远都是这张脸,就像是刻在识海里一样。

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她已经死了。

握剑的手沉了沉,他起身一剑劈下,破除幻象!

狐玉被斩妖剑气甩出阵外,一连几个趔趄,捂住胸口吐出几口血水来。再看秦清止的目光,愈发慎得慌。此时,从殿内渐渐走出一个傲然伟岸的男人来,海上落日将他的影子拉的颀长,却又有些飘忽不定。见到秦清止,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摆摆手示意狐玉退下,狐玉正为难的紧,得了令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属下遵命。”

指尖弹起一颗水珠,在方圆化为一层隔音结界。

邪皇才说道:“秦清止,你怎么又来了?”

秦清止收剑落地,冷冷睨着他:“邪皇前辈,有几句话憋在心中委实难受,还望告知一二。”

邪皇抬了抬手:“说。”

“千年多前骗我去万壑谷,令邪阙散功,使我取到鹊儿魂皿的神秘人,是不是你?”

“是。”

“后来我去冥界,教我以生魂之术唤醒鹊儿的人,是不是你?”

“是。”

“给鹊儿姻缘线,教她施法之人,是不是你?”

邪皇毫不遮掩:“是。”

秦清止白皙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从一开始,你就设计想要夺我的舍吧?”

邪皇咦一声,反诘道:“您这话说的我实在不明白,我自己有躯体,为何要夺您的舍?”

一路处于被人算计的愤懑之中,秦清止满腔的怒火,经他问罢倏忽愣住。没错,千年之前他只有金丹初期,而邪皇已是大乘期,他夺自己的舍根本就毫无意义。

他沉吟片刻,问道:“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邪皇道:“我炼制的丹药,只剩下最后两味引子了。”

“凤凰兽和心魔兽的本命妖丹。”

“哪有那么简单,一万年前我就曾抓住过鸣鸾,淬炼他的妖丹,可惜失败了。”

邪皇拢着手,淡淡说道,“我又研究了五千多年,终于明白过来,火凤之丹若是炽热,必须令他尝尽爱恨憎恶,于是我先后豢养了许多血统高贵的美艳妖修去接近鸣鸾。这魅罗千妖阵,当初就是为他才学的,谁知他审美奇特,竟看上一只尚未化形的烈火鸟,白白糟践了我一番心血……

秦清止听的一阵恶寒,大乘期妖修的性命,仿佛他手中玩物一般。

“这同我有何关联?”

“自是为了邪阙。”邪皇眼都不眨地道,“他的爱恨憎恶本就比一般人强烈,无需我来引导,只是他心里有障碍,一直无法突破大乘,修为不济,同样无法入药。但等他冲开生死关节,以他二十多万年的修为积累,凭我一人之力,不一定收拾过他。”

秦清止气的都快笑了:“所以你想恢复我的魔格,留着我去收拾他?”

提起此,邪皇脸上才露出些许无奈:“我将师姐送去您身边,也算报您昔日教导之恩,当然也想借她多少唤醒一些你前世的记忆,动摇您的心思,令您自己想起来最好。哪知您这一世固执的就像一块儿木头,我无计可施,才将那缕神识捆在姻缘线中。但我不曾料到,您竟自毁金丹,自废神识……”

“住口!”秦清止打算他的话,扬起剑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受人操控。”

“您现在不是我的对手。”识海里有灵气涌动,邪皇放出自己的窥天道神识,穿过广场,看到正匆匆赶来的夙冰,不由牵唇一笑,挥手扔给秦清止一面镜子,“这是玲珑剔透镜,你不妨照照看。”

秦清止并不想接,却鬼使神差的接住。

眼尾扫在镜面上,自己的脸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夙冰收了太乙灵鼠之后风风火火的赶回来,离广场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就忽然被一道黑风从头卷到尾。她唬了一跳,本能的想要召唤血牙,但看这黑风似乎是邪皇的法宝,她抵抗也无用,就停下手里的动作,须臾之间被他扯到面前。

黑风散去,夙冰摔在地上。

“师傅,您没事吧?”她踉跄着站起来,走去秦清止身边,神识却一直留心着邪皇的一举一动,此人修为顶级不说,城府极深,利于谋划,最善攻心,实在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只是没了古墓那条线,去哪抓他的弱点?

隔了很久,秦清止才说:“没事。”

原本还有一些事情想问邪皇,但夙冰一出现,他突然就没了心思。打算将手里的玲珑剔透镜扔回给邪皇,带着夙冰离开,但镜子抛出去那一刻,他余光猛然瞥见镜面上的倒影!

他虚空一抓,又将玲珑剔透镜抓了回来!

看他神情有些异样,夙冰试探着问:“师傅,怎么了?”

秦清止没有说话,目光就定格在镜面上,一动不动。夙冰生出几分不安,凑上去瞄了一眼,她看着镜子里的人,镜中人也同样看着她,愣了片刻之后,她豁然向后退了两步。

这是一面照魂镜!

“难怪那妖孽一直缠着你。”秦清止原本紧绷住的脸,渐渐开始松动,“你果然没死。”

“我不是金鹊师姐。”夙冰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个明明就不是她,只是肉身而已,但她只要说出口,等于承认了她和辟雷珠的关系,等于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出去。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但我真不是啊。”

正惆怅着,脚下的灵石地面突然波动起来,周遭似乎有什么爆炸的声音,以及一股极为强横霸道的力量,正顺着地脉的纹路,一直向中心聚集。这是魅罗千妖阵被破掉的征兆,而且对方还用了十分古老的反噬咒!

夙冰的眼皮儿霍霍直跳。

☆、113化妖成魔(十)

  莫非是大白?

夙冰很快就打消了想法,这才过去多久,他再神速,也不可能这么快冲破大乘期的关卡。

邪皇倒是一派平静,拢手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神情有些漫不经心,直到力量靠近,才召唤出自己的黑雾座驾,瞬间躲藏在里面。黑雾逸出阵阵黑气,同样顺着地脉迸发,将涌来的力量又冲了回去,两股力量在半途相互较量,动辄一阵石破天惊。

这一较量就较量了一天一夜。

夙冰动也不敢动一下,只觉得脚下稍稍移动一步,就会被两股气流炸死。

狐妖的尸体飞了满眼,邪皇收回魔气落地,淡淡道:“万载不见,佛圣,你修为愈发精进了。”

“阿弥陀佛。”

一个面容清俊的白袍和尚从海上渐渐飞了出来,面相瞧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眉眼慈柔,笑若温莲,但夙冰却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就算岳翎曾经做错了,最后落得那般下场,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至死不见吧?就连明空子这种人渣,每次回来还先去拜祭一下岳翎,由此可知此人的心肠是有多冷硬。

当然,也可以说他佛心是有多坚定。

从痴情到绝情,佛圣既然能在修佛的道路走到今天,想必早就已经进入忘情之境。缘来缘去,聚散离合,无论佛与道,皆说一切自有因果定数,若佛圣天生注定与佛有缘,岳翎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成全了他的佛心,成就了一个佛陀。

既然众生平等,为何一个人的存在,却只是为了成全另一个人?

那自己的命数又是如何?

是成全的那一个,还是被成全的那一个?

夙冰微微拢起眉,神思纷动,不自觉的就多看几眼。佛圣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投来淡淡一撇,并没有过多停留,只敛目说道:“邪皇前辈,您曾经也是我昭延寺弟子,受我大乘佛法教化几十年,应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宁慧先师为渡您向善而圆寂,您若再执迷不悟,岂非辜负了她一番善心……”

“同他讲佛理,老秃驴你是不是疯了?”

佛圣一露面,藏了许久的儒圣终于骑着他翠色毛笔现身,他袍子上前前后后共拍了十几道避雷符箓,火红的菡萏伞将脑袋遮的严严实实,不停挥舞着手中小扇,抱怨道:“哎,都说大乘期一步登天风光无限,岂知这东躲西藏日子哪里是人过的?每一次出门真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早知当年就剃个秃瓢修佛好了!”

听他这不靠谱的言论,佛圣摇摇头:“靳施主真是数万年如一日。”

阵法既破,元婴期的修士们开始在外围大肆捕杀妖狐,邪皇冷冷一笑:“还有一个,怎么不出来?”

儒圣呦呵一声:“鬼婆子,邪皇大人念叨你了,还不赶紧出来?”

“就你多嘴。”

黑风涤荡翻涌而过,鬼巫殊若隐若现的飘在门楼上,凌空一点,几乎是瞬间转移在几人面前,蕴含辟雷力量的黑袍黑纱遮掩之下,愈发显得十指血红,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瞟一眼两圣,哼道,“时间宝贵,你们两个老头子来做什么我不清楚,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抢辟雷珠!”

夙冰心里正有些顿悟,被她一言惊醒,他们竟是为了辟雷珠?

看样子这三人并不知道辟雷珠和自己的关系,而是认准了在邪皇身上,但她还是下意识的垂下头,尽量不表现出存在感。

秦清止在听到“辟雷珠”三个字时,神情同样微微一动。

说起此物,当之无愧是他的一场浩劫。

这世上知道辟雷珠存在的人并不多,就连他自己,也是因为金丹天劫时,才发现魂皿可以辟天雷的秘密。他素来求知欲就比一般修士强烈,兼之年少成名阅历尚浅,琢磨不出因由,便将此事告诉一名与自己交好的族兄。

他这位族兄自小痴迷铸器,且精于此道,同感好奇之下果真让他研究出了一些门道,猜测魂皿里面极有可能封印着一个器灵,一个拥有辟雷神火之力的强大器灵。秦清止欣悦之下,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师傅,无极宗太上长老熙和圣君。秦清止是熙和圣君的关门弟子,收他入门时,圣君已是大乘大圆满修为,然而从他入门那天开始,就从没见他师傅离开过地狱岩。

大乘期修士的雷劫极重,金灵根或火灵根尚好,圣君偏偏是精纯无比的木灵根,最怕金属性的天雷。因此哪怕有再多可以防雷的法宝在手,也不敢轻易现身,不仅如此,飞升时陨落的几率也比其他修士高出太多。

正是怀着这样的目的,秦清止先后耗费三十年时间,终于解开魂皿的一些封印,但他祭出的,却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秦清止当时十分惊讶,魂皿明明只是用来蕴养残魂的,为何连肉身都能重塑?彼年他并不知道邪阙的存在,但对豢养此魂敢于逆天的前辈,却是由衷佩服。

然而拥有辟雷力量的,乃是真正的灵,而非简简单单一具躯体,他又用了三十年时间,一心钻研,奈何邪阙设下的封印太过强悍,他苦无结果。尔后去到冥界,遇到一名高阶修士,得知一个以生魂渡死魂的法子。

所谓生魂渡死魂,又称以魂换魂,就是以凡人婴孩儿的生魂,隔着封印去吸食魂皿内的力量,说到底乃是一门邪术。秦清止修的正道剑宗,虽不忌杀生,也不是没有杀过生,但让他去杀才出世的婴孩儿,他是万万做不到的,只能在冥界等了几日,偷出几缕因胎死腹中怨气太重而堕入鬼道的死婴魂。

结果根本无用。

秦清止自小性子固执,忙活了六十多年,一颗心几乎剜在上面,一切只差最后一步,实在不愿意放弃,权衡再三还是忍不住,一咬牙前去凡人界抽了一名婴孩儿的魂魄。他告诉自己情非得已,只此一次,然而失败后又不得不继续,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金丹期修士,凡人的性命在他手中犹如蝼蚁,渐渐的他开始有些麻木,认为弱肉强食,与人无尤。

纵然今日知道一切都是邪皇诱他入魔,但试问若他不愿、不为,又有谁能逼得了他?

他早已不记得当年究竟杀了多少无辜婴孩儿,才找到一个五行吻合磁场相近的灵魂,吸了魂皿内近一半的辟雷力量,亲手造出一个金鹊出来。然而成功的喜悦过后,每每面对眼前这徒弟,总会想起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婴孩儿,他教她读书写字,打坐练功,心里的愧疚一天高过一天,待她也是日复一日的好,

魔障缠身,修为毫无进展,身为秦氏宗族的接班人,他的反常自然引起家族的重视。秦清止担心金鹊的身份泄露出去,便打算将她赶出师门,也就在这种情况下,一贯温顺的徒弟,竟对他绑下姻缘线。

当金鹊被他祖父,当年无极宗长老院大长老处死之后,秦清止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中了情毒,还是他本身的劣根性。杀族兄,伤师弟,在南疆进犯北麓的时候叛离宗门,被邪阙骗着误斩了凌夷道君一条手臂……

作得了恶事,却消不下这孽债,他在善与恶这两个极端之间,被撕扯的心魔丛生。

兜兜转转,一朝觉悟。

于是他自碎金丹,甘愿废除一身修为,自我驱逐在悔过崖,只求一个“清心寡欲,行止端正”。

秦清止这条求道之路,走的比旁人艰难太多,这颗道心,从动摇中渐渐成长到今日,却又要面临一次考验。拢在袖下的拳头微微攥了攥,秦清止苦笑着摇头,邪皇是一定要逼着他再次堕魔么?

其实只要自己道心足够坚定,即便解开了魔格封印又如何?

凭自己千百年来的修炼,难道还无法克制、战胜萧白夜的意志么?

心思仅是一动,储物戒中的玉癸便在嗡嗡作响,有一些东西倏的钻进他的识海中,迫的他一个趔趄,心神摇荡,站立不稳,只能伸出手扣在夙冰肩膀上。

夙冰讷了下,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师傅?”

“没事,”秦清止定了定神,“危险,小心点。”

“恩。”

夙冰点点头,其实现在她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辟雷珠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早就被邪阙给收刮走了。虽然她是器灵,但没有辟雷珠在,根本无法融合,就是抓了她也没意义。

想拿珠子,先去找邪阙,就看谁有那个本事找到他。

听鬼巫殊说罢,儒圣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你果然也是冲着辟雷珠来的!”对他们而言,太乙玄真之类的神器无非一件玩物,飞升在即,得到辟雷珠才是当务之急。

邪皇怔怔道:“你们找我要珠子?”

“少废话,出手吧!”鬼巫殊血红的指甲化为利爪,就向邪皇攻去!

“鬼婆子的脾气,还是如此暴躁,怪不得单了一辈子也嫁不出去。”儒圣摇了摇头,祭出同所有儒修一样的本命法宝——一杆毛笔,在胸前写写画画,隔空击出一道又一道的灵波。

佛圣自然也不干落后,佛珠一颗颗的亮起,组成一个巴掌大的佛手。

四名大乘期修士打得如火如荼,光波四溅,灵石地板被掀开一层又一层。秦清止摸出几个龟壳,前后左右各扔了几个,口中念念有词。夙冰朝他的防护阵中挤了挤,说道:“师傅,他们虽然各有可以防雷的法宝,但这么不遗余力的打下去,真不怕引来天雷吗?”

“魅罗千妖阵被破除的时候,他们利用反噬阵的原理,以阵法残余的力量重新布出一个新的阵法,而且还在十二支位上埋了许多精火,可以辟雷。”秦清止布了防护阵,就袖手站着,“这位佛圣,是位破阵和布阵的顶尖高手,天赋远在邪皇之上。”

夙冰哦了一声,怪不得儒圣和鬼巫殊一直等到阵法布之好才现身。

“那咱们何不趁机离开?”

“走不了。”秦清止摇头,“外围被阵法封死了。”

“师傅你也破不了?”

“为师又不了解千妖阵,哪有这个本事?”

“别妄自菲薄了,师傅的本事如何,徒儿还是知道的,师傅是想留下来捡好处吧?”

秦清止不禁莞尔:“为师就是这种人?”

夙冰见他终于笑了,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被玲珑剔透镜照出魂魄来,不管她怎么解释,秦清止肯定猜到她和金鹊必有关联。眼下他进阶合虚在即,不知道会不会……

夙冰默默一叹,怀疑他委实令人心酸,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正想着,头顶一声闷雷炸起。

儒圣赶紧收手,鬼巫殊和邪皇随后停手,佛修虽然不怕雷,但三名大乘修士的大劫雷一起劈下来,他半条命估计也没了。无奈之下,只好也停了手。邪皇落地后再度化为人形,问道:“你们如何知道辟雷珠的?又凭什么认为,辟雷珠在我手上?”

“九字箴言:邪皇现,太乙出,辟雷落。”佛圣浮于半空,平摊一手,掌心现出一个人形婴儿瓶,里面的金沙已经满满当当,即将逸出瓶口,“贫僧十万功德已满,只想借太乙玄真一用,了却当年一桩心事,即可心无旁骛的涅盘成佛。”

“哇,老秃驴你的十万功德居然积满了?”儒圣驱着毛笔飞过去他身边,啧啧称奇,“你失踪了几千年,就是为了四处寻找功德么,真是佩服佩服!”

邪皇神色微荡,喃喃念道:“邪皇现,太乙出,辟雷落?”

夙冰和秦清止同样诧异的紧,他们原以为消息是邪皇泄露出去的,但看邪皇一脸木然的模样,很明显也是头一次听说。夙冰摸着下巴仔细盘算,这就奇了,是谁用这个消息将这三个老家伙引来的?

知道太乙和辟雷珠同时存在的,只有自己、小和尚,以及大白……

大白!

她想到的同时,秦清止和邪皇也差不多想到了,邪皇眉梢颤了颤,忍不住讥诮道:“邪阙你是在指望他们三个窝囊废打败我么?你是太过抬举他们,还是太小看我?”

大家同为大乘期,却被人说成窝囊废,儒圣不乐意了:“喂,怎么说话呢你?”

“嗬,老子可没指望他们三个废物能打败你,只想恶心你罢了。”邪阙的声音突然就在几人周遭炸开,令几人纷纷戒备起来,“很明显,你被恶心到了,不是么?”

鬼巫殊防备道:“好厉害的传音术!”

佛圣微微皱眉:“明明近在咫尺,但又悄无声息,这是仙吧?”

“别探了,老子在这。”一道人影闪电似的劈下,雾气散去,邪阙站在一根夜明灯柱上,居高临下瞄他们一眼:“老子看的正热闹,你们怎么就不打了?”

夙冰一阵脑壳疼,他依然是合虚修为,距离大乘期尚远,眼下跑出来是找死的么?

不过,他怎么能躲开四人的窥天道神识?

夙冰皱眉盯着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邪阙紫袍潋滟,稳稳立在灯柱上,泼墨长发散了一背,眉眼弯弯,唇角轻轻翘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挑衅神情。

儒圣突然击掌:“心魔化兽果真厉害,分魂离体,居然还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他这一说,夙冰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分|身……

修士修到化神就能分|身,但假身一般只有真身的一成修为,哪怕修到大乘期,至多不过两成。不过邪阙很显然不一样,自从当年在铜门山,夙冰就曾见识过他分|身的强大性。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真身找出来?”邪皇抱着臂笑了,“就在附近吧?”

“你大可试试。”邪阙学他的样子抱着手臂,侧了侧眸,眼神怠慢,言语更是清冷,“念在你也是个痴心人的份上,邪皇,别怪老子没给你机会,将鸣鸾给放了,老子不杀你,再给你另指一条明路。”

“可惜,我寿数将近,等不及了。”

“停一下!”鬼巫殊冷冷打断他们,瞪着邪阙道,“辟雷珠和太乙玄真,都是你编造出来,逗我们玩的?”

“你说呢?”

邪阙一扬手,两指间现出一颗乌木珠子,“这就是辟雷珠。”看到鬼巫殊面具下的两只眼睛亮了亮,他又笑着收了回去,“老子是分|身,这珠子当然也是幻象,老子看的比命还重的宝物,岂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给你们看?有本事就将老子的真身找出来,珠子就是你们的!”

几个人都被邪阙搞的有些懵,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鬼巫殊恼了,一拍手祭出一条追魂夺魄锁,直冲邪阙打去:“真是嚣张,看我不将你的真身找出来!”

邪阙也不躲,凭追魂夺魄锁从锁骨穿过。

鬼巫殊阖上眼睛,以念力追索,结果却陷入一阵虚空之内,惊讶道:“这不可能!就算你藏身在须弥芥子之内,我的追魂夺魄锁也不可能探不到啊!”

邪阙扬眉一笑。

天际又是轰隆一声雷响,惊的众修士心慌不已。

佛圣忽然道:“你改了我的阵法,将精火石换成了引雷石?”

儒圣和鬼巫殊同时变了脸色:“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想引雷劈死我?”邪皇突然觉得,他有些高估了这只心魔兽的智商,他倏然化为黑雾,笑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早过了飞升时间,已经将身体同这黑莲法宝融为一体,天雷对我的影响,已经小之又小。”

“你们的恩怨,关咱们什么事?”

邪阙的大名,鬼巫殊自然是听过的,虽然想要珠子,但她心里着实畏惧,想着先保命要紧,活到这把岁数,没什么性命更重要的!说着就要离开,但才飞出几步远,就被一道闪电给劈回中心来!

她惊愕的望过去,对面的水门牌楼上,插着一柄三棱锏状的神器,周身尽是雷电之光!

“居然是雷音轰神锏?”儒圣摇头叹道,“看来,只有这里安全了。”

鬼巫殊急了:“你想要什么?”

“他想吸你们三人的力量,助他本体突破大乘期,再对付邪皇。”秦清止睨了一眼邪阙,冷冷开口,“我说的对不对?”

邪阙不置可否:“贪心的人,总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直没吭声道邪皇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将辟雷珠的秘密说出去?”

“你是说她么?”邪阙指着夙冰,忍笑道,“你大可以说出来,这个蠢女人身上的辟雷之力,早就被老子吸光了,不然老子一直跟在她身边做什么?”

说罢,他又挑衅地看向秦清止,“姓秦的,每一次都是你占尽先机,但最后的赢家不一样是我么?你知道为什么金鹊至死,你祖父他们也无法分离她身上的辟雷之力么?因为我师傅早有先见之明,若想吸收这力量,只能是对方心甘情愿的以双修之法渡给你,是不是,阿夙?”

几人的目光,都在夙冰身上游移,直到这一刻才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人。

窥天道神识来来回回的探过,魂魄的确非常普通,根本没有什么辟雷精火。

夙冰淡定自若的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说,你先前为我刀山火海的,只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

邪阙扁着眼睛冷笑一声:“总算你还不傻。”

夙冰笑着点点头:“恩,那也值了,反正我也不吃亏。“

邪阙的脸就白了。

他设想了一万个听到这话时夙冰的反应,没想到却是第一万零一个,果然他又输了。而夙冰真为他的情商着急,这么拙劣的报复手段,真是不够看的,你若了解一个人,信任一个人,想产生什么误会其实很难。

他的本意,无非是断了邪皇自以为掌握一切的后路,若说诛心,指不定谁是行家。

秦清止微微垂着头,他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储物戒里的玉癸嗡鸣之声,透过经脉传到他的识海,一幕幕场景在识海内纷乱跳过,一张张脸无尽重合。

他双手按住脑袋,只觉得头痛欲裂。

☆、114觉醒(一)

  黑云压顶,雷电在云层之内蓄势待发,天际扭曲成极为诡异的形状,令人心下郁郁。又是一阵雷音轰鸣,每一下都仿佛炸在识海内,秦清止不得不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试图压制住心中这股杂念。

岂料越是压制,玉癸传来的信息便越多。

宛如堕入一场繁华而又荒凉的梦中,须臾之间,沧海桑田。

夙冰离他最近,他的反常自然第一个发现:“师傅,你怎么了?”

秦清止似乎堕入进冥想之中,毫无反应,夙冰以为他是有所顿悟,便也没有太过在意,明知没有什么用处,还是挥手设下一层禁制,替他把一把关。

再回头,广场中央已经打上了。

邪皇化为雾状飘在低空,一动也不动,这只心魔兽能想到这一招,确实有几分能耐,不枉他耗费一番心思。自己的本意也是希望他能尽快突破大乘期,如此一来倒是省了自己不少时间,他估计也猜到了自己的打算,必不会出手阻扰,说不定还会相助,才铤而走险。

在说动手的只有鬼巫殊。

鬼巫殊看似温和,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爆脾气,自然忍受不住这种挑衅,经不住邪阙三言两语,就抄家伙动起手来。邪阙虽然只有合虚初期,又只是一道分|身,但鬼修最怕天雷,根本不敢使出全力,畏首畏尾之下,完全讨不得什么便宜。

佛圣念了声阿弥陀佛:“靳施主,你不去帮忙么?”

儒圣正忙着补充辟雷符箓,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和鬼婆子都会招天雷,她一个已经挺危险了,我若再出手,岂不是死的更快些?更何况那只心魔兽只是一缕分|身,就算打死了,又有什么意义?”

佛圣微微颔首。

“你又不怕雷,怎么不去帮忙?”儒圣贴完符箓,将金火伞固定在脑袋上方,摸出先前没画完的竹简,继续写写画画,“他的目标,也有你一份,今次想要独善其身,怕是不太容易。”

“你没看到巫施主打在那妖修身上的力量,都被他吸收了么?”佛圣双手合十,凝视着场中,淡淡说道,“妖修施主练的这门功法,的确十分厉害,再找不出他的真身藏在何处,吾等危矣。”

儒圣嘴角噙着一丝笑:“所以找到他的真身,才是当务之急。”

佛圣了悟道:“吸罢这么多力量,真身必有所波动。”

大乘合虚境界的高阶修士斗法,就算站在秦清止的防护阵中,夙冰的眼睛耳朵也会有一些充血,她的神识早已紧闭,但依然可以听见两圣谈话。三名大乘修士,鬼巫殊是最不成气候的一个,与此相反,佛圣其人则是拥有大智慧者,不然也难以积满十万功德,修为暂且不说,单是他不惧怕雷,等于没有弱点,连邪皇对于他的出现,都有些心怯,邪阙又该怎么对付?

就别提儒圣了,虽然接触寥寥,但夙冰以为此人才是最深不可测的。

邪阙这真是在玩儿命啊!

正捏着一把冷汗,夙冰忽然觉得丹田内一阵绞痛,金丹运转的速度,似乎也较之前快了许多。她稍稍迷瞪了片刻,立刻明白邪阙的真身藏在哪儿了!就在她丹田那颗黑色珠子里!

这家伙、这家伙居然在她丹田里筑了一个巢穴闭死关?!

夙冰额角青筋不住抽搐,又不敢表现出丝毫异常,生怕被那两圣瞧出什么端倪来。力量越吸越多,夙冰脑袋上开始冒出烟雾来,自然引得两圣侧目,夙冰闭了闭眼,一手背后,佯作有所顿悟的模样,继而盘膝坐下,调转丹田内的力量,企图遮掩过去。

妖丹同金丹不同,是种很奇特的东西,可以拿来炼药,也可以拿来助涨修为,一只妖修在其他修士的丹田内闭死关,这种行为等同于自杀,只要对方有一丝贪念,就能轻轻松松的将他完全吸收掉,大幅度提高自己的修为。

因此这是连筑基小妖都不会干的蠢事。

两圣自然不会想到这层。

夙冰一脑门子汗,手脚都有些僵硬,丹田里胀满了气,那颗黑色珠子如心脏一般不停跳动,她觉得自己就快要被气流炸开。不行,一定要稳!夙冰默念静心诀,屏住呼吸,封住五识,感受那股气穴的运行方式,应和黑珠跳动的频率,呼吸吐纳……

再到后来,她已经能够自由掌控,便又从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

儒圣收回目光:“这小姑娘不简单。”

佛圣置若罔闻,摸出一个罗盘来,研究半响:“看这妖修施主的模样,真身不可能距离此处太远,定在方圆千丈之内,否则力量便会散去。怪哉……怪哉……”

一语罢,一道天雷劈下来,直接在地面砸出一个凹洞!

鬼巫殊知道自己讨不得便宜,而且体内力量流逝的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补充,心里想着收手,就朝儒圣身边飞去。儒圣眼疾手快,收了竹简就要跑,迎头一张大网落下,拢在两人头顶上。

邪阙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就像看着甍中之鳖,嗤笑:“越是大乘期,越是窝囊废。”

越是大乘期,越是窝囊废……

这句话如同利箭一般,直穿入秦清止的识海。

再也压制不住那股力量,他骤然将眼睛睁开。

瞳孔由散转紧,一点点的凝聚。

“师傅?”夙冰只觉得一股冷风从脖子里倒灌进去,脊背一阵发寒,她转过头,本想看一看秦清止是怎么了,结果一对上他的眸子,体内的灵气仿佛在一瞬间都凝固了。

她晃了晃神,试探的喊了一声:“瞎子师傅?”

地上的人愣了片刻,脱口而出:“小七?”

夙冰一瞬间就呆住了,因她入门最晚,排行第七,这世上会叫她“小七”的,除了流光师伯,师兄师姐,就只有一个人。她怔怔看着秦清止,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当然,也充满了希冀。

“怎么又变了个模样骗我?”

秦清止颤巍巍地站起身,仿佛历了一场大劫,体虚气乏,反手勾起指节,拂了拂袖子上的灰,目光扫过周围,忽又怔住,“我这是怎么了?又走火入魔了么?”

一言一行,举止神态,实在由不得夙冰不信,她伸出手来捂住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鼻翼有些微微发酸。

“师傅。”

这一声不是夙冰喊的,而是邪皇,“恭喜师傅,您终究是回来了。”

秦清止看他一眼,神情带着一丝探究:“你是个什么东西?”

邪皇倏忽落地,化为人形,抬眸与他对视。秦清止仔细辨了辨,忽地想起什么来,愕然道:“你是司徒延?”起初一片模糊的识海,这会儿渐渐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清晰的一阵心惊!“我是萧白夜?”

其他人无不愣住,搞不明白这究竟唱哪一出,尤其是邪阙,眼皮儿忍不住跳了跳,他本来想先困住儒圣和鬼巫殊,引雷吞他们魂魄,这会儿被秦清止搞的心烦意乱,也顾不上了:“你又发什么疯?”

秦清止看他一眼:“你又是谁?”

邪阙就笑了:“你说我是谁?”

“他是邪阙。”邪皇拢着手,冷不丁地道。

“邪阙?”

秦清止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一对儿眸子冷若寒潭,一瞬不瞬盯着他。一幕幕光影闪过,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双眸亦是血染一般的红!夙冰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有些摸不着头绪,只听师傅冷冷开口:“邪阙,我强忍着一口气,分离了一部分神魂出来,就是为了等你。”

邪阙上下打量他一眼,比起秦清止来说,他更了解萧白夜,这股气势,这副神情,他心里也打起了鼓:“你等老子做什么?莫不是同老子斗了两辈子,末了发现爱上老子了?”

“屠我谛听城,杀我一族人,这笔血债,你要怎么还?!”

夙冰当场就愣住了。

邪阙同样愣了片刻之后,恼的直跳脚:“你开什么玩笑?!老子若有那个能耐,早就做了!老子没做过的事情,由得你来污蔑!”

☆、115觉醒(二)

  夙冰忙不迭地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清止没有说话,他幽幽转头望向夙冰,一言不发,但眼风却如一道利箭,几乎可以穿透夙冰的心脏。夙冰手脚一阵冰凉,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渐渐垂下脑袋,低声道:“师傅,您别这样看着我,我记不得了。”

一声“孽障”未曾出口,听了这话,秦清止目光闪了闪。

夙冰补充道:“夺舍重生之后,有些记忆,似乎被人抹去了。”

秦清止度她神色:“谁?”

夙冰一直以为是他抹去的,如今看来似乎不是了,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机会?她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向邪阙,这一抹复杂的眼神令邪阙悲愤交加:“你怀疑我?!”

夙冰斟酌再三,摇头:“不,我相信你。”

“邪阙,当初留下你,果真祸害。”唇畔冷冷勾出一个弧度,一道道黑气从玉癸中泄出,丝丝缠绕在秦清止身上,顺着肌肤纹理渐渐爬上他饱满而明净的灵台,充盈进他四肢百骸之中,“你以为,我找不出你的真身?”

邪阙的脸色一变。

“窥不破,无非就是寄居于谁身上罢了。”

秦清止指尖一绕,一团炎火跳跃了起来,冷道,“顺你之妖息,焚了寄主便是,有何难?”

夙冰的脸色跟着变了。

邪阙咬了咬牙,伸手向夙冰虚空一抓,直接将那颗黑色的丹珠抓了出来,只听砰地一声,分|身同真身瞬间融合成一体。秦清止微微侧目,睨了夙冰一眼,一贯的不辨态度。

事态急转直下,儒圣他们安静的毫无存在感,纷纷露出看热闹一样的神情。

起先他们都以为秦清止是被其他修士夺了舍,还在想何方神圣如此厉害,化神期修士的舍也能夺?要知道化神期可是分神大境界,周身气脉早已通畅,处处为魂,处处为身。这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夺舍,这是回魂!这人究竟是谁,明明与他们一样的境界,为何力量强的如此不可思议?

邪皇也不曾料到,萧白夜的回魂天术竟然这般厉害,他开始有些担心,这只心魔兽还不曾突破大乘期,万一死在他手上,那该怎么办?与此同时,邪阙自己也有些怯场,他天不怕地不怕,死都不怕,就是有些心怯萧白夜!

因为追溯上古时期,每一次他都输给这个人,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久而久之,这个人几乎成了他逃不开的魔障!

所以秦清止向他出手的时候,邪阙一时竟都忘了躲,直到一股黑气迎面扑来,才想起来招出防御法宝去抵挡。不由暗骂自己一声,就这样的心态,难怪转生了二十多次,始终无法突破大乘期的关卡!永远都只能东躲西藏的过日子!

欣喜伴着惊恐过后,夙冰的心境反而一片澄明,她望着半空中的两人,心想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凭她对邪阙的了解,损人利己的坏事儿他一定会去干,前提是他得有这个本事。

别说去屠城了,这都过去二十万年,面对一个将醒未醒、力量残缺之人,他还战战兢兢的。

夙冰有些怒其不争,但转念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对面那个可是她师傅。

但看他一直畏首畏尾,丝毫没有先前以一对三的笃定自信,又忍不住摇头。

夙冰曾经以为,这世上唯有力量才是最永恒的,直到今天才明白,世人都有自己过不去的劫,无法战胜的永远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是自己的恐惧心。若是邪阙能够战胜这股根深蒂固的恐惧之心,根本不必吸收谁的力量,凭他自己的积累,自能突破瓶颈,进阶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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