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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元宝认真想了想,最后搔着脑袋,茫然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夙冰这才真真好奇,在她眼中,元宝简直就是一部移动百科全书外加藏宝阁,在修仙界,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忽地,她听到人群中隐隐有女子的欢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起头,只见两人至西面火速飞来,左边那人夙冰一眼就认出是夏重霜,毕竟那张可爱的脸,不是想忘就能忘得掉的。至于右边那人,在夏重霜的衬托下,也不是想忽视就能忽视的。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国色天香。

夏重霜没有招呼飞行法器,侧骑在一匹风声兽宽而敦实的后背上,单薄的身子骨完全被风声兽硕大的脑袋挡得严严实实。而蓝少卿的飞行坐骑则是一柄玉骨伞,落地时,即刻化为一柄玉骨扇,由他搁在胸前款款的摇。

夏重霜面无表情的收了风声兽,理都不理金丹长老,直接走去阵营。

蓝少卿则眉目含笑,伸出两根长指捋顺一缕长发,翩翩侧身,恭敬道:“徐长老,少卿与重霜师弟路上遇到一桩小意外,来的迟了,请您莫要见怪。”

金丹长老之前为了撑场子,早已说的口干舌燥,干瘪着嘎嘎一笑:“没关系,没关系,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他二人肯定是在来的路上打了一架,所以干脆不问。

蓝少卿微微躬身致歉,这才回去自己方阵。

“好俊俏的师叔啊!”佟玉儿的口水简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扒拉着元宝,脖子伸的极长,“我长这么大,还从不曾见过如此俊俏的男人呢!”

在场的弟子们,除却美人峰与云舒峰对蓝少卿此人较为熟悉,其余大都第一次见,男弟子且不提,女弟子几乎都与佟玉儿的表情差不多。

也不怪她们犯花痴,连夙冰这等阅人无数的老妖婆,都忍不住多瞅上几眼。

但她更愿意相信,这完全是因为夏重霜的衬托。想想他也真够苦逼的,明明大家都是异灵根,明明他才是北麓第一天才,却因为蓝少卿的容貌,竟然完全被众人忽视掉。

于是,她忍不住向夏重霜投去同情一瞥。

哪知道夏重霜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也稍稍侧了侧脸,与她对个正着。

像是跌进一片彻骨寒潭,夙冰心头陡然一悚,慌忙收回视线,垂下脑袋再也不敢抬起。

不一会儿,金丹长老发令,命筑基弟子先行进山,几百名筑基弟子便纷纷招出飞行法器,朝向铜门山上行飞去。

等筑基修士走的差不多了,练气弟子才开始出发。

因为队伍太过庞大,便以峰为区分,一峰一峰的进。轮到玉屏峰时,蓝少卿突然走上前,款款摇着扇子道:“重霜师弟,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夏重霜才将招出风声兽,见他挡在前头,寒声道:“滚开。”

蓝少卿也不恼,反露一脸无奈:“重霜师弟,我不希望因为儿女私情,影响到你我之间的师门之谊,铜门山内凶险异常,你我搭个伴如何?”

夏重霜一扬手,风声兽极听话的俯□。

他一撩衣摆坐上去,再次寒声道:“滚开。”

玉屏峰方阵内的修士们,但凡长耳朵的,皆可听见他们这番对话,关注点共同集中在“儿女私情”四个字上。夙冰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望向元宝,看到元宝耸了耸肩,才将脑袋转了回来。

蓝少卿见他态度强硬,知道多说无益,便叹了口气,化扇为伞,先他一步向上行飞去。

夏重霜却半响没动,只伸手抚着风声兽的脑袋。

他不动,玉屏峰的练气弟子也不敢动,夏重霜的性子旁人不知,他们玉屏峰比谁都明白,于是各个敛声屏息,生怕他突然发难。

这时,突然有人打破沉默:“呦,这不是重霜师弟吗?居然回来了?”

夏重霜本就烦躁极了,这会儿子只想杀人。

掉过脸,原来是卧龙峰的几位慕容少爷。

慕容靖挑了挑眉毛,说道:“方才有蓝师弟与你同行,我当真没能瞧见你,近了仔细看,咱们三年没见,你竟是一点儿没变。”

一看对方是来找茬的,夏重霜沉下眸子:“趁我还有理智,赶快滚。”

慕容世家的几位少爷,人人都是筑基后期修为,哪里会怕他,听了这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瞧着重霜师弟生气的小模样,倘若放在与妖魔的战场上,怕是连一招都不必出,直接便能将妖魔吓破胆啊!”

等他说罢,几位慕容少爷也跟着笑起来。

玉屏峰众人脸上无不现出愠色,当着他们的面讽刺自家少主,好似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但对方是什么身份,再怎么气恼也只能忍住。

夏重霜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攥的死紧,隐隐泛着凛冽寒光。

夙冰垂下眼睫,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飞速盘旋,在夏重霜临近爆发之际,她正想要提步上前,却被元宝拽住。

夙冰讶异的望向他。

元宝轻轻摇头:“冷师妹,有时候走错一步,就是一生。”

夙冰心头一震,但时机往往稍纵即逝,根本容不得过多思考,她挣开元宝的手,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道:“弟子倒是觉得,慕容师叔比我家师叔更厉害呢。”

众人都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慕容靖纳闷道:“什么意思?”

夙冰咬了咬下唇,笑道:“慕容师叔您的口才如此了得,倘若放在与妖魔的战场上,怕是连一招都不必出,单用说的,便能将妖魔说破胆呢!”

一语闭,有不少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夏重霜面色稍霁,终于将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

慕容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半响才怒而震身,放出半数威压攻向夙冰:“小小练气弟子,居然胆敢藐视本少爷!简直是不知死活!”

夏重霜几乎在同一时间瞬移至夙冰身前,双手结印,画出一道防护罩,以他筑基中期修为,硬生生将慕容靖筑基后期的威压挡了回去。

“打狗还需看主人,慕容靖,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你居然……”

慕容靖顾不上吃惊,再是一震,释放出全部威压。

尽管夏重霜抵挡的依旧轻松,但防护罩能保护的范围毕竟极小,周遭一些练气弟子都被波及,纷纷吐起血来。

夙冰惶然跪下:“慕容师叔,都是弟子的错,弟子说话不经斟酌,原本以为您那是句赞美的话,没想到居然惹您生气……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弟子计较……”

她边道歉边磕头,算是给足了慕容靖面子。

还有铜门山试炼在前,慕容靖也不想耗费太多灵力,实际上他也耗费不起了,在同夏重霜僵持下去根本讨不到便宜。瞧见夙冰认错,便收回威压,哼了一声,带着几兄弟飞进山门。

夏重霜收回防护罩,重新回到风声兽背上,一跃而至半空。

夙冰始终跪着,不敢抬头。

一块玉简蓦地砸在她面前,只听夏重霜不咸不淡地喊道:

“冷小扇。”

“弟子在。”

“若你能从铜门山活着出来,便执此玉简,来我洞府修行吧。”

☆、11铜门山之谜(二)

夙冰双手将玉简高高捧起,伏地一叩,大喜道:“多谢师叔!”

夏重霜没再多言,一拍风声兽的脑袋,便飞的无影无踪。

佟玉儿上前将她扶起,竖起大拇指赞道:“冷师姐,你可真勇敢!这么多人干干看着,独独你不怕!”

夙冰拍拍膝盖上的灰,禁不住苦涩一笑。

她怎么可能不怕,如若她估算错误,夏重霜这厮不肯出手或是实力不够,她一条小命,怕是就没了。

佟玉儿没在意她的反常,只盯着玉简,双目放光:“真羡慕呀,往后跟着重霜师叔修行,冷师姐,你必定是能成功筑基的。”

“呵,成功筑基又如何?”

郑明磊抱臂而立,讥讽道,“佟师妹,你许是还不知道吧,她可是冷氏一族送给重霜师叔的炉鼎,无论日后修到何种境界,也不过是个采补工具而已。”

乍听“炉鼎”二字,那些原本对夙冰艳羡有加的众弟子忽就变了脸色。

默默鄙夷许久,终于有人阴阳怪气的笑出声来:“先前我还奇怪,小小一个外门弟子向天借的胆子么,居然敢和慕容师叔呛声,不曾想,人家有肆无恐呢。”

偏佟玉儿年纪小,好奇地问:“炉鼎?炉鼎是什么?”

郑明磊瞥了夙冰一眼:“俗世间有娼妓,以出卖肉体专供男人取乐,换取钱财。修仙界有炉鼎,不只出卖肉体,还奉献元气,以供男修采补修行,换取利益……”

佟玉儿一听,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眸,傻愣愣望着夙冰。

原先攀她胳膊上的小手,也不自觉缩了回来。

自从踏进无极宗的山门,夙冰早料到会有今天,浑不在意的将玉简收进储物袋中,笑眯眯地说道:“诸位师兄,咱们是时候进山了,倘若被人抢了先机,拿不到奖励,可真不妙。”

元宝立马接口:“是啊是啊,还是快些走吧,你们瞧瞧,只剩下咱们了。”

玉屏峰众人这才发现,原先拥堵的广场,果真只剩下他们这队了,便开始争先恐后的朝山门奔去。夙冰五人几乎等人全部消失之后,才慢吞吞的挪了进去。

铜门山周遭是有阵法的,一迈进山门,眼前除了山壁,再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越朝内行,岔路犹如迷宫数之不尽,众弟子们三五成组,越走越分散。而他们五人虽还抱团,一路上气氛却异常诡异,彼此之间好像从不曾认识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对于佟玉儿和元宝的态度,多少令夙冰心头有些发酸。

后来一想,道修不比他们魔人,原本就寡情淡薄,自己又何苦计较,也就释怀了。

为了不与别的同门遇上,他们一行人但凡遇到岔路专挑偏的走,七拐八拐的,最后竟连他们自己都记不住来时路,想折返都难。

迷茫中,韩旭突然指着一处地方,喜道:“快看,那有一株梦魇花!”

夙冰抬眼一望,立马皱起眉头。

他所指的方向,乃是一片荒坡,正中间立着一棵早已枯死的千年槐树,梦魇花哪里不长,偏长在槐树焦黑枯杈上,这也太奇怪了吧?

见韩旭想要提步上前,夙冰快手将他拉住:“先别过去。”

“是啊,梦魇花一处只有一株,咱们是不是先商量一下归属问题?”郑明磊此刻考量的和夙冰完全不一样,虽说他们玉屏峰入门试炼是按组评分,但门派的奖赏却是单人行赏,分配的问题,提前说清楚总是好的。

佟玉儿觉得这个提议傻极了:“咱们既然组队,自然平分。”

郑明磊错愕的看向她:“咱们五个人中,以你修为最高,自然出力最多,与我们平分,你难道不会觉得吃亏吗?”

佟玉儿也极为错愕的回看他:“平时冷师姐和元宝师兄烤野味,从没因为我年纪小,就少给我吃啊?郑师兄,你若是觉得我太吃亏,就将你那份儿让给我好了,我反正不会介意。”

郑明磊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出来。

修为最高的两人争执过罢,其他三人自然没意见,于是分配的问题,就这样敲定了。

韩旭再次提步上前,又被夙冰拉住:“韩师兄,我总感觉不太对劲儿,向师姐之前常说此地凶险异常,可咱们一路走下来,连只兔子都不曾见过,实在是不合常理。”

韩旭先前也是激动坏了,经夙冰一提醒,顿觉事有蹊跷。

但梦魇花就在眼前,断没有不采的道理,他将腰间的灵兽袋取下,轻轻一拍,放出三只三阶金毛鼠出来:“小七小八小九,你们过去转转。”

三只小鼠吱吱吱叫了一阵,便一路朝向枯树嗅去。

三阶灵兽,相当于人修筑基初期,见韩旭不过练气四层修为,竟然养了那么多筑基期灵兽,他们几人多少有些奇怪,但想起入门那天,向菱似乎说过韩旭的胞兄在灵兽阁做事,也就见怪不怪了。

三只金毛鼠嗅了许久,回来后跳在韩旭肩头,吱吱吱又叫了一阵。

见韩旭脸色凝重,郑明磊迫不及待地问:“结果如何?”

“它们说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不正好,你干嘛这副表情?”

“你是猪脑子么?”沉默一路,元宝终于开了口,“梦魇花,乃是一种剧毒之物,喜死气,好白骨,一般生在阴气或是煞气横生之地,而此处,竟连筑基期的灵兽都嗅不到异常,岂不是说,阴气与煞气极重?”

郑明磊一怔,背后竟是微微渗出些冷汗来。

“以我猜测,秘密应该就在焦土与枯树之中,可惜我没有木土属性的灵兽。”韩旭忍不住摇头叹息,“看来这株梦魇花,咱们是无缘得到了。”

木土属性么?

夙冰一挑眉梢,微闭双眸,以神识在芥子空间内暴喝一声:“你睡够了没?”

打从将紫土移进芥子空间,阿呆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每日每夜的将脑袋栽进土坑里,也不知道大半年过去,到底吸收了多少灵气。

自美梦中被人惊扰,阿呆心下十分不爽:“老妖婆,找我干嘛。”

“快出来,看看此地土质有何不同。”

夙冰拍了拍储物袋,那枚状似玛瑙戒指的芥子空间凭空现于眼前,一阵红光过后,一根一人多高两人多胖的红萝卜便将众人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元宝简直瞠目结舌:“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别说他们,连夙冰都被吓了一大跳,怎么灵力半点没涨,个头长得这么大?!

阿呆一直缩在芥子空间里,偶尔和夙冰聊天也是传音,今个儿一对比,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确实大得出奇,禁不住哭丧着脸,传音给夙冰:“完了完了,在溪山涧时不是这样啊,怎么换个地方睡觉,一切都不同了?!”

夙冰平复过罢,安慰它道:“没事没事,许是你总将脑袋倒着,暂时憋肿了。”

“是这样吗?以前我也是将脑袋倒着的啊?”

“芥子空间不比外头,空气不流通,待你出来伸展伸展,便会好了。”

夙冰说起瞎话来眼都不眨,阿呆哪里是她对手,瞧她一脸高阶大能的模样,就将一颗悬着的小心脏收了回去,撒丫子向枯树跑去。

只见它一跺脚,整个人渐渐化进土里。

过了一会儿,听它传音道:“老妖婆,下面果真有东西,好像是十二块玄石。”

夙冰诧异:“十二块玄石?”

“恩,歪歪扭扭的呈蛇形摆设,上面还有字,似乎是符咒之类。”

“十二玄石,蛇形,符咒……”夙冰默念几遍,骤然一凛,“四象镇妖阵!”

怪不得附近半只妖兽也见不着,原来此地竟是四象镇妖阵的阵眼之一。如此一来,却是自己多虑了,整座铜门山,怕是再也没有比阵眼更安全的地方了吧?

不对!还是不对!

夙冰才将悬着的心放回胸腔,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四象镇妖阵从太古道门流传至今,多用于镇压化形后的逆天妖物,便是无极宗颠鸾峰上镇压无数妖精的镇妖塔,都只是以符咒封印,小小一个铜门山,满山跑的妖兽最高不过四阶,何以用此大阵?

最恐怖的,阵眼上居然长出一株梦魇花?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解释合理,此妖物的妖力,已经逐渐渗进阵眼……

夙冰的视线不由自主移向那株梦魇花,眸子里充满疑惑,望着望着,神思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抽离,整个人开始恍恍惚惚起来。

元宝忍不住拍她一下:“又怎么了?”

夙冰倏地警醒过来,再次惊出一身冷汗,终于明白之前那股悲凉由何而来了。

铜门山中,必定镇着一只拥有大神通的化神妖物,因为被镇压太久,妖力外泄的极少,因此寻常修士感应不到,而她因为神识较为强大的缘故,才会被它干扰。

浑身浮起层层栗粒,夙冰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天啊,仅用散漫出的些许妖力,便能扰乱自己的神识,这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妖物?

“冷师妹,查出什么了没?”韩旭见她面部表情如此丰富,忍不住问道。

“没、没有。”夙冰摇摇头。

这恐怕是无极宗内一等机密大事,断不可由自己口中泄露出去。

韩旭叹道:“既然如此,咱们走吧。”

“好不容易遇到一株,岂能空手而归?”郑明磊被他二人的谨慎搞的有些烦,实在觉得没必要,飞身上前,一把将那株梦魇花折了下来,“我倒想看看,拔根草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

☆、12铜门山之迷(三)

出手实在太快,夙冰想拦都拦不住。

几人顾不上责怪郑明磊,警觉的放出神识,凝聚体内灵力,以防周遭会有突变。谁知等上大半天,始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郑明磊折返回来,当着夙冰等人的面,将梦魇花装进玉盒,得意洋洋:“既然你们选择放弃,这株就算我一个人的,莫要说我霸道。”

“谁同你抢了。”佟玉儿剜他一眼,撇撇嘴。

“郑师兄。”夙冰面露忧色,思量许久,才道,“咱们还要同行两日,如果你总违背大家的意愿,不仅会害了你自己,更会连累我们。”

郑明磊霎时恼了:“冷小扇,怎么,我不嫌你碍事,你反嫌起我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夙冰正打算与之解释,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方才那棵枯树,脊梁骨立时紧紧绷起,眼珠一转也不敢转,只颤颤指了过去,“看,快看!”

几人原是背对古树站着,瞧见夙冰惊惧之态,都不禁捏把冷汗。

再次凝聚灵力,他们缓缓回过头。

片刻后,佟玉儿眼睛睁得老大:“冷师姐,你让我们看什么啊?”

夙冰讶异万分:“难道你没看见吗?”

元宝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冷师妹,打从靠近铜门山,你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不过一棵死树,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连元宝都这么说?

夙冰又将目光投向韩旭和郑明磊。

看他二人一脸“你中邪了?”的表情,夙冰额头冷汗终于开始大滴大滴滚落下来。

那树上明明蹲着一只人形怪物,长及腰的白发,浑身长满白色绒毛,脸是虚无的,好似幻象,却又能看到碧绿的眼珠与尖长獠牙,倘若她没猜错,定是那只神秘妖物的分、身。

瞧这分、身的模样,本体应该没有完全达到化神大境界,否则不该时隐时现,虚实参半。

但它的力量,绝对超越化神!

因为夙冰完全无法探知他的修为……

再说那白毛怪原本正悠闲的摇晃双腿,发现夙冰神情不对,先是一怔,再是一喜,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飞奔上前:“小姑娘,你能看到我是不是?”

一张鬼脸几乎贴在夙冰脸上,放大数倍后恐怖异常。

指甲使劲儿剜在手心,夙冰深吸吐纳,甚至可以听到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声响。没错,她觉得恐惧,这是修行者对于高阶力量的恐惧,莫说现在,哪怕是曾经的大魔君,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压迫,一样会恐惧。

然而,最最令她恐惧的,是她居然是用肉眼看到的,而非使用神识?!

白毛怪学着元宝先前的动作,伸出五根尖长利爪,在她眼前轻轻晃悠,斜风细雨地问:“小姑娘,你不要害怕,告诉叔叔,是不是能够看到我?你再仔细瞧瞧,若你真能看到,便是你的大机缘……”

一席话里饱含三分憧憬,七分诱惑。

但夙冰又不是傻子,一只被四象镇妖阵囚禁不知多少年的奇异妖物,就怕她有命得机缘,没命享机缘,到时候好处没捞到,反惹下一身骚。

恩,还是装作看不见的好。

夙冰暗下决心,一眨不眨的盯着古树,恍惚半响之后,方才仔细揉着双眼:“哎呀,原来是我看花了,还以为树上又长出一株梦魇呢。”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三个多时辰,才采到一株。”郑明磊大抵觉得夙冰脑子不太正常,也懒得与她计较先前的事儿,收起玉盒就要离开。

于是,他们一行五人继续上路。

白毛怪似乎并不死心,一路跟在夙冰身后,时不时从背后冒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恐吓她。

起初,夙冰还对他心存畏惧,后来渐渐也就麻木了,瞧他这张苦逼脸,本体不知道被四象镇妖阵锁在哪里,遭受着怎样惨无人道的酷刑,估摸着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要不然,宗门怎会放心将小辈弟子全都放进铜门山来?

白毛怪跟过十几条岔路,见夙冰没有丝毫异常,才叹了口气,黯然离去。

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之后,夙冰终于将绷紧的五官稍稍移了移位,这时,识海内突然响起阿呆的声音:“等等我啊,怎么走了也不叫我,害我找了大半天!”

夙冰一讷,刚才一吓,竟把阿呆给忘了。

掉过脸,就瞧见它抱着一块焦黑石头,呼哧呼哧的跑过来。

待看清它怀里的东西,夙冰右眼皮儿蹭赠直跳,暴喝道:“你怎么把它挖出来了?!”

“吼什么吼,反正有十二块呢,我挖一块儿出来也没人知道,”阿呆朝储物袋里一跳,敲着石头,美滋滋的道,“老妖婆,这可是东海千年玄石精,灵力十足呢。”

“灵你个头啊!”

夙冰仰天长叹,简直是欲哭无泪,真想一叉子戳死自己算了,头一次觉得,自己已经够苦逼了,还养了一只比她更苦逼的傻玩意儿,“你知不知道,十二灵蛇,乃是四象镇妖阵的尾部,专以消减妖物的本命妖力,也就是妖异大神通,若是缺了一块儿,妖力说不定会外泄……”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了,事已至此,说也没用。

只希望主阵眼灵力足够充沛,能将妖力压下。

阿呆听的云里雾里,但从夙冰的语气和表情中大概明白,自己此番必定闯了大祸,吓的不轻:“要不,我再给放回去?”

放回去?还能放回去?!

它当这是种萝卜吗?!

夙冰还没来得急抓狂,忽然几道光波刷刷飞过头顶。

“呀,前面有人打起来了!”

郑明磊兴奋的吆喝一声,便躲在岩石后面偷看。见元宝三人也跟了上去,夙冰只好跟上前,大眼一瞧,原来是几名卧龙峰弟子和神农峰弟子,因为一株梦魇花大打出手。

神农峰弟专司炼丹,斗法能力显然不如卧龙峰,但你扛不住人家队伍庞大丹药足,才斗了几十回合,卧龙峰便渐渐败下阵来。

一名卧龙峰弟子无奈道:“宗门的丹药,多半出自你们神农峰之手,何苦要来与我们争抢筑基丹和通络丹呢?”

一名神农峰弟子比他还要无奈:“神农峰丹药再多,筑基丹也并非人人都有,况且,这株梦魇花原本就是我们先发现的,尔等趁我们与妖兽缠斗之际,坐收渔翁之利,怕是不好吧?”

“既然如此,还给你们便是了。”

“如此甚好,我等便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日后诸位师兄弟若是需要丹药,尽可来我神农峰,我等定当相助。”

于是,两方代表上前握手言和,上演一番同门情深的戏码。

见大戏散场,元宝他们便将脑袋缩了回来,敛声屏息,静静等待那些人离去。自己也在琢磨着,看来这条岔路,应是没有梦魇花了。

不知因何缘故,夙冰隐隐觉得有些心慌。

知道此山被阵法所困,外界无法感知,她微微阖目,大胆放出神识探查四周。这不查不当紧,一查吓一跳,只见那灵蛇阵眼处的老树已经碎裂成渣,根部汩汩冒着白雾,向四面八方扩散着,所经之处,弟子们好似发了魔障,各个猩红血目,逢人便抢!

糟糕,妖力外泄了!

夙冰拧起眉头,从储物袋里摸出四张闭气符,将手一摊:“一人贴一张!”

佟玉儿和韩旭虽然不解,但都乖乖取过一张。元宝要拿,却被夙冰死瞪一眼,只能缩回小手,愤愤不平的从自己储物袋中抽出一张。

郑明磊极为不耐:“冷小扇,你又搞什么鬼名堂!”

时间紧迫,夙冰本想开骂,可转念一想,郑明磊此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死了倒也省心。于是眸光一沉,反手将符箓收回,笑道:“没什么。”

神识依旧在上空飘着,感应妖力逼近的速度。

近了……

神农峰和卧龙峰的弟子们演完戏,正打算离开,双目突被雾气灼的生疼,那名怀抱梦魇花的少年,正想伸手去揉眼睛,忽被一杀招击飞出去,还没搞懂出了何事,他的神识也开始混混沌沌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梦魇花是自己的!筑基丹是自己的!荣耀是自己的!

杀光他们!

很快,他们再度杀成一片,与之前不同,此番出手绝不留半分情面。

饶是郑明磊再愚蠢,也发现情况不对,一回头,却见夙冰竟在周身筑起一层巨型防护罩,将元宝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你干什么?!”

“我方才给你,是你不要的,”夙冰勾唇一笑,在防护罩内层“啪啪啪”贴上三张地级中品防御符箓,“我知道郑师兄骨头硬,断不肯受我这炉鼎之恩,只能成全你。”

“常听表兄说你歹毒狠辣,终究是我大意了!”

郑明磊咬碎了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伸手去摸储物袋,抓出大把大把的下品符箓来,学着夙冰的模样,凝结周身灵力护壁筑起一层防护罩,并将能用的符箓全都贴上去。

元宝默默摇头:“郑师兄,你那些没用的。”

眼看白雾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朝向这边漫来,郑明磊惶然伸手,却在碰触到防护罩后,又被反弹回去:“元宝师弟,我知道你肯定有,多少钱?多少钱我都买!”

“元宝师兄,你若有的话,卖给他吧?”

佟玉儿虽然不喜欢郑明磊,但也不至于看着他死。韩旭也将目光投向元宝,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夙冰能将自己救下,已是超出他预料之外了。

元宝面露难色,踟蹰着望向夙冰。

夙冰眯起眼:“来不及了。”

话音才落,漫天雾气便涌了过来,郑明磊的防护罩在妖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呯”一声就爆成碎片,他想要凝神抵抗,尚未运气,双瞳便以猩红一片。

元宝三人眼睁睁看着他陷入魔障,一时间,惊得谁都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郑明磊从地上缓慢爬起,眼中澎湃着滔天欲望,无焦距的眸子扫过夙冰等人,一扬手祭出法器,却掉头扑向身后的战圈。

韩旭奇道:“他看不到咱们?”

夙冰点点头:“陷入魔障之后,他们五识皆空,只能凭借气息寻找对手,除非死去,或是宗门施法营救,才有可能清醒过来。但此地设有阵法,宗门一时半会儿根本察觉不到,而这个防护罩,我想撑不了多久。”

佟玉儿肩膀抖瑟不歇,颤声道:“那咱们,咱们怎么办?”

夙冰正想回话,元宝定定道:“上山,据我观察,这雾气只能横散,不能上移。”

“可上行全是四阶凶兽,咱们上去岂非找死?”韩旭皱起眉头。

“虽有猛兽,但也有筑基修士。他们之中,宗门精英比比皆是,必有办法联系宗门高层,师兄弟们才能获救。再不济,有重霜师叔在,总能顾着咱们周全。”

元宝说的,也正是夙冰所考虑的,她禁不住投去赞许一瞥。

两人四目相接,元宝下意识的避了避,闷头将储物袋解开,边掏边说:“这些闭气符,能让咱们不受雾气侵蚀。这些隐身符,可保咱们不被迷失本性的同门追杀,至于轻身符……”

他一样一样掏着,三个人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去。

夙冰知道他有钱,但真不知道他如此有钱。须知道,地级中品符箓此物,至少得是元婴初期的制符宗师才能制出,她用了十块中品灵石,才买了区区四张。

人家元宝一口气拿出好几百张,怕是连一个二等宗门,一时间都凑不出吧?!

佟玉儿更觉诧异,比起夙冰的一知半解,她甚至觉得元宝此人穷困潦倒,平时啃馒头就像啃鸡腿一样,也不知道打小吃什么长大的。

元宝无视她们的表情,将符箓分为四份,搁在地上:“咱们得分四路上山。”

佟玉儿紧张的攥起小拳头:“我不要和你们分开!”

夙冰一拂袖,将自己面前那份符箓收起:“隐身之后,咱们谁都看不到谁,根本无法组队。况且前途凶险,若是能跑掉一个上去报信,其他人,便还有希望。”

“没错。”韩旭也收起符箓,苍白的脸颊现出一丝红晕,“元宝师弟,冷师妹,今日承你二人大恩,若我能活着出去,他朝必定奉还。”

元宝将小手一摆:“别说什么恩不恩,若是活着出去,这些符箓可都是要还的,如果不幸死了,我也会找你们家族讨债。”

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玉简,“来,按个手印吧。”

☆、13铜门山之迷(四)

元宝将小手一摆:“别说什么恩不恩,若是活着出去,这些符箓可都是要还的,如果不幸死了,我也会找你们家族讨债。”

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玉简,“来,按个手印吧。”

韩旭嘴角抽搐半天,颤抖着去摸玉简,元宝突然收了回去,哈哈大笑起来:“同你开玩笑呢,还真信了,我虽享受赚钱的乐趣,并不代表我贪财,也不代表我没人性。”

韩旭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

夙冰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我很没人性?”

元宝站起身,在背上拍了几道符箓,没回夙冰的话:“我走东面,韩师兄走西面,玉儿走北面,冷师妹,你就走南面吧。”

四人说定后,夙冰解开防护罩,便各自出发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杀红眼的各峰弟子,大家实力相当,也没有明确目标,机械的见人就打,虽有死伤,但并没有预想中惨烈。

当然,必须以夙冰的标准作为评价。

修罗场炼狱道,她自是见过血流成河,浮尸百万。估摸着一算,一千多年间,单是死在自己手上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今天,只是借机除掉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错了吗?

“冷师妹,我没说你错。”

夙冰刚躲过几道剑气,正打算攀山,耳畔突然传来元宝的声音,唬了她一跳。虽然大家都用了隐身符,但夙冰早将神识散在方圆,身畔若是有人,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稍一思量,她取出元宝给的一沓符箓,果然寻出一张连音符。

“你想吓死我?”

“我想解释,我没说你错,只说你太狠。”

“我狠?”夙冰施展轻身术,纵身跳过一处嶙峋石壁,冷笑,“难道你不狠?赵展不过伤你一条胳膊,你就算计着要了他的命。”

先前只当他多事,尔后渐渐回过味来,恍然醒悟,元宝才真是扮猪吃老虎。

阴谋被戳穿,元宝不见半分尴尬,继续淳淳教诲:“大道荆棘丛生,排除异己固然没错,但人可以狠,心却不能太过麻木,刚才郑明磊堕入魔障,我在冷师妹的眼睛里,竟看不到一丝波澜……”

夙冰简直膜拜他的神逻辑:“照你的意思,我在一刀捅死他的同时,必须一直提醒自己,我冷小扇本是良善之人,都是被大道给逼的,郑师兄你真可怜,但你必须要死?请问,这与婊、子立牌坊究竟有何区别?”

听她说的难堪,元宝微微有些恼:“冷小扇,你少歪曲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一个小姑娘,就算再多理由,怎能害了人还一派心安理得?”

“难道小姑娘就该像玉儿一样,一派天真无邪?”

“难道不应该吗?”

“那真抱歉,你看得惯也罢,看不惯也罢,我就是蛇蝎心肠。”

“你这脾性,日后谁娶了你,真是倒八辈子霉!”

“又没让你娶,你操哪门子闲心?!”

夙冰也恼了,抓紧一条藤蔓,一旋身跃过险谷。

立在一处山洞前,垂眸望向山下厮杀的众弟子们,她齿寒道,“更何况,小扇此生早已注定,只是重霜师叔的炉鼎,何谈嫁人?”

说完,她拳头一紧,将连音符捏爆。

上行的妖气果然极低,看来阿呆刨出来的那块儿东海玄石,并非阵法基石,没有完全破坏灵蛇阵眼。察觉洞内有筑基修士的气息,夙冰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山洞空间狭小,偶有毒蝠成群飞过,一名蓝衣少女凄凄艾艾的贴在墙角,一手捂着衣襟,一手握着团扇,恐慌的望着前方。

瞧她修为只有练气十一层,手中团扇竟是件玄级上品法宝,夙冰不由多看两眼。

怪不得,明眸皓齿瓜子脸,原来是位大美人。

“蝶衣,别在反抗了。”一名筑基后期的男修士,摸着下巴从阴暗处步步逼近,“我寻此良机,寻了很久。”

夙冰一愕,真是冤家路窄,竟会碰上慕容靖。

蓝蝶衣垂死挣扎:“你若是敢碰我,哥哥断不会饶过你!”

慕容靖忽地笑出声:“等你成了我的人,你蓝家还不得求着我娶你?”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蓝蝶衣一张小脸煞白一片,已经退无可退,如果真的难保贞洁,大不了一死了之!

夙冰看到这,捋了捋袖子上的符箓,转身就走。

阿呆正看得起劲儿,急了:“你怎么走了?”

“双修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看见吗,那女人是被逼的,赶紧救她啊!”

夙冰奇道:“我与她非亲非故,她情愿不情愿,关我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救她?”

更何况慕容靖的修为,早已接近筑基大圆满,自己在他面前卑微如蝼蚁,之前为了讨好夏重霜,她可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敢顶撞他,梁子已经结下,往后能躲多远,就得躲多远。

不过下一秒,她却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听见蓝蝶衣说:“就算你不怕我哥,你也不怕夏重霜吗?我与他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只因几句闲言碎语,便能与我哥拼命!”

夙冰和阿呆对望一眼。

阿呆慌忙道:“咱们快走,让这女人被人双修,往后就没人同你争宠了!”

面部抽搐成极为诡异的形状,夙冰平息好久才说道:“要救她。”

若是夏重霜喜欢这个女人,知道她失了元阴,搞不好会将无极宗掀翻天,那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的前途,不是又完了?

再者,若是能和此女搞好关系,往后日子也会舒坦很多。

问题是,该怎么救?

慕容靖看上去纨绔,但根基笃实,是个狠角色,除了施放元神之力,她完全没有赢面可言。经过半年休养,元神之力可以再用,但此地太过狭小,她又无法准确操控灵力,大神通一出,势必伤到蓝蝶衣。

一不小心搞死她,自己可赔不起。

蹲在墙角拔了百十来根头发,夙冰灵光一闪,有了!

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变身符,她默念咒语,忽地变成一个丑女。再摸出一张蓄力符,将自己的修为假提升为筑基大圆满,闷着头冲进山洞,大声嚷着:“不好啦!不好啦!”

此地甚为偏僻,慕容靖不曾放出神识查探,这会儿子猛然听见有人叫喊,心下不免一悚。还没缓过来神,就瞧见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狂奔于眼前。

蓝蝶衣大喜道:“这位师姐,快救……啊!”

我字还没说出口,只见夙冰一拳打在她脸上:“居然让我在这遇到你!狐媚子,仗着几分姿色,勾引我道侣,看我不打的你娘都……”

后面的话,完全湮没在一阵拳打脚踢之中。

蓝蝶衣受了重伤,根本蓄不起灵力,而夙冰施展的全是俗世泼妇那套,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嗷嗷惨叫几声,就被打昏过去。

慕容靖整个人都傻了。

夙冰踹爽之后,一掳袖子,抹了把汗。

慕容靖愕然回神,用神识扫过她,发现她竟是筑基大圆满修为,不禁极度纳闷。在无极宗内,大圆满修士一共不过六十几人,何时多出一名如此丑陋粗鄙的女子?

“哎呀,原来是慕容师弟!”

夙冰没给他时间思考,扶了扶散乱鬓钗,凑上前道,“慕容师弟,你怎么会在此处?”

慕容靖毕竟出身世族,被她口中异味熏的一阵恶心,但对方距离结成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又不知出自谁的门下,实在不敢太过无理,便拱手笑道,“我只是路过。”

“这里也能路过?”

夙冰狐疑的望他一眼,又望了望地上的女人,“你该不是,也和她……”

慕容靖脸色一变:“那师姐怎么会来?”

“我是被逼进来的,前面那条岔路口,重霜师弟与少卿师弟不知因何缘故,打的昏天暗地,你们同为家族子弟,也不过去劝劝?”

一听这两人的名字,慕容靖才平静些的思绪再次乱成一锅粥。

虽不怕蓝蝶衣醒来之后告状,但他寻这良机寻了许久,眼看就要得手,怎能轻易放弃?日后蓝蝶衣有了防备,再下手便难了。

不如杀了此丑女,强上……

眼角瞄向蓝蝶衣,慕容靖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肠胃都给吐出来,好歹也是名练气顶峰修士,竟被人赤手空拳揍成这样,难道此女是名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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