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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一回合.17

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7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但凡陨落的飞升者,大都死在那道神雷之下。

而仙界众仙魔无法私自下界,也正是因此神雷之故,遇仙杀仙,遇魔灭魔,彪悍之极,故而风光绝美的第九重天,又被无数仙魔称为神雷葬仙境。

展眼,第八重天……

“想不到夙冰的元婴天劫,竟能分走如此多的雷劫。”凤凰神火同辟雷珠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鸣鸾的翅膀依旧焦黑一片,自己回头一瞅,尾巴上的翎羽更惨,“难怪你会叫我秃鸡,我从前没发现,没了毛,还真像一只鸡。”

“少侮辱鸡了,拔了毛,你连只鸡都不如。”

邪阙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躯体上四处都在冒烟,但还不忘嘲讽鸣鸾。顿了顿,他又说,“至于天劫,想必秦清止给了阿夙灵玉,她在下面结了一个引雷阵吧。?”

鸣鸾吃了一惊:“她能受的住么?”

邪阙淡淡说:“应该可以,毕竟是辟雷之灵。最多折损个百十来年修为。”

“折损百十年修为?那不等于退回练气期去了?!”一道天雷下来,鸣鸾没顾上躲,被劈个正着,脑袋咝咝冒着烟,惊诧道,“你既早已知悉,为何不阻止她?!”

“为何要阻止?”

悠闲的从雷云中穿过,邪阙玩味儿的勾起唇角,“她原本不就是师傅送来,助我飞升的么?从前在人界混,那是没办法必须求着她,等闯过雷劫,她对我来说也就无用了。女人么,多得是,千萝不还一直在仙界等着老子的么?”

鸣鸾已经从惊诧转为震惊:“你被雷劈傻了吧?!”

“是你傻了吧?”

邪阙睨他一眼,“自小到大,你被我坑的可还少,还不了解我的性格么?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折手段,幻形珠、月上冰魄、冰蝉甲,哪一回你不是被我吭了,再帮我背黑锅,怎就学不聪明?”

“是啊,你自小如此,只是我还以为,历经了这么多事,你会有所改变。”

情绪陡然低落,鸣鸾缩了缩脖子,无精打采起来。

邪阙扁扁嘴,讥讽道:“其实是你变了,从前你总是高傲的厉害,自老子见你第一面,老子就讨厌你全家!凭什么你生来身怀神血,而老子就要一次次的在人间历劫?所以当你堕凡之后,连续涅盘,飞升无望,你不知道老子心里多爽!”

鸣鸾闷声不响的抖抖毛。

雷声轰轰,邪阙还在宣泄自己心头压抑多年的恨,如个怨妇一般喋喋不休。

而鸣鸾已经彻底蔫了,脖子完全缩了起来,明明浑身燃着火,心里却一阵阵的发寒。

邪阙骂的再难听,他也听不进去了,眼看快到冲上第九重天,他突然将脑袋伸了出来:“邪阙啊,上面就是神雷葬仙境了,我灵气有些不足,需要调息片刻,你先上去帮我顶一顶,可好?”

“哼,没用的东西!”

邪阙不屑的哼了一声,仰着头一鼓作气飞高数丈,以真龙之气抗衡天雷。

正抵抗着,身体忽然一僵,被一道火光结成的禁制困住。

“秃毛,你做什么?!”

“你冷静些,听我说。”鸣鸾展翅追上,正面对着他,目光微微有些闪烁,“邪阙,从前师傅让我照顾你,我承认那时我自负神裔,十分瞧不起你,我很抱歉。自我堕凡的这许多年,无论是看在师傅面上,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你数次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我鸣鸾,早以将你视为此生唯一挚友。”

“所以呢。”邪阙冷笑,“你报恩的机会来了?”

“你最清楚咱们的情况,就算是中元那日,也不敢保证安稳无恙的通过葬仙境,更何况如今?”鸣鸾仰首望向九重天外那道光柱,目光灼灼,“天界之门即将关闭,你我总要活下来一个,去侍奉主人吧?我是你师兄,便由我去将神雷引开,再赠你凤凰真元护体,你一定可以平安渡劫的。”

“凤凰真元?你不要命了?”

“所以你一定要成功,去完成我二人的梦想。”

鸣鸾淡淡一笑,倏忽化为人形,手掌置于腹部,一颗火红滚烫的内丹随着掌力渐渐上升。可叹的是,内丹即将从口中吐出之时,陡然被一道灵气扼住脖子,他错愕之下,天灵盖陡然一阵刺痛,内丹又被生生拍了回去!

鸣鸾惊诧万分,转过头,只见邪阙正笑吟吟的站在他背后。

“你怎么……!!!”

结界内分明还有一条龙体,鸣鸾脑子懵了片刻之后,瞬间清醒,“你用了分|身术!”

“是啊。”

“不可能!你何时用的?为何我毫无知觉?!”

“就在老子连声抱怨,而你对老子心生失望,缩头当鸵鸟的时候啊!”

“你……!”鸣鸾气愤的张了张口,他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便用内力骂道:“你阴我……!”

“阴你怎么了?”

鄙视的睨他一眼,邪阙肃目,掸了掸袖子上的火星子,“我能看透夙冰,又岂会看不透你?莫忘记我本心魔化兽,你们任何情绪波动,我只要愿意,都能感受出来。你一直催我飞升之时,我就已经猜到你想干什么了。”

鸣鸾颓然道:“邪阙,你别这样,我还可以涅盘,但你会魂飞魄散的。”

“就你这五劳七伤的神体,就你还涅盘?”

邪阙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神色渐渐冷峻起来,同鸣鸾之前的动作相差无二,渐渐从体内逼出一颗流光溢彩的内丹,双手结印,毫不犹豫的将内丹缓缓化开。

每化去一层,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最后那些银色的液体盈盈流动,凝为一道结界,将鸣鸾包裹在内。

事已至此,鸣鸾再无回天之力,只剩下满目痛色:“你、你就不怕夙冰伤心么?”

“所以你少啰嗦!早一分将你送上仙界,老子就能早一分赶回去救她!”

“……!!”鸣鸾死死瞪住他。

“你是非得逼我说些大义凛然的话么?但我死到临头心里难受,说不出来啊!”

邪阙怆然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我可是心魔,我自私,我贪婪,我怕死怕的厉害,这条贱命,我比谁都爱!你看,我家那块儿木头疙瘩终于开了灵窍,发现我的好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我表白。你看,我和她认识了几十万年,却从来不曾好好相处过一天,我还不曾带她去瞧南疆那棵结橘子的桃树,我还没有孩儿承欢膝下,我、我真不想那么早魂飞魄散啊!但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我没得选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是在自言自语,“我真恨我自己,为什么是心魔,为什么能够感受你们的情绪……既然身为满腔怨气的心魔,又为什么不能再狠心一些?”

“我的女人在下界为我分担天劫,而我的兄弟则打算为我碎掉内丹。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我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的让你们为我牺牲,那我得是有多混账啊……”

“得友如你,得妻如她,我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终究,还是会有遗憾的吧……”

“怎么,当初就没想起来带她去南疆四处逛一逛呢……”

他微微阖了阖目,再度化身为龙。

龙首高昂,尾尖一甩,勾住将鸣鸾困住的内丹结界,向神雷葬仙境冲去!厚重的雷云已经蓄势待发,浓郁的黑色遮天盖地,那藏在第九重天内的神雷也在蠢蠢欲动,随时会从某处钻出来大肆吞杀!

……

此番震荡太大,莫说仙界,便是神界都有所感应。

司命神君手中的棋子“啪”的掉在棋盘上,惊的对面打瞌睡的天极老翁一个激灵。

“神君,何事如此惊慌?”

“异数啊!”司命神君掐指一算,“天道稳固了几百万年,竟又出现了一个异数!”

“什么异数?”天极老翁脸色变了变,也掐指算了算,“哦,我当是什么,原是羽琰那老鬼的小徒弟飞升嘛!咦,渡的竟还是死劫,怪不得那老鬼近来心情欠佳,阴着个脸,瞧见八尾神君都不嘲笑了。”

“不!”

司命神君豁然起身,拿出天命盘,指尖红光一点,几行金光闪闪的小字便由天命盘中逸出。天极老翁放眼一望,喃喃念道:“怨念飘零散,慧根破命出,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果然如此。”司命神君释然一笑,重新落座。

“羽琰老鬼那小徒弟是只心魔兽,此番渡死劫,自是怨念散尽。但这慧根破命……莫非又有凡人即将悟道封神了么?”天极老翁皱着两道白眉,颇为不解,“还有,这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又是什么意思?”

“这就不是我这司命能管的事情了。”

“啊?”

“下棋。”

……

第九重天……

神雷一直潜伏不出,邪阙并没有趁机向天界大门处飞,而是在雷云之中钻进钻出,连连翻了好几个滚,故意逸出阵阵煞气,引得天雷怒吼连连,却又奈何不得他。

直到,天界大门有关闭的迹象。

邪阙立时气场全开,直奔光柱而去,“轰”的一声,神雷光团也终于现身!

邪阙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在它冲出的一瞬迎面直击,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一口将光团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龙尾尖端一甩,鸣鸾就被他打飞出去!

鸣鸾浑身僵硬着,不断运气,五官生生逼出血来,却怎样都冲不开这周身禁制。

最后,他放弃了……

神雷光团显然是天道的执法者,也是所有天雷的母体,邪阙吞了神雷光团之后,反向下游直降。第九重天内的雷云渐渐散去,而所有的雷劫,全都落在邪阙身上。

他浑身燃着火,直直向下坠落。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太阳?!”

地面上的修士纷纷扬头,瞠目结舌。

黑蛟端看了半响,面上大惊:“……!”

而儒圣则张狂的大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夙冰正纳闷,明明最厉害的几道雷劫还没落下,怎么就风平浪静了?因为识海受了伤,她几乎是最后才发现不对劲儿,抬起头,她终于看到那团火,仔细一辨,脸色就是一片死灰……

最终,还是失败了么……

她再也支撑不住,连连吐出几口血,捂住胸口,颓然摔坐在地上。

火龙坠落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砸在夙冰头上时,忽然又拐了个弯,直奔躲在一旁的儒圣飞去。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总之儒圣就被他卷进了火团之中。

火龙打了个弯,又向上空飞去。

“你这是何意?”

“老子死的不甘心,火大,得拉个陪葬的呀!”

儒圣惊愕之后嘲笑道:“你想杀我?你不知道我这只是一缕分|身?”

邪阙懒洋洋地道:“分|身了不起哟?你不知神雷可以仅凭一丝气息,追踪你真身么?”

儒圣愣了半刻,待明白他话中深意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子,神雷在第九重天啊!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能将我带到葬仙境去?你连三重天都到不了,就会魂飞魄散了吧?”

“哼哼,你就笑吧你,待会儿有你哭的。”

实在没气力飞了,邪阙停住。

他在空中打了个滚,向下望了一望,幽幽一声叹息过罢,缓缓阖上眼。身体蜷成一团,这个姿势令他觉得很安全,似乎最初开灵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吧?

自来处来,往去处去。

自己得此恶果,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几乎所有人都在仰着头观望,夙冰却没有,她只是坐在地上,双手颓然的捂住脸。只听上空“嘭!”的一声巨响过罢,耳畔涌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一片片龙麟轻飘飘的落在她头上、肩上、手臂上……

肩膀开始有些发颤,最后颤如秋叶,鼻翼酸的厉害,但夙冰始终哭不出来。

明明胸腔压抑的那般难受,为何就是哭不出来呢?

为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看透生死了么?

……

与此同时,元宝房内也是一阵巨响。

元宝直接被这股力量冲出房去,等烟雾散去,他回来一看,榻上儒圣待的地方,竟然只剩一堆焦灰!

元宝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怎么回事?”名扬听见响动,急匆匆的赶来。

“这就是天威么?”

透过窗子,元宝抬头看了看碧洗蓝天,头一次生出一丝敬畏,心口闷闷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

而夙冰兀自坐在原地很久很久,也许是识海伤的太重,她的意识涣散的极为严重,似乎有几个人来同她说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见。仿佛掉落在一片混沌空间里,周遭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来夺舍,恐怕不费吹灰之力。

“为何我就是哭不出来呢?”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突然有人回答她:“你是火灵,火畏水,怎么可能会有眼泪啊?呆瓜!”

“是这样?”

夙冰滞了滞,脊背突然一僵。

她一个激灵转过头,只见邪阙拢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会有什么反应。

但夙冰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神色木木的,又席地坐下了:“看来我的识海果然伤的挺重,竟被困在臆想幻境之中了,不过我不需要什么自我安慰,你还是速速散了吧。”

邪阙差点儿咬了舌头,一把将她撩起来,无奈道:“你仔细瞧瞧老子。”

夙冰皱皱眉,打量他一眼。

“你伤的没那么重,临走时我将昆仑镜放在辟雷珠里了。”邪阙指了指她脖子上的乌木珠子,“所以你所受的雷劫,一大半全都反噬在我身上,你并未伤及根本,只需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夙冰诧异,试探着用神识探了探辟雷珠,果然!

她脑子一瞬间清醒了不少,放眼打量周遭,真不是幻境!

“你……你真没被雷劈死啊!”夙冰张圆了嘴。

“这么希望我死?”邪阙嘴角直抽抽,“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当寡妇了?”

“不是,可你明明死了……”

夙冰懵了,她指了指地上的散落的鳞片,“……啊?”

邪阙摸了摸下巴,似乎也很疑惑:“不知道,我也以为我死定了。我可是吞了第九重天内的神雷的呀,你知道那神雷的威力有多大?在我体内炸开那一瞬,躯体是先于神识消散的,那种灵肉分离痛苦我真不愿意回想。”

夙冰讷讷的看着他。

邪阙思来想去,脸上透出痛苦之色,最后咦了一声:“就是啊,我明明死了,莫非我现在是鬼?我明明有影子……呸呸呸,开什么玩笑,魂飞魄散了怎么可能变成鬼?那我……”

“行了。”夙冰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别瞎猜了,你原本就是个异类,生生死死的事儿遭了那么多回,说不定你之前数错了,你还有一次转生的机会。”

“这样?”

邪阙拧着眉,似乎是在盘算这事儿的可能性。

“大……大人……!!”

黑蛟原本是来瞧夙冰,一眼瞅见邪阙,饶他性子如何沉稳,也被吓的一哆嗦,“您……您……”

邪阙烦躁的瞪他:“行了!我怎么没死是吧,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信!您说什么属下都信!”

黑蛟眼睛湿湿的,奋力点头。

邪阙就嫌弃的撇撇嘴:“小黑子,你怎么会是条蛟呢,你明明就该是条狗才对!多少年了你说说,一千多岁了吧?化神期了吧?还是一副狗腿样儿,怎么改都改不了。”

黑蛟脸上讪讪,一句也不敢顶嘴。

他心里冤啊!

这明明是爱戴啊好不好?!

夙冰忍住笑,拱手问道:“蛟大人,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夙曦呢?”

“夫人,您千万莫要称我为大人,真是折煞属下了!”黑蛟惶恐的向后退了两句,毕恭毕敬地道,“尸魃已死,阵法破掉,属下下令保护北麓众人顺利抵达丰乐城,至于夙曦小少爷,他受伤昏了过去,妖身既已被识破,属下自作主张,命手下将他送回了王都。另一方面,此次被玄音门和儒圣所利用,害大人遭受雷劫这笔账,咱们也决定讨上一讨,蛇女等三妖,已经拔步赶往丰乐城,助北麓众人打通返回北麓的关卡。”

“做得很好。”夙冰长长舒了口气,“从此无极宗,便再与我无关了。”

“那就走吧。”邪阙说。

“去哪?”

邪阙眨眨眼:“带你去一个地方。”

夙冰果然好奇心大起:“哪里?”

“我在南疆有个窝,门口有棵不老不死的桃树,必须给你瞧瞧。”邪阙脸上溢满了笑,“在我以为我会死的时候,心里就遗憾的厉害,如今莫名其妙的没死,一定得带你过去瞧瞧。”

“大人,是那棵结橘子的桃树么?”黑蛟凑上来问。

“要你多嘴!”

邪阙恶狠狠瞪他一眼,还想给夙冰一个惊喜呢,就这样被破坏了。

黑蛟瑟缩的退下。

夙冰有些浮夸的叫道:“不老不死,结橘子的桃树啊?!那真得过去瞧瞧!”

别管是不是装的,对夙冰如此上道的反应,邪阙很满意:“走!”

两人腾空而起,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黑蛟忽然道:“对了夫人……”

夙冰一开始没意识到他在喊自己,直到邪阙拿手肘碰了碰她,才反应过来。

“恩?”

“有一件事,属下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黑蛟思忖片刻,说道,“在您和大人带着尸魃出阵之后,那尸傀冢内居然又钻出了一只小尸魃,估计是那只老尸魃的孩儿。”

夙冰微微一怔,怎么可能?

一想也就明白了,老尸魃估计是个女人,当初被杀死祭炼成尸魃时,是怀着孕的。

“然后呢?”

“他们在阵法内,属下们也无法帮忙,那小尸魃似乎很喜欢夏重霜的血,一直向此人发动攻击,危难之际,一名女修替他挡了一劫。谁知小尸魃喝了那女修的血之后,神奇的就自爆而死……当然,那女修也死了,夏重霜是被他哥哥打昏了带走的。”

夙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邪阙察言观色:“那女修你认识?”

夙冰闷不吭声的摇摇头,邪阙便不再多问,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带着夙冰向自己的老窝飞去。夙冰突然问:“大白,你那能预知未来、能见到一生中最凄惨场景的乾坤万象图,你曾进去过么?”

邪阙犹豫了下,颔首:“其实我是进去过的。”

“看到了什么?”

“一片空白。”

夙冰呆:“一片空白?”

邪阙嗯了一声:“对,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

瞧着两人相依相偎渐行渐远,黑蛟抄起手凝神仰望,眯着眼淡淡微笑。说他狗腿也好,说他什么都好,他都不在乎,虽然邪阙从来不承认,但他早已将其视为师傅。

他充满幸福感的转身,却在不远处看到一只红狐蹲在草垛里,瑟瑟发抖。

“赤狐?”黑蛟皱起眉,“让你看着夫人,你躲在这里干嘛?”

“他们……走了么?”

“恩。”

“小黑,我、我看到了……”

赤狐这才化为人形,转过身,竟然满面泪水,“我看到了啊……”

黑蛟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大人他……他真的魂飞魄散了……”

……

邪阙所说的窝,真就只是个窝。

夙冰一直以为“窝”是洞府的代名词,直到今天才明白,她真是想太多了。这就是山壁内的一个洞,像是拿爪子刨出来的,坑坑洼洼,洞门只有巴掌大,但里面还挺宽敞。

什么家具都没有,只在角落里摆着一堆稻草。

“小黑打扫的不错。”邪阙连连夸赞,“都一千多年没回来了。”

“你就住这?”夙冰额角青筋好一番抽搐,拔高声音,“你就住这?!”

“呵呵呵,难不成你以为还有宫殿什么的,让你尝把做王后的瘾?”

邪阙斜她一眼,摆明一副你想太多了的神情。牵起她的手,倏忽化为一道光,从洞口钻了出去,走到崖边的一棵桃树面前,“对我们妖修来说,宫殿什么的太可笑了,就比如鱼妖,你让它们睡床那是虐待。”

夙冰默默望天,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跨物种结合,果然是困难重重!

邪阙没有注意她的心里活动,目光一直锁在那棵桃树上。

夙冰这才正视面前这棵大树,不看不打紧,果真奇妙。邪阙的窝挖在一处山壁上,外头只有勉强能站几人的石台,周围可以说寸草不生,唯有这棵树挺拔而立,明明时节不对,却满树桃花灼灼。

“它会结橘子?”

“对,开桃花,结橘子。”

“你是为了这棵树,才在此地筑窝的吧?”

“聪明。”

邪阙席地坐下,牵着夙冰的手微微一顺,就将夙冰揽在怀里,下巴重重搁在她肩膀上,懒懒散散,力道整个放在夙冰身上,“你也知道,我是师傅的心魔化身,在我最初有意识的时候,我每天都能听到各种哭声、骂声,而我就是吸纳这些怨气慢慢修炼,慢慢成为灵体。所有凡人的喜怒哀乐我都有,有时候,还会不可抑制的带入他们的仇恨之中无法自拔,险些丢去一身修为。”

“然后呢?”

“后来我就梦到这棵桃树,心就静了,不曾想,真让我寻着它了。”

夙冰再次仰起头,想要看出此树的不凡之处,灼灼桃花忽然晃了她的眼,令她有一瞬间的晃神,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曾经见到过此树,还有一些隐约的身影晃动……

怔忪间,一瓣桃花打着旋落下,恰好覆在她的唇上。

她好笑,正打算吹掉,双唇却被邪阙牢牢吻住,桃花的芬芳立刻充斥口腔。

从前夙冰最是抗拒这种亲昵,但此刻她没有抗拒,甚至主动将身体探过去,同他唇齿纠缠。在经过渡劫一事之后,夙冰唯一可以确定的,也就只有自己对他的心意了。

那种失去的感觉,当真痛的要命。

她在前来万兽山的路上,还曾潇洒的对风声兽说自己经得起失去。

最终只证明了一句古话,无知者无畏。

“我们等着看日落吧?”唇瓣分离,邪阙歪着脑袋,翘了翘唇角,“我家门前的日落,美的你都不愿离开。”

“好。”夙冰瞧瞧时辰,云霞已经微微泛了红,日落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内的事儿。

两人背靠着背,惬意悠闲的说着话。

再一抬眼,忽然瞧见桃树上真冒出来好几个黄橙橙的怪异橘子。

“这能吃么?”

“当然能吃了,就是不怎么好吃罢了,苦的厉害,来,我陪你吃。”邪阙取了一个下来,剥开一瓣填进自己嘴巴里,又剥开一瓣去喂给夙冰,自个儿眉头却是突然一皱,“不对啊,怎么变味了,甜成这样?”

“是比寻常橘子甜了些,不过还好吧。”

“满嘴糖啊简直,你什么味觉?”

“你也太夸张了吧?”夙冰笑他浮夸。

“可从前几百万年,它都是苦的啊?”邪阙还在纠结,又信手抓了一个橘子下来,剥开一尝,竟然还是甜的满嘴糖,腻歪歪的让他有些想吐。

他站起身,踢了那桃树一脚,“呸呸!果然又变异了!”

逗的夙冰哈哈大笑起来。

她也起身,深吸一口灵气,看天高海阔,灵山毓秀,心头生出一股淡淡的满足感。

修仙,长生,从此又多了一番意义。

这或许才是大自在……

“咦。”

邪阙丢开橘子,突然摸了摸额头,煞风景的道,“怎么觉得识海有些痛?”

“是不是雷劫留下的伤?”夙冰一个激灵,如今神识受了伤,也无法替他诊治,就算神识没受伤,以他们之间修为差距,她也诊治不了,“一定是了,我就说被劈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伤呢。”

夙冰低头去摸储物袋,突然又想起一件大事!

如今渡劫期已过,他再也不能飞升了,灵力随时都有暴体的可能性!

一颗心再度吊在嗓子眼,但眼下邪阙不提,她也不好提,不过总有办法的。

“我想,我的妖识确实伤了。”邪阙运气想要窥探一下自身,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内视,疑惑的皱了皱眉头,“阿夙,将昆仑镜取来给我,那宝物能照出我哪里出问题了。”

“噢!”

夙冰取下脖子上的乌木珠,念力一动,手中现出一柄巴掌大的银色小镜,“这就是神器昆仑镜啊?瞧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照了照自己的脸,这一照吓一跳,满脸血污,跟女鬼似的,也不知邪阙方才如何下得去嘴。

她顺了顺头发,正打算递给邪阙,突然,她的手开始僵硬……

她迅速收了回来。

背过身,偷偷照了照邪阙。

竟然什么都没有?

即便是鬼、是灵、是魂、是气、是什么都好,只要身在三界五行之中,怎可能会没有一丝痕迹的啊?

她迷瞪了片刻,又偷偷照了照。

真的……什么都没有……

“给我啊!”邪阙的手还在半空,哭笑不得,“怎么还是老样子,你若想要送你就是了,我只拿来看看也不行?”

“我还是那句话,给你肯定要不回来了。”夙冰忍下心中那道滔天波澜,故作无事,淡淡睨他一眼,“我看你生龙活虎的,能有什么事儿?既觉得不舒服,那就休息下。”

她又拍拍自己的大腿,大义凛然地道,“来,让你枕!”

“嘁!谁要枕啊,竹竿似的,硌得慌!

嘴里抱怨着,脑袋已经大咧咧的砸在夙冰大腿上。

这一砸,仿佛重重砸在夙冰心口上。

她双眼突然有些模糊,灵魂深处似乎有一颗种子,正在破体而出。

她颤颤的拾起手来,食指指尖细细瞄着他的轮廓,哀声问道:“大白,你游荡世间几百万年,阅历比我深太多,可知这天地间存在一种灵体,是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么?”

邪阙微微一愣:“你是说魅灵?”

“竟是魅……魅灵么?”

“一种只能存活一天的灵,你该知道的吧。”

“是啊,我知道……”情绪处在崩塌边缘,夙冰压着嗓子问,“可我只知道些皮毛,你能同我细细说说么?”

“容我想想。”

邪阙曲起指节,叩叩灵台,眼珠子转了转,“传说在很多很多年前,俗世之中出了一桩悬案。有一户人家办喜事儿,新娘是新郎的表妹,两人青梅竹马着长大,但因新郎是个残废,这其中便生出许多波折来,可喜的是两人最终还是结成连理。

然而拜完天地,送入洞房,等太阳落山之后没多久,新娘子却凭空消失了,包括那日送嫁的轿夫、喜娘,此事衙门查不出来,就请了道士,最后终于水落石出,原来在出嫁的路上,一行人全被妖怪吃掉魂魄,剥皮拆骨,魂飞魄散了。”

夙冰悄无声息的抬头,云霞已被夕阳余热烧的通红。

太阳,就要落山了么?

邪阙又叩了叩灵台,叹道:“师傅曾说,正是那新娘撼天动地的意念,使她在承受巨痛那瞬间,爆发出一种背离三界五行的力量,最终使其化身魅灵,拥有可以堪比神念的意念,创造出一个奇迹。更令众神费解的是,此女完全不知自己早已神魂俱灭,只是一道无法存活于三界之内、固守心念的灵,一旦当日太阳落山,一切,终将烟消云散。”

邪阙还没说完,就觉得脸上一热。

他抬手一摸,惊讶的抬头,立刻跳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居然流泪了?!”

“或许是被那女子如此强大的念力震撼了吧?”

夙冰仰起头,她逼着自己笑,告诉自己人固有一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个时辰已经是捡回来的了,不是么?

他这么辛苦的回来,自己应该笑给他看的,不是么?

只是这笑怎么会比哭还要难看,眼泪就像开闸的水,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抱住邪阙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大白啊,我觉得元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我难过,我怎么就这么难过,这不可能啊……”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你快走吧,我承受不住啊!

邪阙一把将她推开,火了:“那都是传说,你也信?”

“从前,我也不信的啊……”

“夙冰你也太过分了吧!老子之前差点被神雷炸到魂飞魄散,你眼泪都不落一滴!现在听个鬼怪故事,你竟然哭成这幅德行?你到底是有多不在乎我啊?之前还骗我,说你哭不出来!”

“从前,我确实哭不出来啊……”

“你必须给老子说道清楚!老子告诉你,这一回休想蒙混过关!老子有的是时间同你耗!”

“太阳就快落山了啊……”

“老子现在没心情看日落了!”

“大白,你快看啊,太阳就快落山了啊……”

太阳,就快落山了啊……

落山了啊……

直到最后,夙冰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她的元神躲在识海最深处,抱着膝,垂着头,只知道黑暗永无止境的袭来,一波波将她吞噬。如果是在几天之前,有人告诉她,她会因为一个人离去而变成这幅摸样,她想,她会大笑三天三夜。

她是谁?

她是冷心冷情,潇洒恣意的夙冰。

就算当初知道师傅的死讯,她也只是悲痛。

她从前活了一千多年,她以为自己偿遍了人生百味,她以为她早已看透了生死。

原来比生死还大的,是失去。

比失去更大的,是失而复得之后,再得而复失。

如果邪阙在天劫中就那么死了,或许她会难过一阵子,悲伤一阵子,最后渐渐开始麻木,修炼,飞升仙界,再修炼,努力成神。她不需要谁的保护,谁的陪伴,她坚信弱肉强食,她的目的,从来都是成为修士中的最强者。

但是现在,她彻底被邪阙的心念击垮了。

她开始重新定义最强者的概念。

原来这世上有一种力量,是可以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

化神算什么,大乘算什么,成仙算什么,那是再怎么修炼,也追赶不上的一种力量。

那种力量,近乎于道?

那种力量,堪比神念,神念又是什么?

是悟道封神者的意念么?

不知不觉,一颗橘子滚来她的脚边,夙冰茫然的捡起来,剥开来咬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脑子瞬间一个激灵。邪阙没有撒谎,这橘子果真是苦的。

她抬头,眼里的茫然仿佛驱散了些。

渐渐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心里什么味儿,这橘果便是什么味儿。

邪阙从前心是苦的,所以吃了几百万年的苦果。

而历劫陨命之后,他的怨念消散了,化而成魅,心中只余下了甜。

桃花,橘果……

开桃花,结橘果……

因果……

大白,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我明白的道理么……

夜晚的凉风拂过面庞,夙冰忽然一个瑟缩。

她从黑暗中挣扎着起身。

“何人?”

她穿的还是那一套残破的宗门弟子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头发已经长到了小腿弯儿处,浓浓密密,似海藻一般,“阁下一身凛然正气,为何要做此暗中偷窥之事?”

一个浓醇的声音,在这静谧中悄然响起:“莫慌张。”

半空中,渐渐现出两道身影。

竟是两个人?

一位是眉眼柔善的佛修,二十七八岁的面貌,身披素色袈裟,侧坐在一只吊睛白虎背上,只对她微微点头,便不再多看。夙冰微微有些惊讶,此佛修的修为,她是半分也看不透的。

再转眸望向另外一人。

只一眼,夙冰原本涣散的眸色,如这夜色一般,陡然浓郁了起来。

……

世间季节变换,花开花落,花落花开,而九霄峰顶上的那棵桃花树,永远一树芳菲。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落在九霄外侧,目光幽深的望向峰顶。

“整整一百年了。”

“是啊。”

“自从大人的灵体消散之后,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在树下闭目打坐整整一百年,是准备结元婴么?”赤狐望向树下盘膝而坐的女子,散开的长发似绸,或垂、或被风轻轻吹起,白皙洁净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令人哀伤的痛色,“竟连结界都不设,就算九霄峰是咱们南疆禁地,她胆子也真够大的了。”

“不像是在修炼,应该是在悟道吧。”

“悟道?”

“恩,这世间成仙者甚多,但悟道者寥寥。”黑蛟斟酌片刻,模糊的说,“据说真正的道,不在于力量的强悍,不在于体魄的强大,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领悟出来的。身具慧根之人,若是一朝得道,是可以直接跳出轮回白日飞升的。”

“不必苦哈哈的修炼,就只冥想,也能飞升啊!”赤狐震惊。

“说得轻巧,悟道可比修炼艰辛多了!世间有灵根者万里挑一,而有慧根之人,百万年不一定出一个,因为灵根生于肉体,慧根则长于元神。一旦悟道,升仙算什么?日后那是势必封神、掌控天道的!”

黑蛟背着手,目光深邃的望了望天际,“我曾听大人隐约提过,大人的师傅当年就是在这怪异的桃树下悟道飞天,而今已经位列神君,司天火一脉。再说佛修界的始祖,似乎也是在一棵菩提树下悟得佛道。”

赤狐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棵桃树,横看竖看,那都只是棵树。

……

夙冰怔怔望着那人。

只见他盘膝端坐在一朵红云之上,一袭红衣似火,广袖飘飘,玉冠巍峨,墨发飞扬,点点月光碎在面颊,更显得颜色如玉,皎皎动人。他长了一张同邪阙一模一样的脸,不稀奇,奇的是连气息之间都有两三分的相似。

但邪阙妖气过重,而此人则是一身……

夙冰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让人自惭形愧的压迫感。

夙冰立刻气场全开,冷冷道:“原来是神君大人。”

“哦?你猜到了。”羽琰神君淡淡一笑,也不计较她的无礼,“我二人倒不是故意窥探,只是见你陷入冥想之中,似有悟道的迹象,生怕叨扰了你,方在暗处观察。”

“如此,多谢神君大人了。”

夙冰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就负手直直立在树下,不再吭声,

羽琰神君讨了个没趣儿,摸摸鼻子道:“小友似乎对本神君诸多不满?”

夙冰淡淡道:“不敢。”

羽琰神君啧啧惋惜:“你虽以生慧根,但如今看来,依旧着了相啊。”

夙冰一记狠戾杀过去:“那晚辈斗胆请问神君,面对一个夺我性命、拿我祭器的仇人,面对一个戕害我师傅永世遭受诅咒、不得善终的恶人,晚辈究竟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而那人,在面对自己曾经伤害的人时,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

“哈哈哈哈。”

羽琰神君忽然笑的开怀,“小友,本神君为何要愧疚?因他,我心魔丛生,是我的劫难;因我,他诅咒缠身,那是他的劫难,我们各自渡各自的劫难,本神君有什么好愧疚的?至于你,记恨本神君更是毫无道理啊,你天生灵体,父母缘浅,入了凡胎连累爹娘,本神君拿你祭器有何不可?你且再想,若没有本神君,你尚在轮回挣扎,何来今日机缘?”

“歪理!”夙冰气结,“您若不愧疚,为何要收邪阙为徒?!”

“你当本神君教导心魔是因为愧疚?是想解开同那人之间的宿命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羽琰神君摇头,“三界五行之内,乃是由一个个因果组成,一旦入了因,便要承担果。邪阙乃本神君悟道之后祛除的心魔,他等同于本神君的分|身,虽然漫长岁月中的进化,他已完全独立,与本神君再无神魂上的牵扯,但我们之间尚存一个因果,本神君被牵扯入因果之中,自然要引他向道,否则他为恶,本神君也要承担恶果。”

“您乃高高在上的神君,会有什么恶果?”

“小友如今对本神君如此仇恨,他日你封神,岂不是本神君的恶果?”

“那我师傅呢,他被您害的……”

“莫说本神君害苦了他,众生皆苦,苦修苦修,修行若是不苦,那岂非人人都可以成仙成佛了?就连俗世凡人亦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身为一个即将悟道封神的执天道者,居然问本神君如此愚蠢的问题?”

“那您怎么就没吃什么苦,成仙封神了?”

“哎!”

羽琰神君面上现出些许失望,指着夙冰对佛尊直嚷嚷,“老悟啊,你快瞅瞅这小妮子给我气的!她以为我师弟吃的这点儿苦,就是世间大苦了!等她成了仙,封了神,她就知道,这一切苦难,不过只是沧海一粟,渡人过江的芦苇罢了!还张口闭口的高高在上,她真以为本神君就是个吃闲饭的吗?那天上能混到封神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诸神大战她以为是靠嘴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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