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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所以,升级虽快,根基却不稳。”白衣男子牵唇一笑,洋洋得意,“待他们爬的越高,越经不起消耗,比如赵凌夷,打坐参悟的时间都不够,哪能如我这般穷极无聊,终日不是四处瞎逛,便是睡觉看闲书。”

此话一出,夙冰隐隐可察,他必然是位元婴道君。

虽然不知眼前的怪人是哪一峰峰主,夙冰还是忍不住雀跃一番,虚心求教:“弟子知道根基重要,但无奈灵根资质太差,实在不懂修行何种功法,不知师尊可否指点一二?”

白衣男子咂咂嘴:“灵根,确为一大问题。”

说着,他站起身,将一排书架上的书籍全部搬来桌上。管事眼睛尖,一眼瞧见书架子空了一截,怒滔滔的冲过来,但一瞧见犯案者的模样,立马一脸惶恐,蹑手蹑脚的滚了回去。

夙冰不明所以的看着,只见白衣男子拿起一本书籍,竖着立起来,又拿起一本书籍,平铺在其旁边:“眼下,是竖者占尽先机。”

他又拿起两本书,分别铺在先前两本书上:“现在,还是竖者一柱擎天。”

紧接着,他不再言语,一本一本的增加高度,原本竖着的那本书籍只承重不到六本,便摇摇欲坠,无法增加。但一直平铺的书籍,加了四十本之后,终于与之平行,继而稳稳增加到五十本,六十本……

“懂了么?”白衣男子一拍手上的灰。

“这和灵根有什么关系?”夙冰莫名其妙。

白衣男子曲起指节,淡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挟着那本《云仙门七寡妇爬墙记》,转身向大门走去,谈笑风生地道:“五灵相生相克,有生有灭,既然妖族血统可以提纯、变异、弱化,那修士的灵根为何不能再生、融合、消亡?若有苦中作乐的恒心,百折不挠的毅力,强纳五行归于一体,身承千钧之重,万物何惧之有?”

放佛一句咒语,瞬间在夙冰脑中燃爆。

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书堆,她整个人放佛坐化进去。

白衣男子一走出典藏楼大门,剑灵即刻牵来象征其身份的白鹭仙车,几名值守纷纷惶恐而跪。清止道君将闲书夹在咯吱窝下,双手拢进袖筒,抬眸望了望天。

“尔等告知管事一声,这几日,典藏楼莫要清人了。”

“领尊上之令。”值守惶惶道。

清止道君进了香车,半躺在卧榻之上,继续翻看那本寡妇爬墙记,不时弯起唇角。

剑灵恭敬道:“主人,今日看上去心情不错。”

“是啊,本座匿名写的那本《五行要术注释本》,放了几百年,居然有人翻看。”清止道君一目十行的瞄着杂记,笑道,“再生灵根本是一种学术理论,而将五条灵根融为一体,成为新的变异灵根,更是一种大胆设想,自古以来从未有修士成功过,连本座当年重修,都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它不仅需要超乎常人的毅力和悟性,更需要机缘,说不定,还会崩坏……”

“主人,您这不是误人子弟么……”剑灵无语,敢情是拿人家小弟子试水。

“反正以她的资质,顶多依靠丹药勉强筑基,试一试,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清止道君狡黠一笑,撩开帘子,再望一眼典藏楼。

“看来,您对那名小弟子十分感兴趣呢。”

“我对她另一桩事更加感兴趣。”清止道君面上笑意尽收,沉沉道,“还记得咱们在洛月城见到的小姑娘么?”

“可是您敛下修为,尾随的那位?”剑灵一怔愣。

“当时在她身上,本座便已嗅到极为熟悉的味道……”清止道君放下帘子,语气轻飘飘的,却藏不住眸中丝丝落寞,“而今日,我观她顾盼神飞之间,宛然便是当年的鹊儿。”

听见鹊儿二字,剑灵的轻扯兽缰的小手微微一抖。

“主人,有句话,奴婢知道您不爱听。”

“恩,你说。”

“鹊儿早在一千年前,便没了。”

“恩,我知道。”

……

且说夙冰这一坐,整整坐了三天,双眼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入了魔障。

典藏阁管事得了令,也不敢上前打搅,只能日日耗在此地陪她,等到第三日傍晚,只见她豁然起身,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桌上的书山顷刻崩塌,散的满地都是,管事瞧见眼里,肉疼的紧。

夙冰更是一脚从书上踩过,奔去书架前挑挑拣拣,从不同位置取出几本书来,转身对管事道:“我可以带回去看么?”

典藏阁之所以设下禁制,就是防止藏书外泄,自然不能带出。

但清止道君次次违反规定,这小弟子又是他钦点的……

管事为难的瞄一眼,发现她手中的几本书皆是一些修体和行气的入门篇,便点头道:“早借早还,莫要让人知道。”

夙冰道过谢,抱着书册跑出典藏楼,然后一股脑丢进储物袋中。

阿呆啃着云珠草,跳至她肩头:“老妖婆,你在高兴什么?”

夙冰飞身上了风声兽背,激动不已:“这本《五行要术注释本》实在是个好东西,我因对道修懵懵懂懂,一直不得要领,经那道君一番连比带划,实在是醍醐灌顶!”

“哦?说来听听?”

“只可意味,不可言传啊,总之,我要先修体魄!”

夙冰口中的先修体魄,就是先吃饭。

三天粒米未尽,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洞府,便躲在一处花圃后生起一堆火。她曾经尝过在芥子空间里盖间小厨房,但无奈空气不流通,才煮过一次,烟味整整散了大半年。

后来,她发现夏重霜是个修炼狂人,两三个月见不着人那是常事儿,索性就在园子里搭伙做饭。至于食材,因为门禁森严,买不来蔬菜,她就骑着多多飞去铜门山附近,猎杀低阶妖兽烤来吃。

顿顿糊肉吃到吐的时候,夙冰总会无比想念元宝。

曾经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懂得煮饭。那一阵子,为了躲避拓跋战,她不敢去食所,元宝便日日搭小灶偷偷煮饭给她吃,什么烤肉涮肉,什么素三鲜拼三色……

有时候香味飘出去,玉儿和韩旭也会凑上几筷子。

现下,不知元宝去了哪里,玉儿和韩旭也被派在不同洞府任职,想见上一面难如登天,能陪她吃肉的人,只剩下多多一个。

想着想着,她撕下一块八宝鸡胸脯递给风声兽:“乖,跳个舞,有肉吃。”

于是夏重霜闭关半年,甫一出门,眼前这一幕着实令他惊了一悚。

☆、17寿宴风波(上)

  只见风声兽仰面站起,两爪作揖,大屁股扭来扭去,平日里狰狞的嘴脸尽显谄媚。夙冰瞧的正乐呵着,倏地察觉背后有灵气波动,急忙将八宝鸡胸脯一股脑塞进多多嘴里。

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只见夏重霜气得不轻:“闭关之前,我曾说过什么?”

夙冰懵懵懂懂地站起身,一拍多多的肚子,邀功道:“师叔,您让弟子好生照顾多多,弟子每日尽心竭力,从未懈怠,您看,它如今很是健壮呢。”

夏重霜额角青筋突突一跳,铁青着脸,实在不忍心再看多多一眼。

这只四阶风声神兽,是他筑基时夏氏族长赐予的座驾,全北麓仅此一只,一直被他视若珍宝,若非情况特殊,断不肯闷在灵兽袋中。

现如今……现如今却吃的一身肥肉,连眼睛都被挤的看不见了。

说来也真奇怪,他用了整整五年,才将此兽驯服,岂料跟在她身边才多久,便整日唯唯诺诺,全然不见一丝丝神兽气派……

沉默的感觉委实不妙,夙冰忙问:“师叔,您不是要闭关一年么?为何提前出来了?”

夏重霜此次闭关,是为了参加三年后的北麓名仙堂大会。

据夙冰所知,那什么英雄榜、美人榜、财富榜之流,便是出自于此。

名仙堂大会每十二年举办一次,上一届,夏重霜年仅八岁,就一举夺得练气组的头名,今次再去,便是筑基组,虽然压力较大,但夙冰觉得,头名亦是他的囊中之物。

倒不是灵根出众,夏重霜实在勤勉刻苦,真是当代优质少年的杰出典范。

类似这种本不入流,却莫名其妙成为一种实力风向标的虚名大会,各门各派也从不屑一顾到格外重视。临近大会三四年,便开始举行各种内门选拔赛,发放参与资格。无极宗自然也不例外,但其凭借第一宗门的地位,相比其他门派,实在不甚在意。

偏偏此届,玄音门放出消息,宣于世家那名毒公子也会参加。

无极宗高层这才坐不住了,一连数日将夏重霜和蓝少卿召去云舒峰,轮番灌输宗门荣誉思想,叮嘱他们放下一切琐事,全心备战。

也难怪他们紧张,就连夙冰这等消息闭塞之人,也常常能在各处听到宣于逸的大名。

蛰伏许久,此人甫一出手,便叫整个北麓为之震惊。

短短一年内,仅凭他一人之力,鲸吞、覆灭、整合玄音门周边大大小小十六七个门派,而这些门派在遭受巨变之前,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全然不透半点迹象,放佛所有崩塌,皆在一夕之间完成。

行事之诡异,手段之残忍,作风之狠辣,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和他一比,夙冰觉得,夏重霜无非就是性格阴沉一些,只要捋顺了毛,其实甚好相处。

就拿眼下来说吧,只要你一派天真无邪的望着他傻笑,不惊惧,不畏缩,便是动了些脾气,他也会渐渐消减下去,一派无奈的道:“今日是四伯父寿辰,我得去贺寿。”

话音还未落,一名男弟子在洞府外恭敬道:“重霜师叔,弟子是玄机洞冷明。”

听到这个名字,夙冰一愕,竟是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三表哥。

夏重霜拢了拢眉:“进来。”

冷明躬身推开洞府石门,缓步上前,垂首道:“玄机长老特命弟子前来相问,今晚寿宴,不知重霜师叔想要品何佳肴美酒……”

“不必了,我辟谷多年,闭关在即,沾不得俗物。”

夏重霜最是头疼这等麻烦事,不耐的打断他,侧目对夙冰道,“我去趟师傅洞府,你兄妹二人想必多时未见,一处说说话吧。”

语毕,习惯性的招手呼唤风声兽,眼角一斜,恰瞧见此货正缩在墙角流着哈喇啃骨头,立马嫌弃的掉过脸,祭出飞行法器。

才腾空数尺,终于忍不住道:“冷小扇,我寻思着你干脆改个名,叫冷团扇罢了。”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夙冰瞬间石化,这、这是在变相说她胖吗?

“没想到重霜师叔如此幽默。”冷明噗嗤一笑,“不过两年未见,九妹确实圆润不少。”

夙冰抽抽嘴角,打量冷明一眼:“找我何事,说吧。”

不防她开门见山,冷明不由呆了一呆,与记忆中的小丫头,实在大相径庭,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两年来跟在重霜师叔身边,焉能不生出几分傲气来。

思忖一番,他苦道:“九妹,哥哥还真有事儿请你帮忙。”

夙冰眯了眯眸子,在识海内搜索下此人信息,得知他对冷小扇尚算不错,方才笑道:“都是自家兄妹,三哥有何难事,直说便是。”

见冷明环顾四周,又补充道,“洞府设有禁制,你大可放心。”

冷明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白皙的双颊浮上一抹嫣红:“九妹,我看重霜师叔待你很是不同,你能不能在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几句,将我调去别处修行……哪里都可以……”

夙冰奇了:“在金丹长老洞府内修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差事,为何要调?”

冷明尴尬着躲开她的目光:“我、我得罪了一些人,所以……”

“三哥,重霜师叔的性子,你也该有所耳闻吧?”夙冰哼了一声,颇不满地道,“莫说妹妹能力不足,就算有,你这般遮遮掩掩,教妹妹如何暗中活动?

冷明愈加尴尬,踟蹰半响,一咬牙道:“实话同你说了吧,夏玄机那老东西是个龙阳断袖,专吸取二八年华美貌男子的元阳,用以修炼他那见不得人的功法,而我今年已满十五,再不离开,怕是这辈子都离不开了!”

夙冰明显惊了一惊,忽地想起韩旭和几名同时进山的美貌少年,似乎都被分派去了玄机洞,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外门弟子,并非是为夏重霜回归无极宗而储备。

不对啊,她狐疑地望着冷明:“俗世虽有娈童一说,但在修仙界,唯有异性方能成为彼此炉鼎,否则将与体内阴阳之息相互排斥,他要元阳何用?”

见夙冰不信,冷明有些慌不择言:“此贼手上有个灵犀炉,是夏氏家主赏赐下来的,据说,能在修炼之时将灵气转化,再进行吸纳!”

乍听“灵犀炉”三字,夙冰一对儿眸子隐隐亮了亮。

对于杂灵根而言,每次吸纳灵气,大部分都集中在最纯净的一条灵根上,久而久之,其他灵根便越来越废。依照那本《五行要术注释本》所说,若想将灵根凝为一体,必须将吸纳来的灵力,由丹田平均注入各灵根,虽然短时期内成长变低,但妙在海纳百川、循序稳固,正是典藏楼高人以书作喻的精髓。

她正犯愁如何平均灵力,线索就自己送上门。

咦,莫非她夙冰要时来运转了?

但有线索又如何,想从金丹长老牙缝里抢东西,还是在宗门内,凭她小小一名练气弟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抱着臂,她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冷明现虽不敢小觑她,但还是暗示道:“九妹,咱们同属一族,你也知道,家族的希望都在我一人身上,叔叔将你送来重霜师叔身边,目的就是……”

“我又没说不帮,你着什么急?”夙冰剜他一眼,“我只是再想,怎么帮。”

冷明大喜:“只要你在重霜师叔……”

夙冰扬手打断他:“绝非长久之计,整个玉屏峰都是夏家的,无论将你调往何处,夏玄机堂堂一名金丹长老,想动你都是易如反掌。”

冷明浑身一哆嗦,哀声道:“那、那怎么办?”

“你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除了龙阳之癖,可还发现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夙冰琢磨了下,低声询问,“比如,足以触犯宗门律法的?”

“这还不算?”冷明一怔。

“当然。”夙冰翻了个白眼。

吸纳几名男弟子的元阳,实在不算什么,想来夏家家主也是知道他的癖好,才送一灵犀炉给他,若是传了出去,挺多面子上挂不住而已。

冷明沉思片刻,疑惑地道:“那、他命关门弟子从周边城镇抓来数百名少年散修,关在府内地牢中,是不是也……不算?”

夙冰睁大双眼:“确有此事?”

冷明点点头:“已经好几年了,因为无极宗收徒编制严格,根本不够元阳供给,他便命人隔三差五的去抓一些散修少年回来。不过,押人的地牢具体在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三哥,你先回去吧,稍后我自会联系你。”夙冰咧开小嘴一笑。

“知道这些真的有用么?”冷明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夙冰胸有成足的模样,原本忐忑的一颗心竟稍稍安稳了些,“那我先回去了。”

夙冰目送他离开后,再次抄着手,闷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一个周详计划在她心底逐渐构架完成,不过,她绝不能亲自动手。玄机长老毕竟是夏重霜的亲伯父,若是被夏重霜发现,自己铁定没命。他这个人,虽然不喜争名夺利,但家族荣誉感极强,亲缘就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没得商量。

既然如此,就得找杆枪使。

寻思了一阵儿,夏重霜慢悠悠的回来了,夙冰一瞧见他,立刻躬身上前行礼,恭敬道:“重霜师叔,今个儿实在太热了,您出行归来,热不热?”

夏重霜望一眼被挡在禁制外的鹅毛大雪,平静道:“还好。”

“那您累不累,要不要弟子为您捶背?”

“不必。”

夏重霜落地后,收了飞行法器,直直向房间走去,在夙冰一脸殷切的目光下,推门、进门、关门,从头到尾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夙冰真是无语到极点,她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是个傻子么?

机不可失,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反手轻轻叩门:“师叔,您还在么?”

许久,里面飘来夏重霜凉凉的声音:“我想我应该还在,你有事儿么?”

“晚上您去赴宴,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夙冰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哎,您虽辟谷多年,弟子可是许久不曾吃过美味佳肴了。”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师叔……”

房内还是一片死寂。

“师叔……”夙冰咬了咬牙,“您能不能,捎带弟子前去见识见识……”

越说越小声,就在夙冰觉得此路不通之际,房门被他从内拉开。

只见夏重霜换了一身崭新的湖蓝长袍,勾了勾唇角,恍然大悟地道:“闹了半天,原来你也想去,你早说呀,你不早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去呢!”

☆、18寿宴风波(下)

玄机长老的洞府,位于玉屏峰最为偏僻的西北峭壁之上,背靠素有鬼蜮之称的溟空海,因此距离目的地尚远,便能听见海浪敲击石壁的声响,与身下连绵数万里的天枢山,可说相得益彰。

若非知道那老东西的底牌,连夙冰都忍不住想要赞叹他的品味。

“待会儿,你吃你的便好,莫要惹事。”临近洞府,夏重霜放慢了些速度,转头嘱咐道。

“师叔您就放心吧,弟子只负责吃,不该说的话,半个字也不会说。”

夙冰有些不耐烦,不就一场生辰宴吗,竟然嘱咐了十几遍,活像自己是个闯祸精一样。

但一进入玄机长老府内,夙冰就明白夏重霜的顾忌不无道理了,五百岁的生日宴,在北麓修仙界似乎非常隆重,除了无极宗各峰代表,各大家族代表,竟然还有许多金丹期散修,略略望过去,足足得有好几百,无一不是身份显赫之人。

夏重霜才落地,随着门徒一声吆喝,在场众修士齐齐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夙冰躬身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大气都不敢出,尽量减少存在感,却仍然感觉近百修士饱含揣测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是谁暗暗说了句“炉鼎”,众修士才各具神色的将目光移开。

夏重霜走去寿星面前,深鞠一礼:“侄儿恭祝伯父大道得成,早日结婴。”

玄机长老摸着山羊胡,笑眯眯地道:“好好,没想到霜儿闭关苦修中,竟还记得伯父寿辰,伯父甚感欣慰,来,快见过几位前辈……”

随着他所指的方向,夏重霜一一鞠过礼。

“三少九岁筑基,素有北麓第一灵才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前途无量。”几名与他交好的金丹散修,纷纷赞叹道。

“前辈客气了,重霜但凭侥幸,修行之路迷障重重,往后还望诸位前辈指点一二。”

夏重霜一派谦逊,多少令夙冰有些意外,一窝修士们整整寒暄半个多时辰,直到蓝少卿和蓝蝶衣代表云舒峰前来贺寿,众修士才放过了夏重霜。

入了座,夙冰垂首立在他身后,眼尾斜挑,暗暗打量玄机长老。

此人金丹中期修为,瞧上去如俗世老人六七十岁的模样,虽然精神尚算矍铄,但明显元气不足,能在有生之年迈进元婴大道,以他所剩寿元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那真奇怪,冷明说他广集炉鼎,可夙冰横看竖看,此人完全没有采补元阳的痕迹,难道冷明另有原由,编个谎话诓骗自己?

心头疑惑丛生,夙冰还是将阿呆偷偷放出,凭它哧溜融入地下。

修士众多的缘故,府内灵息混杂,想来没人会特别注意一只灵宠,但她很快发现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因为一道狐疑目光几乎同时向她投来,似乎对她的行为颇为不解。

夙冰一悚,循着视线望去,竟是拓跋隐。

拓跋隐眸中的狐疑转瞬消逝,莞尔一笑,便将目光投向他处。

对于此人,夙冰只见过两面,总觉得他人如其名,将自己隐藏的极深。但两人的生活并无交集,更没有利益冲突,她从不曾在意过。尤其那日在乾坤万象中看到拓跋战的未来,夙冰更将他们复姓拓跋的列为洪水猛兽,绝对敬而远之。

此时,一个身影再次令她惊了一悚,只见拓跋战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头顶一簇花环,扑去拓跋隐怀里,凑在他耳边嘻嘻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夙冰连忙将脑袋垂进衣领里,不自觉的朝夏重霜背后躲了躲。

真是冤家路窄,枉她千算万算,竟算露了拓跋战。

身为拓跋家族留在无极宗的人质,为表尊重,拓跋战年龄再小也得来。果不其然,那些个金丹散修很快发现了他。

“咦,此子便是拓跋世族那雷灵根孩子?”一名金丹散修惊奇道。

“老朽瞧他不过六七岁,怎么,竟已修至练气十一层?”又一名金丹散修奇中带诧,略略望了夏重霜一眼,不知是心直口快还是别有用心地叹道,“依着这般神速,怕是要将重霜贤侄九岁筑基的记录比下去了吧?”

此一言出,席上原本喧闹的气氛霎那有些诡异。

拓跋隐神色微动,偏拓跋战少不更事,不屑一顾地道:“九岁筑基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超过他,那是早晚的事儿!”

说着,挑衅的剜了夏重霜一眼。

夏重霜不甚在意的一笑了之,端起面前一盘灵果,随手递给身后的夙冰。

夙冰千躲万躲,没想到居然被夏重霜一个动作给卖干卖净,大伙儿的视线,再次顺着那盘灵果转移到她身上,其中包括慕容靖怨毒的目光,蓝蝶衣探究的目光,以及……

拓跋战先是一楞,再是暴跳如雷,最后竟然没有反应。

夙冰讶异的紧,以这小霸王的脾气,难道不该大骂一声“臭娘们,老子终于逮着你了!”,然后祭出雷音轰神锏,完全当席上一众金丹长老为空气,飞身冲上来一锏打爆她的头吗?

奇怪,难道因为拓跋隐在场?

横竖瞧他也不是心有忌惮的主吧?

心思全在此事上,夙冰木讷着伸手接过那碟灵果,连道谢都给忘了。

一段小插曲不知被谁揭了过去,奏乐罢,宴席终于开始。

夏重霜果真辟谷辟的干净,一道道灵气浓郁的仙品佳肴被他一碟碟的向身后递去,以至于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知道他和蓝家有婚约的修士,更是将揣测的目光向蓝蝶衣投去。

蓝蝶衣终于坐不住了,轻身上前,她笑靥如花:“重霜师兄,我当真以为你要闭关备战,半年之后才会出关呢。”

话是对夏重霜说的,小眼神儿却若有似无瞄向夙冰。

“这丫头嘴馋,非要凑热闹。”夏重霜并未起身,淡淡一笑。

“不知她是……”蓝蝶衣脸色有些难看。

“下属小家族送予我的炉鼎。”当着未婚妻和一众人的面,夏重霜不仅说话没有一丝顾忌,反而扬手揉了揉夙冰的脑袋,“年纪还小,得好生养着呢。”

蓝蝶衣一张美丽的脸登时黑如锅底。。

夙冰比她好不到哪去,终于明白,夏重霜这厮为何轻易便答应带她来了。

话说,蓝蝶衣并非紫薇道君的亲生女儿,于是她与蓝少卿的关系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估计曾给夏重霜带来过什么难堪,今日,他便是寻个机会前来报仇的!

只是可怜了自己,一下子成为别人眼里的小狐媚子。

眼看蓝少卿颇不满的向这边走来,夙冰一捂肚子:“师叔,我许是吃坏了,想出去一下。”

夏重霜也没拦她:“去吧。”

夙冰得了令,闷头便向后院走去,察觉席位上并没有元婴修士,她边走边将神识放出,传音道:“阿呆,找到了么?”

隔了一会儿,阿呆才道:“找到地牢了,但我不敢进去。”

“怎么了?下方禁制很强?”禁制一般不会渗入地下,阿呆本是木土属性,出入最为方便,连它都不敢进,那……

“不是。”阿呆声音有些颤抖,“老妖婆,我的直觉告诉我,里面可能有只高阶妖兽,释放出的气息十分恐怖,我……我害怕……”

夙冰知道它胆子小,此番能摸到门已算不错:“你且在那等着。”

躲在顽石后面,装作调息的模样,夙冰凝聚灵力,几乎放出全部神识,追着阿呆的灵息而去,终于在紧邻溟空海的一处宅子寻到它。

彼此存在契约,阿呆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应到。

指着地下,它道:“就在这里,你试试看,能不能突破禁制进去瞧瞧。依我的感觉,估摸着不是灵兽,而是妖兽。”

妖兽?

夙冰微微皱眉,将神识渐渐逼近,宅子下方果然别有洞天,乃是一处石牢,里面尽是一些十六七岁的少年,精神萎靡的缩在一起。

再逼近一些,只见石牢正中,以四条锁妖链困着一只六阶三眼毒蟾蜍,正懒洋洋的拨弄一方紫金小炉,好似在吸取内里的气息。

夙冰恍然大悟,原来吸取元阳的并非玄机真人,而是这只三眼毒蟾蜍。

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它掌下的东西,必然就是至宝灵犀炉,能将少年的元阳转化为特殊气息,以供它修炼至七阶结婴。至于玄机真人所能得到的好处,估摸着是三眼毒蟾蜍的毒液,据说以此而成的某种丹药,可以为修士增加五十年寿元。

这下麻烦大了,有只金丹妖兽在,自己根本不可能盗取灵犀炉。

“喂!老子跟你说话,你倒是听见没有!”

拓跋战的声音突兀入耳,惊得夙冰慌忙收回神识,顾不得识海吃痛,一轱辘从地上爬起,连连后退:“你想做什么?”

拓跋战叉腰道:“老子说,你以后见着老子不必再躲了!”

夙冰莫名其妙的望着他,满脸狐疑。

扶了扶脑袋上那扎眼的花环,他冷哼一声:“老子已经答应玉儿,原谅你了,那天在食所……老子权当没有发生过!”

说完,拽拽的转身就走。

夙冰哭笑不得,敢情是玉儿给求的情,看来这俩小孩儿处的还不错。

“老妖婆,快快,拦住他!”阿呆从石头后露出脸,兴奋大吼,“咱们不是要找杆枪使么,哪有比拓跋战更好用的炮筒子!”

“拿他做枪?”夙冰一愕。

转念一寻思,她眸光一亮,立刻冲着拓跋战的背影笑道:“拓跋师弟,谁稀罕你原谅了,那天在食所,我就是故意害你的,你奈我何?!”

拓跋战原本正想去找玉儿邀功,听见这话,登时火冒三丈。

转过身,怒滔滔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夙冰暗暗一拍储物袋,摸出最后一张高阶防御符箓,攥在手心里:“谁叫你自作聪明多管闲事,赶明儿我便告诉玉儿去,教她往后离你远远的!”

“老子一再同她说,你这臭娘们绝非什么好鸟!”

拓跋战银牙一咬,眉心忽地一闪,祭出那柄雷音轰神锏,“老子今天不将你打成肉酱,老子就不姓拓跋!”

夙冰哈哈一笑,迅速将防御符化于掌心,施展轻身术便向地牢方向逃去。

“臭小子,牙还没长齐,可别说大话,抓到我再说!”

“跑,看你能跑去哪?!”

拓跋战随后跟上,两人一攻一躲,不一会儿,防御符的威力渐渐抵挡不住,有几道余威打在夙冰身上,痛的肝胆俱裂。

终于临近地牢,夙冰回头大笑:“还说超越重霜师叔呢,就你这点本事,连我都抓不住,难怪拓跋家族越来越没落……”

“老子、老子要你好看!”

拓跋战胸腔一股怒气郁结到极点,倏地停住脚步,双手结印,神器渐渐悬于半空,瞬间膨胀数十倍,以刀劈万山之态,猛地向夙冰砸去。

夙冰早有准备,抛出那枚玛瑙戒指,意动神思,跐溜钻进芥子空间里。

消失的刹那,那枚戒指乍一失去重力,滚落在地上,一瞬间的功夫,阿呆陡然从地下冒出,双爪将戒指套在脖子上,一个猛子扎进地底。

紧接着,只听“嘭”一声巨爆,雷音轰神锏竟将半壁山巅轰的颤三颤。

前院正喝酒的修士们只觉一阵地动山摇,还以为发生了山崩,慌忙放出神识,察觉到源头后,纷纷向后山飞去。

远远望去,拓跋战正灰头土脸的站在残垣瓦砾之间,指着地下骂骂咧咧。

玄机长老脸色骤变,尚来不及阻止,拓跋战已经再次抡起变异后的神器,又是一锤子重重砸下去,这一次,彻底将地牢禁制砸到崩坏,完完整整的暴露于空气当中。

众人落地后,拓跋隐正打算训斥于他,却突然愣住。

蓝少卿惊讶道:“玄机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拓跋战正窝了满肚子火,这会儿才瞧见脚下的情形,不禁惊得一哆嗦。

乍见阳光的少年们,感觉到众多修士在上,纷纷大喊起来,而那只三眼毒蟾蜍身上的锁妖链早已脱落,抬眼瞧见拓跋战,一个猛子从地牢窜出来,一掌向他拍去。

拓跋隐和蓝少卿急忙祭出法器,冲上前替他抵挡。

宗门内事,散修们自然不会插手,更何况他们都是玄机长老的朋友,这会儿子若是帮忙,说不定还会被牵连其中,因此全都作壁上观。

玄机长老懊丧万分,真恨不得将拓跋战碎尸万段,哪里还会管他死活。

“伯父,此事你做的甚是愚蠢。”

夏重霜冷冷望他一眼,祭出长离剑,也踏云而上,与三眼蟾蜍缠斗起来。

便在此时,上下乱成一团,趁人不备,夙冰从芥子空间里爬出来,伸手将灵犀炉捡起,吹了吹上头的石渣,小心翼翼装进储物袋里。

正打算从后围跳上去,忽然发现脚下情况不对。

未等低头,只听头顶有人大喊一声:“速速后退!溟空海穴崩了!”

夙冰一惊,溟空海穴是什么?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咝咝”开裂,半壁山峰像被平削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下陷。

拓跋战就在夙冰上方,山体下陷,他也一个趔趄摔了下来,地晃山摇间,一准砸在夙冰脑袋上,两人牵扯着滚了几圈,似被一股强大力量所吸引,一起向溟空海方向滚去。

临山的海域至下而上,渐渐涌出一个漩涡,呼啸着向上奔涌。

峰上的修士全都退的老远,只有夏重霜三人还在半空缠住三眼蟾蜍,且全都挂了彩,低头一瞧,皆是大吃一惊。

一柄长离幻出凛冽寒光,夏重霜法力最强,自然吸引了三眼蟾蜍大部分火力,眼睁睁看着夙冰两人被漩涡吸走,却分|身乏术。

拓跋隐与他对望一眼,在得到对方肯定之后,迅速退出战圈。

飞身向下,竟比残峰下陷的速度更快,只见他从袖中抽出数条赤红软鞭,分别捆住夙冰和拓跋战的腰肢,带着他们贴近另一面未曾陷落的山壁。

“哥,你快松手,你会死的!”

拓跋战焦急大喊,瞧见与自己吊在一处的夙冰,气不打一处来,凌空一脚踹过去,“都是你!老子只要遇到你,准没好事!”

这一脚,夙冰生生受下也不觉得冤枉,她实在不曾料到,雷音轰神锏神力之所以消减,竟是被人人为封印的!

早知道神器威力这么大,她找谁也不会找他下手!

“闹够了没!”试着拖他二人向上,但实在难敌漩涡吸附之力,拓跋隐恼的不轻,“还不都是你自己惹得祸端!”

“现在怎么办?”夙冰忍不住开口问。

“等元婴道君前来搭救。”拓跋隐语气和缓了些。

“不可能。”夙冰摇了摇头,沉沉道,“漩涡速度太快,已经在上围罩下水壁,再过一会儿,怕是连清止道君都无法感应咱们的气息。”

拓拔隐陷入沉默。

夙冰不信他不明白,她想,他只是在犹豫。

眼下水璧的力量并不强,他只要以灵力在水璧上方破开一道口子,拼劲全部灵力将拓跋战扔上去,然后自己上去便会容易许多。

夙冰的死活,本就不该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倘若换了夙冰,她根本不会犹豫。

果然,拓跋隐微一阖目,凝聚周身灵力于左臂,从袖中射出一道流火短箭,只听“噼啪”两声,生生在水璧上射出一个大洞。再一甩另一条赤红长鞭,缠住拓跋战的双脚,借力将他抛出水璧之外。峰上的金丹修士一直注视此处,感应到有灵息冲出屏障,立即放出法宝,将拓跋战捞了上来。

拓跋战才在山崖站稳,立马便想朝下跳:“哥!你快松开她!上来啊!”

“你快上去,我自有办法!”

知道他灵力已经耗尽,眼看漩涡如兽口,咆哮着不断向上翻涌,夙冰眸中精光毕现,早已做好施放大神通的准备。

哪知道拓跋隐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赤红绳以灵力戳进石缝内,自己则顺着绳子缓缓下滑,直到与夙冰脸贴着脸。

夙冰心下一沉,他想干什么?

拓跋隐低头一笑,云淡风轻:“丫头,你怕不怕?”

这种情况下,哪怕她有大神通在身,说不怕都是骗人的,但瞧见拓跋隐温如春风般的笑脸,仿佛天地乾坤皆不过尔尔,便也意气风发的挑了挑眉:“生死而已,何惧之有?”

“好!”拓跋隐忘形大笑,一扬手丢开软鞭,将夙冰紧紧捞进怀里,翻了个身,背向漩涡沉沉下坠,“今日救不了你,但不管身下刀山火海,我拓跋隐都先替你挡着!”

脑袋撞在他胸膛上,撞的“噗通”一声,虽不疼,但夙冰当真有点儿懵。

☆、19修行在海穴(一)

  眼看就要跌进漩涡,拓跋隐凝起护体灵璧,在两人周身设下一层防护罩,用以抵挡水璧内的涡刃袭击,随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光怪陆离。

估摸着大半个时辰后,才最终摔进漩涡的底部。

夙冰倒地便吐了一口鲜血,拽了拽拓跋隐:“师叔,您怎么样?”

一张口,呛的连连咳嗽。

“屏住呼吸,用丹田灵力补给。”拓跋隐收了防护罩,凝力在夙冰背上一拍,“这里到处都是瘴气,万万不可入体。”

夙冰闭目稍整,依他说的做。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赫然发现拓跋隐一身蓝色弟子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大血口子,肯定是在抵挡涡刃时落下的。

可看他神情自若,打量着周遭环境,还在连连赞叹:“原来海穴竟是这样的。”

回头瞧见夙冰狐疑的眼神,又纳闷道,“你看我做什么?”

夙冰指了指他的伤口:“不疼?”

“疼,不过早已麻木了。”拓拔隐笑,“我修的霸之一道,介于魔修与道修之间,皮糙肉厚,这点儿皮外伤算不得什么。”

“霸道?”

夙冰皱了皱眉,原来白毛怪不是开玩笑,北麓真有霸道体系,她竟完全没有听过。不过,眼下不是好奇的时候,她打量着四周,别看上方如风卷残云,海穴之内,其实平静的一丝波澜也没有,外侧水流奔涌而过,根本无法靠近洞口。

练气期的修士,丹田内存储的灵力极少,不一会儿,夙冰就觉得有点儿窒息。

盘膝坐在土堆上,望着头顶游来游去的鱼群,她忍不住问道:“隐师叔,海穴到底是什么地方,咱们还能不能出去了?”

“出去是一定的。”拓跋隐遭受重创,又没有灵气补给,也只能盘膝坐下,“只是要等翼宿阁将护山大阵彻底修补好,海涡平静后。”

“那要多久。”

“根据损坏的程度来看,估摸着两三年吧。”

“两三年?!”

夙冰激动睁开眼,丹田里这点儿灵力,怕是两三天都撑不住。正想再问,却见拓跋隐将眼睛闭了起来,周身灵力缓缓波动,想必是在疗伤。

夙冰默默不语,转身走进一处背靠他的小洞内,将灵犀炉从储物袋中掏出来,盘膝坐下。施展引气术,令丹田灵力沿着经脉循序游走,可惜手上没有灵石,海穴内完全不见灵气,灵力在体内根本无法运转太久。

她惆怅着端起灵犀炉,拼了老命才拿到的宝贝,竟只能干干看着。

“炉子里不是还有些元阳之气吗?”拓跋隐比她修为高出太多,她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开他的注视,“怎么说也是经过金丹修士淬炼的,你何不将它吸纳?”

“这不是给毒蟾蜍准备的么?”夙冰转过头,很是疑惑,“弟子怎么能吸?”

“你莫不是将此物的神通忘记了?”拓跋隐斟酌了下,“灵犀炉的妙用,正是在于控制和转换灵气,既然能为妖用,便也能为人用。只是,你一个小丫头,根基未稳,便以男子的元阳作为……”

夙冰猜到他想表达什么,若是吸了男子元阳,哪怕经过转化,也能被其他修士看出来。知道的也就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修炼了哪门子邪功,这么小就出来采补男人。

更可怕的,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拓跋隐却道:“阳气太盛,我怕你的体质会发生改变,盛阴成为足阳,重霜师弟怕是不会再要你这个炉鼎了。”

夙冰嘴角一抽,她接近夏重霜原本只是为了得好处,现在有了《五行要术》和灵犀炉,她自然要潜心修行,谁管他做什么?

最后悔的,就是之前不曾像元宝一样大肆敛财,搞的现在连块儿灵石都没有。

沉下心,她仔细研究只有巴掌大小的灵犀炉,

此物与炼丹炉子差不多形状,只是个头稍小许多,棱上共有四个角,分别雕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她放出灵识,感应它的内里,发觉浓郁的元阳之气,正是锁在青龙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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