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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家小桥 当前章节:147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20

纠结大半个时辰,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倘若一直没有灵力供给,待体内那点儿耗尽,她就完了。

放松身体,夙冰再一次凝神静气,将灵犀炉中的元阳之气通过青龙导入朱雀,再从朱雀渐渐导入体内,默念《五行要术》中的心法,令元阳之气在丹田内平均转化为四系灵力,逐一灌入经脉之中。

这一打坐,便是三天。

《五行要术》早已烂熟于心,管中窥豹,她也能渐渐窥得灵犀炉的某些玄妙,吐纳之间,元阳之气在身体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觉得,自己离练气六层仅有一步之遥。

又是三天,她突然发觉情况不对。

元阳之气太盛,且分四路,开始不受控制,四处在经脉内流窜,毫无章法可言。退无可退,她只能饮鸩止渴,从灵犀炉中吸纳更多进入丹田,分化金、木、水、火四脉洪流,推动先前逆转的灵气继续运转。

小腹一股热浪不断翻滚,脸颊也烧的通红,她双耳渐有鲜血流出。

不行,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

化神她都闯过去了,区区一个练气还能难倒她?!

“不要分心!”拓跋隐的声音在头顶炸开。

一道灵力陡然从识海灌下,夙冰本能的想去抵抗,但心知他在为自己疏通闭塞,便强收了回来。拓跋隐的灵力带着魔修的气息,与他温润的性格截然不同,霸道而强横,压制着她体内混乱的灵力,渐渐趋于平稳。

元阳之气终于散为灵力,如一汪小溪,浅静的在她丹田之内流转。

缓缓睁开眼睛,夙冰酣畅淋漓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这具躯体的力量更上一层楼。

“多谢师叔出手相助。”一举突破练气六层,夙冰喜不自禁,

“你真是胆大包天。”拓跋隐抹了把汗,余惊未定,“我让你吸纳炉子里的元阳之气,是让你拿来应应急,你竟然将它全部导入丹田?”

“两眼一抹黑的修炼,谁顾得了这么多。”

夙冰呵呵笑着,与前两次依靠充裕灵气突破修为不同,此番当真令她欢喜。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摸到道修的门径,彷佛迷雾中乍现一道曙光,更加坚定她得道大乘的决心。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被困在海穴内,似乎也没那么苦逼了。

收起灵犀炉,她拾袖擦干净耳朵外的血,才发现肚子咕噜噜一直叫唤。

拓跋隐早已筑基,自能辟谷,她可不行,眼下呼吸问题解决了,温饱问题怎么办?再次惆怅着向海穴外望去,海底风光一览无余,各色鱼类姿态蹁跹,在珊瑚丛内逍遥游弋,看的她胃口大开。

哪知拓跋隐一盆冷水泼下来:“四处都有海怪,以你的修为,啧啧。”

夙冰阴着脸转过头:“要不师叔您去?”

“我本就受了重创,刚才又为你耗费那么多灵力。”拓跋隐摇摇头,“是你要吃,又不是我要吃,自己想办法。”

“……”

夙冰揉了揉眉心,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本《太古奇门阵法大全》,坐在地上翻看:“既然没法出去,就将它们吸引过来,一起宰了。”

拓跋隐在她对面坐下:“此书是你从铜门山得来的?”

“是。”夙冰毫不遮掩,从她拿出灵犀炉之时,她便知道,此人将她看透了,根本无需遮掩,“师叔,弟子能问您件事儿么?”

“你想问我,地陷之时,为何要救你?”

“恩。”夙冰暗暗瞥他一眼,“别说因为拓跋战连累了我,师叔您心里过意不去,其实您早就猜到,这是弟子挖的坑吧?”

拓跋隐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没错,我注意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夙冰心尖一颤,沉沉道:“弟子何德何能,竟得师叔如此青睐?”

“因为那日在铜门山,我在乾坤万象里看到……”拓跋隐琢磨着怎么说,最后眯起狭长双眸,“看到我拓跋一族落难之时,你救了我弟弟一命,不管是真是假,终归一线希望,所以我不能任由你死。”

夙冰愣怔住,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

“只是一个幻象,您便能为拓跋战豁出命去?”这在自私自利的修道界,不太现实。

“战儿是我族复兴的希望。”拓跋隐笑道,“你不会理解。”

“弟子的确不能理解。”

夙冰也懒得与他闲扯,还有一件事情,令她颇为好奇,“师叔,我明明感觉您体内有魔息,为何您却能修道,还将灵力控制自如?”

拓跋隐直言不讳:“近似魔息,却非魔息,因为灵根资质太差,师傅看我心志尚算坚定,便教我修行霸道。所谓霸道,原本就似魔似妖,练到高阶,能将自身修成法宝,且欲强则强,并在在毁坏中不断成长。”

“这、有些类似体修。”夙冰喃喃自语,“终究太过被动。”

饿的有些难受,她也没精力再同拓跋隐讨论,专心致志翻看起阵法书。查询了三个多时辰,才找到一条用以捕杀妖兽的空灵阵。

此阵仅是三十六阵之最下品,但眼下材料紧缺,只能随便摆摆。

在海穴洞口走来走去,她踩好位置,将阿呆从储物袋里放出来,一起拿着铲子开始卖力刨土。拓跋隐坐远了一些,边看边笑:“吸了那么多弱冠男子的元阳,果真不同凡响。”

夙冰本想驳他两句,却发现他说的确实不错。

虽然腹中饥饿,但她耳聪目明,丹田灵力充裕。怪不得高阶女修常找男子用来采补,确是有些用处的,只是人家自身阴气盛,取男子阳气以至阴阳调和,自己这突兀的将那么多元阳之气消化成灵气,会不会出问题啊?

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再次运转丹田灵力。

除了比平时有劲儿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定了定心,继续闷头刨土,挖到阵眼时,需在内蕴下法术,她灵息一动,本想施展控水术,哪知指尖突然冒出一团火球,烈光艳艳,惊了她一跳。

因为火系灵根最差,她似乎不曾修过火系法术吧?

惊异过罢,还是迷瞪着将火球丢进阵眼,布好了简易阵法,她跑去拓跋隐身后蹲着,静静观察周遭的环境。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海穴周遭成群结队的小鱼大虾游过,丝毫没有被阵法缚住的迹象。

也不知过了多久,夙冰趴在地上,竟在饥饿中渐渐睡着了。

梦里,她好似看到许多许多面貌清秀的少年,赤条条的在海里游来游去,身上散发出诱人的气息,而她则流着口水,特别想要逮着几只咬上两口。

☆、20修行在海穴(二)

  溟空海上域浪翻石滚,海穴之内依旧静谧如夜,溢出在外的神识察觉到异象,夙冰从酣梦中陡然惊醒。

“有海兽!”

拓跋隐凝神打坐,正以灵力修补全身受损的经脉,经她一说,才暂且收回内息,放出神识。感应方圆过罢,正纳闷着,亦是神色一凛,的确有海兽在渐渐靠近。

很快,他惊异的便不是海兽,而是夙冰。

就算自己神识损伤严重,感知窥探能力大不如前,但他怎么说也是筑基中期顶峰修为,这小丫头不过刚刚突破练气六层而已,神识竟能探的那么远,且完全是在休憩的情况下?

视线不自觉瞄向夙冰,拓跋隐的目光里饱含审视。

夙冰眨眨眼:“师叔,不过是只二阶海兽而已,您害怕?”

拓跋隐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夙冰心里清楚他的怀疑,丝毫没有想要收敛的意思,换句话说,她有些故意显露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出来,令他陷入更深的迷惑之中。

此人心思深沉,谨慎入微,一时她也摸不透。两人在海穴内不知还要待上多久,日积月耗的,难保出现什么变故,既然他以为自己是拓跋战的一线希望,那不妨露两手给他瞧瞧,坚定坚定他的信念,自己的处境也会更加主动些。

两人各怀鬼胎的对望良久,拓跋隐倏地一挑眉毛:”你流鼻血了。“

夙冰一愣,拾手搁在鼻下一抹,黏黏稠稠的果真是鼻血,怪不得睡梦中总觉得燥热异常,看来是境界未稳,元阳之气在体内作怪。

垂目不轻易的一瞥,才发现自己与拓跋隐几乎前胸贴后背,不禁猛地向后一缩。

莫说修仙界并无男女之妨,在拓跋隐眼睛里,夙冰不过是个孩子,自然不知道她在尴尬些什么,反而伸出手,凝聚灵力在她小腹一探:“贪多果然嚼不烂,啧啧,你要闭关了。”

“不牢师叔费心。”

夙冰嘿嘿一笑,躲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弟子有比闭关更好的法子。”

话音一落,海穴外的水域开始出现小幅波动,最后愈震愈烈,原本游弋的鱼群察觉危险,纷纷四窜。不多时,一只豹子大的铁甲虎头鱼浮于头顶,居高临下,瞪着铜铃大眼打量着穴底两人。

二阶海兽,灵智未开,根本无法分辨两人的修为,直觉告诉它,拓跋隐似乎更好吃一些,便不知死活的将目标锁定为他。

拓跋隐实在很无语,灵力一直得不到补充便罢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耗损,如此下去,说不定会亏及元气,那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他踉跄起身之时,夙冰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师叔,区区小兽,还是让弟子来吧。”

说完,她两手反推,将护体灵璧集中护住脖颈,并凝聚全身灵力在体外筑起一层防护罩,飞身便向海穴上方跳去,挡在铁甲虎头鱼面前。

拓跋隐撑地起身,皱眉道:“此兽虽然未开灵智,修为总是比你高出一大截,你将灵力完全用于防守,怕是撑不了多久。”

夙冰哈哈一笑:“谁说我只守不攻了?”

足尖在防护罩上用力一点,她借水波之力向铁甲虎头鱼扑去,那海兽身宽嘴细,见有猎物自动送上门,歪着头就朝夙冰细嫩的小脖子咬去。

拓跋隐心头一惊,些许灵力在指尖意动了下。

只见海兽被夙冰颈间的护体灵璧微一反震,略有些趔趄,趁此罅隙,夙冰翻身一跃,爬上它的背。铁甲虎头鱼能修到二阶也不是吃素的,鱼头瞬间暴涨数尺,反嘴再次向夙冰咬去。

夙冰躲也不躲,狠狠掰住它的上下獠牙,大喝一声,硬生生将其连根拔下。

那海兽痛的上翻下滚,惊惶着想将背上的怪物甩出去,只一刹,夙冰再是大喝一声,高高扬起手中两颗尖利獠牙,重重插|进海兽的双目中,同时俯身咬住它的腮片,绷紧全身每一根神经,用两片红艳艳的薄唇将鳃片活活撕扯下来。

浓稠血水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周遭海域,夙冰丢掉獠牙,闪电般将手伸进腮内,胡乱一摸,抓出鸽子蛋大小的内丹,伴着乳白色的兽首浆液,张嘴吞了下去。

随后,她抹去一脸血,抱着那只铁甲虎头鱼跳下海穴:“师叔,咱们有吃的了,瞧,多肥!”

拓跋隐目不转睛的看着,嘴唇阖动几番,突然有些难以抑制的想要大吐一场。

他这辈子杀的妖兽加起来,怕也没有这只死的那么惨!

当然,如果他有幸见过这一年半死在铜门山周遭的妖兽,他就会明白,这只铁甲虎头鱼死的实在是安全无痛苦。

夙冰瞧他面如土色,也懒得与他作假,便道:“您先歇着吧,弟子烹给您吃。”

将尸体朝旁边土坑一扔,她一拍储物袋,从内摸出黑色长叉、炼丹炉以及一些简单调味品,便开始引丹田之火烹肉。

“你用炼丹炉烧肉吃?”拓跋隐恶心过罢,讶异道。

“是啊。”夙冰将兽肉撕成片,串在叉子上,烤得不亦乐乎,“只是平日弟子舍不得用真火。”

拓跋隐掩袖轻咳,颇为无语的摇了摇头。

肉香渐渐四溢开来,却也压不住漫在水域里的血腥味,阿呆终于忍无可忍,捂住鼻子传音道:“老妖婆,你这般毫无掩饰,也不怕拓跋隐发现你的秘密么?”

夙冰撒了点儿胡椒上去,笑道:“心思再重,修为放在哪里,怕什么?”

“就怕万一,若是他起了什么歹心……“

“管他有什么心思。”夙冰撕下一块儿肉,尝了尝,含糊道,“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且慢慢观察好了,若是他当真别有所图,待护山阵修好,上域平静之后,宰掉他就是。”

一拳将阿呆打进储物袋中,夙冰将叉子一举:“师叔,您尝尝?”

莫说拓跋隐早已辟谷,就算尚会饥饿,见过方才那一幕,他也着实吃不下。但他还是礼貌的接过叉子,在撕肉的同时,灵力已经在内晃了几圈。

夙冰漫不经心的瞧着,嘴角轻轻一扯,故作不知。

“咦?”拓跋隐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这柄黑叉是何材质?丹火炙烤之下,竟还温凉如玉?”

“不知道。”夙冰很是欣赏他的谨慎,抱臂一笑,“弟子在铜门山捡来的。”

听见铜门山,拓跋隐垂了垂眼睫,不再多问,见识过白毛怪,铜门山对他来说,委实是个迷。颇优雅的稍稍尝了两口,算是给足夙冰面子,便将黑叉递还回去:“你慢慢吃,我且先行调息。”

说完,走去一处小坑,背对夙冰而坐,并在周身设下层层禁止。

夙冰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半躺在土坑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望着黑叉思索。

溪山涧初见这柄黑叉,只因感受不到灵气,她并不在意,之后用它烤肉时,才赫然发觉此物竟然毫不惧火。当时她便好奇的紧,以神识探究许久才闹明白,原来此物内含死气,根本不属五行,若是她没猜错,理应从冥界而来,与鬼宗大有关联。

搜索冷小扇的记忆,似乎从她有意识起,此物便同封印自己的乌木珠一起,跟在她身边。

如此说来,理应是冷家相传下来的,一直想找机会问一问冷四娘,又担心露出什么破绽来。如今已经过去两年,等从海穴出去,不知道又是多久,待到那时,自己无论变成什么模样,相信冷四娘都不会起疑心了罢?

吃饱喝足,夙冰拾掇下残局,也开始打坐。

催动丹田内尚未化为灵力的元阳之气,在周身经脉内再度流转,没有上次的急功近利,她每一步都行的十分沉稳,一旦触近道宗的门径,练气期修行对于她来说,几乎是水到渠成。

运行数十圈过罢,夙冰将灵力重新收回丹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

她感觉,那股燥热越来越盛,几乎要将身体撑爆。

若将身体比作一个容器,筑基是口锅的话,那练气顶多是只碗,能够容纳的灵力实在有限,且不能自行游走,只能靠意识推动。她的意识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将锅里的东西全部丢进碗里,根本无法全部吸收元阳之气。

为今之计,唯有换一种方式,将它们通过肌肉骨骼,要么吸收,要么散出体表。

至于换什么方式……

燥热的难受,夙冰下意识的侧目望了拓跋隐一眼,哪怕设下禁止,一股熟悉的元阳香气还是不断飘进神识,她鼻下又是一热,喉咙紧了紧,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

凝神压下心头那股邪念,她站起身,走去阵眼处,再次施下法术。

这一回并没有隔太久,便又有一只海兽寻气而来,她捏了个避水诀,浮在海穴附近的水域里,来一只宰一只,以此消耗自己过剩的精力和几乎按捺不住的躁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除了猎杀妖兽,就是练气打坐,修为早已达到练气七层顶峰,怕拓跋隐生疑,便被她刻意压制住。

憋得难受,只能没日没夜的屠杀妖兽。

于是,海穴周遭的二阶妖兽几乎绝了种。

因为阵法太过粗鄙,无法吸引太远的妖兽,夙冰便撑开防护罩从海穴飞出,小心翼翼避开上域混沌漩涡和高阶海兽,去稍远一些的海域寻找二阶或是三阶海兽。

偶尔遇到四阶,勉强也能杀掉,不过弄得一身伤罢了。

因为猎杀太多,总有吃不完的妖丹,拓跋隐就拿来炼丹制药,身体恢复的速度也是极快,而且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筑基后期。

“隐师叔,我看这几日上域的漩涡似乎小了许多。”

夙冰拖着一头七尺多长的巨尾海豹,从海穴口跳下,三年过去,十四岁的小身板瞧上去清瘦,却如铁打一般结实,撸起袖子来,隐隐能看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拓跋隐抬起头,拿一对儿凤眸瞧她:“怎么,想出去了?”

“师叔难道不想出去?”夙冰将胳膊一伸,从海豹腹部精准无误的掏出妖丹,“算算日子,很快就到宗门小比、选拔弟子参加名仙堂大会的时候了,难道您不代表拓跋世家出战么?”

“是你想参加吧。”拓跋隐一手接过妖丹,睇她一眼。

夙冰凉凉一笑,不置可否。

名仙堂大会十二年一次,机会难得,她确实很想参加。妖兽未达七阶,终究是些不长脑子的蠢物,杀再多权当锻炼身体,但和修士同台竞技,却是提升斗法能力的绝佳途径,面对形形色|色的同级高手,方能找出自己的不足,方能愈战愈勇。

对于长生之事,她向来看得极淡,但一颗追求力量的心,从来不曾停止跳动过。

☆、21名仙堂大会资格赛(一)

往后的七八天,上域漩涡越来越小,最后逐渐趋于平静。

看来,崩塌的禁止已被翼宿阁修补完毕。

夙冰原本以为,拓跋隐会在此地突破筑基后期之后,才会带她离开海穴,谁知道他同自己一样,将修为刻意压在中期顶峰,就再也不思进取,每日逗鱼弄乐,一派闲适自得。

“准备好了么?”

拓跋隐祭出玉如意,旋身侧坐,“上来吧。”

那柄玉如意通体碧绿,不足四尺,拓跋隐坐的偏后,只余下前端一段位置。夙冰垂了垂眼睫,沉默着缓步上前,将屁股稍稍挪了点儿上去。

十四岁的身体骨,与三年前不同,恰恰初具小女儿姿态。

奈何拓跋隐见惯她捕杀妖兽时的凶猛彪悍,早不将她当成女娃儿来看,瞧她坐的不稳,便大咧咧地伸出一条胳膊,圈在她胸前,继而一撑防护罩:“走了。”

没等夙冰反抗,信手掐了个诀,催动玉如意由海穴呼啸而上。

上域漩涡虽已平静,但水压极高,灵气带来的震动依旧不小,拓跋隐下意识的将胳膊越箍越紧,夙冰一张小脸也是越来越红。

倒不是她故作姿态矫情害羞,老脸没皮的,她早就忘记羞耻为何物,只是与他贴的太近,拓跋隐身上那股元阳香气,实在是……

心底邪念又在蠢蠢欲动,夙冰不禁皱起眉。

只不过多吸了一些元阳之气罢了,早已消耗了三年,至于么?

“师尊果然没骗我,哥还活着!”

眼瞧着两人破水而出,断崖上的拓跋战心下狂喜,使劲儿挥舞着小手臂,大声喊道:“哥,我在这,我在这呢!”

两人落了地,拓跋隐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你一直守在这儿?”

“我以为哥死了呢,还好师尊说你本命元灯未灭,待护山大阵修好,便能回来,但我沉不下心闭关,只好天天等着……”拓跋战激动过罢,终于瞧见夙冰,立马变了脸色,“你怎么也没死?!”

夙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耷拉着肩膀,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唇角。

观察拓跋隐此刻的反应,她心中透亮,原来这厮跳下海穴,是为了拖住拓跋战冲击筑基。

拓跋战最是恶心她这股子阴阳怪气,恼的不行,正想出手,却被拓跋隐拦住:“此番在海穴,多亏你冷师姐为我猎取妖丹,元气才能复原那么快,你莫不是想要恩将仇报?”

“可是……”

拓跋战本想扬眉辩解,却被拓跋隐一眼珠子瞪的偃旗息鼓,只得忿闷着将脸转去一边。

拓跋隐也不管他高兴与否,极为客气地对夙冰道:“三年相伴,你我也算患难相交,往后若有难处,不妨前来夜来峰,若能相帮,我拓跋隐断不会推辞。”

夙冰敛着眉眼轻鞠一礼:“其实是弟子多多感谢隐师叔照佛有加才对。”

两人好似完全不熟的寒暄几句,拓跋隐便带着拓跋战飞上玉如意,正待走,又犹豫了下,俯身道:“你不是打算参加此次门派大比么?现下正值报名期,不妨先去一趟修武堂。”

说完,不等夙冰作答,长袖一拂,腾空而去。

虽然两人渐行渐远,夙冰稍稍溢出在外的神识,依旧感觉到拓跋战身上弥漫出的铮铮杀气,这小霸王听见自己也要参加名仙堂大会,没准儿正在心头盘算,稍后在擂台上,如何惨无人道地弄死自己。

三年前,他已是练气十一层顶峰修为,大家都在暗自揣测,此子能否成为北麓第一灵才。

事实上以他的天资悟性,若是步步稳扎稳打,一年之内,刷新夏重霜九岁筑基的记录,几乎是必然的。可不巧的很,偏偏拓跋隐值此节骨眼儿上掉入海穴,生生打乱他冲击筑基的步伐。

小小的年纪,不懂世道人心险恶,不懂周遭狼环虎伺,只想为家族争一口气。

如今良机已失,他焉能不将这笔烂账,全数算在自己头上?

却不知拓跋隐为保全残喘于权力漩涡内的拓跋家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良苦用心……

裙裾翻飞,夙冰仰目而望,只见千尺绝壁,浩渺孤立,茫茫飞雪落花,飒飒飘风骤雨。虽被他将计就计的盘算在内,也不觉得有何气恼,毕竟他曾说的明白,救与不救,皆是为了拓跋战。

捏了捏眉心,夙冰忍不住摇头,可惜了这般心志,却不用来修炼。

跑神跑了半响,她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代步工具,怎么去修武堂报名啊?

此处位于玄机洞后山,瞧着眼下的光景,估摸着已经荒废了,那就意味着,连个代步仙鹤都找不来。身上没有神行符,缩地术筑基之后才能修行,仅靠轻身术,怕是十来天也走不到吧?

纠结归纠结,她还是放出神识窥探周遭,倏地发现风生兽的气息,心中纳闷,一溜小跑冲去玄机洞府内,果然瞧见它正懒洋洋地窝在院中打盹。

嗅到的夙冰的味道,风声兽方才睁开一对儿暗沉双眸。

瞧它脏兮兮的模样,想来已在此地待了许久,夙冰不禁奇道:“你怎么在这?”

风声兽长吼一声,似乎满腔怨愤,只可惜心有忌惮,也不敢太过放肆。

夙冰哈哈一笑,也不管它炸毛,走上前在它脑袋上弹了一记,翻身跳上兽背:“走,快驮我去修武堂。”

抖落身上的雪,风声兽又是一声长吼,微震双翅,一跃而起。

根据布告上说,修武堂开放报名仅有十日之期,今日恰恰正是最后一日。看来,拓跋隐早就算好了日子,难怪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为了避嫌,夙冰将风声兽停的老远,徒步走上半个多时辰,才瞧见练气组排起的长队。

真是奇怪了,明明已是最后一天,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报名?

“小师妹新入门不久吧?”排在她前面的矮胖男子嘿嘿一笑,看准她不解,好心提醒道,“咱们宗门的选拔赛,是按照报名顺序排号的,一号对战二号,三号对战四号,以此类推,根据以往的惯例,越靠前的越是厉害人物,所以嘛……”

“所以越往后面,水平越是参差不齐,晋级的可能性越大?”

夙冰一挑眉毛,怪不得一瞧见自己跟队,此胖子心情大好,而她才将将站定,身后立马跟上一名练气九层的弟子,敢情是看准她无能,想要踩着她的肩膀上位。

胖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没办法,名额太少,竞争残酷。”

夙冰默然,问道:“不知此次名仙堂大会,我宗预备选出多少名练气弟子参加?”

胖子伸出四根手指:“不多不少,四百人,不过其中有两百名额基本都已经留给世族子弟,剩下的两百名额,才轮到咱们这些小弟子公平竞争。”

“咱们也不指望能在名仙堂拿名次,只要赢取一个资格,便足以荣耀家门。”身后那名弟子听了许久,忍不住道,“至于榜单前百,根本不是你我能想的。”

“是啊!”胖子将脑袋伸的极长,绕过夙冰,与那人攀谈起来,“不久之后,名仙楼即将开盘下注,这位师弟,你打算买两股不?”

“要买要买,练气组自然是买拓跋世家那位雷灵根师弟,听说他神勇过人,小小年纪已经修至练气顶峰,赢得头名那是毫无悬念的。但是筑基组,今年真是不好说啊,重霜师叔和少卿师叔,两人之间本就难分伯仲,又加上玄音门宣于逸……”

“确实如此,不过越是难以下注,赢的也就越多。”

“输的还惨呢,也不知道宣于逸除了玩弄权术阴谋,斗法的本事到底如何。”

“呵,斗法的本事我是不知,只晓得此人哄美人的手段着实一流,听说前些日子,才在名仙楼掷下万块灵石,于洞天福地起了一座湖心岛,只为博嫣泪妆一笑。”

“嫣泪妆,莫非是居于美人榜榜首的那个嫣泪妆?”

“可不是么,我看他啊,顶多就一纨绔弟子,根本不足为虑。”

两人越聊越热火,从而带动一伙人加入其中,夙冰听的风中凌乱,真想一走了之。

参加大会原是为了提升斗法能力,如此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同这群人一处比试,实在是无所裨益。也不知道此种排名方式是谁想出来的,真是朵奇葩。

几人正聊得热络,突然身后有个童声喝道:“全都散开,成何体统!”

夙冰眼皮儿一跳,斜过眸子,说话的果然是拓跋战。

几人一愣,只见拓跋战一手掐腰,指着那胖子傲慢道:“你,排后面去,老子要站那!”

胖子嘴角一抽,正想叫他一边玩去,忽然听见有人低声提醒“快让快让,他是拓跋战。”,立马嬉皮笑脸的奔出队伍,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拓跋战扬着脑袋,一脸不屑的插|进队伍。

原本排在胖子前面之人,顿时惊的面如土色,头场的对手不是前排就是后排,若是不小心碰上这瘟神,别说出线,怕是连命都没了,慌忙装作有事儿,退出队伍。

再前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他能想到的,人家同样想得到,也惊惶着退出队伍。

于是,原来七八百人长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竟然走的走散的散,很快轮到拓跋战。

将玉牒一丢,他对执事吼道:“将老子之前的号码消掉,老子要重新取号!”

那执事已是筑基修为,自认有几分底气,便蹙眉道:“拓跋师弟,我宗尚无此例……”

“那就给老子破例!”拓跋战一锤石桌,震得满桌玉牒纷纷落地,“听不懂吗?!”

“这……”

执事脸都绿了,管事闻言,从后堂露出半个头来,微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照做便是。”

说完,再度钻了回去。

转眸那一瞬,夙冰没有错过他脸上的阴狠,不免为拓跋隐默哀片刻。摊上这么个不懂事的小霸王,拓跋家族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最怕复兴无望,反遭其牵累。

拓跋战领完号码牌,并没有离去,抱起小手臂,挑衅的盯着夙冰。

夙冰自知躲不过,唯有大大方方上前,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牒。

执事木着一张脸,放出神识稍稍一探,起先并没有什么反应,随后似是想起什么来,极为吃惊的抬眸望向夙冰,活像见到什么不明生物一样。

夙冰纳闷极了,反望回去:“师兄,有什么问题么?”

执事错愕过罢,摇了摇头,将号码牌连同玉牒递给她。

夙冰莫名其妙的接过手,道了声谢,看也不看,一并放入储物袋中。

拓跋战这才安心的招出飞行法器,哈哈大笑:“喂,老子可没有故意生事,你这毒妇,休要去玉儿和我老哥那里告状。门派比试而已,你若害怕,大可弃权!”

说完,洋洋得意的扬长而去。

胖子等人在一旁瞧着,都不免投来同情一瞥,似乎在询问自己怎会得罪这厮。

夙冰一脸血的仰头望天,真是一言难尽。

眼见日薄西山,她暂且放下比试之事,骑着风声兽返回夏重霜的洞府。隔得老远,就能感觉洞府上方灵气涌动,看来这三年来,夏重霜一直在闭关冲击筑基后期,而且以至紧要关头。

敛声屏气的走回自己房间,她略略收拾了下,打算偷偷下山一趟。

一是将心中疑惑向冷四娘问个明白,二是采买一些比试要用的物品,毕竟她勉强才到练气八层,比起拓跋战练气十一层顶峰修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就算这一局她已经打算输掉,但也不能输的太过难看。

可是,她很快想起一件大事,她身上连一块灵石也没有……

上辈子从来不曾愁过钱的事儿,她对钱根本没有很深刻的认识,眼下去接任务赚钱也来不及了,也不好没脸没皮的去找冷四娘伸手吧?

琢磨半天,她狐疑着从储物袋摸出那张白金威哎皮会员卡。

据那金丹老头说,此卡似乎能……

“透支”?

☆、22名仙堂大会资格赛(二)

  天色晦暗不明,陡然有几道炸雷落下。

比起来时,如今她有风生兽,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以抵达洛月城。夙冰落在城门外的一处空地上,牵着风声兽缓步上前,将身份户牒递给守城修士。

从她行至上空,守城修士们便已感应到一股高阶灵兽的威压,这会子一瞧,皆是心下惶惶。洛月城本是夏家族地,他们自然知道风声兽的来历,不免多打量了夙冰几眼。

夙冰寒着脸道:“验够没有,耽误本姑娘的大事,你们如何担待?!”

守城修士原也不过练气六层修为,被她一吓,哆嗦着将户牒双手奉上:“姑娘请过。”

夙冰抖着眉梢,目不斜视的走进城门,牵着风生兽招摇过市。

越往城中腹地走,听到的惊讶之声越多,纷纷揣测起夙冰的身份。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十分不爽,风生兽恼了,一甩脑袋,朝着两侧行人呲牙低吼。

城中之人,凡人所占比例虽少,但大都是些练气修士,哪里经得住筑基神兽的怒意,顿觉五识剧痛,更有甚者,直接倒地吐出血来。

夙冰以手作刀,劈在它脑门上:“给我老实点!”

风声兽嗷的一声,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这不是冷家那个小扇丫头吗?”人群里忽然有个声音传出。

“咦,还真有点儿像,小时候挺水灵个丫头,怎么才几年,变得瘦巴巴的?”

“我早前听说,她跟了夏三少爷,这么小……哎,估计是被采补的,怕是无法再修行了。”

“姑娘家修什么行,能攀上三少这根高枝,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快瞧瞧,回趟娘家都要三少的坐骑亲送,看来,咱们三少很是宠爱她呢。”

夙冰肆无忌惮地放出神识,默默听着人群中的议论。

这番狐假虎威过罢,也算给冷家长个脸。她时间不多,便不再耽搁,跨骑上风生兽,寻着记忆朝家中奔去。

在距离家门数百尺之际,夙冰忽然察觉不太对。

凝起神识向前方探去,方圆百尺之内,除了冷四娘练气十层的灵息以外,似乎还有一人存在,修为不低于元婴初期,而且并非灵息,乃是妖气!

夙冰心下一凛,不免一拍风生兽的屁股,加快速度。

越逼越近,那人似乎感觉有道神识在暗中窥探,挑衅的放出威压,想要重创夙冰的神识。奈何元婴期的威压,再强大也不可能超越化神,那人惊疑了下,瞬间隐去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夙冰沉下眸子,本欲放出全部神识追去,却被冷四娘隔老远的叫住。

按捺下心头那股疑惑,夙冰驱着风声兽稳稳降落。

笑眯眯地道:“娘,我回来了!”

“前两年听说你出了事儿,可把娘吓坏了,还好你舅舅探来消息,说你只是被困住,并无大碍。”瞧见女儿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眼前,冷四娘欣喜之余,忍不住心头泛酸,上前将夙冰抱住。

“恩,和一位师叔被困海穴三年,女儿也算因祸得福,经他指点,修为增长不少。”

经她一说,冷四娘才注意到,夙冰已是练气七层顶峰修为。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拉着夙冰返回小屋,关上门,一处谈天说地。离家五年,夙冰也不怕她瞧出什么,宽心与她闲聊。

提及海穴三年,冷四娘忽然问道:“你是同拓跋家的隐少爷一起掉下去的?”

夙冰点点头:“是,幸亏他保住女儿一命,否则以女儿的能力,说不定会死在漩涡里。”

冷四娘骤然陷入沉默,指节攥的发白,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夙冰故作不知,垂下眼睫,喝了口茶:“娘,女儿有件事儿,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我母女二人,还有什么顾忌?”冷四娘回神,笑着道。

“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夙冰一拍储物袋,将黑色长叉放置于桌面,又指了指自己脖颈间的乌木珠,“还有此物,又是哪里来的?”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冷四娘神色乍变,唰地起身。

“随口问问呗。”夙冰曲起指节,叩了叩叉子,笑道,“该不是父亲留给我的吧?”

“你……”

冷四娘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陌生从心底油然升起,但以她的修为,根本分辨不出。更何况她们母女关系素来不好,又分别五年,在无极宗那样的地方,改变几乎是必然的。

放下戒心,冷四娘重新坐下,踌躇道:“是也不是,的确是你父亲心爱之物,却不是送给你的。我带你离开之时,你父亲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夙冰本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奈何冷四娘完全陷入回忆难以自拔。

她极想了解这颗乌木珠的来历,为什么自己的元神会被封印在内,又辗转落在冷小扇父亲手中?但观其神色,那段回忆似乎并不怎么美好,也不忍继续揭她伤疤。

两人心不在焉的又聊一会儿,夙冰便离开了。

才将将飞离家门,那道元婴威压突然再次出现,极为霸道的向夙冰扫去。夙冰看准他雷声大雨点小,只为试探,便将自己的神识尽数收回,装作被波及的摸样,一头从兽背上栽下去。

风声兽浑身毛发倒竖,警觉的向四周发出阵阵低吼。

夙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干净嘴角腥血,哼了一声,颇不满地道:“不知哪位前辈如此无聊,竟拿小弟子的性命戏耍?”

山野间乱石林立,一阵细碎的声响窸窣过罢,从半空渐渐落下一名男子。

红衣灼灼,金眸灿灿,几欲闪瞎人的双眼,那人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妖里妖气地道:“小姑娘,方才以神识窥探本座之人,是不是你?”

夙冰倒真一愣。

好一只幽水赤狐,元婴初期就能化形化的如此漂亮!

妖修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统分两种:一是普通妖兽,天性不开灵智,必须稳扎稳打一步一步修炼进阶,历经千灾万劫,最后才得以脱胎化形。所耗年月十分漫长,且化成的模样大都似人非人,其丑无比。

二是妖中贵族,父母一方若是血统纯正,修为极高,他们的孩儿生来便具人形,只是相貌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所以妖物的容貌,一般是和修为对等,不分雌雄,越美越可怕。

以这只狐妖的年岁和修为来看,必然是妖中贵族无疑。

想的出神,一时也没回答狐妖的问题。狐妖也不着急,飘飘然的悬于半空,任凭宽袍广袖于风中猎猎作响,居高临下,细细打量起夙冰来。

其实他也只是一问,刚才那道神识,少说也是元后修为,估摸着与她无关。

但狐狸天性狡诈,心下既然生疑,必然要试她一试。

夙冰敛思过罢,不卑不亢地道:“我若有此神通,岂能任由你这妖物在我无极宗周遭横行?”

尽管她眼中极尽鄙夷之能事,狐妖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颇欣赏地赞许一笑。一转眼,忽觉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岂能放出那等霸道凌厉的力量?

“你走吧。”狐妖落了地,似笑非笑,“等你有能耐了,再抓本座不迟。”

“你肯放我走?”

面上满满都是疑惑,但夙冰心里并不奇怪,上一世,几乎和这群贵族妖物打了半辈子交道,清楚他们根本不屑出手伤害一名低阶修士,对他们而言,是对身份的一种侮辱。

狐妖一撩袍摆,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怎么,莫不是贪恋本座美色?”

夙冰立马翻身爬上兽背,驱着多多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我找你来,正是要同你说说此女。”

就在夙冰离开的方向,从暗处悄然浮出一抹身影,“她在铜门山曾经见过邪阙大人,若是我没有猜错,她可以看到邪阙大人的分|身。”

狐妖大惊:“此话当真?!”

来人放下斗篷连帽,赫然便是郑匡:“骗你作甚,我在郑明磊体内种有观心镜,他们在铜门山的一举一动,全都瞧的一清二楚。我早发现,自从那日郑隆死后,此女甚是古怪。我怀疑,她身上可能有些大神通宝物。”

“不行,我要将她抓回来!”狐妖一咬牙,转身欲飞。

“抓她又能怎样?”郑匡挥袖将其拦住,寒声道,“上有秦清止坐镇无极宗,四象镇妖阵稳如磐石,牢不可破!下有拓跋世家坐镇西南疆域,魔族惧怕的紧,断不肯相助!凭借你我之力,根本不可能救出大人,不如想想,怎么在北麓内部突破防线,才是当务之急……”

“来的路上,我被人截住了。”

“恩?”

狐妖手中现出一方玉简:“你瞧瞧。”

郑匡接过手中,以神识探入其内,半响,皱眉道:“宣于世家想同咱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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