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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工路上
作者:杨云华
第1卷
找工路上(1) …
看看时间还早,就来到公园里,不久便到了。坐在石板凳上,无聊与苦闷又围绕着我。公园里人很多,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谈笑,有的在睡觉,更多的是外地出来没找到事做的,看他们那一付沮丧的样子就知道了。
忽见一个男人带点笑意向我走来,来人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穿着一套灰色的条纹西装,脚上着一双半旧的皮鞋,擦得很亮。未到口先开:“小姐,你是没找到工作的吧?”我装作没看到也没听到,“啊!也难怪,现在出来找工作的人实在太多了,外省的也根本不招,你说是不是?”
“倒是这样的情况,”
“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你的帮忙?”我满腹狐疑。瞪眼看着他,那张由细眼睛,扁鼻子,细嘴巴组成的平淡无奇的脸,看不见力量的所在,倒是能看出些许憔悴;我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你不相信”他就摸索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身份证“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
“哦!是广东梅县的,那你现在宝安县城工作吗?”
“对,我认识兴宏电子厂的门卫,说是要招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你去看看。”
“兴宏电子厂在哪里?我差不多是走遍了宝安城,没看见过这个电子厂。”
“走过那天桥下去再向左拐就可以了,很近的。”看着他那真诚的表情,不由地有点相信,好奇心充斥着我的大脑。
“如果你有空,那今天就去跟那厂联系,因那门卫昨天就跟我说过他厂里要招工可以介绍进去,我也可以想办法借广东省的身份证给你,看看有没相片比较像的,”说完掏出三张身份证,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广东本省的女性身份证,心里升起一线希望,看着那几张身份证不舍得放手,
“真的能借给我吗?”
“如果你能把你的身份证先压在我这里就可以,这是我老乡的”
“是怕我不还你吗?我才没那么缺德。”接着谈了些其它的,聊了这么久已没有害怕之心了,反正我不怕,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去碰碰运气,看是否时来运转。
“现在去看一下。”
“跟你一起去?”
“是的,先让你们认识一下,明天你再去找他,”
“好!去就去,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不要紧的反正不远”他先站起身来,去就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起身来,走到那水池边洗了一下手,就跟着他,离开了公园,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走了好一会儿,
“还没到吗?”“还没到。”“真见鬼,说不远,竟然是这么远,说在天桥那边,倒是跑到这边来了,”我心里在想着。
路上的行人稀少了,而且路灯也亮了,那个人急匆匆地往前走,我跟着,恰巧前面停着辆公交车。男人回过头来跟我说:“我们还是坐车去,快一点。”
“坐车到哪里?怎么还要坐车呢?”我问。
“就是,快一点,否则他下班了找不到他。”他站在车门口,等着我上车。
“我还是不去了。”
“不去,你愿意放弃这机会吗?”
“是的,我不知道要走多远,到时不认识回去的路了,而且你说的门卫究竟有无这个人也不确定,我想要回去了。”
“好吧!随你自己吧。”
我掉过头就走,心里带点莫名的情绪急匆匆地往回走,经过公园,穿越过马路后走进一条小巷很快就到了我同学吴媚上班的厂门口,厂门紧关着,原来超过了加班的钟点。只好徘徊在外面,偏偏晚上冷风吹着单薄的身子,一阵的发抖.
哎!找工作都有半个月时间了,但是总很难找到啊!怎么办?自己有时找厂找累了就在公园里坐坐,经常遇到要介绍工作给我的人,现时的工作都难找?能相信吗?我也不信,但一个人面对困境时,总会天真地想,这说不定是个机会,是真的遇到好人了,当然心里也还是忐忑不安,或是激动或是有点害怕。
如果刚才我真的是跟他一起上公车去找那个电子厂,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呢?不清楚,那吴媚晚上加完班要是没看见我又会不会找我?到那里找呢?那个人说的电子厂能进去是真的吗?还是会带我去那里呢?如果这真是个进厂的机会那不是很可惜吗?那就可以结束这难挨的日子了。
我和吴媚是高中同学,是很铁的好朋友。春节过后跟着老乡一起南下,来到深圳市西乡的黄田村的一个灯泡厂。有老乡在这家厂里做的久,面子大,让我们在这厂宿舍住宿,白天就出去找工作,没想到半个多月过去了,也找不到事来做,一起来的大多数老乡都回去了,但我们是没退路的,吴媚建议去宝安的另一老乡苏源那边,苏源和他的妹妹苏玲在这家大型的鞋厂也做了两三年了,苏源的妹夫在厂里是组长,可惜他们厂也不招工。找了几天,吴媚在这鞋厂附近的一个电子厂上班,我因身份证问题没进去。
找工路上(2)(我也想回去,但 …
回想起在学校的日子,那是多么的美好呀!可能当时也不觉得。只是感到日子太平淡无奇了,虽然也很用功,但高考的结果是:我们学校考上大学的全部都是那些复读生。我们这一届的毕业生咋办?摆在前面的就有两条路:一是进入社会的这所大学,一是复读。我选择了前者,一颗年轻的骚动的心,总是想着天外的世界该是多么令人向往呀!该是有的是大把的前程等着自己呢!东南西北中,发财到广东,我和吴媚还有几个其他的同学就商量着南下去闯一闯。没有路费怎么办?吴媚就去跟她的一个亲戚那里借来了两百元,家里是没有那么多钱……我总是想着吧,问谁借好呢?其他亲戚那里也没钱能借给我,
父母亲见我没考上大学,也没有商量过让我复读,女孩子嘛!读到高中毕业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这么大的村子方圆几十公里女孩子就我一个读完了高中。况且家里前年才建房子,资金也有限。我也无怨,想要南下是我的选择,只是路费盘缠的问题要解决。记得父亲说过,有个亲戚在县城的工商银行做行长,是我爸爸的舅舅的儿子,名气大得很呀,那我也就叫他表伯吧!去向他借钱贷款应该没问题吧,我和吴媚一起去他上班的工商银行找到了他,倒是谈论了好一会儿但是半个子儿也没借到。但他好歹是给指出了一条道,可去乡里信用社贷款,学生如果没钱上学可以借贷。
终于借到了路费,农村的农忙季节已过,我和吴媚搭上了瑞金-深圳的班车,住在黄田村老乡那里,刚到的第二天就找到厂了,而有些人找好久也没找到工作,所以都说我们很幸运,特别是一个男的老乡叫杨海生的,都找工作有差不多两个月了还没找到。这是西乡三围村的一家台资厂,厂名叫利民鞋厂。好友吴媚在分在制二课鞋面组,我分在制三课成型组。课长都是台湾人,在这厂里也是有些家乡人,其中在宝安一个鞋厂做的叫苏源的老乡可能是对吴媚有意思,经常过来看见我们就想要请我们吃饭。
刚上班才几天,我和吴媚都当上了干部,吴媚提升为制二课鞋面组的QC,我也提升为成型课包装组组长。原来这是间刚新开几个月的新厂,课长在我们这批新进厂的员工中挑选有高中学历的人做干部。但是干部要加的班比员工要多,却是没有加班费。做了一个多月,工资才发到一百元不到,况且这家台资厂厂规很严,等级观念森严,经理和副理有事没事下车间发现了员工有失误的地方就破口大骂。上班的第二个月开始,我被经理找麻烦,是有一次经理刚从二楼进我们三楼来,一进来就看见我刚好在笑,他马上找到课长来问话,原来还是组长这还了得,说作为干部不做好什么什么的。从此就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挑我的毛病。而吴媚被副理因工作上的事找麻烦,有一次还哭得不想吃饭了。我和吴媚蠢蠢欲动想要另外找厂,但身份证都被压住。
吴媚有一个男朋友,是我们的学长,比我们高一届的,在学校时他们就确立了恋爱关系。我们在鞋厂这两个月中他们也是经常书信往来的。他是在福建省的连城某处学电工,已经是学了有一年多了。在被上司找茬的日子里,吴媚说特别想念他男友,要回去,去连城。
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是不想回去的,刚出来才几个月,没赚到什么钱,那贷款怎么办?怎么还?有人说东莞有的厂工资很高的,我想去那里。但是最终我们是离开了鞋厂踏上了回家的路。非常的胆怯,叫我如何面对父母。于是决定去找家在会昌县林业局的姨奶奶,在表伯的帮助下找到了在一个小店做服务员的工作,工资是包吃住,六十块钱一个月。做了一个月后,吴媚找到我,说要重新去广东打工,并说快过年之前去更好找工作。刚巧奶奶也来到了会昌,由此就知道了我的事情;吴媚就坚持我们要再去广东,奶奶及其众亲戚的意思就是在会昌做一、两年后给找一个好的归宿。
回到家里,巨大的压力让我白天老老实实去做农活呀,找猪吃的菜呀、拔喂鱼的草,还有上山砍柴能做的活什么都做,晚上就偷偷的流泪。就连还在读书妹妹都说为什么村里曾小华每年出去打工能赚不少钱,为什么自己的姐姐读了那么多书,不但没赚到钱,还欠了债。爸爸、妈妈、奶奶、也都埋怨我没用。村子里人也冷嘲热讽的。借信用社的钱是要还的,但一下子可怎么还呀?终于在年前,爸爸去问从广东打工回来的跟我同龄的曾小华借了两百元,拿去还了信用社。
我过得很不开心,怎么金钱对人的影响会这么大呢?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衣锦还乡,让人都瞧得起我,但是如果是呆在家里务农的话,生活能有多大的改变呢?本来高考没中就已经是很大的打击了,现在又陷入这样的一种境地。
因为家里父母情绪的影响,本来说年前南下的事就一直推,父母亲也见我总是郁闷不乐,又说坚决要再去广东,就想方设法又去给我凑路费,包括我原来的几十块钱,总共就有一百五十元,路费差不多要一百元左右,能顺利进厂的话还可以。但是那天准备行李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不见了,没有身份证,那可怎么办?又是爸爸带着我到处去借,身份证是重要的证件,多数人的都不肯借的,后来在一个远房亲戚那里借来了一张身份证,她的相片一点也不像,但也没办法,要去也就只有这样。我的同学吴媚去联系有关包车在哪里落脚等事务,也经常过来跟我聊聊,跟我鼓劲!她带的盘缠也是不到两百元。我们于正月初七就坐包车南下了,一起出发共是三辆大巴车。都是准备去广东省打工的。
这满满的的三大巴车的老乡大多数在宝安西乡镇的黄田村落脚。一部份人是原来就在这边打工好几年了,就这老乡带老乡,老表带老表,或者姐妹兄弟一起带出来的。在这宏大的找工队伍中,很多人都没有被介绍进厂,因为大多数厂都没怎么要招工。在工业区的厂门口,在来来往往路上,看见三五成群的找工的人,渴了吃个菠萝,饿了呢午饭就是在黄田市场的快餐档吃个五毛钱的快餐。半个多月过去了,新出来想要找厂的老乡没几个进了厂,多数工厂不招工,或者要的也是本省户口的,或者是熟手的技术工。同批来的大多数老乡都陆续地回去了。
我和吴媚有时也想,要不要回去,能回去吗?回得去吗?抛开面子不说,路费呢?就是再想放弃回去也无路可走,那么向前走又何呢?进厂不容易,吃住要成问题;出来时带的钱已经是所剩不多,现在越来越严,总是听说要查暂住证。听说有的老乡被查到没厂证和暂住证的就会被关在治安队,要拿钱去赎回来,没赎回来的要送去海南做苦力后再遣送回家。没有谁会愿意落到那种境地。
或者说这就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以为自己还不错吧!没想到大伙挤在高考这条独木桥哇,人太多过不了;好吧没关系,现在改革开放,天地更广阔了,也有地方可以发挥了,但是大家伙一窝蜂地涌出来,也要不了那么多的工人。也只能是干着急呀!想到去年见工是那么顺利,没想到现在处处碰壁。最麻烦的是,自己的身份证又丢了,借的这张证件都用不到自己的毕业证了,且也容易看出破绽来的,对找工成功又增加了难度。能怎么办呢?难过也要过,难行也要行啊!
从黄田来到宝安也有十来天了,吴媚进了电子厂上班也有一个星期了,那天那间电子厂招工,招进去好几个,吴媚是其中的一个,我也把我的证件拿给那招工的主管,他认真地看了看我又看看那身份证,摇着头把证件还给我了。在好几家大型的厂去试工都出现这样的情况。
开始时两人一起去找厂,心里还没那么慌。现在可好,不知路在何方?何去何从?茫茫然游走在建筑群间,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脱离了躯体飞向了远方。有时我六神无主地看着那些悠闲自在的人们的时候,我是多么希望能自己是那样境况啊。
找工路上(3)(仅有一块钱了, …
夜,有点冷。我在老同学吴媚上班的厂门口走了几个来回,问保安,他说厂里已经在加班了,我面带笑容的跟那保安说:“阿叔,能不能请你帮忙叫吴媚出来一下。”他走进了一楼的车间,不多一会儿,他与吴媚一起走了出来。吴媚急步走到我面前:“现在情况怎样?找到事做了吗?看你又瘦了,还是不要到处奔走找工作吧!反正等一等。”
“好了,我想跟你讲,天已经黑了,这里正好是风向,我打算去苏玲那边一下。”
“哎!厂里又不能进来,那好,你先去,在那里等我。”
“我走了,你去加班吧!”
来到苏玲的宿舍,她也上班去了,房间里倒是热闹的很,苏玲的姐姐,妹妹,加上她的两个表妹,够了,再加上一个外人:我,一共五人,她们四个都疲惫地横卧在床上,叽叽喳喳地讲着话,我悄悄地勉强坐在床上后慢慢的躺下,五个人睡一张床,好铁架床都陷下去不少。
四个人注意到了我,问:“柳青,有头绪吗?”
“头绪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了,眼花缭乱的,头有些晕。”
苏玲的二十八岁的姐姐苏华嚷道:“不知道,一个高中生还不知道吗?反正你不要着急也可以。”
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妹妹苏琴尖着嗓门说:“姐,你还不知道吧,她自己的身份证掉了,借别人的身份证用,那相片都笨头笨脑的不像她本人,我看哪,更加难办。”
我无奈说着:“是啊,苏琴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是连吃饭,睡觉都成问题了,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去跳海算了。前面的路看不到什么希望,想回去也无路可走。”
每天晚上,五个人一起挤在一张床上,当然是要让她们先睡好,我才能勉强两只脚放在地板上,让身子靠着点床,盖着点被子,勉强入睡,难受得很,挨了一个多星期搞得很不是滋味。和她们也不太熟,吴媚跟苏玲及苏玲的哥哥苏源有点交情,是同一村子的老乡,苏玲老公是在这家大的鞋厂做组长吧,但是他们也是暂时无能为力,而且是日逐一日地冷淡起来。也不能怪他们,春节刚过,找工的太多,要招工的厂就在条件上限制的很紧,治安队的又经常查户口什么的,大家都不容易,同一批来的两三车老乡中,已经回去了三分之二了。她们四个也一直没进厂,这已经是够麻烦的了。
面对如此状况,感触颇深:人情的冷暖,世道的艰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钱都用完了,仅剩下一块钱了,吴媚也把钱用完了,她厂里工人吃饭是要先自己出钱吃饭的。回家又回不去,眼看是很难生活得下去了,看来只有死路一条。
她们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不停地围绕着找工作这个话题;我不想插嘴,让她们去说吧!无非是指望能进这个鞋厂,又说她的妹夫是组长,跟另一个厂的老板联系好,准备叫两个人去试试看。我心里想着,明天该怎么办?整天的奔波也很疲惫了,不觉间睡着了,梦见自己回到家里,与父母姐妹在一起吃饭,悠闲自在地聊天。
“柳青,柳青”朦胧间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还摇着我的手,睁开眼睛一看“吴媚,是你呀,下班了吗?”她点点头,说:“我们出去走走,现在才9点多钟。”我睡意朦胧地穿好鞋子,模模糊糊地走到阳台上,吴媚在房间里跟她们作礼貌性的聊天。
两个人走在大街的马路上,风冷冷的,人倒不少,有两三张桌球旁围满了人,大部分是四川,湖南,江西的男性,没找到事做,就这样玩到十二点后再找个地方随便睡一夜,得过且过吧!偶尔可见穿着时髦的女郎从发廊里出来。马路两旁的商店都亮着灯,琳琅满目的商品在灯光下更具魅力。马路左侧有四、五起小摊点,花五毛钱就可以吃到火米粉、云吞、稀饭、还有油饼,但每次吃过后觉得不够饭饱。
不知不觉中,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我根本没力去说话,吴媚挽着我的手前行,好奇怪,她怎么没说话,看她的表情是在考虑一件重要的事。
吴媚:“柳青,我们去吃云吞,好吗?”“吃云吞?那钱的事怎么办?”“我们先不管那么多。在一个小吃档前坐下,吴媚喊:“老板,来两碗云吞。”“多加点青菜。”我补充道。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眼睛望着眼睛,不一会儿,云吞端上来了,把好多的辣椒酱放进云吞里搅拌,细细地品尝着这美味的食物。
“柳青,我现在吃饭的钱也没有了,我也知道你的处境,向苏源他们借钱吧!现在是别无他法可想了。”吴媚说的当然是很实际,我当然同意啦。“但是苏源对你有意思,向他借钱你不怕他纠缠?又不是很熟悉的,不知他们肯不肯?”“试一试吧,不借到钱怎么活呀!”我点点头,表示赞成。又想起一事说她:“吴媚,有关住宿的事情,你厂里领导的意见如何?”“不太愿意,说如果治安队的查宿舍的话,要我负责,查到不是本厂的人又无暂住证就会罚款的。”“那怎么办呀?你也知道是吧!五个人睡一张床,实在是难受,而她们也时而有怨言,说你进了厂就丢下我不管之类的话,其实我也积知道你是有难处的。”“是呀,我也才刚进去几天,或者今晚再去跟门卫说说,已经是9点35分了,苏源他们已经下班,现在就去借钱。”
结了帐,上到第五楼,我们碰见了苏源与另外一个老乡杨海生,在吴媚的巧嘴讲说下答应借给吴媚三十元,杨海生借给我二十元。
拿了行李,来到吴媚上班的厂门口,吴媚说了一大堆好话终于把行李,还有我给让了进来。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保安倒也有些慈悲之心。记得好几次我跟那个招工的主管低声下气地央求而博得他说等以后再说,就四五次站在厂门口等消息的情景,那个厚道的门卫就用同情的语气跟我说“不要再等下去了。”这不,现在每次看到他都有点不好意思,想起自己的狼狈相,但生活所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吴媚的电子厂一二层楼是厂房,三四层楼是宿舍。来到403号房,放好行李,同室的好多个人都以为我是新招进来的,问长问的,搞得我怪不好意思,多希望这是事实吧,现在的愿望是有一处地方安居就是世间最欣慰的事情了。
放置好行李,睡觉前又聊了些埋怨生活的话,吴媚说:“真没想到出来竟会这样的糟糕。”“根本与我们想象中的不相符,及残忍了,反正事已如此,没有办法啊,不过你知道的,我在体验一种比你更艰难的生活。”“你的身份证什么时候才能办好呀。”“不知道?好像要半年以上。”“那可麻烦大了。”“是呀,现在还有二三十块钱还可喘几气,困了,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找工路上(4)(你们厂要找工吗 …
五个人吃了早点,八点正聚在一起,苏琴首先说:“今天呢!大家非走遍宝安县城不可。”她的表姐杨丽娟说:“噢!苏小姐,你那来那样大的勇气,娇滴滴的,还想走遍宝安县城?”大家在这新一天里有着一些希望和激情,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
杨燕花紧接上她姐姐的话说:“姐姐,你不知道呀,瞧她那么娇嫩可爱的,马上就有一个厂的人事部主管看中她,要她进厂去呢!”
大家一阵哄笑,苏琴转过身来扭打了一番她的表妹燕花。说:“你们不要打趣我嘛!这么久了都还没进厂,看那哥哥、姐姐们都有点不耐烦了,又怕要查暂住证,实话说吧!如果那里要我去打扫厕所我也会去的了,你说是不是?大姐。”
“我更是心里烦闷又慌张,家里的田地都交给别人种了,又躲计生办的,要不然的话,我才不愿受这种比当乞丐还难受的苦。”苏华带着哭腔说道,鼻子抽搐了一下。
我不禁也说:“要我说啊,你们大家都不要哭啼诉苦了,苏华、苏琴是可以躺在床上睡大觉,反正有哥哥、妹妹、妹夫在尽力为你们想办法,不是说过两天就去那个手袋厂面试吗?”
“那还不准呢!谁知道是不是说了算,况且我又是一把年纪了。”苏华说着,“你不是也好吗?你同学进了那个电子厂,不久也会介绍你进去了。
”
“介绍我进去,我都不愿去了,门卫、人事部的都认准了我,毕业证也不管用,身份证也看出破绽来了,就是介绍也不管用了,我看哪!只能靠自己啰!”
横穿过了两条马路,向左直走到一个菜市场旁边再向右拐。大家静静地走着,偶尔有人去摘下头顶树上葱绿的叶子。走了好一会儿,看见了一家电子厂,“去问一下。”大家几乎异口同声。我走在最前面,向门卫问道:“你们厂要招工吗?”门卫说“不招了,招够了。”“再招我们几个嘛!”丽娟带着点开玩笑又认真的语气。大家走开又向左抄近道来到一排工厂的工业区。几乎每个厂门口都围着找工作的人,照例问了一个又一个工厂,都是失望的回答。我的傲气被磨得不留分毫了,自信也减去了一大半。
苏玲喊道:“嘿!看呀,我们真够幸运!那里正在贴招工广告,我们快点过去看一下。”苏玲还满眼尖的,一看斜对面的一家工厂,果然是正在贴招工广告。大家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这幢五层楼高的漂亮的电子厂门口。原来是三楼的电子厂要招插机、焊锡、QC;一会儿,就围满了人。问门卫,门卫说要等会儿。
等啊等,等来了一大堆的人那真叫水泄不通呀!一个多钟过去了,围的人散了一半,又围来一大堆,大概到了十点半了招工的负责人才出来,苏华她们四个人都是去应聘焊锡,她们进去面试了,没多久就哭丧着脸出来,这几人都是才从家里出来的,哪里会操作呀!
我应聘的是QC,被叫进去,那高瘦的负责人还蛮和谒的问“你以前做过QC吗?”我回答:“对,我以前做过”我实在想进去,揪住这一机会。主考官又问:“这是收录机,你是QC,那我来考考你,你是怎么样去Q货的呢?”我答:“就是检查检查,仔细听有无杂音、尖鸣,正常与否?”
“那频率是多少?”这招工的负责人又问。
天啊,我一点都不知道,叫我怎么回答?我皱皱眉,张了张口,回答不出来了。
主考官严厉地说“还说做过,根本就没有。”我急忙说:“也可以很快学会呀!”
“不行的啊,要招熟手,上面要求招技术工。”
“不可以再考虑一下吗?”我带点哭腔说。
“没办法的,况且又是外省人。”他摇摇头现出无奈的样子。
我只好走出那办公室。和她们几个一起下了楼又去附近的工厂问了问,也没头绪,就和往常一样大家就在一家小餐馆吃一块钱一碗的快餐。
下午的行程开始了,我照例走在最前头,已经是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远了,竟然来到一处县城的边境旁,马路的右边尚待修建。我们在在一个水泥电杆上看见一则招工广告,是在上新村宝丽照相发廊的旁的后一幢楼的210房间报名,围着看了好一会儿,灵巧的燕花去问旁边店里的老板,马上传来一个响亮的男中音:“这么笔直走过去,向左边看去,那里有条横着的马路,往下直走就到了上新村。”按他所说的路线一步高一步低走着,都困倦的不行了,大家都在说着真没想到是这么远。大家脚都走得好痛了,左转右转,问了好几个路人才到达上新村,原来这里是西乡的范围,怪不得这么远,也终于找到那间照相馆,再按地址上找去,根本也找不到了,好奇怪
。
“还是回去吧!”苏琴边说边把左脚伸出来,大概是要看看那脚上的泡有多大吧!“反正已经绕了好大的一个圈了,都足够有半个宝安城的了。”大家都表示赞成。真的,要回到原来的住宿处大概要好几个钟呢!回去的路上也附带在路边的厂问了问,毫无结果。真见鬼!大多数的工厂不招外省的员工,还要会讲白话,有广东省的户口。那不是无路可走吗?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天天这样找工作,也看不到多少的希望,但人要活着那就要去找事做呀!否则吃什么?住哪里呀?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又说说笑笑出去找工作了。还是毫无结果,大家又是筋疲力尽的发唠叨;早早的就回来了,还不到十一点钟呢!她们几个已经不打算出去了,睡在床上养起神来。
下午我只好单枪匹马地出去找工作,反正我的胆子也不小。口袋里的钱有限,真是要命,急呀!把贴在广告栏里的招工广告看了一遍又一遍,问店里的服务员宝安18区在哪里?问路上骑单车小伙子的13区在哪里?问在修剪花木的慈祥老爷爷,第2区在哪里?找了大半天,也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也是让大失所望的。出来找工作的人太多,而要招工的厂太少,僧多粥少有自己的份吗?是个很大的问号。
傍晚找到苏玲她们,她们讲了两个好消息:其一是苏玲、苏琴她们姐妹俩今天去那手袋三见工了,明天去上班了,其二丽娟、燕花两姐妹的工作安排呢?也有消息了,原来是苏源已经跟一个灯泡厂的老板联系好了,过几天就可进关内南头区的那个灯泡厂。进深圳特关内是要边防证的,她们大家在家里就办好证件了。我向她们恭喜!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办边防证呢?自己怎么就把身份证不小心弄丢了呢?
找工路上(5)(小姐,我带你到 …
以后的情形可想而知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行走在找工的路上了,身体像已经失去魂魄的空壳一样,在建巩群间游荡着、寻觅着。只有一点仅存给我的是天生的骨子里的骄傲与尊严,就是那从小到大被人说的强烈的自尊心吧。
总是独自无缘无故地叹气,有时自己也莫明其妙的问自己“我究竟是谁?”又担心自己的神经是否正常,或者别人看我是有点茫然无主的样子吧!随便人家怎么想,我可没心思想那些事。
这一天下午,告别吴媚,就在吴媚上班的工厂附近的一家饭店草草地吃了个快餐,就又匆匆地走起路来准备去找工,来到一个丁字路口时,一个骑单车的中年男子停在我面前,他打量了我一会,然后对我说:“小姐,你是没找到工作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上班。”
“是真的吗?”我边说边想,说不定天上真的能掉下馅饼呢!
“是真的,上车来吧!”他的口气不容置疑的。他把车子掉好头来骑上,我跳上后座,坐在这陌生人的单车上,心里在想,现在还早,且看他玩什么把戏。
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晚上的情形:因为晚上没地方可去,厂里做的人员上班时间,外来人员不能在宿舍逗留。晚上的六点到九点钟的时间就只好在附近的这个公园度过,这公园里人多,灯光也明亮且离吴媚的厂宿舍也近。在这里倒也是可称得上暂避风雨的地方;但也经常会有些人来骚扰。
一次一个小伙仔还以为我想进关内说可以带我进去,我说我不想进去,后来聊了会儿天说要送我回住的地方,我不要他送就溜走了。也碰到过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见我独自坐在那里啃瓜子,竟然厚着脸皮,坐下来说要我跟他交朋友,吓唬他说我的男朋友等会儿就要来了才走开。等会儿没看见我的男朋友来,又走过来,我只好走开。也有形形色色的中年或者老年人说他们能介绍进什么印花厂呀、造纸厂、五金厂啦,全都不能信,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暗暗觉得好笑。
他在快要到大马路的地方停了下来,放好自行车;他问我:“你真的愿意去那里上班,是吗?”
我问“那是什么地方,是什么厂?”
“咖啡厅。”
“咖啡厅?”我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那里的环境很好。”这男子加强了语气说。
我心里升起一丝希望,能有一个地方安身多好呀!查户口这事可以躲开,况且自己又没身份证,难呀,姑且看看。
这中年男子大概是看到我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说:“你看,你脸上被蚊子咬的蚊子印那么多,大半个脸都是,到那里去肯定没蚊子咬了,又舒适。”他看到旁边有个穿着褛褴、满脸污秽的男子在旁边听我们说话,连忙转过脸去大吼:“走开,走开,我要找的是女服务员。”那个外地男子走了,还不时地回头过来看看我们。
我像似回过神了,问:“不要男的吗?服务员都做些什么工作?你是老板吗?”
“我是老板的朋友,那里有他的妻子和孩子,在那里工作的有湖南的、四川的、广西的、江西等的女孩子。”
“那都做些什么工作呀?”我想这服务行业还是问详细点好吧。
“做事很轻轻的,就是陪陪客人吃喝呀,玩乐呀;就可以了。”
“玩?”我满脸狐疑。
“是玩,”他拍拍白色衬衫的口袋里的钞票说:“不到半个钟,就能拿到两三百元呀。”
哦!我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真亏他说得出口,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就气鼓鼓地跟他说:“先生,你看错人了,没错,我现在是穷困潦倒,无处安身,但还是人吧,做人的话就要有尊严的吧!”
“你这么傻啊!,现在呀,什么都讲金钱的,谈什么人格,能当饭吃吗?现在做这种事的人多得是。”
“她们是,可我不是那种人,好了,我不去了,谢谢你的好意。”
“你就不想吃香的、喝辣的吗?况且我们出来是来求财的呀,我知道你可能是想进厂?但找工的人太多了,工厂里也比较累的。”
还在坚持劝我去,我不由地把嗓门儿提高了:“那种事情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去做的,即便是饿死累死也是那样说,你就是用枪打死我也没门,走了。”
他骑着单车像一阵风一样走了,我茫茫然的看着不远处那坑坑洼洼的一大块空地,头有点晕,眼冒金星的,睁着双空洞的眼睛不知身在何方?今天又要去那里找工?
又是一天过去了,晚上躺在床上,床位是上床,还未关灯,光线很强,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吴媚问我:“柳青,睡不着吗?”
“是呀,我连睡觉时心都感觉不安,好像我的魂魄不附在自己身上了一样。”我喃喃地说。
“你说的多悲观啊!”吴媚说。
我哽咽着说“不悲观又能怎么样?路都不知怎么去走,你这里又说再过几天要查暂住证不能再住了,钱呢虽然是省着用,但也快花完了,怎么办?我真的是想一死了之。”
吴媚安慰我:“你千万别那样想,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不要太过去乱奔波。总能有所转机的!”
能有什么转机呢?我总不可能随便什么路都去行吧!就像今天一样,碰到的一个自以为是的好心人跟他走吧!人生的路有千万条,将行往何方呢?我的骄傲还有我的理想呢?不是一直满满的吗?
找工路上(6)(同是天涯沦落人 …
今天上午,我去了靠近南头的37区,转了好几圈,要招工的工厂不多,有要招的也是要熟手或者是有熟人介绍等等条件限制。感觉到很失望,打算放弃在宝安找工了,明天去西乡看看,说不定那里的工厂多,可以找到什么事情来做做,只能祈求上苍的眷顾了。
午饭后,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心情很烦闷。现在是初春吧,树木都是一片生机的,阳光也很灿烂地照在身上;但我感到自己像被困笼子里的小鸟一样,看着这明媚的春光,不能自由飞翔,不能去实现自己的目标和理想,而在为下一餐担心却无能为力。
不知不觉又是走在去公园的路上。靠近公园门口的不远处的水泥路上,围满了人,男男女女的围了一大群。我趁一个胖小伙子移动的一刹那钻了进去。但见一老一小,衣衫很破旧,面黄肌瘦的,水泥板上写着粉笔字,大意是:远离家乡来到这里,无亲无友无生路生活难靠,凄苦无法,骨肉难弃,诚愿各位先生、小姐修善资助,感恩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那个男子低垂着头,看起来神情是无助凄凉的样子;小男孩则带着点惶恐不安的语调在叫喊:“阿姨、我要钱,阿姨、我要钱;叔叔、我要钱,叔叔、我要钱。”不断地在叫喊,大家只是在看着和听着,没有人给他们钱。面对此情此景,我心潮起伏万千,身上所剩不多,拿出伍角钱来给他们,他们马上叩头称谢。我赶紧走开,也想起自己的处境,鼻子有点醋酸的。
这个公园有个小卖部,看店的也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听到人家叫她阿芳。她有一张圆圆的脸、小巧的鼻子、嘴角稍稍往上翘,看起来很可亲,平常我经过这里时,看见了会相互点点头,有时在她那里买东西也会聊上两句。我坐在这小卖部门口的凳子上,阿芳笑笑地走过来问我:“今天这么早来了。”“是呀,今天下午没去找厂了。”我回答道。
“那门口路边那里围了一大堆人在干什么呢?”阿芳问。我将那父子俩的大致情况跟她讲了一下。阿芳说“哦!原来是这样呀,他们也怪可怜的。人的一生呀,谁都会有人生的低谷的时候,希望他们能走出困境吧!”
“是呀,我现在就是在人生的低谷吧!找工又找不到,回又回不去。”我不禁自怜地说。
阿芳说:“你找工作很久了,是吧!还没找到吗?我经常看见你来公园里。”
我说:“是的,没地方可去,只好来到这里坐坐,你可好,真是羡慕,是你自己开的小店吗?”
“不是的,是帮老乡看店的。以前我是在一个厂里做,后来出来去找厂时,没想到被人骗,过程很是曲折和辛酸的。这都还是旧年的事了。”说起往事,阿芳声音有点哽咽,眼睛有点湿润了。
“不好意思,勾起你的不愉快的往事来了。”我安慰着说。
阿芳说:“没事的,只是你可别太轻易相信别人,特别是那些口口声声要帮你找工作的男人。我就是上了这个当,还好逃出来了,”接着阿芳就开始讲述起来:我是想告诉你和其他的找工的女孩子知道我的亲身经历,避免再上当受骗。
我是前年就出来了,开始是在一个玩具厂上班,后来出来了,也是找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没找到合适的,有一天,是一个老乡认识的朋友说可以帮忙介绍工作,而且说是一个工资较高的工厂去上班,我想是老乡的朋友就跟他去了,上车左转右转的,好几个钟过去问他到了那里,他说是到了汕头,带我来到一个村子里,后来被关进了一个屋子里,屋子里已经就有七、八个女孩子在那里了。
经过跟她们交谈,原来是碰到了人贩子,不知道要把我们这些女孩子卖到哪里去呢!我知道真相后,就在哭在闹,想着要离开这里,但是那个带我来的那个王八蛋不见了。在那里有好几个健壮的男子看守着我们,动不动就对我们拳打脚踢的。在那里生活了一个多星期吧,过得真是人的生活,就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我听其他的女孩子说这里只是中转站,已经有人去联系了,过不久要转出去了。
还好治安队的来查房,大伙儿就被治安队员带到了治安队,那里也关满了人,男的女的都有,只是男的关在一起,女的关在一起,很多女孩子都在哭,但有什么办法呢?很是无奈哟!都不知会送去那里?里面的空气很混浊,甚至有大小便的味道,又伴随着烦躁的哭喊。我一刻都不想在那里呆了,第三天的时候有个饭店的老板把我们三个年轻的女孩子交了钱赎了出来,另外六个年龄较大的女的没有出来,还被关着,现在也不知是怎么样的了。
我们三个就在那餐馆做了,过了三个月这餐馆老板还给我们发了上百元的工资,我的老乡都在深圳和东莞那边,我想念他们,于是我跟老板提出来要走就过这里来了,其他两个可能还在那里做,那老板还是对人不错的。在宝安这里就一个亲戚介绍我来这里看店,是本地的一个老太太开的,请我给她看店。但也是每天上班的时间也很长,早上的7:30到晚上的9:30,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听着她的叙述,听着她的故事,我的鼻尖不禁冒出汗来,原来报纸上登的有关被拐卖的女人的事件都是真的呀,真是很可怕呀!像一个黑暗的漩涡、一个大大的黑洞。
又是一天过去了,晚上9:30左右来到我同学吴媚的厂门口,门卫不让进去,说是厂长讲的,最近要查暂住证,非本厂的员工不能住在宿舍里的。我只好站在外面等,一会儿吴媚下来了,问清楚了原因,吴媚对门卫说:“就今天晚上,好吗?她没地方可去,求你帮帮忙好吗?谢谢你!”门卫很勉强地答应了,对吴媚说“那就住一晚吧,也不知什么时候治安队的会来查房,查到了厂长也会找我的。”
我照例把身份证交给他,身份证是要压在他那里,然后提心吊胆的跟着吴媚上了四楼宿舍。我的心里充满失望和忧愁,天地广阔,却无处可容得下我,我又不能化成一缕青烟乘风离去。有时心里也是在埋怨吴媚,去年在西乡三围村的利丰鞋厂的时候,本来也不是非离开不可的,都是吴媚的主意要回去的,上次进厂是比较顺利,但没想到的是这次是这样的难啊!以后进到了一个好的厂子的话还是稳稳地做的好,免得这样受罪。
明天,美好的明天在哪里?对了,我明天要起来去西乡找找看,或者能找到什么事来做做先。天天无绝人之路啊!难道要我睡马路不成?真不敢去想。也想到今天那可怜的父子俩还有阿芳被拐的故事,或者说人生的苦难,谁都会经历到的,只是看你如何去面对它。现在或许对我来说,也是人生的低谷吧,我只能勇敢地去面对,别无他路。
找工路上(7)(老板,你们餐厅 …
走在去西乡的路上,心中不断在想着今天一定要找到事做,无论是什么工作,都尝试去做,否则的话,是没办法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