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重少年行》作者:小白非白【完结】 > 重重少年行.txt

第 2 页

作者:小白非白 当前章节:146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12

“有暗器!”

重穿定睛一看,那暗器却是一只兔子。

再看湖边,一挺拔少年长身而立,却是重千斤打猎回来了。

“少动手动脚的。”

“你个兔儿爷不先收拾兔子!”穿堂燕半点不觉尴尬,甩手将兔子扔回给重千斤。

重千斤也不多言,迎身而上,两个穿花绕树,已打成一团。

重穿叹口气,认命地拿了兔子自去湖边剥洗。

这些天来,那两个基本是磁场两极,一触即发,他已经习惯了。

诶——

什么水面打跟斗类,什么水面起高楼叻,

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

嘿呦——

鸭子水面打跟斗类,大船水面起高楼叻,

荷叶水面撑阳伞,鸳鸯水面共白头。

落日余晖照着湖面,金鳞点点,站在水中的少年身上也似笼了一层金边,让人觉得轻松,让人心生温暖,看湖光山色分外好,青春年华格外鲜。

重千斤与穿堂燕都慢下了招式,最后双双停手。

穿堂燕走过去:“要帮忙么?”

重穿嘻嘻笑:“帮倒忙啊?”

穿堂燕伸手一抄,一蓬水箭撩向重穿。

重穿扔了兔子,“啊”地一声,整个人跳起一下把他摁倒在水里。

“小样,平日五讲四美,真当我好欺负啊!”

穿堂燕一时不察中了招,两臂一抻待将他扔出去,结果下一秒腾云驾雾,却是自己被一股大力飞起,而怀抱空虚,再看重穿已经被重千斤拉在身边。

重千斤叫重穿赶紧生火烤兔子,又回头冷冷瞟了穿堂燕一眼。

穿堂燕也不在意,笑着坐起身来。“白三少,他叫重穿,你叫什么名字?”

重千斤立时变身冰雕,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穿堂燕打了个喷嚏,赶紧走到重穿身边,帮忙递柴禾。

“你这个兄弟脾气真不好。”

重穿吐了吐舌头。“他对你已经很客气了。”敢问三少大名还毫发无伤的人,天下能有几个?

想想又问:“对了,小燕子叫什么大名啊?”因为怕对方反问三少的名字,重穿一直没好开口,现在机会送上门了,终于忍不住好奇心。

“我姓慕,慕少艾。”

“这名字好听。”重穿赞叹。

慕少艾心里一甜,虽然面上毫无反应,眼睛却笑了,清泉流波。“是么?”

重穿定睛看了一眼,突然伸手去摸他的脸蛋。“你这个面具也是假货吧?”

慕少艾不好意思地一笑。“你看出来啦。”手在发际摩挲了一下,扯下一张面皮来。

重穿呆得片刻,大声叫:“三少快来看!少艾比你还好看诶!”

重千斤远远看了一眼,略为一怔,又不屑地撇撇嘴。

“娘娘腔。”

脱了面具的慕少艾一如空山新雪,清丽难言,只是稚气未脱,与重千斤宝剑出鞘般的俊俏风格不一,却各有胜场。

“啧啧啧。”重穿不满重千斤的反应,对慕少艾道,“重千斤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别扭了。”

慕少艾笑了,眼滴溜溜瞟向重千斤。“原来你叫重千斤,原来你就是重千斤。”

重穿奇道:“你听过三少的名字?”

慕少艾道:“重家堡的三少爷,谁敢不知道?”顿了一顿,“我爹爹常说,这名字取得妙。”

这下,连重穿都有点同情重千斤了。

为表歉意,趁慕少艾起身去方便的时候,他讨好地把烤得最不焦的兔子腿递给从方才就一声不吭坐在火边的重千斤。“三少,你不生气吧?”

重千斤淡淡瞄他一眼。

重穿想从那对漆黑双眸里发现什么情绪,失败了。

“要不,你哼我一下?”

重千斤接过兔子吃起来,没说什么。

重穿挠了挠脑袋:“那个,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少艾啊?”

重千斤没有反应。

重穿期期艾艾道:“那个,你要实在不喜欢,我明天找个借口跟他分道扬镳好了。”想到这里重穿实在有点难过。慕少艾模样动人,说话有趣,实在是居家旅行的傍身佳品,只可惜……

“不用。”

突然听到重千斤平静的回答,重穿一愣,带点惊喜地问:“原来你不讨厌他啊,太好了,我还以为……”

“我讨厌他。”重千斤斩钉截铁地白了他一眼。

重穿一脸沮丧。

“不过,你喜欢他,就带着他吧。”重千斤看着重穿,很认真地说。

重穿笑了,一激动搂住重千斤的肩膀:“谢谢三少!三少最好了。”

重千斤的嘴角抽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我也要抱抱!”慕少艾回来看到这一幕,十分不满。

“边儿去边儿去,”重穿闻言收回重千斤肩膀上的手,“你当是抱抱团啊?”

“抱抱团?”慕少艾在他身边坐下,“那是什么门派?”

“是行为山艺术谷的一个分支。”重穿随口胡诌了一下,看看挤在他身边的慕少艾,皱了皱眉头:“你刚才洗手了吗?”

“洗手?为什么要洗手?”慕少艾歪了头。

“看着这么清新爽洁的一同志,怎么卫生习惯这么差!”重穿很是不忿,推了慕少艾一把,“快去洗,快去洗!”转念想到了什么,又神秘一笑,“洗回来我有好东西!”

重穿兴致勃勃地掏出了包袱里的一个小瓷壶。

“这是三少成年礼上偷的梨花白,差点不记得喝。”

说罢自己先尝了一口,一时辣的那对琥珀色眼睛也眯起来,伸手递给了身边的慕少艾。

慕少艾接过,照样喝了一口,也照样辣得伸舌头,“哎呀,好呛!”舔舔丁香小舌,又道,“怎么再咂摸又闻到菊花香。”转手把酒壶递给了对面的重千斤。

重穿眼睛一亮:“你厉害啊,第一次喝就能尝出来。这还是我看我爹埋酒时偷偷放的菊花。”

此时重千斤也已经灌了一大口酒,虽然面无表情,白玉般的面颊脖颈却烧红一片。

慕少艾见状抢过酒壶。“你慢些喝!”

重千斤翻个白眼:“要你管!”

慕少艾:“我们人有三个,酒只有一壶!”

重穿笑:“不如一人一口,轮到谁的时候,就唱个歌?”

慕少艾:“我不会。”

重穿:“我教你。”

重千斤却又把壶抢去喝了一大口。

慕少艾不忿:“你先喝就要唱歌!”

重千斤想了想,低声唱:“一只雀仔跌落水,跌落水,跌落水……两只雀仔跌落水,跌落水……”

慕少艾愣住:“这什么歌?好怪!”

重穿捂着肚子笑:“这是我教他的岭南小调,讲的是一只麻雀掉下水……”

慕少艾闻言看看一本正经的重千斤,笑得在草地上打滚。

重千斤脸绿了。

重穿赶紧打圆场,喝了一口酒说:“我唱一个,少艾跟我学啊。”

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老船长的梦想

白云越过那山岗目的在寻找它的家

蝴蝶飞呀就像童年在风里跑

感觉年少和彩虹比海更远比天还要高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这什么曲,很好听。”慕少艾问。

“少年壮志不言愁。”重穿记不得歌名,乱说了一个。

“以前怎么不唱?”重千斤有点生气,自己还没听过。

重穿:“唱歌也是需要情绪的。”

“那个啦啦啦又是什么?”慕少艾问。

“那是我不记得歌词了。”

“笨!”重千斤白他一眼。

“那么多歌,能记得高-潮就不错啦!”

“高-潮?”慕少艾很好奇,“又是什么?”

重穿赶紧转移话题:“不如我再唱一遍?三少你也跟着唱吧!”

月朗星稀。

秋风把少年清凉微涩的声音送入密林和池塘,伴着菊花味的酒香,歌唱着他们在江湖新相识初相知的情谊,多少年后回想起来,都跟那一人一口的梨花白一样清醇。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啊

☆、江南可采莲

树正绿,花正红,竖子正少年,江南秋意浓。

三人到健康的时候,虽已近中秋,路边的树却仍是绿的。

“到底是江南啊,秋天了还这般绿盈盈的。要是在重家堡,这会儿落日山上叶子全黄了。”

重穿牵着小二黑感慨着。

“漫山黄叶不好看吗?”重千斤横他一眼。一边的琥珀跟着打了个响鼻。

“好看好看,当然好看。”重穿想这人怎么那么敏感。

“怎么个好看法?”慕少艾有点向往,他的家乡只有漫漫黄沙,树叶如针,哪见过那般景致。

“就是——”重穿眯了眼深吸一口气,“你想像一个茂密山头,有一天突然所有树都结满了金子。”

“满山的金子……”慕少艾很配合地张大了嘴。“我想去看!”

“没问题,等来年秋天我就带你去,落日山下还有个坠星湖,夜里月光好的时候就像颗硕大的蓝宝石……”

“少说梦话了你。”正口沫横飞的重穿忽觉额头一痛,却是重千斤赏了他一记“板栗”。

“喂!”重穿捂住额头,瞪大了眼。

这个三少爷,以前虽然也脾气不好,但最近真是越来越暴力。

“打疼了吗?我看看。”慕少艾急得凑上去捧起他的脸盯着额头看,嘴巴撅起,“我给你吹吹……”

重千斤见状二话不说,手起指落又是一板栗,顺势逼退了鼓着腮帮的慕少艾。

“嗷——”这下真是打重了,重穿的额头立刻坟起一角。怒吼一声:“重千斤!”

重千斤一看那个小红包,心下懊悔,正要伸手去摸,却见慕少艾已飞到重穿面前,心疼地叠声道:“不疼不疼,我给你吹,我摔出包的时候我娘就这么给我吹……”

那丝懊悔马上又被邪火吞噬。伸出的手收回来攥得紧紧,鼻子里哼一声。

重穿嘴巴一扁:“你干嘛打我!”

重千斤见他眼里流露出真实的委屈,心里微微一抽,再看慕少艾在他脸上连吹带揉,鼻子又歪了:“谁叫你……”

重穿:“我怎么啦?不就介绍一下家乡风光吗?爱家乡都有错吗?”

慕少艾拉住他手,斜眼撇着重千斤。“别理他,有的狗就是少爷脾气。”

重千斤鼻子歪得哼不出来,再欲动手,看看重穿眼里不解中似有晶莹,牙一咬,握紧双拳,一股不爽袭胸而来,猛得转身就走。

“三……”重穿刚要叫住他,额头又是一阵抽痛,到底没有喊出口。

“这就叫恼羞成怒。”慕少艾看着他的背影冷笑。

一时重穿眼里就失去了重千斤的背影。

“你说三少他会去哪儿?”

“这么大人了丢不了!”慕少艾挽起重穿的胳膊,“走吧,咱们先找个客栈歇下来吃东西,好容易到健康,可别辜负了这江南的青山秀水。”

来的路上三人早打听到江湖四公子的选拔正是在这健康,想来重千斤别扭完了迟早也会在大会上露面,重穿心里稍宽,一时又有点忿忿,心说三少脾气那么坏,作什么还要那么惦记他,可见人相处长了,啥都成了习惯。

这健康城乃是江南出名的繁华之地,街道铺以青石,两边商肆鳞林,飘红洒绿,因着水土氤氲缘故,路上人物也多白皙窈窕。又见慕少艾和重穿两个虽然年纪尚小,长得着实俊秀,即便当地也是少见,不由得更是笑脸相迎。

重穿和慕少艾一路逛逛看看,兴致勃勃,早把刚才的不愉抛在脑后,也不急寻客栈了。

“重穿快看!这个白玉小鸟簪子可有趣?”慕少艾在一家首饰店停了下来。

“小兄弟好眼光,这可不是一般白玉,乃真正和田冰种,这雕工更是高超,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得了一件。”见生意上门,那伙计立刻舌灿莲花。

“这玉一点不稀奇,雕工也是马虎,就这小鸟神态喜人罢了。”慕少艾淡淡回一句。

那伙计一愣,没想到这少年倒是个行家。

重穿瞧了瞧,果然那鸟神态有别与常,微微偏头,喙长而曲,仿佛志得意满下带点不耐烦,不由笑起来:“还真是德行!”一撇眼,看到台面上一堆珠光宝气里有只黑玉豹子,立时放下鸟抓在手里。

“你喜欢这个?”慕少艾凑过来。“这玉质地一般,倒是眼睛处这两粒宝石虽小,却是上等碧玺。”

“我就是觉得它看上去很神气。”重穿心说,跟重千斤很像。

“神气是神气,就是不甚友好。”慕少艾说着,突然也想起了重千斤,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这个小鸟和这个豹子都多少钱?”重穿问。

本想狮子大开口的伙计看着慕少艾那双清冷淡漠的大眼睛,不大情愿道:“簪子五两,豹子十两。”

慕少艾点点头,自怀里掏出银子付账。

重穿坚持自己给那豹子钱,幕少艾也不坚持。

两人出了铺子,重穿偏头看慕少艾。“一个老买假货的人,今天怎么这么精明?”

慕少艾满不在乎地笑笑:“我自小在珠宝堆里长大,这些东西光摸摸都知道真假了。”

重穿咋舌:“原来你是富二代啊!”

走几步看前面档口围了一圈人,吆喝之声不绝。

重穿一拉慕少艾。“走,有热闹看了。”

却是一家兵器行的老板,正跟人在掰腕子。

“大叔,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重穿挤进去问隔壁的一个中年汉子。

“这老板在卖剑。”那汉子指指店门口,那处支了个桌子,桌面铺了红绸,其上摆了把长剑,墨绿鞘子,看着倒有些年头。“只要你能掰手腕赢过老板,八十两银子就可以买到那把剑。”

“这把剑很好吗?”

“此剑名流光,说不上是宝剑,但若诚心要卖,千两也是值得。”

有人答道,语音清雅,却不再是那中年汉子。

重穿抬头,对上一双狭长凤目。

隔不远,那说话的青年公子冲他微微一笑,虽挤在人群中,却似闲庭信步般潇洒。

重穿贪看了几眼。果然到了江南,美人也多。这公子几乎有大少爷的风采。

再看看桌子上的剑,不由心中一动。

此时听得“哎呦”一声,伴着围观人的喝彩叫好,却是店家再度战胜了挑战者,站起来抱拳道:“还有哪位英雄下场请教?”

重穿上前一步。“我来!”

围观众人听到这稚嫩一声,待看清来人是个如此瘦弱的少年,不由讶然失笑。

“小兄弟,你回去吃几年饭再来挑战吧!”

重穿笑笑,撸起右边袖管,动了两下手腕。

有那好心的看着这幼细白皙的腕子,阳光下依稀透明,都看的见青色血管,不由劝道:“小兄弟,莫要胡闹,仔细折了手。”

重穿也不理,嘻嘻一笑:“老板,这挑战可有年龄限制?”

那老板只道他是捣乱的,强忍不耐道:“没有是没有,但大人做事,小孩子还是一边待着好。”

重穿闻言径直坐在了挑战者的位置,道:“既然没限制,你就陪我玩下呗。”

那老板哼一声,仍是迟疑。

慕少艾在边上起哄:“你个大叔粘粘糊糊的,莫不是怕了!”

老板面色一沉,冲围观人群一抱拳。“大家看到啊,是这少年非要胡闹,可不怪我下手太狠。”

说着也回桌前坐下。

围观人群虽有担心少年手腕受伤的,但这样的热闹却也喜闻乐见。

重穿偷偷瞄了下刚才那个公子,却见对方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急忙收回目光,举出右手:“老板,我年纪小,可不可以让我喊开始呢?”

“那是当然。”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个捣乱的小子,老板大手握住了重穿的拳头,一似酒坛包小盅,整个裹得严实。

众人见如此悬殊的尺寸对比,不由都忍俊不禁,另一边心下更是担忧那个圆脸小弟。

重穿:“我数一二三,就开始啊!”

老板不耐烦:“快数快数!”

重穿慢慢念道:“一,”余音袅袅,在老板眉头皱起时,突然迅速道:“二三!”电光火石间突然使力,没等对方回过神来,已经跳起站到一边笑道,“不好意思,我赢了!”

“你!”老板一头细汗,“使诈!”

“赢了就是赢了,叫什么叫!”慕少艾很是不耐烦,心说就凭你的水准,使诈已看得起你。都不知道重穿为啥陪你玩。

周围人群纷纷扰扰,有说那少年狡猾的,也有说老板小气的。

重穿闻言挠头:“东西是你卖的,你若不服气,我们再来一盘。”

众人没料到这惫赖少年还有如此气度,那老板得此机会,也不介意周围不以为然的目光,立刻回道:“好,这次看你还玩什么花样!”

两人双手再度握紧。

重穿笑道:“这次换个人帮我们喊号子,免你再赖账。”回头冲着刚才站他身边的中年汉子,“这位大叔,麻烦你啊。”

那汉子道:“好,不过你可小心。”

重穿摇头一笑,示意他不必担心,只管开始。

“一、二……”

慕少艾打了个哈欠,正觉无聊,一瞥眼看到那兵器铺老板面色突的一青,等那汉子“三”字出口,脸上青气瞬间大盛,心说不好,嘴里喝道:“无耻小人!”就要跃起。

却听得“铮淙”一声,那老板惨叫一声,一手握住那掰腕子的手,虎口处鲜血淋漓。

“想不到江湖闻名的越秀铁砂,竟是如此心胸狭隘。”这声音清凉平淡,但隐藏着莫名压力。

兵器铺里匆忙步出一着黄色长袍的中年文士,白面微訾,当前鞠礼。“多谢公子手下留情。”又几步跨到那老板旁边,手指急戳,连点了他右手几处穴道。

重穿一愣,冲刚才那公子方向看,人已经不见。

“小兄弟,”那黄袍男子冲他招招手,“你赢了,留下银子拿了剑走吧。”一双眼温和中带着刀芒,看得重穿甚是不舒服。只一眼那人已回头搀起老板走进了铺子。

周围人见没热闹看,都慢慢散去。

“你个笨蛋,”慕少艾道,“一把破剑,差点陪上一只右手!”

“那么厉害?”重穿吐吐舌头。

“哼,铁砂掌也算不得多高明的功夫,不过刚才搞折你的小手足够了。”慕少艾想,那汉子竟在最后一刻运起铁砂三重真力,绝对不只是争胜之心,那是决意要废了重穿右手,当真心思歹毒。要不是那公子先出手废了那人腕子,自己肯定叫他两只破铁掌从此生锈!

“你说刚才那个公子是什么人?”

“不认得……爹爹倒是给我看过一些江湖名人的画像,不过我记得的不多。”

“这么美的人都不记得!”重穿鄙视,偏头回味,“刚才好似听到琴声。”

“我自己就很美了。”慕少艾不以为然,“若是你的画像,我一定记得。”

“我这样小人物,谁会画我?我又不欠你爹钱。”

重穿失笑,将那流光剑抽出半截,一时青光乍泄,一股凉意跟着溢出。

“呃,寒津津的。冷是冷一点,倒是把好剑。”

慕少艾:“算不上极品,你又不使剑,干吗这么上心?”

“三少使剑。”重穿还剑入鞘,“他手里那把青峰剑还是两年前我爹找人打的。过几日就是选拔赛,三少肯定会参加秋水公子的比试,给他备着。”

慕少艾撇撇嘴。“他待你那么凶,你倒老惦记他。”

重穿笑笑:“他嘴巴坏,又喜欢装酷,人还是蛮好的。”回头一扯慕少艾,“走啦,逛了半天好饿,我们去吃盐水鸭!”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盐水鸭

☆、世家天下名

鸡鸣客栈,凭风楼。

二层窗口临街处,坐着重穿与慕少艾。

重穿特特找的这个位置,临街,便于观察来往人群;坐在窗口,则便于被人观察。

这鸡鸣客栈是健康数一数二的大客栈,左边是商业街,右边是玄武湖,但凡来健康的,总会往这两个点走走。已经定了两间房,这重千斤却还是未见人影。

“说来奇怪,自沧州一路来这,居然风平浪静,连个山贼都没碰到。”

重穿扔了个毛豆在嘴里。“这还是江湖吗?”

“是挺平静的。”慕少艾趴在桌面,两手捧着菊花茶。

“就被人下了七次迷香,九次马绊,收拾过十一个采花贼。”

秋高气爽,重穿还是汗都下来了。

瞪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慕少艾抿嘴笑。

“第一,有人睡得香,第二,有人护得严,第三么,就是有人轻功既好,下手又快。”

“梦里杀敌知多少啊!”重穿啧啧两声,转转眼珠,略带迟疑地问,“第一个有人是我,第二个有人是三少,第三个有人是少艾你?”

慕少艾看看他,夹了筷盐水鸭吃起来。“味道不错。”

重穿转头往街面看。

可能是临近赛期,江湖人士挺多,带刀佩剑的,熙熙攘攘里不乏人品俊秀、鲜衣怒马的少年侠客。

重穿试图在里面找到那修竹一般挺拔、宝剑一般锋锐的身影。

“要是到晚上还不来,三少会歇在哪里呢?”他喃喃自语。

“温柔乡。”慕少艾捏着茶杯。

重穿心一跳,猛回头:“什么?”

慕少艾笑。“不是刚过了成年礼吗?”

重穿心道,这万恶的旧社会啊,莫名烦躁了起来。

正怔忪,又觉几道视线热辣辣射在身上。

一抬头,只见隔了几桌有三人正盯着他和慕少艾看。

当先是个着红色长衫的青年,一张蜜色面庞,剑眉跋扈,意态飞扬,约二十上下,见他回头,立时绽开一个笑脸,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另两个少年则跟重穿差不多年纪,一着丁香色长衣,眉眼与那红衣青年有几分相似,似笑非笑地扫视着他与慕少艾;另一着白衣,一张脸淡雅出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整个人仿佛笼罩着一层烟雾,小小年纪,却给人异常镇定的感觉。

“少艾少艾!”重穿低声道,“有三个大小美人在看我们!”

慕少艾本是背对着那桌子。“你眼里美人也太多了。”闻言回头,“还真是不错。”

却见那红衫男子冲他们招招手。

“好像叫我们过去,”重穿回以一笑。“走吧!”

本来就在想怎么招惹美人,难得人家这么主动。

“为啥他们不过来?”慕少艾撇嘴不动。

“他们人多啊。走啦,让美人伤心可不好。”重穿已起身,端起了桌上的毛豆。

“我也是美人,你不怕我伤心?”说归说,慕少艾还是不情愿地跟了过去。

“大哥,你叫我们?”重穿毫不客气地坐下,放低那盘毛豆。

“我叫重穿,诸位少侠幸会,吃几个毛豆?”

慕少艾也坐了,撇撇嘴没说话。

那红衣男子冲重穿一抱拳。“幸会幸会。”

看了慕少艾几眼,笑:“你是慕容家的小……公子吧。”

慕少艾一对清澈大眼瞪得滚圆。“你怎么知道?”

红衣人笑道:“我认得你爹爹,你长得跟他很像。”

慕少艾叹气,自己长了一张名片脸。

“慕容家?少艾,莫非是武林三大世家的慕容家?大漠珠宝巨头的那个慕容家?”

重穿激动了。没想到手册上的江湖名人一直在他身边。

(重千斤:这没见过世面的,真是重家堡出去的?)

“嗯。”慕少艾点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重穿恨得推了他一把。

“你又没问我。”幕少艾很无辜地撅嘴。

“那你真名是叫慕容少艾?”重穿兴奋之余略微有些不舒服,枉他一直把慕少艾当成好友,搞了半天对方连真名都隐瞒了。

“我就叫慕少艾啊。”慕少艾眨眨眼,泉水叮咚。

“你不是慕容家的公子吗?”

“我爹爹叫慕容,我当然是慕容家公子。”

“什么什么?”重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我爹爹姓慕,大名一个容字。”慕少艾怜惜地看着重穿,“我跟爹爹姓慕,叫少艾。”

重穿张大嘴。原来是这样,有这样的爹,怪不得少艾是这样,再想到重复堡主,不禁摇摇头,莫非那个年代的高手都流行恶趣味?

正愣神,嘴巴里被人塞了颗毛豆,听的“扑哧”一笑,却是那穿丁香衣裳的少年。

“你这样子真傻!”

重穿也不在意,挠挠头。“那个,还没请教几位尊姓大名?”

那红衣青年道:“在下司徒,”指着还在嗤笑的丁香少年,“这是舍弟司空,”又指着那一直表情寡淡的白衣少年,“这位是纳南白公子。”

“久仰久仰。”重穿想这些人的名字可都够江湖的。

那少年司空溜溜看了两眼重穿,突然笑问:“你知道我跟我哥是司马家的人不?”

“司、司马?三大世家的江州司马?”重穿又结巴了。

“对,就是那个司马家。”司空想,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玩的孩子了。

“那个,你们是司马家的公子,大哥叫司徒,你叫司空,也就是说,你爸爸,不,令尊其实姓司、名马?”

“正是!”司空大力点头,“孺子可教也!”

司徒看了看重穿艰难的吞咽口水的模样,也不由失笑。

“想不到这小小一张桌子,坐着武林三大世家其中两家的公子。”重穿点点头,自己还真被抬举了。

司空忍不住摸摸重穿的脑袋。“错了,三大世家公子都在!”

幕少艾看他动手动脚,横了他一眼。

重穿一愣,赶紧摇手:“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世家公子。”

“噗嗤——”

这次,是那个一直疑有面瘫的白衣少年纳南白忍不住笑了。“你真有趣。”

司空已经开始揉肚子。“小白是南宫家的公子,他爹爹虽然姓南,但是小白跟母亲姓纳。”

那南宫多半也是姓南名宫。

重穿无语。他算是知道堡主的取名艺术哪里来的了,要是三少在,心里肯定会好受很多。

(重千斤:我为什么会好受,他们的名字虽然怪,哪里难听了?)

司徒微笑道:“你是重家堡的人吧?”

重穿点头。

司空突然问:“你们堡主叫重复的,长得很好看?”

重穿还是点头。

幕少艾又横了司空一眼,这个小子除了爱动手动脚还很爱插话。

司空哼了一声:“有机会倒要见识下,是不是比我娘更好看。”

重穿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拿重复堡主跟他娘比,关心堡主不是更合适?

司空还想说什么,被司徒打断,“少艾,小穿,你们是来参加四公子选拔的吧?”

重穿:“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也不是真想比赛,重在参与,参与。”

慕少艾握住他手。“我要做千里公子,重穿会是新的锦绣公子。”

重穿在司徒、司空和纳南白的六道目光下几乎升仙。

“看不出来,重公子还是个大才子啊!”司空颇有深意地说。

重穿很后悔,早知道自己会穿,就应该把穿越名句《将进酒》、《水调歌头》、《梅花三弄》、《笑傲江湖曲》什么的都背全了。他性子马虎,唱歌只记□,诗词只记得要填空的那两句,还经常张冠李戴,锦绣公子啥的他还真没想。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路过看看热闹而已。”

司徒“哈哈”笑了两声:“司空别闹,小穿是个老实孩子。对了,重家堡这次只来了你一个吗?”

“是啊,是啊,那个著名的重千斤没出来?”司空受了提醒立刻发问。

这回连纳南白都颇为期待地看着重穿。

“三少出是出来了,不过……”重穿有点头疼。一边庆幸三少不在,避免了一场流血事件。

“重千斤有事先出去溜达了,怎么,对他很感兴趣?”慕少艾觉得司空这小子罗嗦得不行,还很喜欢欺负重穿,有点不爽。

司徒看他们的意思好像不愿多说,索性岔开话题:“你们可报了名了?”

“报名?”重穿和慕少艾都瞪大眼睛。

司徒笑:“你们不是要参加四公子选拔赛吗?”

司空撇嘴:“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你当这是摆擂台啊,说上就上!”

司徒拧拧他的脸蛋。“就你话多!”不理司空的抗议哎呦,笑对重穿和慕少艾说,“走,我正要带这两个小子去报名,一起吧!”

“哪里报名?”重穿起身问,想着或许在那里会看到重千斤。

“一个好地方。”司徒笑着起身,“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名都多妖女(一)

玄武湖畔。

碧波鳞澜,停着一艘巨大画舫,舫高四层,雕花缀玉,精美难言。

轩窗处,美人衣香鬓影,软语呢喃;弦歌响,公子玉面高冠,长剑呼啸。

入口金碧牌坊,上书四个大字,笔意风流——流金岁月。

“这什么地方?”慕少艾问。

“拜金楼在健康的分部,也是比赛进行之所。”司徒当风一站,红衣猎猎,墨发乱面,指着“流金岁月”四个大字,“这招牌,就是锦绣公子的手笔。”

“好大一艘船,”重穿叹为观止,“整个一航空母舰级别的。”

“什么航空母舰?”司空嗤之,“这画舫一层为赌场、二层搞竞技、三层赏美人,四层办宴席——如今正是报名和比赛的场地,土包子跟紧我,小心别被人看了笑话。”

重穿撇嘴,心想得瑟啥啊,不就是个高级夜总会吗,天上人间你去过吗?

重穿只是腹诽,慕少艾却不客气。

“莫非司空少爷已经来开过荤了?是你大哥付账,还是你自产自销?”

司空想不到看着斯文无害的慕少艾口舌如此厉害,一时气红了脸。

司徒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看他们,摇摇头。“走吧。”向画舫走去。

慕少艾看都不看司空一眼,径自跟上。

司空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甩手也跟上。

纳南白走在第三个。

重穿吐吐舌头,小跑几步,却不防前面的纳南白似有意似无意慢了脚步,伸出了半个脚掌。

“哎呦!”重穿一个站立不稳,向前扑倒。纳南白身影一晃,早早闪开。

只闻到香风一阵,重穿已与一团粉色云霞抱在一起。

落落柳叶眉,楚楚桃花眼,

粉面含春,朱唇泛彩。

好一个尤物。

重穿一行都愣住了。

却听那美人一声娇笑:“小兄弟,怎么走路不辩方向?”

重穿张着嘴,满眼满鼻的春意,一时脑子都停了转动。

看到他如此模样,那美人眯了眼,道:“怎么?便宜豆腐吃起来没够了?”

重穿醒过神来,立时红了脸,身子弹开。“不,不好意思……完全是顺便,姐姐。”突听到一下熟悉的冷哼,呆的一呆,往头顶张望。

“你怎么说话呢?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臭小子撞了歌老板还得了便宜卖乖?”

左右突然蹿出了两个黑衣汉子,挡在重穿面前。

重穿:“这里不是流金岁月么?我占了什么便宜卖了什么乖了,我是来报名的。”

“噗嗤!”那美人冲两个手下挥挥手。“没事,这小兄弟蛮有趣,无心之失不为过,莫要坏了客人雅兴。”又上下打量着重穿,温言道,“你可要用心比赛哦!”言毕一笑,媚态横生,飘飘然去了。

“嘿,你倒真有美人缘。”司空回头坏笑。

“嫉妒啊!”慕少艾,“不若你也去撞一个。”

“哼,我可不喜欢大妈!”司空瞪他一眼。

慕少艾突然冲厅里大叫:“美人歌老板,司空公子说你是大妈!”

少年嗓音清亮,运了内力飘去,响彻整船。

“你!”司空小脸立时绿了。

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低笑,“多谢司空公子赏识,我代流歌受教了。”嗓音微哑,声音似乎近在耳边,又似乎远在天边,撩拨得人心热,又隐隐透着寒意。

司徒闻言面色一变,一直含笑的嘴角抿起,眼眸也暗了下来。

这边司空和纳南白面面相觑,那边慕少艾嘻嘻而笑。

重穿却有小小疑惑:“这声音莫不是……”

经历这一出,全舫上下都盯着这一群少年。

来自舫顶的两道目光更早就直直锁在重穿身上。

远远不知他们彼此口角,但见这群少年一路言笑晏晏,情投意合,人品风流,心里酸涩得不成滋味。当时负气走开,原以为他定会叫住自己,结果不但未留,甚至都不来寻找,枉自己这般心高气傲,还偷偷回头去看看,却见他和那小子正兴致勃勃地逛街,完全没有半分担忧,气得当时就顾自走了。

打听了比赛是在这画舫报名举行,早早立在显眼处等着,脑中幻想那人来了见到自己,惭愧之下惊喜交加,立刻奔来示好,自己先是不理,后来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此原谅了他。

没曾想他不但姗姗来迟,除了那可恶的大眼小子外,居然又结交了如许新朋友,各个都好样貌风采,还跟那个猴子样的司空拉拉扯扯。

重千斤越想越气,手指恨不能在掌心掐出血来,一双眼死盯着重穿。

“啊秋!”重穿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一行人由中间的螺旋梯上到船顶,却见左边尽处是一个高台,两边饰有鲜花;下备桌椅若干,想是评判之位。中间以数扇春日欢琉璃屏风为界,设了几排座椅,正中一张台上用红绸裱出“报名处”三个大字。右边则是一色楼房,居室精雅。

司徒领着四人径直走到报名处。一黑衣汉子循例说着规矩。

“报名费每人五两,只限一个项目,每加一个项目需再付五两;比赛七日后开始。报完名即入初选,内容不便透露,只在船上完成,通过了可得号码牌和行程表,以备正式比赛。你等可选择在船下食宿,若要住在船上,每日收取食宿费用50两,各娱乐项目仍单独收费。另,一进拜金楼,个人恩怨需放在一边,但有伤人命者,无论黑白,一律杀无赦,凡损坏舫里物品者,双倍赔偿。诸位可记清楚了。”

司徒倒也罢了,重穿等都是第一次见识,纷纷咋舌。

“这拜金楼的老板不知是谁,真正是个人物。”慕少艾点头。

“是个天上地下,独此一个的人物。”司徒淡淡接了一句。

重穿心中一动,偷偷打望他。

司徒察觉,回过脸冲他一笑,眼里水波不兴。

就此,慕少艾报了秋水和千里两项。

司空也报了秋水和千里两项,同时瞥了瞥慕少艾,突然抓起他的手戳了两下,“这小白手,茧子都没两个,还使剑?”

下一秒,慕少艾被抓的那只手已经拍上了司空的面颊。

“啪”的一声,不大响,却干脆地叫周围人都瞠目。

司空两道眉毛几乎拧做一团,手抚着被打的面颊,“你,你个野蛮小……”

慕少艾却突然笑了,眼波流转,司空眼里仿有清泉过境,一时忘了生气。

纳南白呆了一呆,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交钱报了锦绣和魔音两项。

重穿叹一声:“这就是青春啊。”也交钱报了锦绣和魔音两项。

自己肚里墨水是肯定不行的,但好歹还会画两笔,实在不行也能充个数;剑法么,有三少在,还是不要去献丑了;轻功么,看过少艾,早绝了竞争的念头。就魔音,以前也算做过麦霸,到时候就当是活跃气氛,反正自己就是来看热闹的。

临行前重要塞给他一百两银子零花。之前一路都吃三少睡三少的,自两人怄气分开,买黑玉豹子花了十两,买流光剑又花了八十两,如今交完这报名费,真正一文不名了。“亲爱的三少,你在哪里!”重穿更期盼重逢了。

报完名,又有人引众人进右手边的房里休息,却见此处尚有一会客厅,另一边则是一条走道分开了两排客房。这画舫外面看着已然不小,进来了更觉深渺。单舫顶一角这一会客厅,坐了两百余人,也不觉拥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