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不上他,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我的心情真是糟透了,看来晦气还是没有扫掉。我是一张娃娃脸,虽然我已经是三十多岁的高龄了,但穿一身学生装还像个大学生,就算神情对不上,也能冒充大龄学生吧。为了搞清到底有没有这本经书,我换了一身学生装,跑了北京好几所高校,趁着别人下课的时候,装成学生去提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最后我索性把经书也给老师看,得到的是老师的哈哈大笑。
我坐在一所高校的花园旁,埋着头,心里别提有多窝火,弄了半天一切都是假的,家豪也一直联系不上,这一刻,我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他们三个也很沮丧,但他们都坐得离我远远的,在那边望着我,都不敢过来。我看了看他们,继续埋着头郁闷,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荣二的故事(第二十一季上)
六十九我非常不喜欢别人从背后拍我,可能我这类人都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又或者我的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一个不礼貌的行为,除非是好朋友跟我开玩笑,但我自从坐牢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了,那些友谊的故事都成了遥远的回忆了。我迅速转过头去,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家伙,我并不认识他,而他的表情显得似乎比我还茫然。这家伙的五官很难看,头发又卷又短,就像好多天没有洗过头一样,那副眼镜丝毫没有给他增加一点文气,反而看起来更加萎缩。看到他,我脑袋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四个字,“四眼田鸡”,我当然不是看不起戴眼镜的人,大多数人戴眼镜给人的感觉很好,而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与他的样子成反比的是他的穿着,虽然我并不熟悉衣服的牌子,但是我能看出他全身的衣服都是很好的,手里拿的手机也绝对不是便宜货。他这个萎缩的样子,配上一身好衣着,看上去很不协调。
虽然我很不喜欢他的样子、不高兴他从后面拍我,但我并没有表露出来,他表现得那么茫然,也许是认错人了呢。我们对视的时间并不长,他便开口了,“懂记啊,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招商银行吗”?一听他喊“懂记啊”,我就想起了电视小品里面那种搞笑的上海人角色,演这种角色的演员一般都打扮得像个方片疙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同志啊”,不过一般都要故意发音不准,说成“懂记啊”。这是电视里面一个搞笑的东西,接触过上海人的人都知道,上海人讲话并不是这个样子,他们只是没有太多翘舌音,他们也更不可能一来就说“懂记啊”,这家伙冒充上海人?还是说的其他吴语?又问我银行在哪里,我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微笑着回答;“你是这里的学生吗”?他又问到;“我不是,我在人大读书,我今天过来是找同学的”,我也冒充一下名校的学生嘛;“我是上海的,现在在复旦大学读研究生,我爸爸是上市公司的老板,我到北京来做一个调查”;“你”,我心想你在哪儿读书,你老爸是做什么的管我什么事,我才说了一个字,他又说话了;“我叫张劲雨(音),你叫什么呢?交个朋友好吗”?
“我是少数民族,才来北京读书,我的汉语都还不太好,我叫(一个停顿)曹里玛,你是研究生,我才读大一,你叫我老弟好啦,你们汉族人看起来真年轻”。到了此时,我已经很明白这个家伙是个什么东西了,他就是一个骗子而已。这种瞬间交流,判断骗子有几种方法,第一是神情或样子跟打扮有很大差别,第二是来就展示自己的经济能力或者可信任度,第三是没有深度交流就要和你莫名地拉近关系,这家伙是三点都站齐了。本来大家是同行,我可以提醒或者回避他,但我今天心情不好,他今天犯的错也很多,我就陪他玩玩。
在千行,他这种只能叫着骗子,称不上千王,他犯了一些基本的错误。要想行骗,第一要务就是给人好印象,他的那副德性和动作,首先让人讨厌,就失败了一半;虽然骗局是虚构的,但一定要让人感觉真实,有时候扮演一个角色,真的要投入,把自己就当成这个角色来演,“懂记啊”这种瓜话都能说出来,明显就失真了;他迫不及待地向我显示他是让人信任的研究生、显示他家里有钱,这个举动太不自然,很多人上当都是因为贪便宜,显示自己对行骗者来说很重要,很着重但又很自然才能迷惑别人,急切显示,只能增加别人的防备;要和别人拉拢关系,就要让别人主动,人都有展示自己语言的愿望,我话都还没有说,他就要和我交朋友,这不是扯蛋吗。
七十四眼田鸡如果聪明一点,他就会反应过来我在骂他,曹里玛(操你妈)他都听不出来,就不能怪我了;再说了,他那么傻的举动,我却接应得那么快,也不符合逻辑啦。不过四眼田鸡确实没有听出来,还显得特别高兴,也许我的神情让他感觉鱼上钩了,唉,不是我不给他机会。
我和四眼田鸡热情地坐在那里聊天,悄悄给老林他们三个做了一个不要过来的手势。四眼田鸡貌似关心我的问这问那,我就索性告诉他家里在东北农村,在当地比较富裕,但我们那里什么都买不到,家里只有通过农业银行给我存钱,我自己买,不过我不知道买什么。我一边说,一边还用非常羡慕的眼神看着他的衣服和包。他也继续给我展示着他的财富,告诉我他的包是名牌,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PDA,教我怎么用,我好奇地玩着他的PDA,还问他能不能带我去买个。我心想这家伙为了行骗还真能出本钱呢,可惜装备不错,但脑袋太笨,我还正觉得用笔记本电脑不方便,哪天宽裕点儿去买个PDA呢。
瞎侃了一会,他切入主题了,“我说老弟啊,你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招商银行呀”?
“我真不知道,骗你我是傻子,我来了好多次,也没有看见过什么招商银行”;“那有什么银行呢,你知道不”?
“有农业银行,建设银行,还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有些少数民族青年那种憨直的神情真的很可爱,我觉得我现在也很可爱;“老弟啊,是这样的,我到北京来,不小心把钱包弄丢了,现在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家里现在要存钱进我的银行卡,但我现在只有招商银行的卡了,找了半天又找不到招商银行,真是急死我了。我听你刚才说你有农业银行的卡,能不能把你的卡号给我,我让家里存钱到你的卡上”;找不到网点可以打电话问,这家伙非要把我当猪脑,我只有做出在想的样子。他又接着说了,“你就是把卡号借我一下,家里给我存了钱,你帮我取出来,你把钱给我就行了,老弟,帮帮忙吧,你看我多信任你,我都愿意把钱存到你的卡里面”;我又只得作出豁然开朗的样子,对着他说好吧,然后从身上取了一张农业银行的卡给他,我什么财产都没有,但空银行卡我多的是,这是我的职业习惯。他让我继续玩他的PDA,然后打电话给家里说我的卡号,接着就把卡还给了我,我看都不看就把卡放在了兜里,这样我显得耿直,虽然我看见他换了我的卡,这家伙手脚还挺麻利,该去做小偷嘛。他这种骗局,有两种常见的方式,一种是当事人和他一起去银行,让当事人先去查账,他或者他的同伙偷看当事人输入的密码,当事人查账肯定是没有钱进入户头,他就会在这个时候借查看之名换掉银行卡;还有一种就是还没有去银行,借报卡号为名换掉银行卡,在等待过程中,给当事人一些迷惑性的承诺,然后找接口骗取密码。一般骗子是用第一种方法,如果当事人对其特别信任,他们就会采取第二种方法,他对我也是采取的第二种方法。
果然不出所料,在所谓等待他家里给他存钱的时候,他承诺要给我500元感谢费,又说一会取了钱他给我买一个PDA,不一会他就又接了一个电话,说他们那种大额存款需要输入密码,向我要密码。我仔细的看了他的动作和神情,也仔细注意了他的电话信号灯时间,他是一个人在自弹自唱,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同伙,那我也动作了。我也似乎很马虎地对他说我忘记密码了,得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我打的是老林的电话,我装作信号不好、不停的到处走着找信号,手里的PDA并没有放下,老林在远处看到我的举动,也明白我的意思。
我虽然在找信号,但我并没有离开四眼田鸡的视线,他也一直看着我的,我离他大概十来米距离后,我通过电话告诉老林,让他们过来帮我挡住四眼田鸡,一会校门外向左一公里的地方见。和老林通完话后,我并没有把电话从耳边拿掉,还做出在打电话的样子,等到他们三个已经靠近了四眼田鸡后,我迅速转身朝校门那边快步走去。
荣二的故事(第二十一季下)
七十一
四眼田鸡看到我冲走了,感觉不对劲,正起身来追我,小王一个扫腿过去,他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老白更有经验,补上一脚,正好把四眼田鸡的眼镜给踢了下来。他俩的动作很迅速,四眼田鸡先前哪儿会注意到他们,老白和小王踢了四眼田鸡马上就转身走了,老林这时才走到四眼田鸡的面前,然后大声吼到有人摔倒了。学校里面的大学生都很热情,很快就围了上来,老林也俯下身去扶四眼田鸡,这老头虽然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动作却很适用,每当四眼田鸡正要说话,嘴巴却被他挡住。可怜这四眼田鸡话都没有说完一句,就被大学生们七手八脚地弄到医务室去了,而老林很快也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我们四个后来评价四眼田鸡时都觉得他反应那么慢做什么骗子嘛,他要真吼一句抢手机了,我就只能夺路狂奔了。
也许是消遣了四眼田鸡,我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在学校外面会合后,我愉快地和他们三个在外面转悠了一会,最后还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馆子吃涮羊肉。天已经冷了,坐在馆子里,吃着热腾腾的涮羊肉,那种感觉特别惬意。先前的糟糕情绪似乎也在这样的环境中被融化了,我们也开个小会,总结一下得失。我们出来闯事业的这几年时间,前半段除了刚出来那一会不是很顺利以外,其他时间都称得上是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但自从我哥去世以后,我们的好运气似乎也消失了,无论做什么都很衰。先是在上海装个大师傅,却被当地的神棍给围了;九死一生偷本经书回来,却是假的,家豪也联系不上了;就连那些泼皮和不如流的骗子都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来了,要收拾他们还得费老大的劲。想到这些,我们都是感叹不已。
“我作为这个团队的领导,对于我们现在的状况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既然是开小会,我当然先要做下自我检讨,“都怪我,太想一口吞个胖娃娃,作了些不切实际的策划,背离了我们原有的那种脚踏实地的作风,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请大家原谅”。那年我们离开成都出来闯事业之前,有一次到一家饭馆去吃午餐,等待上菜的时候,无意中和邻桌的几个女孩聊起了天,正当我们聊得兴起时,女孩们突然说别聊了,她们的邱无能处长来了。不一会她们那桌就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家伙,虽然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但怎么看都是个伪君子的气质。那家伙一边吃饭、一边给几个女孩子大做工作总结,他讲话我们听得一清二楚,那口气、那语言,弄得我们四个在旁边又不好大笑,只能捂着肚子偷笑,有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几个女孩子都在那里貌似认真的听着,趁他不注意,对着我们做鬼脸,这家伙,我算服了他了,怪不得她们都称呼他邱无能。自此以后,凡是我们在吃饭的时候谈事情,我总喜欢模仿这个邱无能处长讲话的口气,起初是开玩笑,后来不觉之间已成了我的一个习惯,哪怕是我认为很认真的事情,他们也习以为常了。
我有时候是挺迷信的,但目前的状况绝对不只是我们运气不好,我太过心急也占了很大的因素。现在及时总结出原因,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同时也可以提升一下士气,我的目的是快点挣到钱,我不能因为受到了一些挫折,就弄得我们几个提前散伙了。我们相互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还达成了共识,我们就只是千王而已,以后别搞那么多花花肠子了,实实在在策划一些方案出来,不求一次能挣很多钱,关键是适用。至于家豪,现在找他也不重要了,我们得生存,得继续我们的事业。我们最近脾气都太大了,以后也得收敛一些,我们又不是杀手。
这么一顿饭,我们几个都有了好心情,都开始憧憬起了未来美好风光的日子。我真觉得自己是豁然开朗了,放佛瞬间知道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决定就在北京安顿下来,休整两天便为我们的重现风光行动。七十二
我们的钱太少了,北京的住宿太贵了,我们还是只有在先前那间小旅馆里对付着,我向他们承诺,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住到好的地方去,晚上咱们在京城找小妞。四眼田鸡给了我一些启示,偷窥别人的银行卡密码、换掉银行卡,这个方法来钱快。我们也不用像四眼田鸡那么麻烦,因为我有四个人。别人到ATM机去取款时,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在他的不远处偷看他输入的密码,现在的人防备心都很强,输入密码时多有防范,但每天到ATM机上取钱的人很多,总有那么些防备心不强的,只要他的防备心不强,以我们几个人偷看密码的功底,很容易就看到了。就在他输完密码的那一刹那,我们当中的另一个人迅速从另一个方向走到他的背后,先丢在地上一百元钱,再拍拍他的肩旁,告诉他钱掉地上了。这一百元不能丢得离他太近,至少和他有一米多的距离,一般人在发现自己钱掉了后,都会本能的去捡。他捡钱时,我们当中拍他肩膀的那个人就挡住他的视线,先前负责偷看密码的人就立刻换掉还在ATM机里面的银行卡,然后迅速离开。等他捡了钱回来,看见银行卡还在,只是操作界面退出来了,他自然会在那里再操作一下,无论他能不能反应过来卡被换了,我们都已经离开了。
利用这个方法,我们很快就收入了好几万,但是很快就被警察注意到了,收音机和电视里都在提醒市民谨防此类骗局。更可怕的是我还在电视里看到了我们的身影,虽然是银行监控器拍出来的模糊身影,但既然被拍到了,我们的危险系数就增加了许多。这几年虽然我们表面看起来风光的时候不少,但内心却极度恐慌,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方式、那种随时可能失去自由的恐惧,已经把我们的神经折磨得非常脆弱了。他们三个都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听我的命令选择逃跑路线,而我却做出了停止一切行动、但不离开北京的决定,我告诉他们,警方通过电视播放我们的影像,表示他们现在还没有掌握到我们的行踪,他们这样做只是暂时威慑一下我们,既然是威慑我们,我们大可不必惊慌,我们属于比流动人口还要流动的人,有什么好可怕的,停止行动留在北京还安全些。三个家伙听了,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是一阵溜须拍马。
虽然我制止住了我们的恐慌,但还是不能不防,可不能小看了警方的力量。兜里现在有钱了,我们便租了一个四合院来住,感受一下住四合院是我的一个愿望,如果警察来了我们也可以顺利跑路。我告诉他们绝对不能再和先前住的小旅馆的人有任何来往,同时我还加快了信息的收集,从中分析警方的进展程度。在惊恐中度过了半个月,时间也进入了2005年的元月,一切都是平静如常,也许新年警察任务都比较忙,没时间搭理我们。二月九号就是春节了,我们也得多找些钱,好好过个春节吧,前两年的春节简直过得不好,不过这次我要策划得更仔细一些。前段时间看到网上有人在叫卖读卡器,我找到了他,向他购买了一台读卡器、一套制卡套件,这家伙真黑,收了我不少钱,另外我还去商场买了一个带摄像头的MP4。我们把读卡器套在了ATM机的卡片出入口那里,又在密码输入器的上方粘了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塑料盒子,塑料盒子上有一个小孔,小孔正对里面藏着的MP4的摄像头。这样别人到ATM机上取钱时,读卡器就读出了他的帐户,而他输入密码又被我们的MP4拍到了,我们不用跟他正面接触,只需要将读卡器和MP4取回去提取资料,然后做一个卡,便可以随时随地去取钱,一点也不用着急。
取钱的方法我也做了安排,我们任意选择北京城里的ATM机取钱,一般不重复使用一台机器,取钱的时间也不定,白天晚上随时想去了就去。通过对摄像头的研究,我发觉一个现象,如果穿一件带帽子的衣服,就能遮住我们的发型、额头和腮帮子,再带一个大大的眼镜遮住我们的眉毛,在现场看没什么异常,但在摄像头里看就是一张女人的脸。这个方法让我们一天收入几万,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这些钱就像水一样流进了我们的口袋。我又不禁感叹,自己先前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办法,弄得那么狼狈,现在这样多好,如果用这个方法,我和叶莉还有儿子在一起的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了。这天晚上,我和老白像往常一样出去找地方取钱,当我们快走到一个ATM机旁边时,我突然拖住老白就走,他很诧异我的举动,我一边拖着他走,一边对他说“有警察盯住我们的”。
第4卷
荣二的故事(第二十二季上)
七十三
我和老白走近ATM机之前,我发觉有几个人站在ATM机的附近,这几个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关联,但他们站得却是互为犄角,如果他们是警察的话,我们可能都难以脱身,这点引起了我的警觉。这几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看起来貌似很放松,但他们那种放松却是不正常,几个人同时在ATM机附近,看上去还没什么事,正常吗?虽然我已经警觉了,但此时不能有太大反应,如果不是警察,我们作出反应就是多此一举,反而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是警察,他们没有抓我们,表示还没有确定,如果我们现在转身就走,相当于告诉警察就是我们,跑都没有机会了。当我们更接近ATM机时,他们的眼睛把我们盯得更紧了,盯住我们的同时,还作出好像在看周围的样子。警察的眼神我实在是太熟悉了,眼前的这几个人,必是警察。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拖住老白就走。
我们此时的举动,无疑是告诉警察就是我们,但此时此地,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真后悔刚才没有决定离开,或许刚才还有机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掉,但现在已经太晚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趁他们动手之前,冲出他们的包围圈。警察可不像电视里演的一样,一旦他们确定你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就有权抓你,我和老白都作好了夺路狂奔的准备,但我们跑的掉吗?只要形成了围捕之势,我和老白也许是在劫难逃了。我们的左前方有两个警察之间的距离要稍微远一些,中间还有几辆自行车挡着,我和老白立刻利用这个空间冲了出去,跑向街的对面,那些警察也迅速从几个角落追了过来。老白对我说“完了,咱们跑不了啦”,我心里也想完了,这下没办法跑了,我可不能再蹲监狱,如果再进监狱,我宁愿选择死,可惜现在又没有带枪,连死都没有办法。想到枪,我突然意识到,街上那么多人,警察是不可能开枪的,现在还有机会赌一把。我恶狠狠地看着追我们的警察,把手伸进腰间,作出掏枪的样子。警察看到我的举动,立刻慢了下来,如果在街道上形成了枪战,伤及无辜,对他们来讲是很严重的错误。我和老白借此机会,立刻跳上了一辆出租车,我让司机带我们去北京最大最热闹的慢摇吧。
我们突然上了出租车,似乎打乱了警方先前的部署,只见他们都纷纷跑向路边停着的汽车。看来还会追我们,不过这点时间够我们跑上一段距离了,不会被围堵,没有特警在,他们强行逼停我们的可能性不大。我们终于来到了一家慢摇吧的门口,一下车便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慢摇吧,临进门之前,我向后望了望,看见追我们的警察已经赶到了,正从车上冲下来。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左右,正是慢摇吧上客的时候,里面人头攒动,再加上那昏暗吵杂的环境,让我感觉安全了一大半。我带着老白,找了个角落,扔掉带帽子的外套、取掉眼镜,然后又折回到慢摇吧的最中央。这时我告诉老白,不用着急了,由我来警戒,让他不要东张西望,只管喝酒就行了。
这个老白,我有时候真服了他的心理素质了,叫他放松他还真放松了,刚才那么紧张的情绪,在这慢摇吧里一染,他似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见他不停的喝酒、晃头,时不时还会合着音乐,摆动他那难看的舞姿,我知道这是他的本性,与千王的演技无关。不过他这样也好,不容易被发现,有利于我注视警察的行动。那些警察已经进来了,不过看样子还没有认出我们,只是不停地来回走动、观察,我们就在最中间的位置,他们已经来来回回在我们身边走了好几遭,都还没有把我们认出来,表明他们今天是和我们临时遭遇的,对我们还不熟悉,也意味着我们还算相对安全。七十四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似乎也越来越安全了。我和老白才小坐了一会,就有几个女孩子过来告诉我们没位置了,问我们愿不愿意让她们一起坐。其实现在还有位置,她们故意来拼桌,不外乎就是混点酒喝、或者是混玩,也有可能是酒托,总之这是慢摇吧里最常见的一种现象。我们面对这些早就是见怪不怪了,也乐意让她们拼桌,平时没有这些人,我们还得出去找乐子呢,再说有了她们在身边,我们不是更安全了吗。我毫不吝啬地买酒,这些女孩子也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到后来居然坐上来了好多女孩子。那些警察也很执着,一直没有离开,最后在门口的一个卡座坐了下来。以现在的情形,我估计他们要认出我们是不太可能了,但我们不能久留,现在走是最好的时机,便和老白悄悄商量了一下逃跑的方法。
我们继续和这些女孩子喝了一会酒,气氛显得非常热烈,趁着慢摇吧最热闹、这些女孩子喝得最兴起时,我和老白先后装作接电话,向慢摇吧外走去。出门那一瞬间是最紧张的,一面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打电话,一面要注意那些警察,还好,我们顺利地走了出来。回到住所时,却不见老林和小王,等了好一会才见他们从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原来是老林看我们一直没回来,害怕是出什么事了,但又不敢打电话,怕给我添乱,只有带着小王躲在了角落里等我们。听他这么一说,我非常高兴,我最在意我们的安全,他们三个任何一人被捕,对我来说都是灾难性的后果,以他们知道的我所做的事,足可以让我被判重刑,我可别指望他们像烈士一样不暴露同志。虽然我很注意安全,但他们三个却经常让我很担心,这次老林在我不在的情况下作出的表现,让我有点喜出望外。
我们去ATM机上取钱,从来都是不定时、不定点,居然会有警察在那里等我们,虽然是遭遇战,但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警力分布在那么多ATM机旁啊,想起都让人感觉有点神奇。既然是遭遇战,看来我们还没有完全暴露,不过现在是没有胆量去ATM机取钱了。还有十来天就是春节了,既然现在情况是这样,干脆收工,好好过一个春节。春节我肯定是先回天津,我已经太久没有陪父母过春节了,本着共进退的原则,他们三个也和我同行。
离开北京之前,我还是去大肆采购了一番,虽然北京和天津很近,虽然北京有的天津差不离也有,但这是我的心意,也是图个吉利,中国人过年回家就是要带大包小包的东西。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我的电话响了,一看区号是天津的,我马上接起了电话,“刘康,你小子死哪儿去了?你爸病得那么重,你一个人影都没有。你又打算春节不回来吗?你还是人的话,马上给我滚回来”。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我大表姐的声音,我从小她对我就很凶,她这样劈头盖脸地骂了我几句后,接着又是我姑妈拿过了电话,“二猫啊,别怪你姐,她就是那么火爆的脾气,你在哪儿呢,快回来,你爸病重,可能得开刀。你妈都哭了好几场了,又不肯给你打电话,这不,我就自做主给你打了”。
荣二的故事(第二十二季下)
七十五
二猫是我的小名,小时候我爸爸的一个工友就住我们家隔壁,他家是江苏的,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意思是我害羞、胆小,也不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想的,还很喜欢这个倒饭的名字,弄得别人都喜欢这样叫我。
虽然我们家长期和亲戚们分居在两地,但走动一直不少,小时候我们常回天津,他们也常来成都。不过我们家这些亲戚大多都很喜欢我哥,虽然那时我很老实本分,却不受他们的喜欢。据说是因为他们觉得孩子是三岁看到老,我这个人显得太以自我为中心,说白了就是太自私,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姑妈对我爸爸说二猫这个人性格不太好,要我爸爸注意教育。
我很明白自己确实算得上是不孝子,但对于再不孝顺的儿子来说,父母生病也是大事,我火速混着滚滚的春运人潮赶回了天津。介于我们家的情况,他们三个不便到我家去,他们都劝我不要着急,自行去找住处了。我回到家时,我的妈妈正好在家,我爸爸家和我妈妈家的很多亲戚也在,我当然是被亲戚们骂得狗血淋头。我妈妈看起来很憔悴,看样子是哭过很多次了,我此时才想起在上海时妈妈给我打的电话,心里真是又愧疚、又后悔。
我爸爸的直肠长了一个肿瘤,现在住在医院里,平时是我表哥和表姐轮流照看,我姑妈和我妈妈就送饭菜。我爸爸的病情很严重,需要开刀,但他现在的身体如果开刀又面临着危险,家里难作决定,这段时间也弄得很乱,就等着我回来。我妈妈跟所有的传统中国妇女一样老实、本分,但同时又很坚毅,我知道我爸爸病得那么重,她都不给我打电话,是她对我不孝行为的不满。我父母对我的疼爱远超对我哥,但我这几年的表现确实让他们很失望,这次我爸爸病重,或许我妈妈早就对我不抱希望了,只是她不知道,如果我没有回来,谁也不敢替我下这个决定。
医生告诉我,我爸爸的情况很严重,如果不对肿瘤作处理的话,无疑会有性命之虞,但如果强行切除肿瘤的话,以我爸爸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估计很难承受,甚至有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了。我和医生商量了好多次,又询问了很多专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切除肿瘤,给我爸爸做一个改道手术,用药物来控制肿瘤。用这个方法,只要保养得好,我爸爸几年内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只是药物的费用可能比较高。我爸爸的病情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我也不在乎那点医药费,于是我作了决定,立刻动手术。七十六
我爸爸动手术之前,我接到了叶莉的电话,她先是“质问”我为什么那么久都不给她打电话,接着又兴奋地告诉我儿子会说话了,虽然我不在儿子身边,但儿子还是先学会叫爸爸,弄得她都有些吃醋了。最后她告诉我,她第二天就会带着儿子回天津看她的父母,问我回不回天津。听到儿子会叫爸爸了,我也很高兴,我告诉叶莉我已经在天津了,并将我家最近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她,叶莉是个很善良的女人,而且她此时已经完全把我们当成了一家人,听到这些,她比我还紧张。
我爸爸做手术前,我们家的很多亲戚都来探望,叶莉带着儿子也来了。我妈妈看到叶莉和我儿子,显得异常高兴,自从我哥走了以后,就没有看到她有如此开心,我儿子让我们这个悲伤的家庭瞬间喜悦了起来。我妈妈对叶莉的印象很好,她说我能找到叶莉是我们家前世修来的福分,还责怪我为什么不早点把叶莉带回家。我爸爸看到孙子,更是兴奋,精神好了一大半,还想从床上蹦起来抱儿子,弄得我们都手忙脚乱。除夕的前两天,我爸爸动了手术,谢天谢地,用医生的话说是非常成功,也许他的孙子给他带来了好心情。
我第一次听见儿子当面叫我爸爸,那感觉就像骨头都酥了一样,别提有多开心啦!我儿子很可爱、很聪明,逗得大家都很开心,我家里的亲戚也都很喜欢他,我大表姐说幸亏儿子像妈妈,要是像我就麻烦了。这个春节,我得整理家里,得在医院照看我爸爸,当然还得陪叶莉和儿子。也许对一般人来说,这个样子过春节是很不幸的,但对于我这个久违了家庭生活的人来说,却是非常开心。我的父母也非常开心,我妈妈一改往日的憔悴神情,每天都是神采奕奕。本来叶莉每天都要带儿子到医院探望我爸爸,结果我爸爸因为过度兴奋,把伤口震开了两次,弄得我们都不敢让儿子去医院了。
老林他们三个本来也打算来看我爸爸,但被我制止了。我让他们随时和我保持联系,但绝对不允许他们露面,叶莉要是知道我还和他们在一起当千王,非杀了我不可。他们也乐得逍遥,反正兜里有钱,到处找乐子去了。七十七
春节期间,我也经常和叶莉一起回到她的家里,看望她的父母,不过看她父母的态度,似乎都非常不喜欢我。叶莉的爸爸是天津大学化学工程系的教授,是我国化学工程与技术领域的一个专家,虽然年过六旬,但还在学校里任教;叶莉的妈妈已经退休了,原先是南开中学的高级教师。叶莉是独生女,这在我们那个年代是非常少见的,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对于她独自生下儿子的事,她的父母大为恼火,这次见到我,正好找我算帐,在她家吃饭时,我不知被她妈妈说了多少次,好在他们还挺喜欢我儿子。
虽然她的父母不喜欢我,但我还算会做人,在她家特别勤快,还给她父母买了好多东西。她妈妈每次说什么,我绝对迎合;她爸爸喜欢跟人讲科学道理,每次他讲的时候,我就听得很认真,还时常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眼看她父母对我的态度都有所改观了,又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了一个叫张欣波的家伙。张欣波是叶莉爸爸的学生,比叶莉大两岁,他一直都很喜欢叶莉,这个事叶莉的父母也知道。叶莉到深圳去的时候,他还在读研究生,等他毕业实习完了后,曾跑到深圳去找过叶莉,不过那时叶莉已经有了男朋友了,拒绝了他。后来他去了上海,经过几年的奋斗,成为了一家较大的科技公司的副总,还成了家,还有了一个女儿,但是两年前他的太太因为一次车祸去世了,留下了他们父女俩。这家伙个头比我高很多,样子也算文质彬彬,只是微微有点发福,总的来说也算仪表堂堂吧。由于张欣波是叶莉爸爸的得意门生,所以叶莉的父母一直很喜欢他,他们也经常有联系,其实在她父母的眼里,张欣波一直是很理想的女婿。而这次张欣波来找叶莉,就是希望能有机会和叶莉在一起。
张欣波这次来,让叶莉和我都觉得有些尴尬。他知道我后,对我很友善,当然我也很有礼貌,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张欣波还邀请叶莉全家及我一起吃了一顿饭,不过饭桌上他们讨论的话题,以及叶莉父母对我们态度的不同,让我显得更加和叶莉不配。没过几天,叶莉的心绪就显得不是很好,我知道一定是她妈妈说了什么话,真想不到二十几岁小青年遇到的事如今也让我遇到了,也许她的父母不明白,儿女的感情应该让儿女自己把握,更何况我和叶莉已经有了儿子。又或者我这个人的确太不怎么样了,就像我大表姐说的一样。
春节过后,张欣波回上海去了,不过看他的样子以后还会和叶莉联系。叶莉也要带着儿子回深圳了,我还得留在天津照看我爸爸。我告诉叶莉我打算开一个文化传播公司,最近还得经常去北京,可能往后一段时间内都是在北京和天津之间奔波,叶莉听我这样说,露出欣慰的表情,她说“那我只有经常在天津和深圳之间奔波了”,她上飞机前,还深深地亲了我。
荣二的故事(第二十三季)
七十八
我爸爸在春节后的一个月出院了,虽然这次手术改变了他的日常生活,但他的精气神看起来都很好。他叫我以后经常接儿子回天津,还催我早点把结婚手续跟叶莉办了,别弄得人家无名无份的。父亲的身体渐渐好起来了,我也准备带着老林他们一起去闯事业了。这次出去我还是打算到北京,我们离开北京前用的这个方法来钱实在太快了,我舍不得不用,但我以后得经常回家照看我爸爸,如果走远了多有不便,我能选择的特大城市就只有北京和天津,在天津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去北京。不过离开北京前那神奇的遭遇还是让我有些心有余悸,这次去北京,得想办法先稳妥我们的安全问题。
临行之前,我按往常春节的惯例问了问小王给家里寄钱没有。每次老林听到这些神情都有点沮丧,这老头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两三年前了,我有时候看他坐着都会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还时不时会冒虚汗。古人常说世间有四不可靠,既春寒、秋暖、老健、君宠,老林就是这个老健的典型,他身体下降的速度有点超乎我的想象。我拍了拍他的肩旁,告诉他我打算带着他风风光光地回去看老婆孩子,老林听我这么一说,感到很诧异,但也很激动,看到他那神情,我还是挺感慨的,接着又对他说“老林啊,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明白是你不对就行了,现在咱们有这个条件,合着你一起去看看你老婆孩子也好,再说了,我们再花些心思多挣些钱,就都可以退休了,你也得有地儿养老,对吧”!我这话是说给老林听的,也是说给老白和小王听了,还是得提前让他们知道我会退休。老林听了我的话,情绪非常激动,我又安抚了一会。接着我们准备好了服装、名片,然后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径直赶到北京,去往老林的家了。
老林虽然离婚多年,两个儿子也不认他,但他还是会悄悄打听家里的情况,在他看来,老婆还是他老婆,儿子也还是他儿子,我看他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老婆也确实没有再婚,大的一个儿子已经成家立业,他的小儿子很小,现在刚读大学二年级。我原本以为他老婆看到我们会不高兴或者高兴,见面后却是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但有一点我是敢肯定的,他老婆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而且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我们随便编撰了一个投资公司,我告诉他老婆,我是老板,老林是我的得力助手,这次我们是专程来看他们母子三人的。
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表扬了老林几句,然后开玩笑似地聊起了老林生活中的毛病,聊到这些,老林的老婆似乎也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和我越聊越多。最后我直言不讳地告诉她,我知道老林和她的这些情况,我们这次来并不是想干涉他们的家事,但老林现在是我公司里不可或缺的人物,我必须要照顾他的情绪。老林和他老婆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夫妻,被我们这么一演,她对老林的态度要温和了许多。老林以前肯定骗过她很多次,但现在老林的演技可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倍,再加上我们的配合,唬住她还是比较容易的。有了她的认可,老林的两个儿子回来后对老林态度也不算太差。
这次见面到最后,我告诉老林的老婆,我们最近要在北京办理一个项目,会常来看她。老林的老婆非常欢迎我经常来,还让我以后别称呼她“秦女士”,最好喊她“秦姐”。我这次带老林回家,不单是为了他以后考虑,我现在需要老林能名正言顺的呆在北京,联络一些老关系,我要搞清楚警察为什么会在ATM机那里等我们。七十九
我们在离老林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公寓,这里的安保设施很强,我们在房间里就可以通过闭路电视看到外面的情形,再加上公寓楼里复杂的楼道环境,如果警察来了,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逃跑。后面的一段日子,我们就在这里开始了“办公”,时不时去看看秦姐,秦姐有时候也会和她的两个儿子来看看我们。
在这期间,我还是不停的收集信息,好像警方并没有什么动作,表明我们还算相对安全。不过此时是绝对不能行动的,我们所做的事情对警方来说绝不是小事,一定还在查我们,此时他们没有动作,可能只是还没有查到我们,如果我们行动,无疑就暴露了自己。我收集信息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如果警方动作了,我们就立刻跑路,如果没有动作,那我就要老林去找关系摸警方了。
这段时间老林的心情非常好,我让他去找些旧朋友,他很快就联络了一大堆。在他的朋友当中,有个叫杨帆的家伙引起了我的注意。杨帆大概四十多岁,是个闲散高干子弟,他的哥哥和妹妹都在机关里工作,唯有他好吃懒做,没有工作,就靠着他老子和兄妹的关系,在北京城里帮人办点闲事混日子。我渐渐对杨帆很好,和他熟识后便拿出一笔丰厚的佣金,委托他帮我查查是哪里在办这个案子。这家伙真是个油子,根本不问我为什么要查,只向我承诺“荣总,您放心,只要给了我足够的钱,这北京城里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儿”,我哈哈大笑,真想问问他,要是我再多给些钱,能不能把天安门那照片换成我爹的。
杨帆没过几天就给我们带来了消息,这消息的信息量让我感觉不痛不痒。他查到了是哪个分局、哪个刑警队在办这个案子,也打听到警方有天差点抓到两个嫌犯,但当时负责的探长正好有事,错过了机会。这些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看来这家伙也的确是个吹牛皮的家伙,唯一有点有用的信息就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探长叫甘文勇,甘文勇喜欢在一个叫koocx的论坛里写点侦探小小说。据杨帆介绍,甘文勇是全国百佳优秀民警,年轻时是出名的神枪手,他当上探长以来,曾多次破获很多大案要案,这次派他侦办此案,也表明了警方的决心。听杨帆这么一说,我真庆幸那天晚上这个甘文勇正好有事,要是他在,我和老白估计在劫难逃了;不过我也很敬重英雄,这次遇到这么一个对手,我也很想和他会会。杨帆这个家伙重要的没打听到,尽打听些他在什么论坛等小事,多半又是他的道听途说,正好,我去看看。八十
koocx论坛我也去过,但以前没有留意,这次一看,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爱写侦探小说的人,网名叫作九天老妖,看他的笔路风格和个人资料应该是个和警察有关系的人,我猜想他可能就是甘文勇。05年正是大家都比较爱混论坛的时候,凡是经常在一个论坛里的人,都比较熟悉,这个论坛也不例外。我也在论坛里注册了一个ID,见帖子就回复,还时时发表一些争议性的言论,不到半个月,我和论坛里的人也混得比较熟悉了。常在论坛里混的一个网友还专门做了一个聊天室,提供给大家聊天用,我也被邀请参加。聊天室里很热闹,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很多人在里面聊天,九天老妖也在里面,还非常活跃,大家都喊他妖妖。看来他们很熟悉,我通过其他网友得知他就是甘文勇,但我不好过多打听他的其他消息。
中途我回了趟天津,一是要回去看看我爸爸,二是叶莉带着儿子回了天津两天,我要和她一起陪儿子过生日。我儿子很聪明,坐在学步车里去抓瓜子来喂我,他还不知道瓜子要去壳,我高兴得连着瓜子壳一起嚼了。叶莉看到我像个做事情的样子,也非常高兴,满意地回了深圳。
koocx论坛里的网友还经常聚会,所以他们相互之间很熟悉,我回到北京后,又买了个手机和北京的电话号码,有机会我就要见见甘文勇。我看了很多他的小小说,虽然是小说,但肯定和他的经历有关系,通过这些小小说可以感觉得到,这家伙很厉害。我每天没什么事情做,自然而然就成了聊天室里的活跃分子,甘文勇也是,他一会又说家里了、一会又说哪里的吃的好吃了,一会又说想去按摩,但是不想开车,谁能送他去。
我故意和甘文勇多聊天,有时候还打开悄悄话和他多聊两句,我和他虽然没有见面,但也显得很熟悉了,还相互留了电话,他和我依然都在论坛里很活泼。这个论坛虽然经常搞活动,我加入后却一直不见有活动,我一直在等待,如果我见到他,我和他的关系可以向前一大步,只要摸清了他那边的情况,我就有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利用那个方法进账很多钱,等他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跑路了。在聊天室里泡等了一个多月,我终于遇到了一次能见到甘文勇的机会。一天下午,甘文勇突然在聊天室里说想吃台式汤锅,他约了半个多小时才约到两个网友,我看到后也立刻加入,接下来我们商量了很久,过了一会又有一个网名叫花花的网友提出要参加。五个人要去吃东西,商量了半天却商量不出一个结果,弄得其他网友都在笑我们,直到快下班时,我拍了板,去一家四川火锅店吃火锅,甘文勇都不想去了,但是他最早在叫去吃东西,又不好回绝。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