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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风萧萧兮易水寒.2

作者:黎小墨 当前章节:154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问:“哥哥……你真的是我哥哥么?”

哥哥半蹲在我身边,用手指勾着我的下巴端详了半天,说:“没有哭?安子,你比我想象的坚强的多。”顿了顿,他又说,“你果真是慕容以安么?那我是你哥哥。”

我徒然间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哥哥见我这副样子,难得的笑着看着我,说:“怎么?觉得父亲太狠心,便以为不是亲生的了?”

我扁着嘴说:“那也怪不得我。如果换做是我的话,绝不忍心把自己的女儿扔出去。”

哥哥笑了一声,撑着地板坐下来,说:“你这是妇人之仁。爹爹常年征战沙场,心性自然刚强些。如果当年娘还在,估计也不会容许爹爹这样做。”

我“嗯”了一声,抱着膝盖默了半晌,说:“涵涵,我想娘了。回帝都之后,咱俩一起去给她上柱香吧。”

哥哥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我说:“安安,你还是先把你这个摄政王给安抚好了再说吧。”

我升调的“啊”了一声,说:“怎么了?”

哥哥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说:“听说他在你院子门口吵着要见你一个多时辰了,舒十七派人给挡回去了七次。我刚才都是翻墙进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看官大人们都想知道先帝到底为毛娶她呢?于是我告诉你们了……

其实前面的伏笔还是很多的,有人看出来了么?

因为最近很抽很烦人,所以我一般都保持每天早上北京时间8点整更新。8点以后如果看官大人们在前台看不到更新,就点入上一章,然后从上一章点击阅读下一章,就可以了。貌似这个方法是最有效的。有时候我在前台看不到也得这样才能看自己的文,泪奔。

然后貌似很多看官大人们都不知道为毛某墨一直打滚要评论。我想说,这是因为,我的积分与评论的数量和字数息息相关。没有评论我的积分就上不去,积分上不去编辑就不爱我,编辑不爱我我就没有好的榜单,没有好的榜单我的评论就更少,我的积分更少编辑就更不爱我………………如此死循环。

所以再次叩首打滚求评论。

☆、37、多少楼台烟雨中

37、多少楼台烟雨中

我心说舒十七你可真是个人才啊!居然能把皇祈挡回去七次?七次?!你是怎么办到的啊。

哥哥白了我一眼,说:“上次你沐浴的时候,皇祈闯进去了?”我心里一紧,这事怎么给别人知道了?哥哥续道,“皇祈是在尔虞我诈中长大的,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我特别尴尬的坐在那里,感觉脸上红了红。

哥哥端着我的酒杯喝了一口,说:“梅花醉。你酿的?”

我“嗯”了一声。哥哥却接着刚才的话题,没好气的说:“我说了我不是爹爹,不管你这个。不过你也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给别人抓到把柄。爹爹现在手握重兵,你若和皇祈关系太近,难免惹人闲话。说起来,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早嫁给了先帝,被指婚的肯定是你。”

我唯唯诺诺的说了声“是”,嗫嚅的说:“我不是跟皇祈走得近,我这不是,这不是也是因为这次的事么,我总得知己知彼不是?”

哥哥嗤笑了一声,说:“知己知彼到洗鸳鸯浴去了?你‘知’的未免也太彻底了一些罢。”

我的脸颊“腾”的烧起来,厉声说:“什么鸳鸯浴!你对你妹妹能不能口下留点德?要不是因为你们这一堆破事,我才懒得理什么摄政王什么家国天下。”

哥哥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我扁着嘴坐了半晌,说:“我知道分寸的。我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那个,我不喜欢他的。”

哥哥淡淡道:“我没说你喜欢他,你自己想太多了。”

我说:“涵涵,什么时候开始,我跟你说话也这么累了?我是你妹妹,你还不了解我么。我平时虽然糊里糊涂呆头呆脑的,可是关键时刻,我也从没掉过链子不是么?”

哥哥思考了一下,说:“唔,除了最后一句话,其他的我基本认同。”

于是我果断的决定转移话题。我说:“其实说起来,以前我一直想撮合你跟玉瑶来着。我本还觉得你和玉瑶挺配的,结果现在她要嫁给皇祈了。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嫂呢?”

哥哥斜眼瞥着我,说:“我不管你,你也不要来管我。你再废话我就把鸳鸯浴的事情告诉爹爹。”

于是我又果断的选择闭嘴了。

两个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窗外的人造雨丝淅淅沥沥叮叮咚咚好不动听。我觉得这样的生活确实惬意,如果跟着舒十七走……或许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一阵喧闹打断了我的沉思。

哥哥撑着地板坐起来,说:“想是皇祈开始硬闯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应对。”说完他拂了拂衣袖,转身就要从窗户往外跳。

我说:“哎……”

哥哥已经从窗户跳出去了。

我把嘴里没说出去的后半句话咽回去,然后听到窗外传来“嗷!”的一声。一阵窸窣作响之后,哥哥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破口大骂道:“慕容以安!你他娘的把仙人掌放在窗户底下干什么!成心的吧你!”

我心说谁让你跳的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你都已经从窗户翻出去了。怪得了我吗?再说了,我堂堂正正放着个大门,谁让你不走的。

然而我这厢还没窃笑完,房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皇祈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了一大票脸色紧张的下人,以画未为首,一个个都胆战心惊的看着我。

我把伸出窗户的脑袋缩回来,挥了挥手,说了句“你们都下去罢”。然后好整以暇的坐回来,束着手望向皇祈。

我原本想象的场景是,皇祈痛心疾首的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见了他们,唯独不见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现实居然是,皇祈冷笑一声,踱步到我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听着雨滴看着夜景,端着小酒看着兵书,还有蓝颜相陪。安子,你这太皇太后当的,好不自在啊。”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说这夜景小酒什么的,我都能懂。可是“蓝颜”是怎么回事?

皇祈缓步踱到窗边向下望了望,回过头来噙着一丝冷笑看着我:“怎么?舒公子跳下去的时候,被仙人掌扎了?有什么不能让我见的,还鬼鬼祟祟的翻窗户走。”

我心想这个误会是从何而起啊?舒十七从我这里离开都大半个时辰了。“呃”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解释,皇祈已经负着手慢慢走到了我身边,弯下腰来,右手持着玉扇挑起我的下巴,眯着眼睛说:“慕容以安,你这面首养的,好不快活啊。”

我震惊的看着皇祈,心说如果蓝颜可以勉强理解为是舒十七的话,这面首是从何说起啊!

皇祈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一言不发的在椅子上坐下。

我在心里迅速的分析了一下这件事情的神奇的走向,觉得这大概是有点误会了。也不知道舒十七把皇祈挡回去的时候,用的到底是个什么理由?居然能让皇祈以为舒十七是我的面首?

然而我想要解释的话刚要说出口,脑海里迅速的划过皇祈和玉瑶打情骂俏的场景,一下子就把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皇祈一直死死的盯着我,此时看到我在这里欲言又止,再次冷哼了一声,说:“连解释都没有……安子,你很好。”

我说:“我不好。”

皇祈第三次冷哼,问我:“到底是不是?”

我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冷哼弄的很没好气,心说你皇祈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质问我?我养不养面首,关你什么事呢?不禁也冷哼了一声,说:“这话该你来问么?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皇祈加重了语气说:“你就当我是为皇兄抱不平好了——到底是不是。”

我说:“那麻烦你让你皇兄亲自托梦来问我,我自己会跟他说的。这种事情,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好问的。”

皇祈咬牙切齿了一下,不怒反笑的说:“好,很好。安子,你很好。”

我心说我又怎么好了!怎么这人一晚上净在这里说我很好。我知道我很好,可是你这么说,让我觉得,很虚啊……

没想到皇祈更狠的还在后面,只听他提高音量怒喝了一声“来人!”。门外东晏立刻推门而入,抱拳道:“王爷。”

皇祈却只看着我,良久,冷笑了一声,说:“立刻快马传书回王府,着人准备一份丰厚的聘礼,即刻送去温相府上。告诉他,待我回帝都,立刻亲自上门提亲。”

眼见着东晏就要领命而去,我终于坐不住了,大喝一声:“回来!”转头对着皇祈怒目而视,道,“皇祈!你到底想干什么!”

皇祈终于和缓的笑起来,好整以暇的扇着扇子,看着我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那王府上也正缺一位夫人。温相千金才华横溢,好一位如花美眷,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终于气的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手边的酒杯贯在他身上,破口大骂:“皇祈!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的嫁娶由得你吗?!你若敢上门提亲,我就,我就……”我就了半天我也想不出什么狠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就让陛下贬了你做庶民!”

皇祈继续冷笑:“本王求之不得,多谢太皇太后成全!”

东晏尴尬的看着我和皇祈吵架,一句话都插不上。偏偏还不能立刻退下去,只得用力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尽量减少着存在感。

我简直要被皇祈气死,直挺挺跪在地上叉着腰瞪着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皇祈这时倒是很是好心情,看着我说:“那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是不是?”

我心里分成了两半。可怜安子跟我说:服个软吧服个软吧,本来就不是嘛,说了也不吃亏啊;强横安子跟我说:不说!就是不说!凭什么成天被他质问来质问去的,他又不是你夫君!

一时间,我混乱的要死,憋了半天,憋的我脸都涨红了,终于吐出两个字:“出去。”

皇祈略有惊讶的看着我,说:“你再说一遍?”

我觉得我眼眶都要红了,一鼓作气的喊道:“出去!我让你出去!要送聘礼就去送,要提亲就去提!想娶谁就娶谁,我再不管你了!皇祈,从今往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奈何桥!你我再不相干了!”

“啪嗒”一声,玉扇掉在了地上,皇祈却看都不看,只是一味的眸子沉沉的看着我,默了几秒,沉声说:“安子,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简直要抓狂了,这世上居然有这么能气我的人。以前我觉得我哥哥已经很能把我气到想死了,原来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真正的高手是皇祈。

然而我真的再也没办法跟他对话下去了,愤愤的一甩衣袖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心说难道我真的喝多了?可我却顾不得了,一把挥开挡在前面的东晏,然后……

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咣当”一声闷响,我捂着额头倒下去的同时,心里惨呼一声,果然见了皇祈就没好事,我真的是倒霉到家了我。你说我和皇祈是不是八字相克啊?怎么能犯冲到如此地步。

眼前黑掉的前一刻,仿佛听到有人焦急的大喊的声音。那声音有心痛,有后悔,有让我不明白的复杂的情绪。我辨认不出是谁,莫非是画未?

画未果然是个忠心护主的好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次重申这不是穿越文,玄珠唱的是动起来,不是郭富城的动起来!

我想说我建了一个Q群,作为读者群的。但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加,我果然是自取其辱了==

所以,我果断的把群号撤下来了……同志们,我表示,我已经吐槽无力了………………

☆、38、一醉可否解千愁

好吧,腿脚肋骨胳膊的都伤完了,终于轮到我的脸了。

我破相了。

额头真的撞狠了,左侧肿了一个红红的小包。哥哥看到之后笑的茶水都从鼻孔里喷出来了,舒十七还算厚道,只说了一句:“其实看惯了也觉得可爱了。”

我摸着额头上的包,惨兮兮的问画未:“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给撞成这样了?”

画未也忍着笑,跟我说:“小姐全都不记得了?”我摇了摇头,她续道,“我也一直守在外间,只听到小姐好像是跟王爷吵了起来,吵的还很凶。接着王爷突然大声喊‘叫御医’,小姐已经撞昏了。”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我怎么会跟皇祈吵起来?还吵的很凶?

画未咬了咬嘴唇说:“我只听到零星几句,王爷说了什么面首……什么聘礼,然后您说什么贬为庶民,接着就听到什么奈何桥……我真的没听清楚。”

我继续一愣一愣,面首、聘礼、庶民、奈何桥?!

谁死了?什么奈何桥?!

画未小心翼翼的问:“小姐是真的喝醉了么?怎么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过昨晚小姐喝了好大一坛酒,梅花醉虽不是烈酒,可喝了那么多,难免有些……嗯……”

我抚着额头想,好像确实是有点上头,到现在我脑袋还有点晕,昏昏沉沉的。

玄珠贴心的端了一碗解酒汤走进来,一边说:“哎呀,你就别愁了。你吵都吵了,现在就算想起来也只会更头疼。唉,你说我昨天怎么就给轮班去睡觉了呢,这么一部好戏,我居然没眼福。”

我没好气的说:“那你去叫皇祈过来,我俩再给你演一遍如何?”

玄珠乐呵呵的说:“那敢情好嘿。”

我被她气的脑仁儿疼。躺在床上,用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如此绞尽脑汁的后果就是,两眼一闭我又睡了过去。

鸦雀的叫声把我吵醒,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火红火红的夕阳,伸了个懒腰。

旁边守着的小丫鬟见我醒了,一边端来茶水给我喝,一边道:“禀太皇太后,方才崔御医来过,见太皇太后睡的正熟就没有叫醒您。只是诊了脉,给您上了药就走了。”

我“唔”了一声,摸了摸额头,确实好像有点药在上面,便问她:“崔临可说了哀家这肿何时能消?”

小丫鬟毕恭毕敬的说:“崔御医说消肿约四五日,消肿之后还会红几天,最多十余日可完全复原。”

我哀叹的望了一把天,看来接下来的十天我都没办法见外人了。堂堂太皇太后,脑袋上肿个包,还贴了块纱布,简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实在是贻笑大方。

小丫鬟见我忧愁的叹气,在旁十分特别以及非常的战战兢兢的说:“太皇太后……方才,方才王爷也来过……”

我吓得一个激灵看向她,没想到她居然被我的眼神吓得跪在了地上,一迭声的说:“王爷说是来探病,只看了两眼就走了。奴婢,奴婢实在拦不住……太皇太后饶命……”

我完全被她给弄懵了,心想我虽然有点生气,可我没说要罚你。这怎么上来就让我饶命?连忙让她起来,道:“无妨。哀家与王爷也算是亲眷。只是记得以后哀家休息时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顿了顿,补了一句,“除了慕容世子和舒公子。”

小丫鬟垂着头颤抖的应了声“是”,而伴随着她这颤颤巍巍的声音,屏风外传来了一把男声,凛冽。他冷哼一声,道:“嫂嫂也说了本王是亲眷,却为何连舒公子都可以探访,本王却不行?”

小丫鬟连忙扶我下床,手脚麻利的给我穿了件黑色的金丝锦绣凤纹冰丝缎的合襟外衣,然后两个小太监将屏风撤开,所有人退了出去。

只见皇祈已在桌旁坐下,眯着眼睛睨着我,面色……很不好。

我心说这昨天晚上到底吵成了一个什么局面?皇祈都开始自称“本王”了?可我确实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也很难判断自己到底该是个什么态度,于是含糊的道:“哀家与舒公子自幼相识,情分自然不比寻常。”

皇祈继续冷笑一声:“好一个自幼相识不比寻常。连你睡觉他都能在旁陪着,这情分果然非同一般。”

我升调的“啊”了一下,突然感觉脑海中滑过几个片段,细细捕捉,一个一个拼凑起来,愣了良久,方才恍然的“哦——”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昨晚你说十七是我养的面首来着!”

这话说完我就给尴尬了。

皇祈还是那么一副不阴不阳的样子,看着我说:“总算想起来了?先太后也算是辅国良才,你年纪不大,可好的不学,偏学她豢养面首。真不知舒无欢是怎生教的你。”

我“呃”了一声,心想,“豢养”?我一直以为那词是用来形容畜生来着。楚王爷,您这词用的,也太犀利了一些吧?

皇祈继续冷冷道:“舒十七,也算是一表人才,朗朗君子,大名鼎鼎的舒公子,江湖上谁人不知?却不想背地里居然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传出去真不知旁人该如何议论。”

我一下就给怒了,一拍桌子,怒道:“你这人平时口下就不留德,哀家念你是先帝的亲弟弟,从不曾与你计较。可你私下调笑几句也便罢了,怎能出言讥讽舒公子!”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皇祈居然也怒了!只见他也狠狠一拍桌子,那力道,比我的震撼多了。然后他以前所未有的厉声阴沉道:“慕容以安,你——!”

我见他居然没继续说下去,忿忿道:“我,我什么?别以为你是个王爷我就不敢跟你叫板,惹急了我,总有办法让你人头落地!”

没想到皇祈平时挺伶俐的一张嘴,此刻竟狠狠瞪我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我心想,莫不是我骂的太狠了?也是。皇祈一个王爷,自小就去了封地,没有爹没有娘,恐怕也没什么人会骂他。该不会真的被我骂的伤心了吧?

然后事情就完全超出我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只见皇祈突然豁然起身,而在他起身的同时,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甩到了地上。“乒乓”一阵乱响,茶壶茶杯碗碗碟碟碎了一地。几滴热茶飞溅起来,滴在了我脸上,有点烫。

我完全傻在了那里。心说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大气啊!!就听到皇祈沉声道:“慕容以安,我真是有眼无珠,看错了你!”

说完皇祈一转身就给走了,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满地狼藉回不过神来。

画未、玄珠打开门跑了进来,画未立刻蹲下去收拾地板,玄珠却在我旁边站着,抄着手说:“我一听说王爷过来我就跑过来了,果然又是一幕好戏啊。你跟他究竟怎么了?一天之内吵了两回,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还砸了这么多东西?”说完拉过我的手,细细看了几眼,说,“好在没伤到。”

我愣愣的说:“东西不是我摔的,是皇祈摔的。”

画未和玄珠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我在脑内把整件事情给捋了一遍,拉着画未问:“我问你,昨晚我和皇祈吵架,说到面首的问题的时候,我有没有……有没有跟皇祈解释?”

画未望着天花板回忆了好一会儿,说:“奴婢真的听得不清楚。但是感觉,说完面首之后,不一会儿就吵起来了,然后王爷叫了东晏进去,吵的就更凶了。所以我觉得,我觉得……应该是没有解释罢?”

我哀叹着捂了一把额,结果沾了满手的黄不拉几的草药。心想果然是没有解释啊,怪不得闹得越来越大。然而我刚动了去找皇祈解释一下的念头,心里就立刻跳出来两个小人。

可怜安子说:解释吧解释吧,本来就没有的事,解释了也好。再说皇祈那么阴险,不解释的话,说不定他会怎么整治你呢?再或者,他会整治十七呢?你好歹是太皇太后,如果真的给皇氏惹了丑闻,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强硬安子说:不解释就是不解释!为什么要解释?谁知道他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就过来找你质问?他自己又是侍妾又是夫人的,多风流快活。再说他都把你和玉瑶害的这么惨了,以后还会害冼儿。为什么要解释?就让他误会,跟他斗到底!

然后我就又混乱了。

画未收拾完地板,小心翼翼的问我:“小姐,这事……您看要怎么解决呢?”

我叹一口气捂一把脸,忧愁的说:“你觉得呢?我已经没主意了。”

画未和玄珠也陪着我一起叹了口气。三个人很郁闷的静了半晌,我正想说让画未去传膳,就听到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响起,侍卫青圭快步走近,行了一礼,对我说:“太皇太后容禀。”

青圭是我将军府的人,被我派去皇祈院子当侍卫,监视皇祈的行动。平日里大多没什么大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跑来找我。

然而我每次叫他都有点尴尬,因为这个名字,实在让我总是忍不住想笑。虽然我深深的知道这个“圭”是玉的意思,然而他叫青圭,青龟……

我严肃的跟他说:“青圭,噗……咳咳,有事么?”

青圭暗自扫了一眼四下,我了然的知道他是想让我屏退左右,但画未和玄珠,一个本就是爹爹的人,一个……不是人。所以没什么好避的。于是和缓道:“你但说无妨。可是王爷那边出了事?”

青圭说:“禀太皇太后,楚王和……舒公子,一起出去了。”

我一怔,这俩人怎么会一起出去了?忙问:“去哪里了?”

青圭略显尴尬的说:“……无忧楼。王爷说要找个姑娘陪着喝酒,让舒公子作陪。舒公子很欣然的应了,两人刚刚出了行宫,骑马向西京方向而去。”顿了顿,补一句,“只带了东晏一个随从。”

我心说这可奇了。刚才怀疑舒十七是我面首的,不是皇祈吗?一炷香之前还愤恨的摔东西呢,怎么一扭脸两个人就这么哥俩好,还好到一起逛花楼去了?

然后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说点什么好呢。

首先安子和皇祈吵架,最开始是因为安子喝醉了,而且皇祈莫名其妙说起“面首”,安子没明白,所以吵了起来。当然傲娇的安子木有解释,也是激化的原因之一。

现在是,安子醒来忘了昨天说了什么了,当然主要原因是,舒十七把皇祈挡在院子外面的理由比较……你懂的。所以才会出现“面首”一说。

我觉得安子现在的感觉不是爱上皇祈,而是失落……但不能算是伤心。好比一个一直在追你的人,本身条件也非常不错,结果突然对别人很好开始追别人,你会感觉到的失落,但不是伤心。只是失落吧。

况且他转向的人居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呢。

啊,我一直觉得这一段安排的挺合理的来着,没想到……呜呜,我错了。真的觉得很不合理么?我解释之后有没有觉得合理了一点?好吧,下章将会恢复以往的风格。

☆、39、不胜人生一场醉

在画未抱着我的大腿死死劝我,说我肋骨有伤额头有伤胳膊还有旧伤,而且我不会骑马,决不能现在赶去西京之后,我终于一屁股坐在软榻上,跟画未说:“你点两个人快马加鞭立刻过去稳住皇祈,然后准备马车,我即刻过去。”

玄珠安慰我:“你不要急,无忧楼是十七公子的地盘,皇祈不敢在那里轻举妄动的。再说,你怎么知道十七公子一定有危险呢?王爷真的会因为误会你跟他而杀了十七公子?”

我哀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闷闷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祈是王爷,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公。十七只是商贾,最多算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绝阻不住皇祈的。你不要废话了,你去准备马车,画未派人马上过去,然后你们两个跟我一道走,快!”

画未再不敢耽搁,转身跑了出去。玄珠迟疑了一下,跟我说:“你要不要……要不要换个男装?”

我想了想,觉得就算是换了男装也会被认出来,那群姑娘的眼睛实在是太毒了。而且我这身衣服层层叠叠,换起来太费事了,便说:“不用了,你去准备马车吧。”

为了遮住我额头的包,我将头发挽了一小片额妆挡住。马车着实晃悠。我被晃的七荤八素的到了西京城门外,已经时近亥时,城门已经关了,我们被拦在了城门口。

随行的侍卫跟守门的交涉了一下,却不敢表露身份,因此当场被回绝了回来。我已经心急如焚了,而且因为宿醉的关系,我胃里十分的翻江倒海。飞急躁的说:“取将军府令牌,让他们立刻开门!”

画未取了令牌给侍卫递出去,再次交涉之后,居然又一次被回绝。

侍卫隔着车帘低声道:“太……小姐,守卫说将军府令牌只放与战事有关者入城,旁支亲眷不得放行。更何况此时未有战事。”

我被气的不行,心说以前觉得将军府的令牌挺管用的,原来不打仗的时候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啊。便从怀里取出一面刻着“御”字的令牌,递给画未,说:“你去!告诉他们是宫中的急事。”

画未立刻跳下车过去交涉,结果居然第三次被驳回!

隔着车帘,画未的声音传来:“小姐,守卫说,必须要看相关文书或诏令。”

我气的眼前发黑,被玄珠一把扶住,连忙说:“小姐别气,别气。他们也算是,也算是尽忠职守不是?还是很敬业的。”

我心说我能不气吗?!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啊!于是一把掀开车帘走出去,高高站在车帘外,伸手将腰间的太皇太后凤令取出来,一把贯在那守卫头领的身上,放沉声音缓缓道:“哀家有急事入城,你们却在这里推来推去。什么大事都给你们耽误了。还不立即打开城门!”

守卫全部呆若木鸡的看着我,画未眼神扫了一下,立刻跪下去说:“太皇太后息怒,奴婢办事不力,请太皇太后责罚!”

那侍卫也随着跪了下去,沉声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太皇太后责罚。”

然后那群守卫才反应过来,立刻齐刷刷跪下去,沉声道:“奴才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金安!”

我扬起下巴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只见那守卫虽然低着头双手奉着我的凤令,但仍旧拿眼角悄悄的在看,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而戒备的状态。审视了两眼确认不假之后才放松下来,毕恭毕敬的直挺挺的单膝跪着。

我虽然不太喜欢他的态度,然而挑起一边嘴角淡笑了一声,道:“你,抬起头来。”

那守卫将头抬起来,目光却依旧垂着。我看了看,其貌不扬的一张脸,皮肤被晒的古铜。身板结实,硬实实的肌肉。便问道:“叫什么名字,任的什么职?”

守卫恭谨道:“奴才杨风,西京城守卫甲组组长。”

我点了点头,复又扬起头来,提高些声音严肃道:“立刻打开城门,放马车与随侍入城!然后——”我拿眼角觑一眼杨风,道,“你跟哀家走。”

如此,我们终于过了第一关,城门缓缓打开,马车长驱直入,直奔无忧楼。玄珠疑惑的问我:“你干嘛把那个侍卫带着?”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他长的很好看。”

玄珠撇嘴:“得了吧你。先皇长的也好看,王爷长的也好看,十七公子长的也好看,就连青圭都比他好看。为什么那些人你都不觉得好看,偏看上了他?”

我摩挲着下巴心不在焉的说:“因为我经历过了大起大落,审美观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玄珠还待再说,然而车外却忽的喧嚣起来,我们到了无忧楼。

我跟玄珠说:“吩咐下去,千万不要透露我的身份。我跟画未进去,剩下人留在马车这里,如果我半个时辰还不出来,你们就进去救我。”

玄珠说:“你就带了五个侍卫,加上刚来的那个才六个。真出了事怎么救你?”

我一边下车一边说:“那你就让我死在里面吧!”

然而我忽略了一个问题。今天那不知名的小丫鬟给我穿的是一件黑色金丝锦绣凤纹冰丝缎的外衣,面料千金难求就不用说,关键是上面绣的还是凤纹。普天之下有几个女人能穿凤纹的衣服?于是我甫一下车,已经接受了所有人的侧目。

我很是后悔的拂了拂宽大的袖摆,心说真是该听玄珠一句话,换个男装再来。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正要踏足前行,杨风突然出现在我旁边,低声道:“太皇太后,请允奴才随行。”

我略微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又道:“烟花之地鱼龙混杂,太皇太后身份尊贵千金之躯,恐有不测。请允奴才随行。”

我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画未扶我进了大门,三个人一路疾行至雕花小楼前,倚门而立的又是红姨。然而这次她却没有一下认出我,只是愣了一瞬,赔笑的小跑过来,道:“这位小姐,可是来寻人?”

我脚下不停的往里闯,一面没好气的说:“是。我来寻我家相公。”

红姨一边拦我一边说:“小姐小姐,你这,这……你若是寻人,可否告知姓名,奴家给您将人唤出来?您别进去,哎……”

我一步踏进大门,扫视一眼,人头攒动却没有皇祈和十七的身影。这时红姨又追了上来,弯着身子赔笑说:“小姐,请您体谅我们小本生意本就艰难。您若是寻人,奴家这就给您叫人去,您别在这里闹将起来。您看,您也是高门千金,这,这若闹起来,您也没面子不是?”

我心说这红姨果然是老油条,一番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于是缓了一口气,斜眼瞥着她,说:“红姨可记得我?”

红姨凑近一些看了两眼,恍然道:“啊,您不是,您不是……”

我打断她,急躁道:“十七可在?”

红姨一迭声的说:“在在在!您早说啊,把奴家吓得这一身汗。掌柜在楼上陪贵客,奴家这就给小姐引路。您请这边。”

估计红姨深深的以为我和舒十七的关系非常的不一般,所以丝毫都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给我引路。结果我被她带着也走的飞快,一路顺着楼梯往上走,眼见着就差几步了,突然脚底下一个没留神,一脚踩到了裙摆。

画未本是扶着我的,然而这一路我走的太快,她这个“扶”也只是虚扶着,被我这么一搞,她也没反应过来,我就给硬生生的扑向了地面。

眼见着坚硬而有棱角的台阶就要再次磕在我脑门上,我几乎已经可以预见我将会像龙女一样,额头上对称的长出两个“包”。突然胳膊肘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死死拉住,然后顺着那个力道我站了起来,一下子扑在了一个人怀里。

不是皇祈惯用的龙涎香的味道,也不是舒十七那股若有若无的清淡的梅花香。那是一个很有“男人”味道的怀抱,简单来说就是——汗味。

但只是一瞬我们就立即分开,杨风古铜色的脸颊居然红了红,跟我说:“太……小姐,多有得罪。”

我刚想说一句“没事”,却有一把男声打断了我,冷冽的说:“安子,好兴致啊。人家都是男人来花楼找姑娘,你却是来花楼找男人。”

我猛的回过头,只见皇祈歪在二楼的凭栏上居高临下的把我望着,一身月牙白色的锦绣长衫,宽阔的袖摆拂在阑干上,手里持着一柄金边的折扇好不晃眼。

两个人呆望了一瞬,我猛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楼,站在皇祈身前,问:“十七呢?”

皇祈挑了挑眉,低着头,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折扇没说话。我心里都快急死了,一把抓着他的胳膊问:“舒十七呢?你把他怎么了?!”

皇祈突然一转手腕,将折扇敲在栏杆上,眯着眼睛问我:“你以为是怎么了?怕我将你那面首处死了?你放心,他活的好好的。我叫他出来只是想告诉他,我皇祈想要的女人,一定会是我的。”

我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想要谁?”

皇祈轻笑了一声,却一个女声打断道:“王爷出来小解怎生去了那么久,让我好等。”

作者有话要说:请叫我:勤劳的墨小墨……噗

☆、烟红露绿晓风香

我第一个反应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等我迟缓的回过头去,只见到一身柳色长裙的柳依依婷婷站在我身后,见我回过头来怔了一下,旋即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对我说:“又见面了。”

画未立即出声斥了一句:“放肆!还不跪下!”

我却完全没空理她到底放不放肆,回过头去压低了声音跟皇祈说:“皇祈我可告诉你,这人是我未来的嫂嫂,你要是敢染指她一根头发,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

皇祈讽笑一声:“你爹爹是堂堂抚远大将军,能容许你哥哥娶一个青楼女子回去?再说这位柳姑娘,仰慕的不是舒公子么?慕容以安,你吃拧了?”

我急道:“谁说是涵涵了,我说的就是十七。”

皇祈一下子愣了,顿了两秒,反问我了一句:“舒十七?”

我被他胡搅蛮缠的要疯了,这话题的走向已经不受我控制了,皱着眉急切的说:“懒得跟你废话。十七在哪里?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皇祈还是站在那里,微微皱着点眉头,若有所思的垂着眼眸望着扇子。垂下来的睫毛覆盖住眼神,高高的鼻梁直挺挺的。

我的心思立刻就给跑题了。心想玄珠说的对啊,皇祈长的真的很好看。怪不得求着我让我赐婚把女儿嫁给他的人那么多呢。不过……唉,这便宜马上就要给玉瑶捡走了。不过也不能算是便宜吧,等到了最后,可能以前求我的那些人不定多感激我呢,而且还……

呸呸呸!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更不是沉默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说:“皇祈!”

结果皇祈还是没理我,我转回身对着红姨,怒喝一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你家公子找出来!”

红姨估计也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严重,一溜烟小跑到上次那个最大的雅间外,敲了敲门,说:“公子,您在里面吗?”

我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敲门?转过身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刚要抬脚踹门,突然想到自己应该稍微顾忌点形象,于是厉声道:“给我踹开!”

画未上前一步刚要踹门,杨风已经一个箭步利落的一脚把房门踹开。我心想,身边带个男侍卫就是方便,以后都得带上他。一边走进一边说:“十七!”

房内袅袅婷婷一片,我粗略扫了一下,估计少说也有十来个姑娘。一见我闯进去,全都“哎呀”一声像是受了多大的惊吓一般的站起来,畏畏缩缩的缩在角落里,惊恐的看着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的我。

我四下环顾,发现舒十七不在,心里更急。这一急就舌头打结,出口就是一句:“哦,你们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那群姑娘吓得脸都绿了,一个丫头当场就红了眼眶,都快给我跪下了,声音颤抖的说:“夫人饶命,奴家陪的不是你家相公啊。”

我“嘿”的一下就给乐了,心说你知道我家相公是谁么?不过看得出来,这无忧楼可能时常有夫人寻上门来想要捉那什么在床。但从这群姑娘的惊吓程度来讲,我觉得像我这样闹到楼里的应该不多,不然这她们也不能给吓成这样。

红姨这时候冒出头来,先给我赔了个罪,然后扭头斥道:“成什么样子!公子呢?”

那姑娘颤巍巍的说:“公子,红姨您说的哪位公子?我们陪的公子方才去方便了。”

我真是不知道这无忧楼哪里找来的这么笨的个姑娘啊,回头就要走,结果刚回头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撞的我踉跄一步,抬起头来,只见皇祈微微噙着笑容低头看我,说:“这么急,去哪?”

我心说你这人怎么变脸变的这么快?大爷,感情您这是心情又好了?

结果我这厢还没鄙视完,就听到后面一阵莺莺燕燕,姑娘说:“公子您可回来了,奴家等您好久了。依依姐快来呀~~”

我实在是被她们最后的那颤音恶心到了,于是我一边打算从侧面绕,一边没好气道:“你让开,我找我师兄,跟你没关系!”

皇祈一把捞住我的胳膊,说:“你这般无头苍蝇的乱找,要找到几时才能找得到?”

我愤愤的一把推在他胸口上,气道:“皇祈,你吃拧了你?!”

没想到我那原本就不是很大力气的一下推过去,皇祈居然被我推的活生生倒退了一步,脸色白了白。这人平时看起来挺健康挺无敌的啊,怎么这小身板儿居然这么不结实?

而我抬脚就要往外走,结果脚下连半步都还没迈出去,皇祈就一个巧劲儿把我给推到房间里头去了。然后他用脚轻轻一带,房门就被关上。我和那群姑娘齐齐被皇祈的气势所震撼,惊恐的看着站在门边的他。

两边人马对峙半晌,皇祈扇着小扇子就坐到了桌子旁,扇柄一敲桌沿,淡淡丢了一句:“酒呢。”

那群姑娘互相对视一下,瞬间一窝蜂的涌上去包围了皇祈。倒酒的倒酒,捏肩的捏肩,还有人给扇着小风儿,好不惬意快活。

皇祈含着笑,一面喝酒一面睨着我。

我被他这几次三番莫名其妙的情绪转换完全搞蒙了,心说你这姿态摆给谁看呢?我当我是玉瑶啊还是你妈啊?咱俩彼此之间,对方什么丑样儿没见过啊?我在你面前都不顾形象了,你好意思跟我在这儿装么?于是颇没好气的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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