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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相逢狭路间.3

作者:黎小墨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我瞄了一眼那一众太医,刚才那些话也能算得上是后宫丑闻,可都给他们听见了。若不妥善解决掉,恐怕引人悠悠之口。

这局面果然越来越复杂。

我叹口气道:“你去罢。那丫头若是打的差不多了就也放了。跟她们说,哀家这边有事脱不开身,其他的你看着办。”

画未匆匆而去。

崔临一直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减少存在感,现在觉得我这边的事总算处理的差不多了,然后好像自己刚才一直在神游然后现在幡然醒来的样子,对我说:“太皇太后,病情已了解的差不多,微臣等去外间研究一下方子。”

太医们鱼贯而出,玄珠半掩了门也退出去。

我虚浮的走到床边坐在床沿,握住哥哥冰凉的手,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来,哽咽的说:“你还说给我送樱桃,现在我可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装病啊……”

我伏在哥哥胸口哭了好半天,哭的眼睛都酸痛的不行才渐渐止住。正擦眼泪呢,玄珠连门都没敲就跑进来,说:“陛下知道了这事,正摆驾往这边来。老爷已经入了宫,估计马上就到。然后,然后……”

然后了半天也说不下去,我急眼了,一拍床板道:“快说!”

玄珠小脸儿煞白的道:“摄政王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注:】由于此文架空朝代,因此官员编制上面,某墨是综合了很多个朝代的名字来写的,等于是自创了一个官员体系。譬如光禄勋是汉代(没有品级之说)的,但吏部尚书(三省六部制)又是隋朝才有的。所以关于官员这方面,就请各位看官大人不要深究了。叩谢!

☆、一山更比一山高

我掐了一下眉心,低声道:“不见。说我没空。”

玄珠说:“王爷说是得知少爷中了毒,正好路过便来瞧瞧。说自己府上有一株千年老参,兴许能帮上些忙。所以特地来见太皇太后,问问病情。”

我冷哼一声:“你告诉他,若是真想知道病情,到外间去找崔临问。”

“可是……”玄珠咬着嘴唇,“如果他真的是来送人参的,我们就让他进来看看也不打紧。少爷这病恐怕也拖不得……”

我沉思片刻,低头看到哥哥苍白的脸,终于揉着太阳穴道:“你让他进来。”

皇祈一身朝服走进,绕到床边来端详我良久,叹了口气,说:“你瘦了。”

我这两天病的确实瘦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讨论我的胖瘦问题的好时机。更何况自我们最后一次谈话至今,我们两人已久不似朋友。于是道:“听玄珠说,你府上有一棵千年老参要献给哀家给哥哥治病?”

皇祈逸了一声笑:“你倒是好一个直奔主题。”

我确实有心缓和气氛想贫嘴一句,可脑子空空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倦倦的闭了闭眼:“你若是来看我们兄妹的笑话,那请你出去罢。”

皇祈无声的站了会儿,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是……真的不是我。”

我没说话。

皇祈走过来几步看了两眼,又转向我,顿了好半天,又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清醒不清醒?这事确实复杂,你若心里还好,我提点你一句。”

我走过桌边喝了杯酽茶:“你说罢。”

皇祈在我旁边坐下来:“你哥哥真的没单独吃过什么东西么?”

我想起崔临说过的李名玉的话,没精打采道:“是啊。”

皇祈眼睛一眯:“真的么?”

说实话他这一眯眼,我就觉得好像有个什么片段从我脑海里迅速的划过去了,可究竟是个什么事儿我又抓不住。等他这么一反问,我突然灵光一闪,脑子像是炸开一样,一下子心都凉了。

皇祈一见我这反应估计知道我想到了,淡笑了一下,从我手里把茶杯拿下来,说:“言尽于此。等下我差人把老参送过来你这里。”

说完皇祈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冷汗浃背的坐在原处。

不一会儿爹爹就过来了。想来是入了宫才知道了这事,握住哥哥的手眼眶红了红,但只是一瞬就转回来,几乎情绪没有任何起伏的对我说:“可有头绪?”

我心说这老臣的心理素质果然是很强大,自己的儿子都成这样了居然能立刻投入战斗,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小辈斗得过的。怪不得在这场战争里我只需要充当一个吉祥物。

可皇祈为啥就能独当一面啊。郁闷。

我整理了一下现有的信息,把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最后说:“刚才我突然想到,哥哥今日午后曾在我这里用过一碗鲫鱼汤。”

爹爹一皱眉,我道:“这是哥哥和我的暗号,想必父亲也知道。只是我曾听师父说过,这见血封喉的毒根本就不常见,但毒性快而猛,因此是千金难求。女儿护不住哥哥已是有愧,却没想到哥哥居然是替我中了毒。实在是……”

说到此处也再忍不住,伏在爹爹怀里哭了好久。然而爹爹只是僵硬着身子由我抱着,果然也是伤心欲绝的。最亲密的一下也只是抚了抚我的头发而已。

末了爹爹道:“既然是有意谋害你,便绝对不能放过。但这人下毒确然隐蔽,我们的人半点风声都未听到,想必还未露出马脚,因此现下还不是时机。你只管守住你哥哥,让信得过的太医诊治着,我再送两个江湖间擅长解毒的药师进宫来。我们无法照顾到你,现在只有靠你自己了。”

我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点头道:“爹爹放心,我万万不会再让哥哥受一点伤害。”

爹爹前脚出去,小猴子后脚就跑了进来,陪我叙了好一阵子的话。我心说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串门一样的来人啊。合着哀家不出点事你们也都想不起我来。不过话说回来,来过的这三个人里面,貌似我见的最少的……

居然是父亲。

父亲,你果然是我父亲么?

呃……

应付小猴子倒不算太累,但我今天也实在是累够了,于是十分的精神不济。小猴子也看出来了,瞪着眼睛叮嘱了下人要好生伺候着,之后便也走了。

崔临总算凑上来,低声与我道:“太皇太后容禀,楚王爷府上送来了一根千年老参,微臣已验过绝不会有问题。敢问太皇太后,是否能拿来入药?”

我问:“你的药果然是需要用千年老参的么?”

崔临思忖道:“人参补气,自然是要的,且年份越高的用着越能吊着慕容大人这口气。微臣以为,这千年老参若是合着,一剂药下去,慕容大人体内的毒性许能化去几分。”

我想了想,觉得这人参补气确实不假,可哥哥如今已经这么虚弱,这势如猛虎的药一剂下去也不知到底如何,便沉声道:“崔大人的医术,哀家自然深信。只是这人命关天的事,崔大人还是要考虑好了。这床上躺着的是哀家嫡亲的哥哥,抚远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承慕容氏的家业的。可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崔临正色道:“微臣但凡对用药有半分迟疑,也不敢来询问太皇太后的意见。微臣虽无十成把握一定能医好慕容大人,但这剂药下去,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慕容大人病情至少不会恶化。”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倒也明白了,点头道:“好。你跟了哀家多年,哀家自然信你。不过这老参倒是不忙用。”

说完转头对玄珠道:“去将哀家库里那根千年老参取来,给崔大人拿去入药。”

崔临眼神一凛,立刻明白,行礼道:“那楚王爷这根老参,微臣放在这里了。”将手中锦盒置在桌上后躬身退了出去。

画未帮我揉着太阳穴,道:“崔太医既然已经验过,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小姐何必再费周章。”

我叹道:“皇宫险恶,不得不防。下午那碗鲫鱼汤,从御膳房传过来之前难道就没验过毒么?我是怕有心之人,若做些手脚,恐怕了一个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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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临的药还在煎着,我经过一天的精神高度紧张,已经有点开始打瞌睡,坐在桌边,头已经开始钓鱼。

画未给我披上件外衣,推了推我,道:“小姐,回房睡吧。这药要煎好还得好几个时辰呢。”

我摇头:“不。我陪哥哥。”

画未看了看水钟,说:“已经快要子时了。小姐去歇歇吧,李名玉和崔大人寸步不离的在看着药,奴婢也亲自守在少爷床边。若是有事,一定第一个通知您。”

我想了半天,终于点了头。

我真的是累极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一沾枕头就完全的昏天暗地,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冷汗一身身的出,因此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疲惫,还不如不睡。

这一梦是被一阵喧闹打断的,我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感觉外间有很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刚想问玄珠怎么了,只听得一溜细碎的脚步声快速的跑来,玄珠扑在我床边失声道:“小姐快醒醒!少爷出事了!”

我一个激灵醒过来,猛地一个翻身坐起,厉声问:“出什么事!”

玄珠脸上还挂着泪珠,一迭声道:“那碗药给少爷喝下去,还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全吐了出来。接着少爷就开始呕血,病情也加重了。小姐快去看看!”

我抓起一件外衣披上就往外跑,外面竟下起了雨。

这初秋的夜里,一下雨就很凉。我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采薇楼,衣襟都已经快要湿透。我疾步走到哥哥的房里,一把推开门,劈头就道:“先前还以项上人头跟哀家担保绝不会有问题,现下这情况你却又要如何辩解!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都称是杏林国手,领着朝廷的俸禄,作威作福!如今这么点小事却全都指望不上!皇朝养你们何用!”

太医院一众太医尽数跪着,说着“息怒”、“该死”,唯有崔临一言不发。

我怒道:“哀家现在就把话跟你们说明白!这人,你们若救的回来,那一切过错就算是一笔勾销。如若不然,你们的人头,哀家一个个的摘!”

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嗡嗡的扰的我头疼。

这时崔临却突然向前膝行了几步,伏地叩头道:“太皇太后,微臣有要事禀告,斗胆请您……屏退左右。”

我愣了一下,余光扫视一圈,我的“左右”除了一众宫女太监,就是太医院的各位,还有玄珠和画未两个。便颔首道:“你们都下去,哀家有话要问。”

人群鱼贯而出,我虽然信任崔临,却因为上次被行刺的事情留了心眼,扯了画未和玄珠两个留下,道:“这两个都是哀家的心腹丫鬟,有话直说,无须避着。”

崔临俯首道了声“是”,沉声道:“微臣自知难辞其咎,有负太皇太后信任,纵然万死也绝无怨言。只是微臣自太皇太后早年入宫便一直忠心服侍,因此有几句话,实在不得不说。”

我听他絮絮叨叨的早已不耐,挥了挥手,说:“快讲。”

崔临斟酌片刻,道:“太皇太后有所不知,慕容大人这病情反复,突然加重,其实并不是因为下了人参这剂药的缘故。微臣之前已向您禀过,这药虽猛,但喝下去绝对有益无害。因此慕容大人这番呕血,微臣心里觉得古怪,立刻去瞧了瞧那根参。”

“之前王爷送来的老参,因太皇太后有令,臣等细细研究验过,确确实实是绝无问题的。后来太皇太后将老参给换了,当时慕容大人的病情已有加重迹象,臣等一来是不敢再耽搁,二来也是信任太皇太后绝不会加害自己的亲哥哥,因此只是稍微验过便直接入了药。”

“方才微臣见慕容大人病情突然加重,臣心有疑窦,立刻去再次查了太皇太后取来的那根参。那参表面看来完全没有问题,但微臣剖开细看,觉得颜色并不大对。接着反复嗅过,还亲口浅尝了两次,终于感觉出来了问题,这参好像是……之前曾用马钱子浸过!”

作者有话要说:废话不说了,这几章情节需要,所以会气氛严肃一些

☆、桃花吹尽,门掩残红

我立刻皱眉:“这参已经入药了,你是如何能验?”

崔临道:“太皇太后有所不知,这老参入药也不是一根参一下子全部煮进去,而是分了两半,入的是两味不同的方子。因此还有一半尚未拿去煮过。”

我问玄珠:“哀家记得,青霄殿的私库向来都是你亲自管的。”

玄珠道:“是。钥匙一直在奴婢这里,平日里开库,要么是奴婢亲自去一趟,要么也是一定要向奴婢禀报记档的。”

我点头:“既然有记档那便再好不过。你去将东西拿来,哀家要亲自查。”说完转向崔临,“你说的不错,哀家自然不会加害自己的亲哥哥。你且直说现在的情况,是否还有转机?”

崔临再次叩头:“微臣不敢欺瞒,慕容大人现下的情形……实在很不乐观。微臣只能拼力一试,但实在是……实在是不敢打包票。”

我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金星乱冒。抚着额头道:“你且尽力去救。哀家就在这旁边坐着,有任何问题都要立即向哀家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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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殿的气氛降到了最低,整个宫殿的顶上像是笼着乌云,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我除了太后吕玉盈和小猴子以外,拒绝见任何人。然而哥哥的身体却一直不见好转,有时梦中甚至开始胡言乱语,含糊不清的喊叫起来,每每都让我急的落了泪。

哥哥这一病不起,我的心情自然也不好。一时间奴才人人自危,生怕惹了我不痛快。我也是夜不能寐,只守在哥哥的床前或在旁边诵经祈福,一下就是整整四天过去。

这天应付完小猴子,我正撑着脑袋靠在榻上闭眼养身,忽然听到李名玉在屏风外道:“禀太皇太后,慕容将军给荐了名大夫进宫,正在殿外候着。是否传进来?”

我迷迷糊糊的说了句“传”。

过了一阵响起了几声轻缓的脚步声,接着额头上一痛,却是被人弹了一下。我初还以为是皇祈,猛地一睁眼,却见到舒十七站在我面前,然后第一句话居然与皇祈一模一样,叹了口气说:“你瘦了。”

我在榻上愣了好半天,接着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便开始哭。

虽然隔着屏风,可太医们悉数大气都不敢出,画未赶紧过来拉我,一边低声道:“小姐快别这样,给人瞧见了不好。宫里不比行宫,咱们这青霄殿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可万万不能节外生枝了。”

玄珠也反应过来,也在一旁拉我。我慢慢止住哭,擦了眼泪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南边查账了么?”

舒十七抚一下我的头发,道:“紧赶慢赶的回到西京,却发现你们已经回宫了。刚歇了一天便听说你哥哥的事,快马加鞭未下鞍的赶过来,好在来得及。”

我说:“你有这心就好。如今我身边能信任的人都没几个,你在宫里陪我几天。”说完转头望了眼哥哥,又忍不住觉得眼眶有点酸,“哥哥这次大劫……却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去。你们将这屏风撤了罢,我也睡不着。”

屏风撤下去正好看到李名玉守在一旁,不禁道:“李名玉,你方才说的那大夫呢?怎么半天了还不进来?莫非是要哀家出去请他不成!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出阁,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玄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掩嘴道:“小姐这几日心里不好受,嘴巴愈发损了。不过是耽搁了一下子,倒惹出你这么大的气。”

我正端着茶杯要喝水,闻言一把就讲茶盏贯到了地上。茶杯砰然碎裂,瓷渣儿炸了一地,我气道:“哀家是能等,难道哀家哥哥的病能等吗?如今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说这等风凉话!你们这些人,是存心要气死哀家不成吗!”

我从来没跟玄珠这样说过话,吓得她一下子跪了下去。接着一屋子的人跪了一地,我被气的头发昏,一口气差点给憋过去。

舒十七帮我顺了两口气,重新端了杯茶过来,道:“你瞧你,都当太皇太后的人了,还是如此小孩子心性。我这大夫都进来这么久了,自己美反应过来,却拿旁人撒气。”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

舒十七踱到床边看了看哥哥的面色,回头对我道:“师父博学多才你是知道的,可巧了正好教过我如何解牵机毒。你说,我这次若是帮了你这个大忙,你要如何谢我?”

我一下站起来,愣愣道:“你……这种大事,你可不许诓我!”

舒十七也愣了一下,走过来递给我个帕子,叹道:“我这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又哭了?这种大事,我自然不敢诓你。你让闲人都下去吧,我这就给他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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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十七说去解毒,却不许我在旁边看着,非逼着我去屋里睡觉,可他也不想想我这怎么可能睡得着。靠在榻边取了本佛经,想读几句静静心,结果捧了半天半个字都没看到眼里,倒是比之前更急了。

玄珠说:“小姐别急了,十七公子难道小姐还信不过么?他既然允了小姐说一定能解,那便一定能解的。你可仔细手疼,别捏这佛经了。这还是玉瑶亲手抄的佛经呢,小姐不是一直说玉瑶的簪花小楷抄的佛经看着最顺眼了么,弄坏了可再没了。”

我没好气道:“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嘀嘀咕咕的没完没了。”叹口气道,“去采薇楼那边看看哥哥怎么样了,都半个时辰了还没消息。”

玄珠撅着嘴走了,画未轻声对我道:“小姐近日心里不痛快,可玄珠也是好心,您别跟她置气。”

我叹道:“她自小就跟着我,我怎么可能真生她的气?只是自哥哥中毒,我虽封了消息,可这种大事,口舌相传,难免走漏些风声。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命妇都托人流水一样的往青霄殿送补品,偏只有玉瑶一个,对此事不闻不问,连个口信都从未捎来过。这还是十数年的姐妹情谊么?”

画未说:“这送礼的人多了,都如此扎堆的送,温小姐心性高,可能便不愿凑这份热闹了。王爷不是送来了个千年老参么?小姐怎知,这不是温小姐的心意呢?”

我冷哼一声:“你倒不必替她开脱。我不盲不傻,这事是谁的心意,我还看得出来。”

画未正待说话,玄珠突然快步跑进来,叫道:“小姐,小姐!成了!”

我手里的佛珠倏然滑落在地上,道:“可……可是真的?”声音一出,才赫然发觉居然带了哭腔。

玄珠眼眶泛红,一迭声道:“你气了我一整天,此刻我还敢骗你么!是真的成了!十七公子累的不行,给带去休息了。少爷虽然还睡着,但气色已然好了许多,最后呕出的几口血也全是血色,不再发黑了!”

“哥哥还在呕血?”

玄珠拭泪道:“是。十七公子说这是正常,要把胸中淤血呕出来,比憋在身里好。”

我扶着画未站起来,道:“快过去看看!”

既然哥哥已经没有大碍,我甫一进去便听到恭喜声不绝于耳。我坐在床沿低头仔细看,哥哥的脸色已渐渐恢复了血色,手掌心也有些温热,果然是好了很多。

这自然是喜事,我连声说了好几声“好”,转头对崔临道:“虽不是你做主解毒,但你缓住毒性实在有功,哀家一定要赏。”

“青霄殿上下奴才,侍奉有功,全部赏半年俸禄!崔临由太医院副院判晋院判,执掌太医院。原院判……医术不精,遇到大事只会推三阻四!念其平日侍奉皇上,也有苦劳,先停了职,待哀家与皇上商量之后再说。”

极度的紧绷之后就是极度的松懈,我这一觉已经不该叫睡觉了,说昏睡估计更合适,直接昏睡了两天一夜才醒,醒来之后只觉得恍如隔梦,一切都特别的不真实。

舒十七自然是忙,在我昏睡的过程中又出宫去了,却给我留了字条,说过几日再回来。

而既然哥哥已然无恙,下毒一事必定要追查到底。爹爹那边已有眉目,我自然便跟小猴子提了提,由他下令刑部彻查。

刑部里有不少爹爹这边的人,事情进展倒还算快。待四日后哥哥悠悠醒转,我亲自捧了药碗给他喂药,边打趣说:“你说你也算是行军打仗的人,却瘦了吧唧的。这次一病又瘦了不少,看着一点儿都不像将军,倒像个小白脸书生。”

哥哥躺着啜了口药,虚弱的笑了笑,道:“往日里你总嫌自己做了太皇太后便被养胖了。妹妹有事,哥哥服其劳。今次我替你瘦了,还不好。”

我刚舀了勺药要喂过去,结果一听他这话,想着涵涵以往都是损我的,哪有这样跟我说过话啊,心里一酸,想到他前两日那么要死不活的样子就后怕。手指头打颤起来,终于忍不住又落泪道:“哥哥,你这次……可真吓死我了!”

哥哥抬不起手来,示意玄珠帮我顺着气,说:“我这不是没事么。你哭什么。以往也没见你这么爱哭,看你这眼睛都成桃核了,再哭可不漂亮了。”

他这一说我更伤心,抽噎的更止不住。哭了好半天,好不容易给止住了,画未却进来道:“小姐,刑部那边打发人来回话了,小姐可要传召?”

我擦了擦泪,道:“嗯。让他在屏风外回话就好,我现在倒见不得这些大臣。”

果然是刑部侍郎过来,行礼和自我介绍完毕后,恭谨道:“禀太皇太后,前两日下毒一案,微臣顺藤摸瓜一路查寻下去,线索止于静和宫的宫女玢儿。因是后宫中人,且牵涉后宫主子,便由宫里大太监亲自带人审的。”

“昨晚审了一夜,今日凌晨玢儿已招供,此事乃静和宫太祖妃指使,由于多年居于太皇太后之下,心生怨恨,但由于太皇太后饮食大多是青霄殿御厨房来做,不易下手。因此那日太皇太后从御膳房传汤点过来才被做了手脚,意图谋害太皇太后。”

我愣了一瞬,皱眉道:“朱敏?”

刑部侍郎道:“确是敏太祖妃朱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微臣也带来了众人供词。太皇太后可要亲自过目?”

画未立刻捧了个本子过来,我随手翻了两眼,跟刑部侍郎说的都是相符,但过程冗长复杂,我一时间倒也看不下去,便问道:“这供词前后虽然一致,但有否可能是屈打成招?”

刑部侍郎叩首道:“审玢儿时确实是动了些刑,但微臣瞧着记录,动刑之前玢儿的言语间就已有些破绽,全然经不起推敲。不过,玢儿现在还活着,在大牢里关着。太皇太后若是有疑虑,可以亲自审一审。”

我道:“那倒不必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是爹爹举荐来的,哀家信得过你。朱氏可认罪了么?”

刑部侍郎笑道:“敏太祖妃是先帝嫔妃,后宫之人,不宜刑部来审。微臣今日也是想请个懿旨,您看,是交由宗人府来审,还是……直接办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的每章留言数,从100变成了50,从50变成了30,如今连续四章了,留言数居然不超过4个。

?寒啊。

☆、一入侯门深似海

我确实还是被他这句“直接办了”给小小的震撼了一下的。转头看了看哥哥,见他也没啥反应,便说:“你先下去吧。”

刑部侍郎走后,我先询问了哥哥的意见,得到“随便”的答案之后我真心懵懂了,接着玄珠和画未分别带来了两条消息。一是舒十七回来了,二是太后吕玉盈求见。

我在内殿见的吕玉盈。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她又哭了。一边哭一边说:“母后这才刚刚回来,便出了这等事,儿臣无能。好在慕容大人这次有惊无险,不然儿臣难辞其咎。”

于是原本应该她来宽慰我,变成了我来宽慰她。好说歹说才让她止住了哭,我劝的汗都出来了。玄珠赶紧帮我擦了擦,我说:“前几日好似听闻,你与敏太祖妃起了冲突?这些日子我忙着,倒没看顾你这边。究竟怎么回事?”

吕玉盈支支吾吾的说:“也,也没什么。这等小事还是不劳母后烦心了。”

我近来的耐心已经越来越差,皱眉道:“虽说皇帝年幼尚未大婚,但文帝武帝相继驾崩,后宫里面的女人着实不少。这太祖妃们,辈分上比你们大一辈,但有一些的年龄甚至比你们这辈的还小,平日里难免有些是非。旁人也就罢了,你是太后,平日里连我这个太皇太后对你都是面子里子都留足了的,你又是冼儿生母,该有的做派还是要有的。太过维诺了像个什么样子。”

吕玉盈眼泪扑簌簌的继续流,立刻给我行礼,道:“儿臣知错,可敏太祖妃毕竟比儿臣年长又是儿臣的长辈,儿臣到底不能冲撞的。”

我拉了她起来,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你与我好好说,我自有判断。”

吕玉盈还是不肯说,我翻了个白眼的功夫刚好看到她旁边的小丫鬟一脸的焦急,立刻对她道:“你既然是贴身服侍太后的,自然也知晓。你来讲!”

小丫头“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那日,那日奴婢与太后一道,要去紫宸殿看看陛下,路上遇到了敏太祖妃。因太祖妃行色匆匆,且面色很差,太后娘娘就问候了几句,结果太祖妃却呵斥太后无礼,不懂尊卑,罚太后娘娘在御花园跪了小半个时辰。后来是惊动了太皇太后,画未姑姑过去之后,太祖妃才放了太后走。”

我靠,这朱敏也太厉害了。

我说:“这等事也是她心情不好拿你撒气,推过去也就罢了。怎的你却真的跪了?”

吕玉盈低头垂泪道:“太祖妃训斥的也有理,她本就是儿臣的长辈。不过这事左右已经过去了,母后就不要追究了。儿臣以后小心便是。”

这事也太荒谬了。这后妃之间争宠,若是拿这样的由头罚个跪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但这男人都死了,而且都还不是同辈人,她还真是不嫌丢人。

但我就算再同情吕玉盈,也不可能在她面前对朱敏破口大骂,只好说:“罢了,这事你不要管了。合适的时候我会提点她的。”说完对那小丫头道,“那日来哀家宫里报信的是你么?”

小丫头叩头道:“回太皇太后的话,那日来报信的不是奴婢。”

我心想,那就好。那天把来报信的给打了,要真是你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讲话了。于是笑道:“哀家瞧你倒是懂事,不似那日报信的丫头那般莽撞。太后平日辛苦,你们也要好好伺候着。这几碟点心是哀家宫里刚做出来的,赏与你跟那日的小丫头罢。”

送走了吕玉盈,我跟哥哥简单的说了几句,又匆匆见了舒十七一面,结果发现舒十七居然换了一件带刀贴身侍卫的宝蓝色锦衣。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如此正式且有着彩色的刺绣的衣服,一时间竟有点呆。舒十七见我过来,笑了笑对我道:“思来想去,觉得若没个合适的身份实在不好时常留在你身边,这衣服你瞧我穿着如何?”

我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说:“挺……挺合身的。”

结果眼见着舒十七居然真的一副要开始在我身边当差的架势,我连忙说:“这,这不行吧。你,你这人,做不了奴才的。”

玄珠也在一旁道:“十七公子怎能委屈做小小侍卫?小姐今时今日已身居高位,你就呆在她身边,没有人敢乱讲闲话的。”

舒十七摸了一下我头发,笑的温暖:“她过的已经很累了,我不希望再给她多添烦扰。”

玄珠一下子给噎住了,我也“呃”了一声,说:“我去朱敏那里,你就算是侍卫也不宜跟着我进去,还是在这里等我罢。”说完赶紧扬声道,“承喜!去叫人备轿辇。”

我带着画未、玄珠、还有承喜,还有一众不贴身的下人杀入静和宫朱敏处。

静和宫住了三位以前皇昭的妃子,其他两个以往的地位和受宠程度都不如朱敏,因此朱敏也算是宫里的主位。我到时朱敏没出来迎,丫鬟宝鹃说:“太祖妃娘娘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成日都歪在榻上。太皇太后过来也没提前遣人讲一声,不如请太皇太后进里面叙话?”

我心说你的谱摆的可真够大的,见了我不出来迎也就算了,把我请进去你床边聊天算怎么回事儿。这话怎么能由你主动说?再怎么也得你说你身子不好正在起床,然后我客气一下说那我进去吧。现在整个儿给反过来了。

心里不由有点烦,没好气道:“前几日还有力气罚人在御花园跪,今日却连起床的精神都没了?你过去告诉你家主子,哀家便在这正殿等。她几时出来几时算。”

宝鹃愣了一下,行礼应了正要走。我道:“哀家瞧你半点机灵劲儿都没有,画未,你过去看着,省的这群丫头笨手笨脚,弄得太祖妃半晌也出不来。”

等了约一刻,朱敏才被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搀着出来,见到我,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说:“太皇太后来了。”

我笑道:“太祖妃行这种大礼做什么。起来吧。”

朱敏却不起来,只是冷笑说:“你既然这般兴师动众的来我这里,想必今日我不认都不行。不如直接把话挑明了来说,我近日身子不好,可跪不了那么久。”

我心说你这人太奇怪了,看你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认罪了,还不赶快趁现在坐一会儿。待会儿你想坐都没的坐了。

于是也冷笑道:“你倒是看得开。听你这话你也是认罪了?可有幕后主使?”

朱敏特别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我不过就是罚太后跪了一会儿,能有什么幕后主使?你莫不是被人害的多了,有妄想症了?”

这下我愣了:“你在说什么呢?!”

朱敏也看着我:“你又在说什么呢?”

两厢发愣,我干咳了两声,说:“事到临头了你还与哀家装傻!前几日御膳房进给哀家的一碗鲫鱼汤,里面放了剧毒。你宫里的玢儿已经招了,可字字句句说的明白!”说完一把将供词贯过去,“你自己看!”

朱敏翻了半天,抬头茫然的把我望着,望了半天,说:“我……”

我冷冷道:“哀家自进宫以来,与你向来不睦,但倒不至想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哀家知道这事大有蹊跷,你且原原本本告诉哀家,这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只要你老实说了,哀家保你安然无恙。”

朱敏捧着供词皱眉看着我,我心里急的要死,脸上却半分不敢显出来,只端了热茶慢慢饮。饮了足有两杯,余光才瞥见她眼神坚定起来,开口要说话了。

“太祖妃。”画未突然开口,冷笑道,“太祖妃还是赶紧招了吧。这事已到了这个地步,您再推诿也没有用。不如好好招了——也想想您的家人,总不好让您那朱氏一大家子都陪您受罪。”

朱敏听完,愣了片刻,然后坚定对我道:“我没有背后主使,亦没有同谋。原是我看你不惯便想了这法子,招不出什么人来。”

我一听这话,气的差点给炸了。心说刚才不是要说了吗要说了吗,怎么画未这么句话居然把她的话给怼回去了啊。抬眼瞪画未,只见她也是一副没想到会如此的委屈表情,一脸的悔不当初。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接着我是好说歹说的劝了小半个时辰,威胁利诱都用尽了,朱敏依然死不开口。后来不知是谁传出了消息,一众先帝的妃嫔都赶了过来,吕玉盈也来了,把静和宫的正殿整个给塞满了。纷纷开始劝我。

我饮了口热茶缓了缓,不过闹了这么久,我也倦了。便不耐道:“太祖妃朱氏,涉嫌下毒一案,禁足静和宫。叫嬷嬷过来,好好给哀家审,务必将那幕后主使给哀家揪出来!”

画未应了声“是”,大殿内却一下子静了。想来她们都以为我今天是为了吕玉盈的事而来,没人想到朱敏居然牵连到了下毒案中。

我扶着画未站起来,旁人悉数离席行礼。我叹口气道:“陛下年幼尚未大婚,你们年纪也都大了,性子也该沉稳,后宫本该和睦,却不想仍有人胡乱生这些是非。哀家平日病着,前些日子又不在宫里,便懒得理会你们这些事,却不是哀家糊涂了管不来!往后可该稳重着些。哀家也愿与你们和气着过。”

众人自然再次行礼。

我带着自己的人走出去,天已经全黑。画未低声问我:“小姐意下如何?是否要请嬷嬷动刑?”

我叹道:“我如此劝说她都不肯抖露出来半句,自然是要动刑。宫里嬷嬷的手段我是听说过的,你让她们心里记着,虽是要下狠手,但万万不能损伤她的性命。”

画未道了“是”,顿了顿又道:“小姐为何如此确定她一定有幕后推手?也许真的是她恨毒了小姐,只为私仇也未可知。”

我冷笑一声:“我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哪来的私仇可言?现在朝堂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若是有个万一,她难道能逃过去?我慕容一族能放过她和她的家族?她朱敏也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没有生养就年纪轻轻的升到妃位。不会做这种蠢事。”

画未应了一声,将我扶到软轿里,一行人回到青霄殿。

我先去看了看哥哥。哥哥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的很,已经服了药睡下了。我看了他一会儿,问过崔临,晓得已经无碍,便去瞧舒十七。

舒十七虽然穿个制服像模像样的,结果私下里还真是毫不避讳,直接在我寝殿等我。而且更可怕的是,这货居然还在我的浴池处洗了澡。

我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刚刚沐浴完,房内只点了几根蜡,手里捧着卷书靠在榻上,头发铺开,发梢尚还带着水。昏黄的烛光柔和的照在他脸上,青色的宽袖长衫松松垮垮的穿着,好一幅……美男出浴图啊……

我特别尴尬的看着这一幕,把画未和玄珠都轰出去之后,特别尴尬的说:“你,你这是,这是……淋了雨么?”

舒十七冲我温和的一笑,说:“你最近是怎么了,居然看起来奇门遁甲?”

我“呃”了一声,道:“闲来无事便翻一翻,有什么稀奇的。”说完走过去把书抢过来扔到床上,坐在桌旁问他,“你倒是会享受。跑到我这里来偷吃桃梨。”

舒十七望了一眼盘子里的梨子皮,笑着从旁边端过来一个银碗,取掉盖子递给我,道:“想你说了一晚上的话必定累了,特意切了给你润喉的。赶紧吃吧,我一直冰着的。”

我半信半疑的接过来一看,只见碗里搁着切块了的水晶梨,梨核也挖了,入手确实是冰冰凉凉的,倒是把心里的烦躁祛了好些。

舒十七撑着身子坐起来,拿了个银签子取了一块梨喂给我,随口问:“朱敏如何了?”

我一边吃一边咕哝道:“都怪画未多嘴,她就是不肯招。我已经叫了嬷嬷过去了,宫里的嬷嬷手段狠毒,朱敏又是娇生惯养,想必应该能让她吐出来。”

我本觉得这是很无所谓的一句话,不料舒十七喂我的手势稍稍一顿,暗道了一句:“糟了。”

这话说的很轻,我原本没听清。待我细细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到底是句什么话的时候,我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居然也是——“糟了”。

两个人对视着皆愣了一瞬,我反身喊道:“画未!画未!玄珠!”

外面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玄珠砰然推门而入,脸色苍白的失声道:“小姐!朱敏她……薨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会不会死人太多了……呃……

我还是跪求留言啊噗……【喂你写成这样谁会给你留言啊喂】伦家剧情需要,木有办法啊嘤嘤嘤……

☆、长相思兮长相忆

我转头看向舒十七,却发现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笑:“王爷耳目众多,想必天下的事只要是王爷想知道的,便没有什么能逃过去。”

皇祈负手而立,眼里透着寒意:“舒公子不也是耳目众多,世间的事能瞒过你的应也不多。”

好。合着只有我耳目不多,从头到尾都是个傻子。

舒十七说:“王爷今日来,应当不只是来谈这些微末小事罢。”

皇祈乜他一眼,甩开我的手走过去坐下,喝了口茶:“本王听闻慕容大人的身体无恙,投毒的人也已抓出来。却不知为何没有惩处?”

我说:“她已经服毒自尽了,近身服侍的丫头太监也都已经发落了。还要如何惩处?”

皇祈冷哼一声:“给太皇太后投毒,一句自尽就算完了?何况幕后一定还有黑手,必须抓出来一并惩处,以儆效尤。她的氏族也不能轻易放过。你身边负责膳食验毒的丫鬟也要发落。此事决不能如此轻松带过。”

我皱皱眉。平日里也不见他这么关心我,而且如果我死了,开心的不照样还是他么?生这么大气。

不由道:“此事与她家人毫无关系,更何况她是后宫的人,与外界朝堂原本就该泾渭分明。幕后如有黑手,我也不想放过,但现在已经查不下去,说这些也没用。”

皇祈眯了眯眼,话却不是对我说:“舒公子对以安劳心费力,现下恐怕连觉也睡不安稳了罢。只可惜无忧楼的势力,在江湖上虽是泰山北斗,但到底无法深入宫闱,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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