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十七脸色变了变:“但王爷在宫里的势力可谓只手遮天,不如交给王爷来查,想必无人胆敢置喙。更不会再担心那边推出来一个傀儡犯人混淆视听。”
皇祈紧盯着舒十七片刻,突然一笑:“原来你已知道是谁。既然心知肚明,却把我推上去,是以为本王不敢?”
舒十七说:“岂敢质疑王爷。只是安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想来为她提心吊胆的人必然不只我一个。朝堂动向皇位更迭,本不在我眼中。你我之间的……现下我也无暇理会。安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一心护她平安。还望王爷成全。”
我心想舒十七你疯了吧,皇祈不搞死我已经很仁慈了,你还让他成全?成全到阴曹地府去么?唉我都懒得说你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结果皇祈闻言,只是若有所思的垂了垂眼帘,然后偏着头看我。看了好半天,吐出来一个字:“好。”
……好?!我……!!!
舒十七笑了笑:“那我下去交代属下一些事。”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始知相忆深
李名玉冲进内殿跪倒在我身边时,我其实才刚刚睡醒,正准备用早膳。//
舒十七的表白事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在此之前我跟他是无话不说,那天之后却觉得怪怪的。我用了整整半月的时间调整,但每次见他的时候仍然要深呼吸一口。
因此李名玉这么一冲进来,我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才看清楚是谁,没好气道:“什么事情这么急,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李名玉气都喘不匀,虽是大冷天,他却满头大汗,急道:“小姐!出大事了!”
我一愣,便听得他续道:“近日坊间多有传言,说陛下继位不是先帝安排,而是太皇太后一手操办。这事本闹的不大,因此也没有让小姐知道。今日却有多名大臣联名上书,请皇上取先帝遗诏,平息传闻。现在双方对峙在紫宸殿,大有逼宫之势!”
我一下就傻了。
这事来的太过突然,让我完全没有准备。我跌在椅子里脑子里乱哄哄的,半晌,问他:“皇祈什么态度?”
李名玉道:“摄政王并未表态。”顿了顿,道,“今日是大早朝,文武百官全部列席。今日这事若无法平息,只怕陛下皇位不稳。少爷冒死让属下觑空前来报信,求小姐快拿个主意!这诏书是否真的没有?”
我抚着胸口深吸了两口气,只是问:“皇上如何说?”
李名玉顿了一瞬,说:“陛下拒请遗诏,只说下令平息谣言,因此列官闹的愈发厉害,完全僵滞。”
我闭了闭眼,这几乎是我成为太皇太后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事情了。
我在这里面如死灰的坐着,默了一会儿,李名玉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问我:“小姐……当日陛下登基时,遗诏是宣读过的。所以应该是……有的吧?”
有是有。可是……先帝临终时对我的嘱咐是“你看着哪个合适,就让哪个做皇帝”,因此遗诏自然是我自己写的,私自盖了玉玺而已。但现在的问题已不在此。
问题是这个遗诏,当时只是宣读,所以并没有问题。但今日若要经过这么多人的检验,恐怕会有破绽。
于是对李名玉道:“你先过去,我去取遗诏,随后就到。”
乘轿辇一路至御书房,入门便道:“所有人都下去,哀家有事。^/非常文学/^画未玄珠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
宫人惊讶之余,立刻鱼贯而出。房门在我身后轻轻掩上,我走到书桌前,亲手研好墨,取了一方诏书专用的丝绢,握住象牙毛笔,手不能抑制的抖了半晌,终于咬牙下笔。
紫宸殿气氛凝重,殿外几十大臣尽数伏首跪着,我拄着龙柺一路走过,衣襟迤逦在身后不知几许,精致的绣纹滑过冰凉的玉阶,一步一步走的极稳。
殿内的大臣们或跪或立,见我走进,人群中立时发出一阵议论。黑色的宫装拖在墨玉的地面上,繁复的头饰偶尔一声清脆的碰撞,眉心的金箔一阵阵的发凉,我拢在袖口里的手却已经泌出汗来。
大臣尽数跪拜在我身后,小猴子自座中站起迎向我,双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扶着,他的手凉的几乎彻骨。
我平缓的道了声“起”,待大臣悉数起身,我顿了顿,沉声道:“自先帝驾崩以来,哀家深居后宫,从不插手政事,却不想发生如此丑闻。今日哀家带了先帝遗诏前来,有哪个想质疑皇帝、质疑哀家的,现在便上前来。”
这两句“质疑”一出,殿内立即鸦雀无声,根本没人敢站出来。然而就在我心里长吁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人闪身出列,跪下道:“微臣王定保,请太皇太后请先帝遗诏,平息传言!”
我笑了一声,道:“王大人当知道哀家何意,自己可要想好了。”
王定保顿了顿,终还是道:“微臣明白。”
我点头:“好。已有一个了,还有谁?”
原本没人敢站出来的局面,却因了一个带头人而变得争先恐后。不多时,殿内已有三分之一的大臣出列。因能够在殿内早朝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外面的人还不知有多少等着看笑话。
我在赌,他们也在赌。今日这遗诏若是假的,他们推翻小猴子另立新皇,自然是功臣;若遗诏是真,我赌赢。那下面跪着的这些人自然一个都不躲不过。
局面已变得十分棘手,气氛剑拔弩张,我却不怒反笑:“你们这是要逼宫么!”
下面人立刻跪拜道:“臣等不敢,太皇太后息怒!”
所有人都是跪着,只有皇祈一人只是弯了弯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小猴子给他的恩典,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就是这样桀骜的人。
我从玄珠手中将紫檀木镶金宝盒接过来,站起身道:“这盒中所放便是先帝遗诏。但先帝大行已久,为免打扰先帝在天之灵,便请一位最熟悉先帝笔迹的人来看罢。”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皇祈,顿了顿,许是知道我绝不会请皇祈来验,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让谁上来的好。
我笑了笑,终也看向皇祈,破釜沉舟道:“太傅大人是先帝的帝师,自先帝登基以来便一直陪伴左右,德高望重。王爷既是先帝的亲弟弟,自然与先帝最亲厚。相信由你二人来看,再合适不过。”
皇祈抬头望向我,似是不相信我会让他来验。顿了顿,道:“太皇太后有命,臣弟不敢不从。”说完抬脚走了过来。
我亲手取了金钥匙将宝盒打开,伸手将明黄色的诏书捧出来。丝帛入手清凉,沉甸甸的分量。我将遗诏轻轻放在皇祈手中,正要抽手出来,宽大的袖幅下,皇祈却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下子吓的半死,抬头望去,只见他只是看着李一景,道:“太傅大人最受先帝器重,恐怕没人能比你更熟悉先帝笔迹。还是李大人先请。”
李一景觑我一眼,见我并不反对,便将遗诏接了过去。
这厢所有人都认真的看着李一景的反应,我却一门心思只努力甩皇祈的手。
这么多人面前,我也不敢太大动作,只能不停的转手腕,手指甲使劲掐他,但不论我怎么动怎么甩怎么掐,皇祈都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也一直维持着认真的看着李一景的神情,好像我掐的根本都不是他一样。
到最后我都掐累了,垂着手任由他握着。他这才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偏着头,做了个口型“乖”。
我差点给吐了。
这时李一景将遗诏递过来,道:“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此遗诏必定是先帝亲手所书,绝对无误。”
我松了一口气。不过李一景一直是我们这边的人,就算他看出有何问题估计也不会说出来,因此最难过的一关还是皇祈。
皇祈这时捏了捏我的手将我放开,伸手接过遗诏。这一抬手我才发现,他手背手心都有好多处的青紫,甚至有几处都开始渗血出来,显然是刚才被我掐的。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指甲居然还有这等威力,吓得不禁倒吸了口气。小猴子立刻回过头看我:“皇祖母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快坐下来。”
我没空理会他,摆手道了句“没事”。
皇祈看的非常认真,用的时间比李一景一倍还多。上下左右全部详细的看了,几乎每一个字都要斟酌许久。到了最后的玉玺处也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半天,却迟迟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看着他,被他拖得估计都开始冒汗了。我的心跳也如擂鼓一般,让我觉得几乎要震耳欲聋。就在我哽着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已经快撑不住的时候,皇祈突然一下放下诏书,转头只看着我。
他这眼神太过探究,看的我直觉得慎得慌。两人对望片刻,我干涩的开口:“如何?”
皇祈这才收回视线,亲手将遗诏卷起来收好。这一串动作完成的非常优雅,但是极其缓慢。等到我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时候,皇祈终于将遗诏放回宝盒中,转身道:“本王也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诏书乃皇兄亲手所书。”
这句话我们都等了很久,但他如今说出来,我却又觉得不真实。身上一下子出了一身的虚汗,眼前一黑就要往下倒,被画未和玄珠在旁死死的扶住。
我觉得我现在的脸色肯定苍白的如一张白纸,紧紧握着玄珠的手缓了半晌,我终于沉声道:“还有谁有质疑的,尽管再站出来。”
有人欣喜,有人惊惶。有人转头诧异的望着皇祈,仿佛不可置信。
但是终于没有人敢再站出来。
玄珠将金钥匙放入我的手中,我死死的握住,提高声量道:“陛下遵先帝遗命继承大统,乃是天命之子。今日既有王爷和李大人先后验证,遗诏必然无误。质疑者如何处置,陛下与王爷拿主意罢。”
说完我站起来准备回宫。
走下玉阶的时候,我心里一时百感交集。来时我不知能否躲过这一劫,走时却是生死已定。我扶着玄珠的手慢慢向外走,路过皇祈的时候,我没有敢看他。
我不知道这件事从头至尾是否都是他的策划。无论是或不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承认了那份遗诏。
如果小猴子被逼退位,唯一合理的皇位继承者,必定是皇祈无疑。
可他为什么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某墨诈尸。
由于字数的问题,出版方面一直在修稿,让我几次都要吐血而亡。要等待出版社定稿,然后才能开始进入出版流程。
因此我会不定时诈尸偷偷更新一下下,因为确实非常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同时开了一个新坑,放上地址如下,大家可以过去瞄瞄。
☆、不如不遇倾城色
在宫里的日子,几乎每一天都在挑战着我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却又每一次都不让我倒下。在这个极限被一次次的刷新之后,只觉得越来越疲惫。回到青霄殿靠在榻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躺了一阵,将睡未睡的时候,身上被盖了一条毯子。睁眼一看,只见舒十七正撑着身子弯腰看着我,见我睁眼,轻声说:“我听说了。还好么?”
我坐起来道:“还好。总算有惊无险。”
舒十七笑了笑:“遗诏这样的大事,事先早该准备好。怎么当时恁的不上心?若不是皇祈并非有意为难,今日恐怕躲不过去。”
我揉着眼睛说:“通常新帝继位后,遗诏都会供放起来,可从来没有人再取出看过。我怎么能预见到今天这种事。”
舒十七顿了一阵,问:“今日的遗诏……可真是当年先帝亲笔所书的遗诏么?”
我也默了一默,方才道:“……是啊。先帝遗命冼儿继位,我和叶青鸾都在场目睹,千真万确。难不成这世上有谁敢伪造诏书不成?”
舒十七闻言,看我两眼,终于只是笑道:“好罢。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说:“嗯,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一阵话说完,我却再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说。以往能跟他打打闹闹,现在却觉得有点尴尬,靠在榻上半晌无语。
良久,舒十七站起来:“你既然没事,那就好了。我先走了。”
我“嗯”了一声:“好。近日天凉,你自己当心身体。”
舒十七走后,我百无聊赖的翻着话本子来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无聊了半晌,玄珠走进给我递了一碗八珍汤,一壁道:“小姐,王爷来了。”
我随口道:“嗯,让他进来。”
师父从来不吃什么补品,因此我也跟着从未吃过,向来不惯药膳的味道。但崔临总说我近来气血不足,要多补补,因此几乎是捏着鼻子几口给吞了,放下碗咧着嘴,正见到皇祈站在我对面,笑着的望着我。
虽然我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支吾一声道:“我……一向不大吃这些东西,不惯这味道。”
皇祈走过来直接坐在榻沿,一手随手就搭在了我腰上,笑道:“味道确实冲了些,但你身子一向不大好,确实该好好补补。我给你送药你肯定不放心,那就自己上心些。”
我“呃”了一声。
皇祈把碗端过来闻了闻:“八珍汤。按理说不该那么苦吧?要不要匀些蜜糖来给你?”说着就要叫人。
我心说他这个姿势怎么能给旁人见到,赶紧止住他,道:“不用了,没那么矜贵。你找我有事么?”
皇祈想了想,问我:“你今天差点没命了,你知道么?”
果然是为这件事而来,我淡淡道:“遗诏是真的,我何故会没命?那是先帝的笔迹,我认得。”
皇祈闻言笑起来,低头直直看着我,眼睛虽然微微眯着,却让我觉得有一种可怖的味道,如一汪深渊要将我吸进去。半晌,只听他声音磁性而低沉,一字一句:“那不是皇兄的笔迹。那是你写的。”
我心里狠狠一跳,道:“这话是能乱说的么?你还嫌害我不死?”
皇祈笑了一声,倦倦的靠到了榻上。一手撑着扶手,指节撑在头上,偏着脑袋看我。脸上似笑非笑,全然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淡淡道:“我刚才既然没说,以后也不会讲。但是你要记得,往后再也不要把遗诏给旁人看到。”
我说:“李一景也验过无误的,凭什么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皇祈挑起一边嘴角笑看着我:“你便是拿着一张白纸让他看,他也必定会说是真的。那诏书你虽拿檀香薰过,但久久细闻还是有一股新墨的味道。宫里一直用的都是龙泉贡的印泥,但去年龙泉水灾,印泥贡不上来,因此改用了常州的。”
顿了顿,他续道:“这两种印泥,表面上看没有区别,但常州的印泥较之龙泉的稍差些,不能经热气烘烤。而你为了让朱墨快干,应曾拿着诏书在火盆上烤过。如果细看玉玺的印记,会发现颜色偏浅,并不是龙泉印泥。”
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珠都要脱框。皇祈却突然一把握住我的左手,拎着我的无名指,道:“这朱砂的墨迹是哪里来的?”
我垂眸一看,手指侧边有一块并不大起眼的红色,估计是当时盖国玺的时候沾上的。
皇祈随手将我的左手握着,道:“我若不使劲抓着你,还不知会给谁看到。你倒好,把我掐的到现在还疼。”
我“呃”了一声,干巴巴说:“对不起啊。不过,不过这块朱砂,是我早上画画的时候沾到的。遗诏真的是真的。”
皇祈被逗的笑了一声,闭了闭眼,像是极累。倦怠的说了一句:“好罢,我也不逼你。真的就真的吧。”
我撇了撇嘴低下头,默了良久,低声说:“你的手……还痛不痛?要上点药吗?”
话出口半晌却没有回应,我抬起头来,却见皇祈手撑着头靠在榻上,眼睛倦倦的阖着,呼吸平稳,好像是睡着了。
我愣了一瞬,伸手想要晃醒他,马上要碰到他的时候却又突然顿住。手悬空举了半晌终于放下,也静静靠在榻上看着他。
一时间,仿若万籁俱静,连时间悄悄划过的声音也能听得到。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刹那。时间在这一瞬间展现出了一种只有在文字中才能创造出的巨大弹力。他的面容宁静,那双蛊惑人的眼眸阖上,整个人便削减了几分气势,显得温和了些。午后的阳光洒在我手上,朱砂的印记更加明亮,仿佛掺杂着他的血一般,明艳的几乎动人。
我蹑手蹑脚的站起身来,本是想倒杯茶喝,转头却瞥见小几上一把镶着宝石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尖明晃晃,若我拿它刺入他的心脏,这个人就会从这世上消失了。
我将手覆在刀上,入手冰凉。无声的走近两步,皇祈的身材本就瘦削,如此倦卧在榻上,甚至有些脆弱。我举着刀慢慢接近他的胸口,定了许久,不知为何,忽然缓缓的松了手,任由它沉闷的一声落在丝绒的地毯上。
皇祈却没有醒来。
我在他身旁站了良久,一直呆呆看着他的脸。半晌,一手覆在面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喃喃一句“妖孽”。
走到外间,我对玄珠道:“可有擦伤口的金疮药么?给我取一些来。”
玄珠疑惑的看着我,我却实在没有心思解释,走到一旁斟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酒里有梅花的淡香,十分清甜,就又喝了两盏。玄珠的药也取来了,便拿着药瓶转身往回走。
我脑子有点混乱,低着头走到榻前,一抬头却见到皇祈好整以暇的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方才的小刀,几乎是有点呆的瞅着我。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已经醒来,吓了一跳,手上一松,药瓶就掉了下去。
却没想到皇祈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一些怔怔的。两厢呆了半晌,皇祈咳了两声,低声道:“这小匕很漂亮,怎么扔在地上?”
我愣愣的说:“没……不是我扔的……”
又静了片刻,皇祈弯腰把药瓶捡起来,闻了一下,略带疑惑的看向我:“金疮药?以安,你受伤了?”
我这时才刚刚从方才的惊恐中缓过来,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榻旁的地毯上,摇了摇头:“你不是被我掐伤了?我给你上点药。”
皇祈手握着药瓶几乎是有些呆的看着我,倒弄得我很不自在,催了一句:“把药给我啊。”
又顿了片刻,皇祈沉默的将药瓶放在了我手里。我不大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认真的给他的伤口上药。
因都是些细碎的小伤口,我一点一点的把药弄上去,过程并不快。他却也不急,只是沉默的任我给他擦药。一点点弄完,时间已过去不知多久。我却仍旧不敢抬头,只是一味的盯着手里的瓶子,脸上渐渐发烫。
过了一阵,皇祈突然伸手勾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起来迎上他的眼神。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眼里闪着我根本看不懂的光芒,一字一顿:“以安,我好开心。”
我说:“什么?”
皇祈几乎有些发怔的看着我,默了半晌,猛地吻下来。
自回宫以来,我们已很久不曾单独相处过。今日又累,如今被他这么一下,弄得完全懵了,怔怔的被他狠狠吻了许久,脑子已经完全变成了浆糊,不由自主的攀上他的肩膀。
炽热的鼻息扑在我面上,带着他独有的香味,像是花香,却又辨不出是哪种花。我迷蒙的回应他,身子慢慢变得轻飘起来。
清凉的风自窗间吹进来,拂起我的衣袖,轻纱飘扬在空中,一下子蒙在了皇祈脑袋上。
我轻笑了一声,柔声道:“人家新娘子出嫁都是大红的盖头,如今你是白盖头,倒比寻常新娘子还美艳几分。”
皇祈恼怒的瞪我一眼,一把将我的外衫扯了下去,长臂一揽将我抱起来到软榻上,顺势摁在了身下,居高临下一言不发的盯着我。
我躺在榻上任他盯着看,慢慢伸手,将他的白玉冠取了下来。
黑色如绸的长发瞬间散落,洒在我□的皮肤上。几缕发丝垂在他额前,缭绕的几乎妖异的美。
发丝粘在我嘴唇上,我歪着嘴吹了一口气,却发现被唇脂粘着吹不开。正想伸手拨弄,皇祈已俯□来,舌尖舔过我的嘴唇,牙齿轻轻一咬。
我如被电流击过,瞬间酥麻了全身,下意识的就往后躲。却被他牢牢箍住,愈发炽热的深吻下来。
仿若过了许久,又仿若只是刹那。我软倒在他怀里,全身的皮肤都烫起来。他的手慢慢向下游走,那双手骨节分明,却皮肤细腻,并不像常年习武的肤质,但却像带着一把火,点燃我的每一寸皮肤,让我情不自禁。
我一下子偏过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他却没有停下,沿着脖颈一路细吻下去,让我不觉浑身紧绷起来,发出了一声似是呜咽似是期艾的轻呼。
衣衫已不知在何时被除去,只余一件贴身小衣。他的手停在身下,轻轻抚弄撩拨,像是故意挑逗一般。
我被他反复的勾引弄得几乎不能自持,意乱情迷间,已完全忘记身处何地。□慢慢升起,终于猛地一下按住他的手,使劲隔开他的身子,喘息了两口,颤抖道:“你……你不要再……”
皇祈原本□正浓的眼中浮现了几分笑意,反捉住我的手将我两只胳膊扣在头顶,复又慢慢吻下,在我耳旁轻轻吐气道:“以安,我爱你。”
我本要骂人,却被他这一下弄得一阵战栗,话还未出口便转成了一声呻吟,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
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使劲一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我自嫁入皇宫已有三年,却从未经过男女之事。如此一来不由的心里有些怕,颤声道:“皇祈,你,你放开我……”
皇祈咬着我的耳朵说:“以安,不要怕。”
天气虽凉,我却出了一身的汗。他这一说别怕我却更怕起来,脑内浮现无数春宫图,一个激灵一翻身,皇祈避之不及,被我带的双双从榻上翻下来,“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疾不可为,魂已离舍
皇祈被我压在身下,估计摔的不轻。我撑着他的胸膛坐起来,特别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你你你你没事吧?”
他还没回答我,外间已响起脚步声。画未一边走来一边问:“小姐?你没事吧?”
我心跳都被吓得停了一拍,手忙脚乱的想从皇祈身上下来,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一边抚着我的手背一边撑着头侧卧着,眯着眼睛轻笑道:“怕什么?”
我冷汗都下来了,扬声急道:“没事没事!你去倒两杯凉茶来!”说罢低声骂皇祈,“你脑子被猪拱了吗?”
画未的脚步声一停,顿了顿,道了声“是”,终于走远。
皇祈见我愈发窘迫,反倒更开心,一把抱住我的腰,一个翻身把我压在长绒地毯上,额头贴额头的轻声问我:“你怕什么?”
我气的满脸涨红,憋了顷刻,右腿一屈,膝盖直接顶上去。
皇祈一惊之下往旁边一躲堪堪避过,看我是真的有些恼了,方才笑道:“罢了罢了,不过问你一句,生什么气?”
这话我也不知怎么答,干脆翻个白眼坐起来,皇祈正穿好了衣服,便拿来我的衣服亲手帮我一件件穿上,末了在我后脖颈上亲了一口,低声道:“真香。”
我坐回座上,没好气道:“这几天睡不安稳,让香房调了些安息香。你若喜欢便取一些带走,回去给你那些侍妾用。”
皇祈的眼神一下子冷了几分,恰好画未送了凉茶进来又退出去。
默了一阵,皇祈随手拿起方才那柄小匕收进了怀里,站起身道:“那些大臣如何处置,我便不跟你细说了。”
我“哦”了一声:“等下冼儿过来,免不了要与我说起。不过这事我倒是不便太多置喙。”
皇祈思量顷刻,又问:“舒十七还在你这里?”我点了点头,他续道:“毒早解了,他也该走了。成日耗在你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我一听就乐了:“十七是我的师兄。不跟我耗跟谁耗?”
皇祈显然被我气到,冷哼了一声:“师兄。”没好气的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想了想,转回来斟酌了片刻,问我:“你父亲的身体近日好像不大好。你知道吗?”
我惊讶道:“不知道啊。怎么回事?”
皇祈说:“许是经年沙场征战落下的病根罢。你哥哥说算不上太重,只是一直下不来床。但你爹爹已经好些日子不曾早朝了。昨天陛下还特意遣了太医过去府上探望。可能是见你近日一直病着,未敢告诉你。”
我想了想,刚才在紫宸殿太过紧张没有注意。现在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没有见到父亲。
爹爹向来勤勉,往日有个小病也都撑着去上朝,从未告假过。这次若只是寻常染病,也没理由不敢告诉我。
不禁被唬了一跳,对皇祈道:“不行,我得回府上看看。”
皇祈皱了皱眉,道:“近日天冷,病下的人不少,你也不必要太过惊惶。你现如今已是太皇太后,要出宫探望也不是能说走就走的。”
我“啊”了一声,也对。还有这么个身份摆在这里。
如果不能正大光明的出去,那就只好悄悄走了。但我向来没怎么偷偷出过宫,做起来恐怕不大熟练。舒十七倒是能帮我,我却又不想麻烦他。正头疼着,突然瞥见皇祈腰间悬着的一枚金镶玉的腰牌。
这腰牌乃是御赐,凭此可随意进出宫廷。脑内一转脸上已堆起笑来,谄媚的将他望着。
皇祈一见我这笑容,登时头大,讽笑道:“你莫看我,我可不是舒十七,没胆子将太皇太后偷出宫去。”
我怒道:“谁让你帮忙了,小气鬼,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记仇到现在!”
皇祈却笑起来:“我为了捉你回来,差点死了。你却还说我记仇?我这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天气一凉就不舒服。”
我本还气势汹汹,一听这话,也不由的服软了。到底那日的惊险情况我也看在眼里,“差点死了”这四个字倒是没说错。
许是我难得不跟他吵下去,皇祈居然愣了愣,失笑道:“你今日倒是乖巧。”
我没好气道:“你闲的没事赶紧回府找你的美娇娘去,别在我眼前晃悠,扰得人心烦!”
皇祈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走近一手搭在我肩膀上,叹道:“近几日见你总是老成,难得露出以往的小孩子心性。罢了,今日便做一回好人。走罢。”
说完他转身就走,倒是我给呆住了,迟缓的“啊?”了一声,没明白他的意思。
皇祈却只是脚步不停的负手向外走着,头也不回轻声丢了一句:“给你半柱香时间,弄不好我可不等了。”
半个时辰后,我与皇祈并肩走在朱雀大道上。正是闹市区,商贩店铺挤了一路,到处都是人,喧闹的让我几乎以为是节庆日。
皇祈瞧我一副的吃惊,低笑道:“鼎鼎大名的太皇太后慕容氏,屡经险象,泰山压顶不惊,却教这人群吓傻了眼。说出去不知要笑死多少人。”
我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一壁正了正面纱一壁睨了一眼四下,骂道:“你这命低贱的不想要了我不管,可别拖我一起死。”
皇祈又笑了一声,一把握住我的手:“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美人在怀。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不要命?”
我吓得使劲甩他的手,有几下甩的狠了,不禁引来身边几人侧目。我如此炸毛,原以为他肯定不闹了,却不想他突然手臂一展揽住我,低声说了句:“别动。”
怒火一下子顶到我的天灵盖,我正要破口大骂,突然一把沉沉男声横□来,带着笑意道:“今日天气如此冷,我等都急着躲回家去,王爷却是好兴致。不过有美人作陪,想必是不冷的。哈哈。”
我一边心说这声音怎么有些熟,一边愤愤回过头去……
一下子石化在了当场。
右相温叔镜摸着胡子,正饶有兴致的将我们二人望着。
慕容家与温家是世交,我又与玉瑶亲厚,是以与她家长辈见的也多。因此这一吓绝对是非同小可,瞬间就把我所有的神智震飞到了九重天外,下意识的就往皇祈身后缩。
皇祈牵着我的手挡住我大半身子,笑了一声,淡淡道:“让右相见笑了。只是回府路上偶然见到,同行罢了。”
温叔镜呵呵笑道:“难得王爷空闲,本想邀你一起共饮几杯,现下看来……”顿了顿,又笑了两声,“倒是不便打扰了。”
皇祈也笑了笑,眼帘倦倦,未置一词。
如此一来,温叔镜也不免尴尬。赔笑一声道了句“先行一步”便急匆匆走了。
待他一直走远淹没在人群中,我才大舒口气走出来,对皇祈道:“我本就是偷偷跑出来,你还闹我!”
皇祈对着温叔镜一直冷冷淡淡,此时却对我温和一笑,调笑道:“以往我对你吹胡子瞪眼也不见你气势柔弱半分,却不想最怕的是这些不足挂齿的旁人。”
我犹自皱眉:“温伯父自幼看我长大,方才与他这么近的打了个照面,也不知他认出来没有。我已经是众矢之的风口浪尖,今日这事若传出去,只怕……”
顿了顿,我未说下去,只浓浓叹了口气。
皇祈见我真是被吓到了,放缓了声音凑近了低低道:“你自十六便大婚出嫁,这些年坐镇后宫,与他根本见不到面。女子十六七的年纪,容貌变化本就极大,再者你近两年每次出面都是以太皇太后之尊,盛装持重,且金箔点妆,庄重雍容。今日这般素净,又有面纱,只余一双眼睛。惊鸿一瞥,想必瞧不出来。”
我忧心忡忡:“真的么?”
皇祈将声音再放柔些:“真的。”
我再叹口气,低头沉默的任由他牵着继续走。走了片刻,我抬头道:“你叫跟着的软轿撤了吧。凭白惹人侧目。”
皇祈想了想,低头看我:“还是跟着吧。你近来身子也不大好,今日天冷,怕你等下走不动。”
我摇摇头:“将军府离这边并不远,我向来也不大畏冷。”
皇祈再看我两眼,顿了顿,头也不回的做了个手势。待我回过头去,只能看见轿子的金顶隐约晃晃,在人群中走的远了。
因实在很怕出现门守噗通一下跪下颤抖着脸色苍白又非常惊喜的当街大呼一声“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这样的场景,我扮作皇祈的丫鬟进了将军府,一路行至大堂。
哥哥已在堂内等候,估计是非常疑惑的,对皇祈客套道:“王爷,有失远迎。”
我行云流水的就往后院走,哥哥下意识的挡了一下,皱眉觑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很失礼,结果立刻像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几乎要爆出来,下巴脱臼惊道:“安安?!”
我脚步不停,哥哥本想扯我一把却没扯住,紧追了两步,又退回去尴尬道了句“王爷,失陪”。再次追上来时劈头就骂:“慕容以安你吃拧了?!敢这么跑出来!”
我宽宏的没与他计较,无奈道:“我听说爹爹病了,又找不到你,实在没办法。听说御医来过了?”
哥哥本还想再骂,硬生生忍了下去,低声道:“问诊了许久,开的药却一味的只是温补,没有半分用处。”顿了顿,又道,“爹爹本不想与你说。”
我憋了口气:“我是慕容家的女儿,这些事怎的不该跟我说?我不信府上没有好的大夫,我不管御医如何说,你只告诉我,到底如何了?”
哥哥默了许久没有说话,我本疾步走着,这一下也不禁顿住脚步,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他低着头依旧没有说话,半晌,我喃喃了一句:“不可能……”
☆、情不知所起
“安安。哥哥握了握我的手,“你镇定些。”
我颓唐的向后退了几步扶住一棵树。我很想镇定,但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原以为父亲只是旧疾复发,卧床静养,千想万想没料到居然真的是病重。
默了良久,哥哥走过来牵住我的手,带着我继续走。一面斟酌着对我道:“这事你自己放在心里就好,切记不可对外张扬。爹爹在……里面,作用举足轻重。陛下想要收回爹爹的虎符兵权已不是一两日,若让外面知道爹爹不好,兵权难免不保。届时我们的势力被削减近半,恐怕会没有胜算。”
我轻声道:“若爹爹真的……不大好了,兵权终有一日保不住。”
哥哥说:“爹爹对此事早有筹谋,一早便准备好了折子。这次病发作不久便递了上去,请陛下将自己手中的兵权转给年轻将士,几个都是我们的人。现在只等陛下朱批下来。”他握住我的手,“安安,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我心里慌乱的不得了。这事来的太快,让我几乎招架不住。
停了停,我埋怨道:“好在我今日来了,不然还不知被你们瞒到几时。你也太沉得住气了,爹爹病成这样,还不告诉我。若不是皇祈跟我提了一句,你让我如何自处?”
哥哥一时无言,只沉默的与我并肩而行。转眼便到了爹爹的房间,淡淡的药味已弥漫过来,我心里一沉,哥哥停住脚步,对我道:“你与爹爹说说话吧,我去正堂陪皇祈。”
我点头走进去,室内略显昏暗,爹爹卧在床上,并没有醒着。一旁服侍的丫鬟见了我,忙行礼道:“太皇太后金安。”
我挥手遣了她出去,转身坐在爹爹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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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堂的时候,皇祈与哥哥正言笑晏晏的品着茶。见我出来,哥哥走近问了句:“如何?”
我微微摇头:“爹爹一直在睡,我明日再来吧。”
哥哥道:“也好。你也耽搁了够久,先回宫吧,别让旁人发觉了。”
皇祈轻咳一声站起身:“叨扰许久,本王也该告辞了。”
我本还有些话想与哥哥单独说说,但碍于皇祈在场,倒不好开这个口。但如此一来我不免没了心情,因鲜少出宫而有的兴奋也全然一扫而光。出了将军府便对他道:“今日多谢你,我这就回宫去了。”
皇祈声音磁性低沉,对我道:“不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委实没有情绪再去什么“好地方”,闻言只倦倦道:“时辰已晚了,改日再说吧。”
皇祈却异常坚持,不由分说的拉了我的手,牵着我就走。我“欸”了一声止不住他,却又实在没有力气跟他当街吵闹,任由他带着我七拐八绕,走到一条小巷子。
基本上我对帝都道路的了解仅限于几条主道,现在的位置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所知,因此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正皱着眉,皇祈忽的轻笑一声,欺身走近一步,伸手搂住我的腰。我只觉双脚徒然离地,阳光晃了一下双眼,脚尖便又踏在了土地上。
皇祈带着我翻墙进了一处院落。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只大犬自角落冲了出来,目露凶光向我冲来。我从未见过这么凶狠的狗,吓了一跳,心说让你翻墙进人家院子!倒霉了吧!
却不想皇祈低低打了个唿哨,几只狗便摇着尾巴颠回去了。我看的一愣,愣过之后转向皇祈,哀叹口气,问:“你家王府?”
皇祈低低笑了两声,沉着声音带了笑意道:“嗯,是我府上。来。”
说罢继续牵着我往里面走,我捂了一把额,继续哀叹:“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而且你回自己王府,翻什么墙?”
皇祈带着我闲庭信步般慢悠悠的走,一壁道:“由正门进不免惊动阖府的人。你若愿意受我府上诸人的拜见,那也随你。”
我只好闭嘴不说话。
楚王府是先帝殡天后,小猴子亲自选定送给皇祈的府邸。为表示皇恩浩荡,且愈显与摄政王亲厚,当时连并了四座府院。楚王府占地极大,居帝都之首,且由数百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后又经皇祈几度翻修,自然是帝都首屈一指的豪宅。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皇祈的王府,看得出来他带我走的是静谧的小道,林荫的小径确然十分精致,但透过层叠的树丛极目远眺,琳琅飞檐、琉璃小窗,确实如旁人口中的一般,丝毫不逊皇宫。
当然也正由于这府邸太大,我又已经累了一天,因此真的是走死了也走到皇祈要去的地方。放眼一望所见之处全是绿植,半点亭台楼阁的影子都没有。我差点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硬撑着站着,忿忿道:“你这地方也太大了!我在宫里都没走到这么累过。”
皇祈大笑起来:“你在宫里往来都是轿辇,何时自己走过?我这府邸虽大,却连皇宫一半都不及。”
我哼哼两声:“好吧,那你去找个轿辇过来给我。”
皇祈“噗嗤”一声:“这林间小路,怎么走轿辇?别耍脾气,马上就到了。”
我继续哼哼:“我走不动了。要么你背我,要么你自己走吧。又没让你等我。一会儿我休息够了,自己回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