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王子娱乐城的覆灭》作者:耿峥【完结】 > 王子娱乐城的覆灭.txt

第 2 页

作者:耿峥 当前章节:151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1

杨如剑心里一愣,沉吟了一会,对着话筒道:“卫兵,要我放弃刘菁,就如同要我放弃与你的交往一样!看在我的面上,请不要碰她,我有机会会劝劝她的!”

倪卫兵道:“这样最好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也不愿弄得鱼死网破、势不两立!你如果和她有机会和好,就尽量劝劝她吧!”

停了停,倪卫兵邀杨如剑下周六到他家赴宴。他儿子八岁生日,然后,他儿子就将到美国念书。倪卫兵的两个姐姐及姐夫们都在美国。杨如剑道了声恭喜,答应一定准时前往。

放下电话,杨如剑靠在宽大的皮质老板椅上,心里升起一阵寒意:他知道倪卫兵的话的意思,他的保安们经常把人打得半死的事,他可没少听说;而且,王子娱乐城里还有专门的杀手。倪卫兵要是知道了刘菁和刘华北的真实意图,他非下杀手不可!

事情发展下去,两边一定会火拼一场,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他要么劝说刘菁和刘华北放弃;要么站在刘菁一边,快刀斩乱麻,把倪卫兵拱下去。

但第二个办法,他是万万不能采用的!因为倪卫兵有恩于他!没有倪卫兵,就没有他的今天!

其实,照理说,倪卫兵曾与他有夺妻之恨!当初在乐都大学,杨如剑是校园诗社的副社长,写得一手好的家传的旧体诗,又是校武术协会会长,使得一手家传的拳脚棍棒,并在校园内招收了不少弟子发扬沧州武术,被同学戏称为“文武全才”。长得又帅。这样的人自然有很多女生追,到大学三年级,他和校广播台播音员李丽莎堕入情网。李丽莎是英语系的,与杨如剑同届,秀丽无双,被称为“第一校花”。大学毕业后,杨如剑通过双向选择,分配到市电力局编史办。李丽莎考取市一家电视台,成了电视台节目主持人。两年后,李丽莎名气越来越大,成为乐都市知名主持人,而杨如剑仍是机关里的一个每月拿300元工资的小科员。

有一次,他拿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为李丽莎买了一件时装,但李丽莎试都没试一下就搁在了一边,相反却亮一亮身上穿的一件皮服,说价值八千元,是乐都市市长倪忠农的公子倪卫兵派的。杨如剑瞠目结舌。这钱够他挣两年了!后来,李丽莎终于甩掉了杨如剑,跟倪忠农市长的儿子倪卫兵好上并很快结了婚。两人之间也再没有见过面了。只是偶尔,他还在电视上看见李丽莎神采飞扬的镜头,也看见乐都市十大杰出青年倪卫兵春风得意的镜头。这一晃就过去近十来年!

到了去年,杨如剑辞职创办了影视公司,拍摄辛亥革命的电视剧《一九一一年》时,他因为“花心”导致刘菁与他分手并出走,他于是将业务交给二个副总,前往贡杭一带去寻找刘菁。不料,人还在杭州时,这边传来消息:两个副总卷走了拍戏的资金。

银行、投资方看了报道,纷纷找上门来要钱。

一部分钱是通过银行的老同学,暗箱操作弄的没有抵押的低息贷款;另一部分是在社会上融的资。那一段时间,投资的老板们天天就堵在他公司里要钱,声称不还钱就请黑道摆平。银行的同学也担心受怕,怕钱收不回,把他给牵进去了。还有那些导演和演员也吵着要报酬。那些时他天天提心吊胆、以泪洗面、彻夜难眠。嗓子哑了,人瘦了一圈,神经焦虑紧张,几近崩溃。长期在机关里安稳的环境里过日子,勾心斗角是见了不少,但这样的充满风险的大风大浪还真没见过。他一面变卖公司值钱的设备,一面四处找朋友借款。但这么大数额的钱谁借得起呢?就是借得起,人家也担心还不起!筹了近一个月,才筹到十万元,还不够给导演及演员发工资。杨如剑急得要跳楼。如果不是挂念远在河北的父母,他真的就跳了楼。

就在这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际,乐都市十大青年企业家、十大杰出青年、王子娱乐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子服装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倪卫兵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了,笑咪咪地说愿给他以帮助。杨如剑愣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倪卫兵拿出一张800万的转帐支票及一张借款合同,说这800万可以无利息地借给杨如剑还帐及重振家业,他才有些半信半疑。跟着,倪卫兵笑容可掬地将他请进酒店,一面喝酒,一面尽情与他畅谈。他告诉杨如剑:李丽莎还经常提起他,说他耿直豪爽、重情义,重信义,有古侠士之风,又会武艺,会写旧体诗,所以,他倪卫兵挺佩服他的。虽然是情敌,但很愿与他交为朋友,只是以前没有机会!他告诉杨如剑:在报上看见杨如剑公司被骗了的消息之后,李丽莎很着急,特地叮嘱他能帮就帮一把,于是,他就前来相助了。他还说:他很敬重有本事讲义气的人,象杨如剑这样的青年才俊,即使没有李丽莎这层关系,他也会前来交为朋友的!他又安慰杨如剑说:生意场上没有谁是常胜将军的!也没有谁会笑话一个拼打中亏了本的企业家!更没有谁去笑话找人借钱的生意人!做生意哪能不借钱?能借到钱本身就是能力和魅力的表现!

这一番酒席彻底转变了杨如剑对个挖走他女友的副省长公子的看法!他内心里的冰块完全融化了。社会上都说倪卫兵狂妄自负嚣张,但这谦和诚恳又不乏儒雅的风度,这坦然相见、以诚相待的气度,是一般的高干子弟所能比的?怪不得才色兼具的李丽莎当初毅然抛弃自已跟了他。而卷走自已资金的那二个副总和他比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丑。

酒宴之后,他签下了关于那张支票的合同,而倪卫兵也加入投资行列,投入了三百万。于是,杨如剑的影视公司继续运作了。到年底,《一九一一年》拍摄完毕,在许多省级及中央电视台热播,好评如潮,不仅获得本省“五个一”工程奖及全国“金鹰”优秀电视剧奖,除去成本,尽赚二千多万。并羸得了乐都市“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及许多名誉,他的公司也成了乐都市运作最成功的民营影视公司!从此,他从一个靠贷款拍戏并负债六百多万的人,变成一个千万富翁,从一个被逼得要跳楼的老板变成一个蠃利的春风得意、名利双收的影视制片人!

这一切,都是拜倪卫兵之所赐。他怎能不从内心里感谢倪卫兵?他曾要按市面上的贷款价偿还倪卫兵利息,但被倪卫兵坚决拒绝了,说言必有信,既不要利息,怎可出尔反尔。从此,他与倪卫兵成为至交。既是折服,又是感恩!他知道倪卫兵的娱乐城里有地下赌场、地下色情服务,也知道倪卫兵的父亲倪忠农也被人称着“倪三亿”和“花省长”,但这有什么关系?水清无鱼,人清无朋,只要他们对自己够义气,就行了。谁说交朋友一定要交所谓特干净的人?孙中山搞革命时不也交了许多黑社会的人、青红帮的人?何况,现在这世道,又有多少人干净?做生意的有几个没偷过税、坑过人?做医生的有几个没收过红包?做官的有几个不腐败?做律师的几个没收黑钱?就是人类灵魂的塑造者、人民教师,有几个没想方设法地从学生身上榨钱?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社会!谁比谁更干净?至于倪卫兵挖走了他的前女友李丽莎,这有什么关系呢?李丽莎有她自己的选择,倪卫兵也有追求李丽莎的自由,如果因这种公平竞争而去恨一个人,那就太无胸怀度量了!何况此事已过去多年了!

可是,刘菁却逼着他反倪家父子!而倪卫兵也婉转地对他和刘菁发出了警告:如果刘菁把他逼急了,他不会客气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一个难题!

想到这里,杨如剑感到胸中一阵发闷,他不由自主地拉开活动窗子。此时,窗外,铅灰色的云越压越低,好像酝酿着一场比昨天更大的雨。天地间阴沉沉的,鳞次栉比的楼房毫无生气地、怏怏地竖在街上两边。大道上,有些地段还湿漉漉的,残留着昨天暴雨的痕迹。大大小小的车辆低着头,麻木地开过来,开过去。

五、豪门之宴

过了一周,杨如剑开着他的宝马车去了倪卫兵家,参加倪卫兵和李丽莎的儿子8岁的生日宴会。

倪卫兵的豪宅在市南区通往机场的大道边上。那里是一片新兴的技术开发区,规划好,环境好,高楼大厦林立,绿茵花坛遍布。倪卫兵的家占地约四个足球场大,被白身红顶的院墙围着,一片花园式的广场和树林花草中央,立着一栋欧式风格的方方正正的二层楼房。清一色的锃亮的大理石墙壁。楼顶正中和四个角分别矗立着尖尖的红顶的钟塔,豪宅前面是进口绿草铺就的巨大草坪,间有椰树等热带植物点缀其间。沿着院墙,环绕着草坪,有一条泥青环形路,草坪中间躺着一条花色的碎石路,中心有一个很大的喷水池。豪宅两侧,是鲜花盛开的精致的花坛。后面则是树木的世界和亭台楼阁的世界,蓊蓊郁郁的松树、柏树、梨树、桂树、梧桐、香椿,形成一个一个的方阵。更有一片一片草坪花圃,盛开着各种鲜花,被精心剪成的树球和树墙围成一个一个精致的小花园。花草林木丛中,时常闪现一座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一个巨大的游泳池被绿树环抱着搁在中央。里面碧波荡漾,水光潋滟。四周鸟鸣绿柳、蝉嘶清风。

倪卫兵和李丽莎正站在大门口应酬来宾。见杨如剑走过来,两人立刻满面含笑迎上来。李丽莎白皙美丽,虽已三十六、七,但看上去仍是二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发挽成高髻,穿一套高档华贵黑色开胸连衣裙。风姿绰约,妩媚高雅!玉臂生辉,丰乳高耸。玉一样颈脖处坠一个亮晶晶项链。身材匀称高挑,美目顾盼生辉。自杨如剑与倪卫兵交为好友之后,两人已见过多次面,初恋情人重又相见时的难堪或感叹早已没有了。李丽莎还表示将在杨如剑正在筹拍的下一部电视剧中担任女主角,所以,都很随意、自然。杨如剑送上一个装有数千元现金的红包,又同他们寒喧一刻后,就由礼仪小姐领进大厅。

进了大厅,他遇见倪忠农的一个老部下,省信托投资公司老总莫远。莫远是1978年恢复高考后考上第一批大学生。上大学前已经结婚并生有一个儿子。大三时和农村里的黄脸婆离了,找了个同样又离婚的大学同学。那一届大学生最俏,清一色的分到地市以上的机关。到倪忠农做乐都市长时,他已经是市府副秘书长了。此后又做了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倪忠农赴省任职时,将他带到省上做了握有实权的省信托投资公司老总、党组书记。和大多有权有地位的男人一样,此人喜欢玩女人。曾经有个在市府做打字员的情人。那女孩心甘情愿地做他的情人,一直没谈男朋友。也不找莫远要钱和房子。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了八年,莫远由一个处长做到常务副市长了,她也28岁了,却仍没谈朋友,痴心地做着莫远的情人。倒是莫远疲于应付了,就坚决地给了她八万元钱,劝她嫁人了。莫远常拿此事在圈中炫耀,以证明情人未必都是权色或钱色交易,所以很多人都知道此事。因为倪卫兵、倪忠农之故,杨如剑认识莫远,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一桌聊了起来。

聊了一刻后,大部分宾客都到齐了,杨如剑这一桌人也齐了。这一桌人中,有市公安局副局长赵芬芳。此前只听说他是倪忠农的情妇,但见面还是第一次。赵芬芳四十多岁,据说此前是市政府招待所服务员,成了倪忠农情妇后被弄到市公安局做干部,后来慢慢升官至市公安局副局长。她脸蛋虽经风霜,但依然不失俏丽。身材匀称,极有风韵。她显然知道杨如剑,很热情地同杨如剑敬了酒。

坐中还有省国税局局长李轻松,杨如剑也是第一次见。那人戴着一付讲究的“眼镜”,约三十七八岁,国字脸,高身材,衣着讲究,两手中指各戴一个金戒指,显得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刚开始如剑与他打招呼,他一脸的不屑,理都不理。后来莫远介绍如剑是拍《一九一一年》的制片人、著名的“新世纪影视公司”老总,这李轻松立即笑脸相迎了,他一面敬杨如剑的酒,一面开玩笑地请杨如剑在下部戏为他安排个角色。他笑道:“我也算一表人材,象周润发那样演个有情有义又帅气的黑社会老大没问题吧!”气氛一下活跃了,在座的其它人:官员、企业家都笑着说张三、李四可演什么角色,都开半真半假要杨如剑以后给安排个角色。李轻松又笑道:“我这人既有做官的天份,说不定也有演戏的天份!杨导给我发掘一下!”一时,杨如剑成了这一桌的中心,他也逢场作戏地与众人且行酒且打哈哈了。他需要与这些人搞好关系,需要多交些官场、生意场和方方面面的朋友!他不是昔日的机关里的小科员了,他是一个企业家!

吃完酒,宾客有的散去,有的留下进了各个小房间里打牌。莫远邀杨如剑、李轻松、赵芬芳留下来打牌。

玩了几圈后,一个小保姆样的女孩走过来对杨如剑说倪忠农副省长请他到楼上去坐坐。杨如剑他不知倪卫省长为何放着如此多的客人单独赐见他,就问女孩是什么事,女孩说不知。就在这时,倪卫兵笑嘻嘻进来了,说可以替杨如剑玩两圈。杨如剑就起身跟那女孩上了二楼。

女孩将他领到二楼一个房间,只见倪忠农正坐在沙发上。见杨如剑进来,微笑着做了个手势请他坐下。杨如剑走到他旁边一张沙发上坐下。此前他来过倪卫兵家,也参观过倪卫兵卧室,但这间房没来过。这好像是个客房。里面靠墙一排沙发,每两沙发间有一个茶几。地上铺着绿色地毯。墙上拉着落地大窗帘。壁灯很多,有几盏正亮着,蓝色和黄色。有一面墙壁的墙柜里摆满精致的古董和工艺品。另一面挂着曹禺、齐白石等名人书法和画卷。那女孩给杨如剑沏了茶退了出去。

“小杨哪!近来还好?”倪副省长笑容可掬道。

“还好!”杨如剑恭敬道。

“哦!听说遇见你从前的女友啦?”倪忠农笑道。

杨如剑知道他找他谈的目的了。

“是的!”他答。

“听说是老书记刘震的孙女?”倪忠农笑道。

“嗯!”杨如剑笑答。

“哦,那,现在进展不错吧?”倪忠农关切地笑问。

“谈不上进展!在努力吧!”

“哦!呵呵!”倪忠农平和地笑道。拿杯的手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好像卫兵对刘菁印象不好!”杨如剑小心道。他索性挑开话题。他也想给倪卫兵父子一个定心丸,免得他们担心挂念,他是个直爽的人,喜欢直来直去不想隐瞒什么观点!也是个不喜欢给人家心理增加负担的人。

“呵呵!”倪忠农笑了笑,没吭声。

“您就直说吧!我可是直爽人!”

“呵呵!年轻人的事,不清楚!”倪忠家平和地笑道,看着杨如剑的表情。

“没关系的!您只管说好了!我不是两边传话的人!我也很想知道您对他们父女的看法!我是卫兵的好朋友,您相信我好了!”杨如剑诚恳道。

倪忠农不动声色地露出一缕得意,又呵呵只笑,不说话。

杨如剑诚恳地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倪忠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往沙发上一仰,呵呵笑道:“呵呵!年轻人的事,我哪有心事管!要说刘菁爷爷刘震嘛!呵呵!是我的老领导,是培养过我的人!呵呵!卫兵和刘菁小时也认识的!呵呵!是不是有些矛盾了?难免的嘛!”

说到这里,他亲切地笑眯眯地看着杨如剑,脸色极其平静。杨如剑不由得感叹他的官场修练的功夫!他想他内心里一定不平静,可表面上却装得那样有涵养!那样若无其事!那样平静!无论是试探别人的反应,还是表达对敌人的愤怒,都显得那样安详从容、平易近人,永远是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杨如剑憋不足了。他不愿为难倪忠农,不愿看他很难受地演戏。他放下杯子,笑了笑,诚恳又坦然道:“倪省长!我想借此机会谈谈我的想法!”

倪忠农笑容可掬道:“哦?你的想法?什么想法啊?呵呵!我们说到哪儿了?”

杨如剑挪挪身子,笑道:“他们两人间的事,卫兵对我提到一些。我做人的原则是谁把我当朋友,我就把谁当朋友,既是朋友,就绝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不管朋友出了什么事,只要他对得起我,我就对得起他!何况,卫兵在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际帮过我,使我拥有了今天的成就与事业!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我怎可以不思感激而过河坼桥、忘恩负义?那不是我杨如剑的为人!所以,就算您和卫兵真的犯了什么法,我也不会帮着别人整您!您和卫兵要坐牢了,我也会去牢里看望!您放心好了!我是知恩图报的人!不是见利忘义的势利小人!我和卫兵永远是朋友!”

他看见倪忠农笑咪咪地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十分专注十分满意地倾听着,很受鼓励,然后微微皱皱眉头,嘴角微微撇一撇,冷笑道:“有人说当官的容易搞腐败!哪里屁话?什么叫腐败?给人帮了忙,收点礼物;朋友之间往来,意思意思;我的电视剧被人家电视台买了,我给负责人送点红包;老下级去看老上级,表示一下;记者出去采访,拿个红包,这都能叫腐败?如果这叫腐败,那全国人民都有腐败了!别看那些狗日的记者反腐叫得凶!最腐败的还是他们!哪个记者采访敢说没拿过红包?还有一些群众叫反腐,那是他们没有机会去捞!他们要有机会,拿的比别人更多!我认识的一个讲反腐义愤填膺,收红包贪婪无比的狗屁大学名教授就是这德性!”

停了一下,他看了看倪忠农,继续道:“所以,无论我和刘菁是什么关系,也不管刘菁对卫兵和您有什么想法,我绝不会介入这之间冲突的!也绝不会帮刘菁的!更不会做对不住卫兵的事的!我做局外人!中立!就是以后和刘菁成了一家人,我还是这些话!”

倪忠农听完,专注的目光收回去了。舒展一下身子,眉头微蹙了一下,又松开,露出惯有的和蔼可亲的笑咪咪的模样。他似乎没有得到他最想要的答案:即杨如剑和刘菁一刀两断,完全站在倪卫兵一边!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舒坦,毕竟杨如剑对他表了态,不会背叛他倪家父子!他相信杨如剑说的是心里话。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真实坦率。他想若再接着劝说他不理睬刘菁什么的,一时是很困难的了,也不合自已的身份,不如先这样算了,以后再说。于是,他呵呵笑道:“如剑啊!呵呵,你怎么说起这个话题了?呵呵!扯远了!扯远了!我们没有谈这个问题嘛!呵呵!这都扯到哪去了啊!反腐是好事嘛!怎能那样说呢?呵呵!”

杨如剑心知肚明,也跟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后,倪忠农又问了问杨如剑下一步将拍什么片子,有什么打算。杨如剑告诉他将拍一个都市言情剧,带青春偶像性质的,正在找剧本。倪忠农笑道:“小杨啊!还是弄主旋律的好!反映我省改革开放的成就的好!拍主旋律的,政治上就羸了一局!得个五个一工程奖什么的,带来的光环远胜过几个小钱!社会影响就更大了!何况,有我和卫兵给你撑腰,还怕没有市场?别的电视台不买你的带子,我要N省几十家电视台统统买你的带子!主旋律的东西谁不买,谁就要犯错误!打仗既要打经济仗,又要打政治仗!政治仗打羸了,最终才能打蠃经济仗啊!”说到最后,他有点语重心长的口气了。

杨如剑虽然对主旋律的片子不感兴趣,但内心里不得不折服倪副省长说得有理,他由衷地点头道:“谢谢您!我再考虑一下!有您和卫兵帮忙,我自然不用担心市场问题了!”

又谈了些影视方面的话题,杨如剑见倪忠农话不多了,只刻意喝茶,就自觉地起身告辞,倪忠农起身,面带微笑,极有亲和力地将他送到门口,并叮嘱他在这里多玩会。

下了楼,杨如剑进了刚才打牌的那个房间,倪卫兵见他进来,赶紧起身让他上。杨如剑要告辞,但莫远等人坚决不放;说与官员们在一起玩的机会多,与影视名人打牌的机会倒不多。倪卫兵更是坚决地将他拉上了场。杨如剑就玩了下去。倪卫兵则在一旁观战,时不时起身到其它牌室张罗。一直玩到零晨五时,方才散场。杨如剑留了莫远、李轻松、赵芬芳等人的电话后,与他们一一分手,驾车回到玫瑰小区。

六、刘菁的眼泪

豪门宴会之后,杨如剑急于要见到刘菁。他必须要找她谈一谈。但刘菁一见是他的号,接都不接,直接掐断。杨如剑就一直拔,最后刘菁终于接了他的电话。

“你神经啊,总打我的电话做什么?”刘菁愤怒的声音。

“我们谈谈吧!”杨如剑道。

“没有什么谈的了!”刘菁拒绝道。

“不!谈谈!关于倪卫兵的事!”杨如剑恳切道,“就算我们曾经有深仇大恨,现在坐下来谈一谈也无妨吧!就算叙叙旧吧!”

刘菁沉默了好一会,终于道:“行!七点整,敏敏咖啡屋!”

说完,挂了手机。

杨如剑拿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心情仍平静不下来,与刘菁交往的往事如潮水一样在他心中波推浪涌开来……

他和刘菁相恋也缘于一次邂逅相遇。那天,大街上,一辆宝马张扬地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擦着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少妇的车。宝马车主:一对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有钱人模样的男女走下车来说少妇擦坏了他们的“宝马”,要赔钱。少妇只好含泪掏出一百元钱赔给他们。哪知狂妄的男车主竟将一百元当众撕掉。正好刘菁路过此处,就斥责那对男女侮辱人家人格。那男的恼羞成怒,竟要举手打刘菁。而杨如剑也同时路过此处,向周围人问明清况后,勃然大怒。挥动老拳将那男的打得跪地求饶。这一番见义勇为不仅解了刘菁的围,也让刘菁对他产生了好感。两人就结识了。杨如剑便知道这刘菁竟是原委第一书记刘震的孙女,22岁,是乐都师范大学中文系四年级学生。父亲刘华北是N省省府乐都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母亲是乐都音乐学院教师。哥哥在加拿大。还有个姑妈,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

这一年,杨如剑33岁,还是个单身!单身的原因一是他家不在乐都,在这里举目无亲,又成天捆在与纸堆打交道的机关的编史办,不仅没异性接触面,就是同性的接触面也很有限。此外,他的事业不顺,心情不好,个人价值未得到实现也是重要原因。

和刘菁相识后,他一度不好意思对刘菁说自已在单位里混得不如意,他心里有数,很多别人介绍的或自已在外认识的漂亮女生知道他在单位里因反腐而没有发展前途的情况后,就不与他往下发展了。但后来刘菁还是知道他的情况,令他感到惊奇和欣慰的是,刘菁并没有在意他的不如意,相反还安慰他,说:“这有什么嘛!难道做官就是事业?我认为只要有一技之长,有立足于社会的知识和能力,都叫有事业。退一步说,就是真的很失败,又怎样?男孩子,正直,有知识,有才华,是最重要的了!我就认为你有才华、正直!我才不喜欢那些唯唯喏喏、低眉顺眼、见风使舵,削尖了脑袋往上钻营的小男人!”

一番话说得他感动不已,又钦佩不已!好一个有思想有品味的女孩!这年头,漂亮又有思想能理解自已的女孩真的是风毛鳞角啊!而刘菁,这个老红军的后代,这个年轻美丽、身材出众、气质高雅端庄、心地善良、小她一轮,比那些嫌弃他的女孩优秀一百倍的真正优秀的女孩,不仅不嫌弃他,反而说出如此一番让他感动不已的话!他一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已会有这样好的运气。难道这么完美的人竟让他给遇上了?而且对他有明显的好感!看来,人与人的交往确实是要缘份的!和刘菁的相识真的是上天美丽的安排啊!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去追求她。是不敢追她!毕竟,刘菁还在读书,毕竟,她是如此优秀完美,毕竟,她的家庭条件那样好!毕竟,他大她一轮!毕竟,这多年的情场打击让他心有余悸!他觉得以他现在的条件,去追她也是枉然。他不想因为追她而使他们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所以,他小心地呵护着他们的友谊,尽量抑止着自已的倾慕之情!能与刘菁交往,就已经使他枯寂平淡的生活充满生机,象幽暗的生活的峡谷里,忽然有一片明亮的阳光照了下来。这就够了。

但一个意外的事情使他终于鼓足勇气去追刘菁。那就是认识刘菁不久,他又遇上严丽。严丽是一家酒店的公关小姐。身高约有172cm,和他初恋女友李丽莎差不多高。比刘菁更漂亮。如果说刘菁是一株秀丽水仙花,清香溢人.有着高雅秀丽的美,那么,这个严丽就是艳丽而妖冶的牡丹或灿烂的紫荆花、美人焦,丰姿绰约,有着艳丽妩媚性感的美。有一个夜晚他在街上闲逛,遇见下夜班的严丽被几个小混混调戏,就上前打跑混混,救了严丽。两人就交往了。严丽的父母都是乐都市国棉一厂的下岗工人,靠拿低保过日子。有个弟弟,从小体弱多病,并患有小儿麻痹,后来又患有肾衰竭,一直没有上学。这使她家里经济十分困难。严丽艳丽的外表让他有些心动,严丽家惨不忍睹的经济条件,又让他有些自信。他想,这样的家庭,一定不会嫌弃他是个穷机关干部的!但没想到严丽最终选择了他所在单位的一个腐败处长的公子张汉。因为张汉家有钱又有权。他们是在酒吧里认识的。那张汉还将他羞辱了一番。这事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也一下让他开了窍!他猛然意识到:他这样的有内涵却无钱无势的侠义书生,在势利的严丽那里是体现不出价值的!只有在刘菁这样的知书达理有内涵有品味的女孩心中才体现得出价值!明白了这个道理后,他毅然决定去追求刘菁!可是,要追刘菁,以现在的事业不成、灰头土脑的样子显然是不行的,加上在电力局这种畸形的烂单位干得了无趣味,于是,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辞职办影视公司!他喜欢影视,也看不起市面上的那些拍些烂片的导演,潜意识一直想做导演或制片人。几经考虑,他以性命和人格做抵押,找一位昔日在校武术协会找他习过武,如今是某银行副处长的徒弟同学以低利息贷了500万,在一家写字楼租了几个写字间,办起了一个名为“创世纪影视制作公司”的影视公司。又在玫瑰花园小区为自己买了一套二室二厅的住房。从此有了成就感,有了底气,就对刘菁发动了攻势。正好刘菁大学毕业,他就请刘菁到自己公司做负责文秘及接待等事务的办公室主任。刘菁在校时是学生干部、校报记者,做办公室主任还是能胜任的。不久,在他的激情攻势下,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他终于羸得了刘菁的芳心,两人热恋了。

可惜,因为严丽的又一次出现,这一切又全破碎了!就像一个精美的瓷嚣被打得粉碎。任杨如剑如何哀求、解释也不理睬,后来干脆远去上海、深圳、北京等地旅行散行。之后,俩人就再也没联系,没有见面了,直到今天晚上……

但内心里,他一直没有忘记刘菁!他一直在请求刘菁的原谅!也一直没有再找女友!他怎么会忘记她呢?撇开她的优秀,也撇开对她的负疚,单她是在他最困难,最不得志时给他以欣赏和好感这一点来说,他都不会忘记她!他是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很深的人,深知“滴水之恩,涌泉以报”的道理,也深知富贵之时的朋友算不了什么,不得志时的朋友才值得珍惜。刘菁是在他不心情郁闷之时,在他最困难时,在他不得志为其它女生所嫌弃之时走近他的!对他而言,这就是一种知遇之恩!这就是真正的知已!更何况,刘菁还给了他爱情!把她的初恋和少女的最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他!无论是从情感,还是从道义,他都不会放弃刘菁的。所以,当他成为红制片人后,追求他的美女真如天上的星星,他却从不为之所动,他心里只有刘菁,尽管刘菁早已不理他了。不仅如此,就是很多女人或出于爱慕或为了取得他的影视作品中一个角色的位置而心甘情愿做他情人,或陪他上床,他也一概拒绝。至于找小姐,他更是不沾。这点让倪卫兵既好奇也钦佩不已!

那晚,也许是天赐他们重逢之缘,一年后,他们竟又相遇了!刘菁从外省回来了,考入报社做了记者。但,没有想到,竟杀出了个反腐的事情!竟有了如此不愉快的争吵!看来,刘菁之所以让他上她家里坐,并不是要重拾旧缘,而是要利用他反腐!当然,为了爱情,为了刘菁的知遇之恩,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但,要命的是:刘菁的对手是倪忠农和他的儿子倪卫兵!要命!

晚七时,“敏敏咖啡屋”,杨如剑早早地坐在那里等着了。七时过一点,刘菁进来了。背着一个红色小皮包,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披散着长发,好像刚洗过澡一样,身上散发着清香。她进了屋,看了看四周,径直走到杨如剑座旁,杨如剑起身相迎,两人一起坐下。点了饮料,两人对视着。

“菁菁!上回和严丽的事,我错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请原谅!”沉默了一会,杨如剑温存的语气道。

刘菁的心里好象颤抖了一下,这颤抖立刻以伤感和忧郁的形式表现在脸上了。这是她一生中最失败、最伤痛的事情,是杨如剑带给她的!而现在,杨如剑又提起此事,虽然是道歉,但还是不经意地象一把刀轻轻戳了她一下,戳在她的伤疤上。她努力克制住自已的情绪,尽量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涌出,也尽量不要表现得伤感。相反,她要尽量在杨如剑面前表现得无所谓,好象将此事淡忘了一样。于是,她掩饰性地直一直身子,冷笑道:“错什么呢?你喜欢人家啊!算什么错呢?”虽然刘菁在刻意掩饰,但杨如剑仍然从她的飘忽的眼神捕捉到了她的回避,她的怨恨,她的伤感,她的掩饰和她刻意的忘记。他心里一阵难受。这都是他的过错!她原本可以尽情地恨自已,可以尽情地怒骂自已的!但现在,她却在刻意掩饰曾经的伤痛,却不敢面对曾经的伤害!这真比骂他还要难受!他轻轻咳了一声,认真地、柔声地说:“菁菁,我根本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还要追求她?”刘菁冷笑。

“我追她,一是被她的长相迷惑,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追她有把握些!你的条件太优越了!我怕你看不上我!”杨如剑诚恳道。

“那后来怎又追我了?”刘菁睥睨他。

“正是有了追她失败的经历,我才明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她不是一类人,和你才是同路人,于是才激发了追你的勇气!我说的是真话!即使我追到了她,也会分手的!她不是我要找的那类人!”

刘菁黯然地扭过脸去,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半响,一丝晶莹的泪花在眼角闪烁开来。“那就更奇怪了!她既不是你要找的那类人,你却和人家上了床!”她用颤抖的声音道。

杨如剑窘迫地难添了添嘴唇,嚅动了一下:“那事发生后,我对你解释过!你一直不听,甚至不给我机会!这事的不是你所想像的样子!那只是一次被勾引,是我一时控制不住!也是为了报复!”他又一次讲了那次被勾引的经历,以及与严丽交往的经历。讲到他与严丽上床那一节时,刘菁的变得惨白,她咬着下唇,身子轻微颤抖着。对她而言,这一幕是她平生见到的最难堪的情景,也是给她伤害最大的情景。无论何时,都有不堪回首的感受。她咬咬嘴唇,以坚强的表情道:“算了!算了!我不想听这些事!谈正事吧!”杨如剑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表情,没有再说下去了,歉意地低下头。当然,心底里,他感到她的目光友好温存多了。显然自已关于出轨的解释让她多少有些消气。

沉默半响,杨如剑抬起头道:“好吧!菁菁!就谈倪卫兵的事吧!我,我的意思是,我想保持中立!同时,我也想劝你和倪家和为贵!”

刘菁愕然地看着他,脸上又溢出一缕失落与伤感,好象从这句话里感受到杨如剑确实不再爱她了一样!“这,就是你约我来想谈的?”她带着强烈的不满的语气与表情道。

“是的!菁菁!算我恳求你!”杨如剑有几份讨饶的语气。

“不行!你要么帮我!要么在他那边!没有中间派!”刘菁坚决道。

“菁菁!你这是何苦啊!倪忠农腐败,自有国家管他!我们参乎个什么啊!搬倒了他,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再说,抓了倪忠农,还有张忠农!抓得完?何必与倪家父子过不去呢!”杨如剑叹口气。没等刘菁说话,杨如剑又道:“倪家父子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坏!至少我认为比我在电力局时的那些摆不上桌面的小肚鸡肠的小科长们小办事员们不知强多了!比我认识的有头有脸的所谓的狗屁作家、导演、教授、演员还有小爬虫记者们强多了!”

“是吧!因为他父子有恩于你,自然就不错了!”刘菁冷笑。

“这当然是一方面!恩重如山嘛!还有一方面就是我刚才说的,我看不出他们坏在哪里!还有:就算他们实在该抓,也不是我们管的事嘛!有道是狗急跳墙,逼急人,谁都会发脾气的!倪卫兵也一样!何必把人都逼成那样?”

刘菁默默地看着他,好象看着一个陌生人,又象在思考着怎样说服他,更有一种难言的幽怨与失落。半响,她咽了口气,好象咽进自已的不快与失落,又轻轻叹口气,眼眶红润了,扭头,望着窗外……

杨如剑心里一阵心酸,也一阵难过。这是自已正要倾心和好的恋人,是自已心爱之人!他原本应该事事顺着她的!可是,现在,竟让她如此难受,如此为难。“原谅我!菁菁!我真的没办法啊!从某种程度讲,我也是为你好!”他心里无力地哀叹着。既是伤感的自语,也是倔强的辩解。

“如剑!”刘菁转过脸来说,好象换了一种语调,一种诚恳的、坦然的语调,一种老朋友般的,好象两人之间没有情感纠葛似的语调。“那天在我家里因为激动,因为不了解你的心态,我有些急躁,没有说清,也对你发了火,请原谅!现在就详细地告诉你,为什么我一定要和倪家父子过去的原因吧!”

杨如剑凝神地看着她。

“其一,可能是心中的正义感作用吧!你知道,我应该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我爸也是!倪忠农腐败贪污,触目惊心!父子俩在乐都一手遮天,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搞坏了社会风气!我看不过去。其二,倪忠农是我爷爷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他没少巴结我爷爷。我爷爷在去世前后悔得要命,总在叹气,说自已用错了人,对不住九泉之下的先烈!我至今都记得我爷爷临死前的情景:两眼盯着天花板,叹气不已。我爸以为他挂念我和我哥,就附在他耳边小声道:‘爸!您就放心吧!强强和菁菁都会有出息的!’你猜我爷说什么?他说:‘华北!我不担心我的孙儿孙女会有出息的!我只担心我对不住九泉下的战友!我们省最大的腐败分子就是我重用的!华北!什么时候,倪忠农受到惩处了,你给我烧纸钱,告诉我一声!也让我九泉之下可以瞑目!’说完,爷爷就去世了!”说到这里,刘菁的眼泪哗哗地从眼里奔涌而出。她禁不住咬紧嘴唇抽泣了。

杨如剑赶紧递过纸巾。刘菁拿过纸巾揩揩眼泪,搐搐鼻子,又讲了下去:“其三,为了袁玲,和袁玲一家!上次你在我家,我爸提到过的!袁玲爸爸袁方是我爸的老部下!一个很正直的忠于职守的人,被倪卫兵派人整死了!跟着,被整得家破人亡,只剩下袁玲东躲西藏!袁玲比我小五岁,很小时她就认识我,喊着菁菁姐!她爸爸是受我父亲之命调查倪忠农的!倪家父子不倒,我和我爸爸良心上怎过得去?又怎么对得起袁玲和袁玲父母?”说完,她抽搐两下,又拿纸巾揩揩眼泪。

杨如剑沉默了。他一时不知如何劝她。他想她说得或许是事实,可是,他杨如剑却不能参与进去啊!更重要的是:倪卫兵被逼急了真的会痛下杀手的!那天在娱乐城,倪卫兵就要教训她,被他拦住了的!他必须让她明白!他即使不与她和好,也不能看着她被倪卫兵伤害!“你说的也许是!可是,反腐是有生命危险的!倪卫兵对对手也会痛下杀手的!我不忍你被伤害!”杨如剑点明道。

“我知道!我知道被倪卫兵打伤打残的举报者至少不下百人!袁玲一家就是典型!可是,我不怕!”刘菁愤然道。杨如剑无言以对。

“对了,想不想见见袁玲?”刘菁抬起仍有泪痕的脸看着他。杨如剑犹豫着。

“见见吧!也许对你搞影视创作有帮助的!”刘菁又道。

杨如剑迟疑着。刘菁的神情变得凄凉了,跟着长叹一声:“原来我的话对你这样不管用!看来,人随着环境地位的变化,确实会变的!既然如此,以后就不要约我了吧!”说完,站起来就想走。

“好吧!我去!”杨如剑赶紧站了起来。

两人出了咖啡屋,上了杨如剑的车。杨如剑照刘菁的指的路线将车开到“华阳酒店”停下。这是一个普通的三星级酒店。然后,刘菁带杨如剑上了十楼的一间房。开门的是一位漂亮少女。看见刘菁,点点头,又用警惕的提防的目光打量着杨如剑。

“自己人!”刘菁道。

少女机警地看了看门外,将他们让了进去。杨如剑打量一下这女孩,只见她十九、二十的模样,穿着一套白色的套裙。齐耳短发,身高约在162左右。瓜子脸,皮肤白,但脸色憔悴苍白,眉宇间锁着忧郁与轻微的胆怯,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杨如剑,似在打量,又含着期盼,似乎杨如剑是一个可以给她带来希望的人。

“她就是袁玲!”刘菁指着那她对杨如剑道,又对袁玲道:“袁玲!我一位朋友,叫杨如剑!把你事对他说说吧!”

袁玲定定地看着杨如剑,以为杨如剑是个清官或大法官似的,咬了咬嘴唇,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双肩颤抖不已。双手蒙住脸。刘菁替她道:“她父亲被倪卫兵制造车祸杀害了!母亲猜是倪卫兵干的,四处告状,但公安局就结不了案!倪卫兵反指使人威胁她母亲!见威胁不见效,就使手下趁夜上门,乱刀砍死他母亲和他表姐,幸亏那天她出门在外,才幸免于难!但母亲和来家中陪她母亲的表姐却被砍死了。后来,她在亲戚家东躲西藏,又到外省远亲家躲过一阵,倪卫兵却还不放过她!派人四处搜寻她!我和我爸一直在寻找她。前不久,走投无路之际,她和我联系上了!因为怕引起倪卫兵的注意,没让她住在我家,就暂住在这里!”

杨如剑听刘菁讲完了,又看了看袁玲,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倪卫兵做的呢?”

“就是姓倪的做的!我们家没有别的仇人!我就接过他们的电话,威胁我不要为我爸的事上告!”袁玲哭泣道。停了停,又哭道:“我爸以前告倪忠农时,就对我们说说倪卫兵派人威胁过他!说万一他出现了意外,一定是倪忠农使人干的!”

“这是要证据的!要公安局调查么!”杨如剑小声道。

“公安局!市公安局副局长赵芬芳就是倪忠农的情妇!怎么调查?”刘菁冷笑道。

“就是他们干的!是他们干的!老天看见了的!是他们干的!呜呜……光天化日之下,除了他们,谁还有这样大胆啊!”袁玲哭喊道。

“杨如剑!你要不信,就设法问倪卫兵好了!你是他好友,他一定会承认的!”刘菁道。

杨如剑不吭声了。

“如果是倪卫兵干的,你忍心见袁玲家破人亡,见袁玲一生就这样毁掉?”刘菁含泪对杨如剑道。

杨如剑不敢看她的眼睛,又低下头,道:“我弄清情况再说吧!”

“行!我等着你回话!”刘菁鼓励的语气道。

停了一停,她诚恳地看着杨如剑道:“如剑!这事就拜托你了!请你相信,我决不是因为一已之私才与倪家父子过不去的!任何一个人,有这几条理由,都不会坐视不管的!如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