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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耿峥 当前章节:150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1

第二天,出去买票的肖胜利手里拿着一张纸神色慌张叫道:“不得了啦,赶快转移!这里不能住了!”

大家围了上去看,原来是一张通辑令,通缉令称:原新世纪影视公司经理杨如剑因涉嫌私藏枪支、绑架他人,被警方通缉。通缉令上还有杨如剑的相片、年龄,身高,相貌特征,连杨如剑曾习武的特点也写上了。

“这是明的!还有暗的!路上,我们拍戏时认识的一个在黑团伙混的朋友打我电话,说他们老大接到倪卫兵的通知了,要他们在火车站、飞机场、酒店、电脑音像制作小店、邮局、娱乐场所四处搜查如剑和我们一行,发现踪迹,立刻报倪卫兵!那朋友要我小心些!”肖胜利又说。

“有意思!我成了红道、黑道同时追杀的人了!”如剑笑道。

“倪卫兵太嚣张了!这乐都市警察、黑社会他都能控制!”袁玲恨恨道。

“咱们干脆把录像带送到电视台算了!干脆到省公安厅报案吧,免得我们一起背黑锅!”严丽焦急地跌足嚷道。

“大家都不要紧张,更不要慌张!”刘菁沉稳道,“这是他们引蛇出洞的计策!我们不能上当!不要轻易露面!”

“是的!他们明里通缉我,就是要我露面去澄清!我们不能上当!我们别无选择了,只有把录像带送到北京,这才既能让他们落网,又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是的,现在形势很严峻!明里通缉杨如剑,暗里要黑社会到处找我们下落!除了设法去北京外,其它办法都不要试,只会给我们带来生命危险!”刘菁说。

“可是,明里暗里都在找我们,怎么去啊!说不定这家宾馆都已经注意我们了!”严丽沮丧道。

杨如剑皱眉想了想,道:“我有个办法,化妆!我们赶紧退房,撤出去躲到偏僻处化妆!然后,再以化妆后的身份到另一宾馆住下,寻机北上!因为与我这个通缉犯在一起,所以都要化妆!”

“好啊!”袁玲高兴道,“真的是好主意,我以前躲倪卫兵时就常化妆!”

杨如剑又提议暂时躲在五维路一个破旧的公园里。那里一无游乐场,二无湖水假山,一般只有老人在那里晨练。他要刘菁和严丽戴上袁玲包里的假发,稍稍化个妆,去商场购一些假发服装一类供化妆用的道具,再到到那个公园里会合。刘菁们从杨如剑屋里跑出时,将他的银行卡、上万元现金都带了出来的。

不一会,几人赶到那个旧公园会合了,严丽和刘菁也买来男女化妆所用的假发套,假胡子,以及服装。

“我在加拿大的哥哥正往回赶!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我在哪里,要我回去参加父母丧事!”刘菁眼圈又红了。

“你怎告诉他的?”肖胜利问。

“我告诉哥哥,我告诉他我正在调查父母被害真相,怕被人杀人灭口,不便露面。父母后事就拜托他和亲戚们!哥哥要我好好保重!”

“难为你了!让你不能参加刘叔和阿姨的丧事!”杨如剑叹道。刘菁眼圈又红了。

然后杨如剑要众人都关了手机,免得发生意外,也免得连累亲戚朋友!然后大家化起妆来。杨如剑戴上长披发,上唇戴上假鬓胡,又戴上一付金丝树脂眼镜,换上刘菁给他定身买来的长棉袄,像海外归来的艺术家。肖胜利瘦高个,就干脆化装成花花公子。刘菁换上金黄的烫发假发套。严丽也换了烫发假发套。袁玲是短发,就戴了长发套。

化了妆,众人分批到附近一个小照相馆去照相。照完相又回到公园。两小时后,肖胜利去取了大家的相片,又拿着相片到街上去找人做假身份证,其余人则在公园里郊游野餐式地玩扑克牌。

到黄昏时,肖胜利兴高采烈地拿着身份证回来了。大家对着身份证一看,都笑了,照片上的人简直都不是自己了。名字也被肖胜利改得一塌糊涂。杨如剑叫刘军,严丽叫李蓓,刘菁叫刘小花,袁玲叫魏娟,他自己叫王法。

杨如剑问做过酒店公关小姐的严丽,哪个酒店可能检查松些,严丽说东亚大酒店。于是,一行人赶往那里。

因为化了妆,又有假身份证,所以,十分顺利地住了进去。杨如剑和肖胜利一个套间。刘菁、袁玲、严丽三人一个套间。

住下来后,几个人又开了个小会,决定:肖胜利、刘菁两人带着录像带上北京,杨如剑留在酒店养伤。严丽和袁玲都陪着杨如剑留在酒店。于是,就在酒店订了第二天晚的火车票。因是假身份证,而飞机检查严格,他们就不敢坐飞机。也不敢坐汽车,因为城市各个出口都有公安检查站。只有坐火车一条路。

十五、暗渡陈仓

第二天晚,刘菁和肖胜利悄悄出发,直奔火车站。杨如剑腿不方便,没有送他们。自然也不要袁玲、严丽是两个女孩送。

两个小时后,刘菁和肖胜利回来了。

“见鬼!火车站检查非常严格。便衣和警察从站内到站外站满了,公安局副局长赵芬芳亲自坐镇。凡进站的乘客都检查身份证、行李。进站后,还有便衣在候车大厅里抽检。同时,倪卫兵的人也在里面转悠。据乘客说,一是在抓你杨如剑!二是例行安全检查!说前不久搜出个包里藏弹炸的人!我怕万一搜出录像带,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决定先回来再说!”刘菁道。

“干脆在这里休息几天算了!”肖胜利道,“世外桃源,我们又化了妆!他们一时查不到,你正好在这里养伤!”

“也好!”杨如剑点头道,跟着正色对众人道,“倪卫兵这几天是狗急跳墙,我们要避其锋芒。过些天,他们以为我们走了,放松了,咱们再走!”

“好啊,那时杨如剑的伤也好了,咱们都一起到北京玩去!”严丽高兴道。

于是,众人隐名埋姓住下。杨如剑一面养伤,一面静待时机。

杨如剑又给公司一位副总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蒙冤,被通辑,只好先亡命天涯,等洗清了冤情再回来,让他给员工解释一下!并让他帮忙代管理好公司。那位副总是他的心腹,答应了,又嘱他保重。

酒店里憋久了,难免闷。杨如剑就要大家在室内多组织些活动,比如打麻将、斗地主,到健身房打乒乓球。这天,几人正在一起打麻将,打到深夜,杨如剑忽然发现刘菁半天都不在了。就问众人。袁玲说二小时前见她在隔壁的。就到隔壁找,结果没见着人。杨如剑大惊,要众人在酒店内和四周去找。找了半天,杨如剑爬上酒店顶层天台,却看见刘菁在天台上默默地跪着,面前几柱香搁在小砖上。

杨如剑轻轻走过去,只见刘菁泪流满面,对着香道:“爸爸!妈妈!女儿不孝!既没有见您们最后一面,也不能为您们报仇!还不能送您们最后一程!连拜祭您们都没有灵位,还得偷偷摸摸啊!女儿真的不孝!”

说完,捂上嘴,悲切又压抑地放声大哭开来。

杨如剑的眼眶湿润了,也涌起深深的内疚。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些呢?为什么不多安慰一下刘菁呢?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带着众人为刘菁父母举行个小型的追掉仪式呢?想必刘菁偷偷地一个人这样拜祭了多次吧!他他想上前,又怕打搅她,只在后默默地看着。

哭了一会,刘菁又含泪对着发出缕缕轻烟的香火道:“爸爸!妈妈!您们安息吧!女儿一定会为您们报仇的!到时候,女儿会用倪家父子的灭亡的消息来拜祭您们的!您们也不要担心我!我很好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放声大哭,赶紧用手悟住嘴,将哭泣声盖住,但压抑的悲不自胜的哭泣声仍然伤悲地传向夜空,如同里暗洞里奔涌的河流的吟咏。

“爸!妈!我其实好怕啊!要是有你们在,女儿心中还会有力量,会坚强!现在女儿真的好怕啊!昨天,女儿做了梦,发现自已忽然变成汪洋大海里一只被风浪淹没的小船!爸、妈!女儿真的好害怕!您们知不知道,他们是多么残忍,红道、黑道一起逼得我们东躲西藏!呜呜……爸爸!妈妈!您们九泉之下要有灵的话,就给女儿力量吧!女儿表面上很坚强,心里真的好怕,好孤独!”她捂着嘴,边哭泣,边呢喃。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杨如剑的泪水涌了出来。他恨恨地举起拳头照自已的脑袋砸去。心里恨恨地骂道:“杨如剑啊!杨如剑!你还是个男人吗?你怎这粗心啊!不要说她是你曾经的女友,就哪怕是一个一同战斗的普通女孩,一个失去亲人的普通女孩,你也不该让她这样难受,这样伤心!不应该要她有这种孤独害怕的感受啊!”

他含着泪,默默地走上前,与刘菁并排跪下。

刘菁隐约感到身边有人,吓了一跳,看见是他,拼命止住哭,揩揩眼泪,仍沉浸在伤悲中,默然不语。

杨如剑对着那几支快烧完的香默默拜了几拜,含泪道:“刘叔!阿姨!您们在九泉之下安息吧!您们的大仇,一定会报的!菁菁很勇敢!很坚强!虽然我们现在困难,但我们有把握胜利!到时候,我们会用好消息来祭奠叔叔和阿姨的!至于菁菁!您们放心好了!无论她待我怎样,我永远都会是她最亲的人,永远都会保护她,呵护她!”

刘菁又抽泣开来。

“菁菁!对不起!我太粗心了!”杨如剑轻声对刘菁说。

刘菁没有应声,只轻轻啜泣。

“你放心好了!刘叔和阿姨会保佑我们的!我们会成功的!”杨如剑道。

沉默了一会,杨如剑鼓足勇气道:“菁菁!当你孤独害怕时,就让我来做你的坚实的后盾吧!让我们象从前那样!让我来保护你!安慰你!如果你是风雨中一只坚强又柔弱的花,我就做你身边一棵大树,为你遮风挡雨!好吗?现在,你真的需要我在你身边!”

说完,他勇敢地伸出手,抓紧了刘菁的手。

刘菁的手没有抽开。那双手是冰冷的、颤抖的,充满着对温暖的渴望。杨如剑心里涌起一阵热流,他一下将刘菁揽入怀中。刘菁没有反抗,偎在他怀里,默默流泪,默默地闭上眼,好象一株可怜的、风暴中的小草忽然被小屋呵护住一样,又好象漂泊多年的女孩偎依在久别的恋人温暖的怀抱里。她难受的孤独的处在极限状态下的心灵现在太需要贴心的慰藉、安慰和温暖了!而杨如剑心中也涌起一种神圣的为他遮风挡雨的感情,久别的恋爱时的感觉又回来了。

半响,刘菁似乎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坚决地从杨如剑怀里挣开,脸色潮红。“不要这样!杨如剑!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喘息道。

“可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杨如剑脸色有一丝难堪,倔强道。

“不!以后再说吧!现在,我真不想谈个人感情的事!”刘菁擦干眼泪。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我们做恋人,并不会影响我们的事!相反,我会会贴心地关心你!”

“不!不行!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考虑这些!”刘菁带着几分忧郁伤感,坚决地连连摇头。

“菁菁……”

“不要说了!如果我们卿卿我我,会影响他人的情绪的!比如严丽!而且,我现在真的不想谈个人感情事!不要逼我!”刘菁依然坚决道。

杨如剑没话说了。半响,他呼出一口气,咬咬嘴唇,诚恳地说:“好吧!我听你的!你就拿我当你最亲的人吧!比如哥哥!不要再有孤单害怕的想法了!否则,我会难受的!会觉得对不住刘叔和阿姨的!”

刘菁转过脸,感激地看着他,温柔又感动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呆了几天后,杨如剑好像发现有些异样。几次看见有警察出入,还有人在停车场不停地看车牌。严丽上街也发现有人跟踪似的。杨如剑想于是召集众人商量换地方,严丽提议到她好朋友阿珍家去住。她说阿珍是她以前做酒店领班时认识的一位做公关小姐,美丽无比,曾被一位港商包养,后来港商又有新欢,就弃了她。她也无所谓,反正钱赚够了。她虽是风尘女,但为人还够义气,她在乐都有两套房子。一套复式楼是港商送给她的,另一套三室二厅是自己买的。目前,她和父母住在港商送的那套房子,自己买的一套空着。不妨借来住住。

杨如剑就要严丽联系。严丽给阿珍打电话,说几个朋友想租住她的房子,租一个月,三千元。只有一个条件:不要张扬。阿珍一口答应了。

几人立即结了帐,直奔阿珍处。阿珍在楼下等他们。她快三十岁了,个高,漂亮,很有女人味。她把钥匙交给严丽后就同杨如剑们打个招呼离去了。杨如剑再次叮嘱她不要往外说。她答应了。

当夜,几人就在阿珍处住下了。依然化着妆。

又过了几天,杨如剑身上的伤好多了,基本能活动自如了。这几天,外面风声小多了,戒备也松多了。火车站里的除了几个站派出所警察值班外,没别的警察和便衣了。据车站工作人员称:为抓通辑犯,车站连着如临大敌地折腾了几个星期,不仅影响了正常的客运,外商们也有意见,就撤了岗。杨如剑和刘菁商量了一下,立即就叫肖胜利去买火车票,买五张,都到北京去!众人一听,都欢呼起来。于是,肖胜利去订票,其它人忙着准备。袁玲说要到她一个亲戚家去拿件她喜爱的一件紫色皮服,杨如剑不同意,但袁玲执意要去,说是她母亲当初给她买的!有纪念意义的!到北京后,天气变冷,她必须穿着它,让母亲在天之灵保佑自己!杨如剑见她说得坚决又恳切,就只好同意了。

不一会,火车票买过来,是当晚11时50分的。众人欢呼不已,忙着收拾东西,只待晚上坐上开往北京的火车。快到吃晚饭时候了,袁玲却还没回来,刘菁打她手机,却关了机。杨如剑着急,问刘菁知不知袁玲那个亲戚住哪?刘菁无奈地摇头说不知。

这在这时,杨如剑的手机也就是倪卫兵的那个手机叫了,显示的号是自己的手机号。杨如剑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详之兆。在埋伏期间,所有人都关了机,除杨如剑外。因为他的手机是倪卫兵的,他需要根据情况与倪卫兵联系。

一接电话,果然是倪卫兵的声音。

“杨兄!久违了!还没有出乐都吧!”手机里传来倪卫兵得意的笑声。

“你有什么事?”杨如剑镇定道。

“呵呵!有个人要和你通话啊!”倪卫兵笑道。跟着,手机里传出袁玲带哭腔的声音:“杨大哥……”就泣不成句了。

“袁玲?!”杨如剑大惊,应了一声。

他身边的刘菁等人也吃了一惊,脸色顿变。

“袁玲!怎么回事!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杨如剑着急道。

但没有袁玲的声音了,手机里传出倪卫兵的声音:“如剑兄!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你要怎样?”杨如剑咬着牙道。

“你知道的!”倪卫兵冷笑道:“你把录像带交出来,我把人放了!你们也不要告我了,我也不再追杀和通缉你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只当不认识!”

杨如剑皱着眉。

“考虑一下吧,一小时内给我答复!我等着!”倪卫兵见杨如剑没吭声,又道,然后挂了电话。

杨如剑拿着手机愤懑地看着刘菁、严丽。刘菁呆呆地望着他,难过又不甘心的语气道:“袁玲被抓了?”

杨如剑重重地点点头。

“天!”肖胜利急道,“得想法救她,她是证人!倪卫兵会置她于死地的!”

“我看我们只有把录像带复制一份,原件给他们,复制件送北京去!”刘菁道。

“复制?你们不是说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吗?那不暴露了?”严丽嚷道。

“没说要到街上复制!买个录放机来就成!”刘菁瞥了她一眼道。

“是的!只有这样了!”杨如剑望着众人,边思索边沉吟道:“我们就来个兵分两路!我明天早上亲自送录像带给倪卫兵,救袁玲,肖胜利和刘菁两人就带着另一份化装坐火车直上北京!”

“那你不是太危险了?”刘菁担心道。

“没关系的,我学过武!再说,这也是唯一的的办法了!”杨如剑道。

众人都使劲想了想,似乎想不出其它办法了,只好愣愣地看着杨如剑。

“那就这样定了!我保证把袁玲救过来!”杨如剑道。

“好!你要小心!我们保证把录像带送到!”刘菁感动地看着他道,很快,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然后,杨如剑要肖胜利上街买来录放机,将录像带复制了一份。又打电话给倪卫兵,约好:明天早上9时,在东湖森林公园三岔路口,交带子,放人。

当晚刘菁和肖胜利化好妆,坐出租车到了火车站,上了11时50分的那趟车。不一会,他们给杨如剑发来信息,说已安全上了火车,火车也开动了。杨如剑心里舒了口气,和严丽说了回话,要严丽先休息,自己就出去准备明天与倪卫兵见面救袁玲的事了,只到凌晨才回来。

第二天,严丽还没醒,杨如剑发动换了假牌照的宝马直往东湖森林公园去了。他神色安详,上穿一件黑色的扣着扣的皮休闲上装,下穿一条天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一件黑色皮休闲鞋。

东湖森林公园在市郊。到达东湖时,倪卫兵们还没来。他将车停在三岔口,观察附近动静。这是一片很深的林区,从三岔口,无论往哪一个方向,都是如烟的落了叶的树林。风吹叶动,十分幽宁和萧条。在树林的另一边,则是东湖公园的后角落,一方铁栅栏围着树木和浩淼的东湖水。

不一刻,只听一阵汽车的马达声,两辆小车迎面开了过来,停在了三岔口杨如剑面前:一辆宝马,一辆捷达。

倪卫兵从前面宝马车上走出来。

第二辆车上,袁玲被张汉和一个大块头架着带下车。她面容憔悴,脸上、嘴角都有血痕,头上的假发也被扯掉,露出原来的短发。原来化装戴上去的假近视眼镜也被摘掉了。看见杨如剑,眼泪就流了出来。

“怪不得翻遍了乐都市找不着人!原来化妆了!化得倒真认不出了!”倪卫兵打量着他嘲弄道。

杨如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吭声。

倪卫兵一扬下巴:“东西拿来没有?”眼睛里闪烁着仇恨与敌视。

“让袁玲先到我车上去!”杨如剑抖抖手里的塑料带道。

倪卫兵对张汉点头。张汉松开袁玲。袁玲跑了过来,扑进杨如剑怀里。

“杨大哥,怪我误了事!”袁玲泪流满面,难过道。

“没关系,你活着就好!”杨如剑安慰道,忽然压低声音,贴着袁玲的耳朵道:“快上车!”

袁玲稍愣了一下,机灵的美丽的眼睛闪了一闪,会意地点点头,赶紧跑到车上去了。

“录像带!”倪卫兵喝道。

杨如剑将手里的塑料袋扔了过去。

倪卫兵接住了,拿出录像带扔给张汉,要他在车上放一放。

杨如剑转身朝车上走去。

还没走上车,只听四面八方传来汽车的呜呜声,七八辆小车和面包车从三个方向开过来,迅速将三岔口全部堵住。所有车中都涌出二到三人,有的拿土铳,有的拿砍刀,一个个满脸杀气。

“杨如剑!”倪卫兵笑道,“全部结束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你这个小人,果然不守信用!”杨如剑瞪着他。

“哈哈哈!”倪卫兵得意地仰头大笑,“妈的,你是你不守信用还是我不守信用?你他妈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想瞒过我?知不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告诉你,要你换人质就是要引蛇出洞!要不,我怎么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上火车啊!肯定是在换人质的前一天,也就是昨晚八点和十一点五十的火车嘛!你会暗渡陈仓,我也会欲擒故纵啊!哈哈哈!”

杨如剑愣住了:果然狡猾!还真中了他的计!倪卫兵这一计就是要逼他们带着录像带坐上到北京的火车!是欲擒故纵,赶蛇出洞!

倪卫兵看着杨如剑后悔的样子,耸耸肩,得意地笑道:“此时此刻,姚忠正在追杀刘菁和肖胜利,那份录像带马上就会到手了!”

杨如剑心里升出一阵阵焦虑与急躁!为计划的失败,为刘菁、肖胜利的安危!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镇定!镇定!于是,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毅的棱角分明的脸蛋游过一缕平静与安详,对倪卫兵缓缓开口道:“好吧,算你蠃了!再见!”

说完,转身欲往车上走。

“站住!”身后传来倪卫兵霸气的声音。

杨如剑回头,只见倪卫兵眼露凶光、脸上挂着愤怒、凶恶。

“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会让你走吗?”倪卫兵恶狠狠道。

“你要怎样?”杨如剑镇定道。

“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倪卫兵一挥手,卫兵的数十名打手嚎叫扑了过来。

“都给我站住!”杨如剑大喝一声。猛地拉开皮服扣子,露出身上绑着的一圈雷管。众打手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看清楚了!这些炸药的威力足可以覆盖这片三岔口!想要同归于尽的话,就给我上来!”杨如剑喝道。

原来,昨天夜里,刘菁、肖胜利走后,杨如剑找到原在影视公司负责道具器材的老师傅,要他弄些做道具用的雷管炸药。他清楚倪卫兵不会善罢干休的,换人质时很可能会有一场混战。那老师傅知道杨如剑已被通辑,因平常杨如剑待他们不错,加上副总已对他们说过了:杨如剑是冤枉的,所以,赶紧照杨如剑的吩咐为杨如剑弄来了雷管炸药,并关照杨如剑保重。人落难时还受到昔日属下如此敬重关心,杨如剑十分感激,嘱托老师傅不要对外人讲,之后就回了住处。

倪卫兵也愣住了。他看清这是真的雷管炸药!到这一步,杨如剑肯定会同归于尽的!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双腿有些发抖,手有点发凉。他想杨如剑一冲动的话,他就完了,他的梦,他的理想,他的幸福,他的女人们,都完了。

他身边的张汉脸色苍白,凑到他的耳边,故作镇静但又语不成调地对他道:“倪,倪总!我看算了!这小子,这小子,他妈的玩命!那,录像带我刚才放了,是真的!”

倪卫兵回头皱着眉看着他道:“你发什么抖!”

张汉脸红了,赶紧低下头,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倪卫兵又抬起头,清清嗓子,以一种胜利者的口气哈哈笑道:“哈哈!杨兄!何必狗急跳墙?我只是吓吓你而已,你,走吧!给刘菁收尸去吧!”说完,脸色又变了,厉声道:“不过,话说清了,我们就此两清!你小子要再搞我,老子派人找到你老家杀你父母!刘菁的死不关我的事,谁要你们他妈的不守信!再见!”

转身上了车。张汉跟在他屁股后也上了车。他的车被司机发动了,嚣张地往前冲一下,又后退,倒过头去,扬起一阵烟尘,远去了。四周的打手见他走了,也赶紧蹶屁股、挪腿逃命似地上了车。一阵乱哄哄的发动马达和倒车、进档的声音后,大小车辆慌不迭地远去了。三岔口重归于平静。死一般的平静。寂寞无奈的平静。杨如剑仍愣愣地站着。

“杨大哥!”随着哇的一声哭喊,袁玲从车里跳了下来,冲到杨如剑面前,因为站不稳,差点摔倒。杨如剑赶紧扶住她。袁玲就势扑进杨如剑怀里,哭喊道:“杨大哥,刘菁他们真的出事了?”

“不会的!他们不会有事的!”杨如剑脸色苍白,但仍镇定道。

说完,他一手扶住袁玲,一手拿出手机拔号,但两人手机都显示拔打不通的声音。

杨如剑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似乎撑不住袁玲了。袁玲赶紧离了他的身子,扶一扶他,脸色纸一样惨白,呆呆地望着他:“打不通?”

“不要紧!回去再说!”杨如剑用颤抖的、苍凉的声音道。拉着袁玲的胳膊,步履沧桑地往车上走去。

不一会,小车发出沉闷的、刺耳的声响,摇晃二下,沉闷地往来路上开去……

十六、血染的证据

回到了住处,杨如剑又拔刘菁、肖胜利的电话,仍然不通,刘菁的手机显示是关机,肖胜利的手机根本就不通,好像是没电了。

严丽连连叹气不已,不停地嘟咙:“我说搞不过他们的吧!我说吧!这下怎么办哦!”

屋里笼罩着不安、恐惧、压抑、难受的气氛。杨如剑闷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睛发红。好一会,他安慰两个女孩道:“不要紧张!也许是倪卫兵哄我们的,要故意打击我们的士气!再说,我相信刘菁、肖胜利一定斗得过姚忠他们的!”

这样劝了一会,两个女孩平静多了。然后杨如剑要她们打开电视看电视。就在这时,杨如剑的手机响了。杨如剑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刘菁的号码。他大喜,赶紧打开!手机一开,里面传出刘菁的哭泣声。

“菁菁!是菁菁吗?你怎样了?”杨如剑喊道。

袁玲、严丽也围了过来。

刘菁梗咽着告诉杨如剑:“我正在往北京的路上赶!快到了!不要担心!”说完,就挂了手机。

杨如剑半是欣喜半是忧虑。为什么话不说完就挂了?她为什么要哭?声音也好像有点异样!肖胜利呢?他心情又变十分沉重了。严丽和袁玲也紧张地望着他。焦急地等到了下午二点钟,杨如剑的手机又响了。

是刘菁打来的。她用沙哑的声音告诉杨如剑:“如剑!我现在在王老将军家中!音像带送到了!”

“到了?真的吗?太好啦!”杨如剑失控地一拳砸在沙发上。然后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袁玲、严丽。两人发出“啊——”的欢呼声,袁玲高兴地抱着严丽喜极而泣。

忽然,她们停住了欢叫,因为她们听见了杨如剑在喊:“什么?胜利他怎么了?”

“胜利他被打伤了,流了很多血!”手机里,刘菁哭泣道。

“怎么回事?”杨如剑紧张道。

刘菁哭泣道:“姚忠、徐兴、徐义跟我们上了火车,肖胜利受了重伤,半路上我把他安置在医院,结果……”

原来,倪卫兵提出换人质,就是要引蛇出洞,他断定,杨如剑肯定会趁交换人质之际派人坐火车上北京,就令姚忠及两职业杀手徐兴、徐义两兄弟化了妆潜伏在车站候车大厅里。肖胜利和刘菁虽然化妆有术,但身材,身高、气质却未改变多少,特别是肖胜利,那瘦高的身材、长长的脸,高高的鼻子,怎样化妆也化不掉。所以,当他们两人走进候车大厅时,姚忠即刻认出了他们。等他们俩人进了剪票口,姚忠三人赶紧拿着先就买好的三张硬卧,挤上了火车。刘菁、肖胜利买的是四张软卧,实际就是将一个软卧房包了下来。火车开动后,两人关了门,刘菁就给杨如剑发了信息。因为火车上手机没有信号,又要省电,两人就关了手机。然后,两人对坐在床上,将手搁在窗前搁板上,凝望着窗外的夜景,默默无语。歇息了一会,刘菁忽然又悟上脸暗自抽泣开来。肖胜利知她心中难过,就安慰她,又给她说了不少笑话。为了活跃气氛,肖胜利神秘地害羞地说出了他心中的秘密:他喜欢袁玲,希望这件大事做完后,刘菁成全他,在袁玲面前好好美言,也做个媒。刘菁吃了一惊,被逗乐了,道:“如果真要喜欢袁玲,那就好好追一追吧,袁玲可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哦!”并且答应,一定帮他美言,又鼓励他,就冲他冒着生命危险帮袁玲,袁玲也会感动的。一席话说得肖胜利眉开眼笑,眼里贮满幸福的憧憬。然后,肖胜利又反过来劝她与杨如剑和好,并说杨如剑心里一直对她痴心妄想情不改,一直有着她。刘菁听他说起杨如剑,脸红了,故意板着脸打断了,说现在只想把倪忠农父子搬倒,不谈个人感情。肖胜利只好住了嘴。这时,灯熄了,两人都有些倦意,就和衣躺下了。

火车哐当哐当有节奏地在原野上奔驰。车窗外黑沉沉的,偶尔,原野上闪过一两排农舍里微弱的灯火。

大约凌晨3点,肖胜利迷迷糊糊听见一种异样的声音,是从门外发出的。他一个激灵,醒来了。凭直觉他感到是弄门的声音,于是他大喊一声:“谁!”声音停住了。他立刻起身下床。门口传来飞快离去的脚步声。

肖胜利的喊声也惊醒了刘菁,她赶紧坐了起来。两人不敢开门,商量了一下,决定假装睡觉,悄悄观察。于是,肖胜利打起假鼾。

半小时后,火车抵达了一个小站。两人仔细盯着窗外,观察上下的乘客。不多时,只见站台上出现三个较可疑的人,相互间隔着一定距离,都在东张西望,又互相丢眼神,其中一个盯着出站口,一个盯着各个车门上下的乘客,一个死死盯着他们的车窗。

“你看,”刘菁悄声提醒他,“那穿咖啡色皮服的,举止像不像姚忠!”

那人大块头,挂着连鬓胡子,白多黑少不停转动的眼睛里射出阴沉与精明。一只手拿着烟,烟头夹在食指和中指相连的肉趾处。

“是他!胡须是假的!眼睛白多黑少!拿烟的姿式是他独有!人家都用食指和中指的上半部夹着烟,他却把烟多放在两指之间靠近掌部的连接处!不是他还是谁?”肖胜利说。

恰在这时,姚忠屡利的目光朝他们这边扫了过来,两人缩到一边。

“狗日的,就是他!那两个是徐兴、徐义,倪卫兵的杀手!”肖胜利骂道。

火车要开了,姚忠三人赶紧冲上车。

“怎么办?”肖胜利道。

刘菁沉吟了一下道:“中途从车窗上吊下去怎么样?”

肖胜利想了想,说是好办法。于是,等火车又开了一会,两人扯起一张床单,撕成两半,牢牢系在一起,拧成绳子,一头紧紧系在卧辅的铁架子上,另一头绾成一个结。然后,两人一起用力,将车窗推上去,将床单另一头吊出窗外。刘菁在肖胜利搀扶下翻过窗户,抓住布带,双脚踏着车壁,一步一步往下娜,挪倒没地方站时,双脚一松,往铁轨旁的原野里跳下去,随着惯性,一连滚了几下,不动了。肖胜利背着装着录像带的包,随后爬出来,往下挪几步后,纵身一跳,滚了两下,爬了起来,奔向刘菁落地的地方,扶起刘菁。两人跑上铁路路基,沿着铁路往前跑。连走带跑一阵,到了一个小县城。两人找到一家歌舞厅,门口有几辆等着载通宵客的出租车,叫了一辆,一番讨价还价后,上了车,肖胜利坐前面副驾驶上,刘菁坐后排,出租车直往北京奔去。行了没多久,他们看见前面路中央隐约停着的一辆大卡车,刺眼的卡车灯光照着前面。好像还有两个人影在在卡车下招着手。出租司机放慢了车速。

肖胜利细看一下,隐约看见卡车下姚忠的身影,他赶紧大叫:“不能停,师傅!”然后,他双手抢过方向盘,一踩油门,出租车“呜”地又朝前奔去。与此同时,姚忠掏出手枪对着出租车就是一枪。枪响了,小车前玻璃窗上吱溜响了一下,出现一个小洞。小洞周围也破损了。肖胜利身子往后一弹,但仍斜着身子死死抓住方向盘。出租车擦着卡车冲了过去。

“胜利!你没事吧!”刘菁在后座紧张地喊道。将手伸过驾驶室后的防护栏,抓住肖胜利的肩。

肖胜利没有吭声,头软软地歪在了司机身上,双手也从方向盘上耷拉下来。

司机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面抓紧方向盘,一面不停叫道:“小姐……他中枪了!中枪了!我的老妈!小姐……出人命了……”

刘菁含泪道:“师傅!麻烦您不要停车,也不要害怕!我们手里有贪官的证据,正要往北京送!后面是贪官派的杀手在追杀我们,求您千万把我们送到……”

“真的还是假的?”司机紧张地扭一扭头,瞪了她一眼。

“师傅,我没有骗你!而且,刚才我同伴是替您挨的一枪!我看得很清楚,他们往您的座位开的枪,正好我同伴上去抢您方向盘,就挡着您了!请你把我们送到北京!”刘菁含泪道。

司机沉默了一会,点点头,道:“是真是假,我豁出去了!反正你们是我的乘客!”一踩油门,小车箭一般往前直冲。后面的卡车却没跟上来。

原来,姚忠带徐氏兄弟跟在火车上,原想夜半撬门而入,杀死两人,抢走录像带,再跳车,不料刚动一下门,就被肖胜利发现。因怕惊醒乘客和乘警,就住了手。等了一阵,他们决定爬上车顶,想从车顶爬过去,再吊下去,划开两人小包厢的窗户,杀了两人,夺走录像带。不料,爬到刘菁包厢窗前一看,里面都空了,一条床单做成的绳子挂在车窗上。三人商量一下,觉得依刘菁的性格,肯定要到附近城市叫出租车接着往北京赶,于是,就跳下车,走上公路去拦截。他们假装搭车,拦下一辆满载货物的夜行货车,将开车的两位司机打昏,绑了扔进水沟。然后,守在路上等刘菁。徐义坐在车上。姚忠和徐兴在车下。不想,肖胜利敏感地感觉到是他们,踩着油门往前冲。姚忠慌忙拿出手枪冲驾驶座开了一枪。然后,他们上了卡车往前追。但这奔波了几天几夜的长途货车出了故障,跑了一段路后停下了,姚忠急得直窝火,下车重又拦车,这样,就被丢下了。

“胜利!胜利!你醒醒!”出租车上,刘菁用双手从后面搂住肖胜利的双肩,将他扶正,含着泪喊个不停。

肖胜利睁开了眼睛,艰难地撑着身子,往下一看,见左胸毛衣处开了一个洞,大片殷红的血已经染红白色的毛衣。“狗日的……打中老子了……”肖胜利艰难地说。

“你没事的!胜利!马上就到了医院!”刘菁在后面撑着他的头喊。

“要是杨如剑在就好了……火车上就把他们凑扁了!”肖胜利艰难地笑一笑,不无遗憾道。

“胜利,你也很捧!”刘菁哭道。

肖胜利没吭声了,喘息着,不胜疼痛似地皱着眉。过了半响,他用力笑道:“菁菁,我的英勇行为你一定要告诉袁玲啊!她真的是我很喜欢的女孩!”

刘菁哭道:“胜利,你放心!我一定会在袁玲面前说你好话的!袁玲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她喜欢的是正直善良见义勇为的男孩!你会如愿以偿的!”

肖胜利欣慰地舒出一口气,再也没吭声了。

“麻烦你师傅!麻烦你开快点!”刘菁对司机焦急地哭喊道。

一个小时后,天已经大亮了,出租车开进北京附近的南关市。

“小姐!会不会开车?”司机问。

刘菁好奇地看着他。

“如果你会开车,你开我的车直接往北京办事去,这位兄弟你就交给我吧!你办完事后再回来找我!他们可能还在后面追你!”这位40多岁的司机有些激动地说。

刘菁含泪感动道:“师傅!您……放心您的车?”

“救人要紧!”司机的语气充满庄重果断。

刘菁含泪道:“谢谢您了!师傅!”

“谢什么?你们做的是反腐的事,是好事!我也得尽点力!”司机说着,把车停在一家医院门口,两人把肖胜利抬了下去,司机对刘菁:“你往前直走,到十字路口往右拐,另一条进北京的道!”

刘菁谢了司机,给司机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含泪看了一眼昏迷的肖胜利,道:“胜利!保重!我回头来接你!”一抹眼泪,上了车,出租车“呜”地向十字路的方向奔去!走了一段路,她拿出手机,含泪给杨如剑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就挂了机。快中午时,她赶到了北京某胡同老将军家门口,拿着包,跳下车,跌跌撞撞冲向门口,还没和警卫讲上一句话,就扑倒在地,晕了过去……等醒来后,她已躺在老将军孙女萌萌的床上。

和老将军简单地谈了下情况后,她赶紧拿出手机,打开,不料,看见了手机上,那个司机给她留的信息,告诉她:肖胜利在医院因失血过多身亡;警方已扣押了他本人,正在调查此事。刘菁的眼一黑,差点晕倒,跟着失声痛哭,拔通了杨如剑的电话……

杨如剑听完,一阵眼花,身子摇了摇,差点栽倒,眼泪跟着涌出。他忍着悲痛告诉刘菁,他晚上就赶到北京与她汇合。袁玲和严丽听说肖胜利死了,都惊呆了。袁玲蒙着脸伤心地嚎淘大哭起来。严丽沉默揩着眼泪,轻轻叹息着。整个屋子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气氛。当晚,杨如剑化妆成中年港商顺利地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车。袁玲和严丽都要求同去,被杨如剑拒绝了,说人多了不安全。两人只好作罢。

十七、美丽的长城

第二天中午,杨如剑赶到了肖老将军家。刘菁含泪在门口迎着了她。

“菁菁!你受苦了!”杨如剑动情地叫一声,情不自禁地顺势将刘菁拥入怀中,而刘菁没有任何挣扎,安然地、静静地、疲惫地偎进他的怀里,就像疲惫的小船偎进温暖的港湾,像战场上被打散的战争友渡尽劫波之后忽然相遇,像分别多年的兄妹重又相聚。

好半天,刘菁像意识到了什么,推开杨如剑,揩揩眼泪,向肖老将军一家人介绍杨如剑。肖老将军同他握了手,然后领着他们到了客厅中内,请他们在沙发上一一坐下。

“小杨啦,音像带我昨晚亲自送给中央主要领导人了,今天,中央就会给我答复。你们等好消息吧!”

老将军头发斑白、穿着普通布棉袄。

杨如剑欠欠身子向老将军致谢。

“谢什么!要谢的是你们!你们做了一件大好事!”肖老将军摆摆手,跟着脸上闪动着严肃与愤激道,“像倪忠农和他手下那帮人,身上哪里还有一点共产党人的味道?要让这帮人掌权掌下去,我们一块一块打下来的江山,不就全丢了!他们不光是贪官,还是杀人犯!是刑事犯!不把他倪忠农搞到,我就对不起我牺牲的老战友们,对不起刘菁你爷爷!还有你爸妈!”年近90岁的老人声音嘶哑,掷地有声,眼里都渗出了泪花。

杨如剑敬重地凝望老将军,没有吭声。他对这位老将军的历史略知一二。三十年代就是红军高级指挥员,五十年代被授予上将军衔,后又担任过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名字为全国人民所熟悉。老将军不仅浴血沙场,过关斩将,而且精通文墨,儒雅多才,曾经创作过反映红军时期的长篇小说。不仅在战争年代抛洒热血,而且在和平时期仍以敢于直言、坚持真理的品格赢得人民的爱戴和敬重。

不一会,隔壁一间房里电话响了,一个工作人员进去接了电话,走出来在老将军耳边耳语数句。

“哈哈。专线电话!一定是中央领导来的!你们等好消息!”老将军对杨如剑和刘菁笑道,由工作人员扶着进了隔壁房里。

不一会,老将军被工作人员扶着走了出来,看着刘菁高兴道:“菁菁,我老汉办事没让你失望!也没有让你九泉之下的爷爷和爸妈失望啊!”他说刚才中纪委领导给他回话了,中央领导看了录像带后连夜了批了这么几个字:“腐败窝子,一查到底!”然后命令把在北京参加国务院一个经济工作会议的倪忠农就地双规,又和刚赶回国的N省省委明书记通了红色电话,指示他对上了录像带的领导干部采取措施。同时,中央纪委、公安部、最高检察院已组成联合调查组,明天就赴N省展开调查倪忠农腐败案和倪卫兵涉黑案及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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