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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16

作者:溪亭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12

张伯浑浊的眼睛满是痛惜,两眼眶湿湿红红的,夏菱雪不能体会一个父亲的心是怎样,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他。

“张伯,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不需要想这么多。”

张伯看了一眼夏菱雪点点头,两人继续比肩走着,忽然他的目光在一点定住,然后忽然对着夏菱雪道,“我记得自己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夏菱雪点头,两人这才道别。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张伯要求道。

夏菱雪也不明白,谁走不一样吗?她没做他想,对着张伯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殊不知,远处车上的人在看见老爷子和夏菱雪分别后,猛踩了油门、、、、、、

张伯一直看着夏菱雪的背影,那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不该这样枉死,那日,他在门外无意中听到了张耀东要杀了夏菱雪的事情。

当时,他如遭雷击,这个儿子是真的走不回来了,可他不能因为他走不回来,就放弃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责任,如果这件事一定要失去一个人才能平息的话,那么他来,他来替自己的儿子赎罪。

夏菱雪听见耳边有疾驰而来车辆的声音,她还来不及回头,身子已经被一股巨大的推力给推了出去。

‘砰’!

这一声巨响夏菱雪不陌生,夏妍珊被车子撞到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

夏菱雪被推在马路两边的草地上,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她不敢看,不敢回头看一眼,慢慢的,她感觉到小腿有温热的液体浸湿,接着是双手,那点温热一点一点变凉,她看着双手被地上的鲜血染红,整个人转了过去。

一米之外,张伯就倒在血泊中,将她推开的人正是张伯,她不敢相信,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和她扯上关系的人都要遭受到这样灭顶的灾难。

天熠的爸爸是,孤儿院的孩子是,妈妈是,夏妍珊是,现在就连张伯也是!

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她,她情愿死的那个人是她,为什么?

夏菱雪的身子开始痉挛,双目呆呆的望着躺在血泊中的张伯,她就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眼球中的瞳孔在不停的收缩,收缩、、、

“啊、、、、、、”

一声惨叫,划过天地之间,将她体内这段日子以来的压抑,痛苦,悲伤,心酸一股脑的喷涌而出!

终于,她惨叫一声之后,两眼皮慢慢粘合,倒在了地上!

豪华加长型的劳斯莱斯是古奇派来的车子,经过三个小时的路程,车子终于缓缓开进古家的城堡里。

还记得日前林曼葇在病床上疯狂的做着伤害自己的事情。

陆天熠真的没有办法了,林曼葇威胁他说,只要他离开,她就会继续伤害自己,倒时自己真的死了就是他陆天熠害的。

陆天熠心心念念想着回T市,在无可奈何之下,找到了古奇,希望他可以帮助自己。

“天熠,我们这是来到了哪里?”林曼葇的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陆天熠表现的极为平和,这使得她的心里一阵暗喜,这是不是代表着陆天熠开始接受现状,开始接受她了。

“我的一个好朋友的家里,他知道我在法国就请我到他家里来做客。”陆天熠冷漠的解释道。

古家的城堡恢弘大气,里面的布置奢华中带着雅致,陆天熠相信,这些是古奇的妻子禾梅依的杰作。

家有贤妻会让一个男人更加饱满,就像一块保养的极好的翠玉,温润有魅力。

正如他家的菱雪也是如此!

“你们来啦?快来尝尝我刚做好的可丽饼。”禾梅依端着美味的点心上来,在看见陆天熠和林曼葇后笑着对两人打招呼。

这女人笑的极其优雅与谦和,其实古奇和陆天熠的计划她一早就听古奇说了,得知陆天熠陷入这样的苦境她又岂能袖手旁观,她当时就在抱怨这陆天熠为什么不早点找他们夫妻二人呢。

在得知夏菱雪失去了母亲后,不知心里是何种的悲痛,这时候最爱的男人不再身边,可想而知她就更痛苦了。

“陆叔叔好。”古奇的女儿古灏雪长得清丽标致,长大后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她奶声奶气的冲着陆天熠甜笑,在看见他身边跟着的林曼葇后,不觉轻触起小巧的眉头,“她是谁,菱雪姐姐怎么没有来?”

“陆叔叔不好,是陆叔叔没有把她带过来。”

“哦,我知道了,陆叔叔是坏叔叔,叔叔你移情别恋这个阿姨是不是?”小丫头一番出人意料的思想。

“当然不是,叔叔心里喜欢的从来就是菱雪姐姐。”陆天熠说的真切,嘴角漫上笑意,怎么菱雪就是姐姐了,林曼葇就是阿姨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叔叔保证,下一次一定是菱雪姐姐来。”

这一番对话显然让林曼葇脸上无光,但她也不好发作,只是在极力的隐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就是陆天熠带她来这里的原因,那还真是伤不了她,不就是几句话吗?她还能忍受的了。

其间古奇一直没说话,低沉着眉眼,过了约莫一刻钟,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才对着陆天熠说,“出去抽根烟吧。”

古奇说话的同时看了看屋子里的孩子,众人自是明白,在孩子的面前不可以抽烟。

林曼葇看着陆天熠跟着古奇出了屋子,她想追上去,却一把被古奇的两个孩子给牵绊住。

“阿姨,这个拼图怎么拼啊?你帮帮我好不好?”古灏雪眨巴着天真的眼睛,那眸子纯澈干净,林曼葇因为她一直向着夏菱雪心里不甘,心想,若是能在这里收服了她,陆天熠说不定也不会对她这么冷言冷语的。

禾梅依的眼眸闪着精光,她举着奶茶,杯口在触及她绯红的薄唇时,划出一抹诡异的笑。

林曼葇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被拼图完全吸引之后,禾梅依也出了屋子。

“你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她?”陆天熠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

“总之,不会让她死的。”古奇高大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中,笑容却极尽撒旦般的冷酷。

陆天熠狐疑。

“这事交给我们夫妻你就放心吧,我们保证会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还会让她不失去生命。”禾梅依这时从他们身后款款走进两人。

“陆天熠在此就谢谢你们了。”

“你要是真想谢我们就赶紧把媳妇追回来,我可等着好好的带她参观我这栋古堡呢。”

“一定一定。”

陆天熠快速钻进车子里,目光越发坚定。

“我安排了古家的私人飞机,你到了机场后,飞机会直飞T市的机场,这样会省去你不少时间。”古奇交代着。

陆天熠的感激之情已经不能言表,用目光对着两人道别。

车里渐渐驶离,陆天熠看着古奇将妻子揽在怀中,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梅依娇柔的轻笑,一手垂在他坚实的胸膛前,两人的身影在光束里显得和谐美好。

菱雪你看到了吗?这里还有这样一对好朋友在牵挂着他们,所以,请你一定要等着自己,等着他来创造属于他们的奇迹和美好!

当林曼葇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陆天熠已经在三万尺的高空飞翔。

“你们竟然串通起来瞒着我?”林曼葇满是怒火的望着古奇夫妇两。

古奇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禾梅依默契的带着两个孩子上楼去,楼上还有一个她的小宝贝呢。

眼见楼道上的人影消失,古奇的面容陡然一沉,他直接坐在昂贵的沙发上,拿捏着红酒,目光冷然的望着林曼葇。

林曼葇忽然就感觉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发生了改变,一股凉风从她的背脊上窜出,可她也不是吃素的主,硬着头皮,拿起自己的包包准备离开。

只是,门边忽然出现两个彪型大汉拦着她的去路。

“你想要干什么?”

林曼葇折回古奇身前,她这才知道,原来陆天熠拿她没办法,感情这是请了救兵来了。

“照片。”古奇简单吐出两字,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若不给呢?”林曼葇冷哼了一声,“我知道古家在法国的地位,我若是执意不给,难道你还要杀了我吗?”

林曼葇还真不相信这世上没有王法了。

“林小姐,在这里我要杀死一个人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你?就算我现在一枪崩了你,只要我跟警察说你私闯名宅,我不需要负丝毫责任。”

古奇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在国外,这里的公民大多数拥有持枪证,林曼葇的脸色不禁白了白。

“陆天熠就这么孬种吗?想要借刀杀人。”

“你错了,他没有想要我杀死你,而我也不会杀了你,一个人要死太简单了,怕就怕生不如死!”古奇的语气几乎跌进冰点,“你以为陆天熠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他一再的顾及你的生命是他对你还有些情分,你利用一个真心待你好的人威胁伤害他,你才是愚蠢可笑的女人,他顾念着你父亲的那点恩德,对你一忍再忍,可我不会。”

古奇对着门边的两个大汉招手,他们两人接到命令,瞬间将林曼葇强行带到外面早已停好的车子里。

古奇也坐了进去,林曼葇一直挣扎,奈何无效,她也就不再挣扎,直到车子在一座像是宫殿的地方停下。

“看看你想要什么样的命运?”古奇率先下车走在最前面。

林曼葇寻思着,她逃也逃不掉,最后还是跟上了古奇的脚步。

这里出入很是谨慎,古奇出示了证件,门口负责检查的人才放他们进入,走过迂回的过道,林曼葇越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浪潮。

推开红色的大门,这里是一个可以容纳五千的礼堂,这里四下黑漆漆的,唯有舞台上打着光。

古奇带着她坐在专人指定的位置上,林曼葇的视线一下子被舞台上的人给吸引了。

一个圆形的铁笼子里,一个身穿三点式的美女在拼命的扭动自己的身子,她媚眼如丝,眸中情潮涌现。

“一千万成交、、、”一锤定音。

林曼葇惊惧了,这里竟然在公然贩卖人口。

“知道她们都是些什么人吗?”古奇把玩着打火机,“像你一样的人,无父无母,然后消掉身份,就可以进行拍卖的人。”

“你敢。”林曼葇猛然站起身子。

“急什么?不喜欢这个身份,还有一个,挑挑看?”

古奇的话音刚落,舞台上传来一阵阵呼声,现在是中场休息的时间,只见,台上被推出来一个箱子,箱子的正前面被一块布遮挡着,一道异于常人的声音响起,像是低鸣,像是嘶吼,嗷嗷的,诡异恐怖。

林曼葇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脸色一阵惨白,她清楚的看见了那块布被掀开来的场景,那是一个人的头,没有眼睛,没有四肢,割了舌头,只一个劲的在那里嗷嗷的叫。

林曼葇听说过,有些出外游玩的人会无故的失踪,然后几年都找不到,实则这些人是被人贩子拐卖,专门卖给一些走南闯北表演的班子里,他们被斩去了四肢,弄瞎了双眼,然后放在奇奇怪怪的容器里,展示给人看,用来获得暴利。

没想到这是真的,她怕了,那恐惧是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

“带我离开,带我离开。”林曼葇低吼出来。

她不要,不管是这里的哪一种她都不要,陆天熠或许不会这么残忍,但是眼前的男人绝对会,她没有把握。

“照片。”古奇丢下冷冷的两个字。

“好,我给你。”

林曼葇终是不甘心的拿出一张光盘。

古奇接过,看了许久,目光重新审视在林曼葇几近惨白的面上,“如果事后还有照片流出去的话,你该知道后果,不管你身在什么地方,都休想逃离我的追捕,你好自为之。”

素白的病房,素白的床单,夏菱雪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最先触及天花板。

“菱菱你醒了?”

“菱雪?”

“姐姐?”

夏菱雪感觉自己的手被温柔的包裹,她首先望着身边的人,他长得可真好看,温润的面容,清俊的眉眼,他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与心疼,让人格外怜惜。

“你是谁?”

夏菱雪茫然的眸子让病房里的人一阵惊愕。

“菱菱是爸爸啊?”萧羽没接话,倒是夏名轩在床的另一边握着夏菱雪的手,满面焦急。

夏菱雪被他激动的样子吓着了,一个劲的朝着萧羽的身边靠去,“我不是认识你,你是谁,菱菱又是谁?”

正文 85若还有什么值得我心跳,是你爱的痕迹1

“什么叫做夏菱雪不见了?!”

陆天熠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气炸了,他刚下飞机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郭亮,这小子当时的口气就有些怪怪的还支支吾吾,终于在见到他本人后,才满是歉疚的开口。

“大嫂不见了。”

“说清楚,什么叫做夏菱雪不见了?”

陆天熠的脸色越发难看,这小子平日里做事没让他操过心,所以在他离开前才放心的让他照顾好夏菱雪,怎么才二十天的时间,夏菱雪竟然不见了。

陆天熠不相信,或者她还在跟他生着气,所以故意躲了起来。

夏菱雪要去的地方,无非就那么几个,要找到她,真是太容易了。

“去紫苑。”

陆天熠不想在废话,他自己去找。

郭亮心里一沉,终是没在接话,而是照着陆天熠的指示,发动车子,一路朝着紫苑开去。

这一路上,陆天熠都沉着脸,郭亮的话还是在他心里投下了阴影。

夏菱雪如果真的自己躲了起来,那么是不是表示她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他呢?

确实,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遇见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原谅他。

这其间,陆天熠接了一个电话,是禾梅依打来的,说是林曼葇的事情已经解决,让他放宽心,还说这回可要好好的跟媳妇认错,哪怕是跪搓衣板,也要让菱雪原谅不可。

陆天熠点头,目光透出的坚定,一次比一次强烈和不可动摇!

当他打开紫苑的门,出现在他眼中的是王嫂,他多希望一眼看见的是窝在沙发上的夏菱雪。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少夫人呢?”

陆天熠呆愣了数秒,心中开始接受这个事实,那么他接下来就是掘地三尺,找出夏菱雪。

“哎?怎么还没进屋就走了?”

王嫂的声音一直追着陆天熠,陆天熠本不想理她,寻思了一会儿,他忽的站住,此时王嫂也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

“她离开那天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带走了什么东西没有?”陆天熠问。

王嫂自然知道陆天熠指的是谁,抚平气息回道,“什么也没带走,那天她出门也没跟我说一声,之前倒是在书房里,你常坐的办公椅上折腾了好久,她不让我去打扰她,后来下楼后,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出去的也没告诉我一声。”

什么也没带走?

陆天熠的身子狠狠震了一下,这代表什么?她真的是下定决心,破釜沉舟要离开他吗?

想到这里,陆天熠的心都颤抖了起来,他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站着,他要赶紧去找她。

夏菱雪,但愿他还没有错过她,还没有错过她!

陆天熠能想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夏家老宅,夏菱雪就是这样,明明夏名轩是她的爸爸,那么宽敞的夏家,却唯有这个老宅才可以收留她,明明她的心里那么的缺乏安全感,却死命的撑着,任谁也不肯说。

就连对他,心里都是藏着极大的秘密。

其实,他真的很想将夏菱雪从里到外看到通透,因为她心里隐藏的那一部分总是会让他觉得,夏菱雪就是因为这个才闷闷不乐,才会给人一种满是悲伤的感觉!

院子里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陆天熠陡升一股希望,原来夏菱雪真的在这?

可是当他推开院里的门,才发现这么快乐的声音是从一群小孩子的嘴里发出来的,他们正在拿着长长的竹竿,敲打着枝头上满是枣子的枣树。

还有一个孩子爬到了树上。

再看见院子里站了一个陌生的人影后,孩子先是惧怕了一下,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偷偷跑进人家的院子里偷枣子总是不好的行为,往年他们都是这么干的,谁让这户人家从没有人住,而这里的枣子却长得格外的饱满,格外的甜。

“我认识他,他是菱雪姐姐的丈夫。”有一个孩子叫到,他的声音让其他的小孩子都安稳了下来。

“天熠叔叔,你怎么来了?”这孩子叫小童,是街头吴爷爷家的孙子,上次陆天熠和夏菱雪去还自行车的时候,看到过,这小子还说他长得帅来着。

“我来找菱雪姐姐,小童,你见过菱雪姐姐没有?”陆天熠蹲下身子,望着小童纯真的小脸。

“菱雪姐姐?没有啊,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过她了,怎么?你和她吵架了吗?”

陆天熠的眼中一片晦暗。

吵架?

他多希望只是和菱雪吵了一场架,可是他知道,这次可比吵架严重多了。

夏菱雪不在这里,她又会去了哪里?

陆天熠准备去别的地方寻找,刚踏出院子的门,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猛然顿住了脚步。

进了厅堂,果然看见白若兰的遗像供奉在桌案上,陆天熠心里一沉,目光一寸寸掠过白若兰那温柔淡笑的脸。

‘妈妈,真的对不起,我没能送你最后一程,可是请你相信,在我心里,我是特别尊敬您的。’

陆天熠默默在心里对着白若兰诉道,面容沉肃严峻。

“还有就是菱雪她生气了,她躲着不肯见我,请您一定要帮帮我,让我好好的跟她解释,我爱她,正如我当初跟您保证过的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你来做什么?”

身后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天熠对着白若兰的遗像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来,转身,恭敬的叫了一声“许姨。”

经历了这多的事情,陆天熠俨然知道许姨在夏家人心中的地位,在夏菱雪心中的地位,所以,他那一声许姨带着他的尊敬之意。

“你妈妈走得那会儿你没来,现在来还有什么用?”

“许姨,我是真的不知道妈妈她离世的消息,不然、、、”

“不然怎么样?不然你不会在陪着别的女人,而是赶紧赶回来?”

陆天熠的事情是从夏名轩那里知道的,她还记得白若兰刚走的那一天,夏名轩问夏菱雪为什么陆天熠没有陪着她来,夏菱雪说是出差了,后来直到白若兰下葬,陆天熠也没有回来,他们依稀猜测是两人间出现了问题,后来直到陆老夫人来安慰,当时老太太也是气炸了,一再逼问郭亮,才知道原来陆天熠竟带着林曼葇去了法国,归期不定!

这让她心里有多难受,有多气愤,可是更让他们心疼的还是夏菱雪,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多,连让她找一个人发泄愤怒都不会!

在她的世界中,小时候那么疼如命的爸爸,也因为离开的这么些年而变得生疏起来。

许姨越想心中越是难受伤心,眼中不觉闪着泪花,她看着陆天熠这么歉疚的模样,也不忍心在骂他。

“天熠啊,做人怎么能这样呢?两个人能结为夫妻是需要多大的缘分啊,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能修得共枕眠,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对菱菱怎么样?你自私,骄傲,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哪一次不是菱菱包容着你,自从她小时候经历过那次遭难后,就变得不再相信别人,可是对你,她义无反顾,飞蛾扑火,你就从没有想过,菱菱她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的,千方百计的想要嫁给你?”许姨边说着边用手抹眼泪,“当真是你陆天熠有多优秀吗?你别忘了,我们菱菱也是非常优秀的女孩子,那么多人追在她的身边,那么多善良、体贴、温柔的男孩子供她选择,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看一眼,一门心思的扎在你身上,难道你就没有好好的想过吗?”

陆天熠受震撼似的眨眨眼,没想过,他从没有想过,似乎夏菱雪对他的一切包容都是理所当然,都是应该的。

包括她的爱,爱的那么卑微,又是什么力量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守在紫苑里两年,安安静静,默默无闻的生活了两年,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法国之旅,或许这一辈子,夏菱雪都会那么安静低调的生活在紫苑,要一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他从没有想过,没有想过一个女人守着一栋空房子是什么概念。

她那么那么的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为什么还能这样平淡如素的守着一栋空房子?!

车子像驶离的箭,每一个轮子都在心坎上碾过,陆天熠把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他心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疑团,他要弄清楚,他已经糊涂的让一个女人在紫苑里守了两年了,如今他不能在这样糊涂下去。

夏菱雪心中的秘密,他要一层层扒开来。

夏名轩,夏名轩肯定知道这一切的因果,夏菱雪小时候遭逢过大难,什么样的大难?

夏名轩一定清楚。

陆天熠一直徘徊在夏氏的大厅中,负责传话的人上去了一波又一波,就是不见夏名轩的身影。

陆天熠正准备直接上去找人,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出来的是夏菱少。

“怎么是你?”看见来人,陆天熠显得有些失望。

“爸爸说了,他不想见你,你要问的他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菱少冷冷的说道,尽管他的脸色很平静,可是却平静的有些骇人。

这是什么回答?

陆天熠明显不接受,可也不好发作,“菱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姐姐在哪?”

“想知道我姐姐的下落,跟我来。”菱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丢下这句话便朝着外面走。

陆天熠一直跟着,直到一处草地上,两人才驻足了步子。

两个高大长相不凡的男人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不时有路人回过头来望着他们,女人们的眼中都有着艳羡。

“菱少,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告诉我你姐姐的下落。”

“不知道。”

夏菱少背对着陆天熠,开始脱下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放在草地上,然后解开袖口处的扣子,在卷起袖子,猛地朝着陆天熠的脸上轮了一拳头。

陆天熠猝不及防,这一拳生生击中他的右边脸颊,顿时红肿的厉害。

“这一拳是替我姐姐多年来守在紫苑里打的。”菱少冷冷的眸子,抬手又是一拳,“这一拳是你让我姐姐伤心欲绝打的。”

这两拳头陆天熠都没有避让,他的嘴角在留着鲜血,脸上青青紫紫的淤块和红肿。

“陆天熠,你TM就是一混蛋。”菱少怒吼,在出下一拳,打在陆天的腰腹上。

陆天熠一声吃痛,终于还手了,他很快回以一拳,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你一拳他一拳,两人很快厮打在一起,像是各自都在发泄心中的沉闷与暴躁。

路人们愤愤咋舌,想看又不敢看,明明这么养眼的两个男人就在拳头中变成了丑八怪,大猪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自残还是怎么滴?”

带着嘲讽的男声很快传入两人耳中,这么不合时宜的声音唯有蓝泽才会有。

蓝泽望着两人,虽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原因打架,他也没有插手的打算,而是径自找了一个绝好的位置,坐下,观望。

他记得当年陆天熠和菱少认识的开始便是由打架开始的。

两人打架的原因还很特别,这陆天熠和夏菱少两人都属于脾气火爆型的,也是为了在食堂里打饭的事,不知是谁先碰了谁一下,火星撞地球了。

两人相约来到了草地上,你来我往的一人一拳,蓝泽和萧羽就静默的站在场外看着,本来是想帮着陆天熠来着。

因为他们三人打架从来都是一起上,管它是不是趁人之威。

陆天熠和夏菱少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也不相上下,也不知陆天熠来了什么脾气,冲着场外的蓝泽和萧羽喊,“不许帮忙,这个臭屁的小子,我要亲自教训不可。”

其实那次蓝泽和萧羽还真没打算上去帮忙,不是不想帮,就是感觉帮不上,两人索性就去买了几瓶矿泉水,等到再回操场的时候,陆天熠和夏菱少两人已经躺在草地上,脸上挂着彩自不必说。

蓝泽和萧羽将手中的水分派给两人,就这样,四个人的交情由于陆天熠的一场架,打出来了,自此英德学院三侠变成了四侠!

然而这一次,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火药味还越发浓重,蓝泽不得不上前插手,“Y的你们两个疯了,大家都是兄弟,还真往死里整呢!”

终于,这场架才被制止,陆天熠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夏菱少的也惨不忍睹!

“我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给兄弟我说说看。”蓝泽斜拉着眼,目光不停的在两人身上巡视。

菱少只是弯身拾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陆天熠,我姐姐在哪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你不用在找她了,因为她的生命中,从此都不在有你陆天熠的位置。”

冷冷的一句话,让陆天熠犹如坠入万丈深渊,他震得跌坐在地上,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陆天熠只觉得心口疼,他急速奔腾在高速公路上,菱少刚刚说什么啊?

他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菱雪忘记他了?

什么叫夏菱雪失忆了?

他的菱雪失忆了,他的菱雪忘记他了。

这,不可能,这太震撼了。

他不相信,他一个字也不相信,只不过是短短的二十天,他的菱雪竟然忘记了他,不,不,这比夏菱雪拿着一把刀捅进他的心脏还要难受。

夏菱雪失忆了,失忆代表什么?她永远的不记得他,他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头痛,炸裂般的疼痛!

陆天熠驾着车,急速奔腾在高速公路上,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疑团在笼罩着他,夏名轩那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么这世上应该还有一个人知道事实的真相,还有一个人知道夏菱雪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要嫁给自己。

那个人,就是奶奶。

当初是她用生命逼着他娶夏菱雪的,奶奶在他的映像中不是这么不为缘由的做一件事情的人,就算在怎么喜欢夏菱雪,可是他不爱她,奶奶是不会逼着他娶她的。

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这个原因,让奶奶认定了夏菱雪。

陆园里因为陆天熠的出现骚动起来,下人们看见陆天熠满是受伤的脸都惊讶不已。

管家一早就跑进屋子里通传,钟雪茹自是吓得不轻,在门廊处就迎到了陆天熠。

“阿熠,你这是怎么了?这是谁打的?”

“奶奶呢?”

陆天熠避开母亲伸过来的手,直接朝着客厅走去。

“在自己房间里,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她?”

钟雪茹一把拉住陆天熠,心里越发焦急与担忧。

“夏菱雪!”

陆天熠的目光狠狠的看着母亲因为这三个字而起变化的脸,“你也知道她当初为什么想要嫁给我?”

责问的口吻,仇视的目光,钟雪茹踉跄的一个后退,心里不觉悲伤难耐。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不喜欢夏菱雪是不是?”

陆天熠不是笨蛋,母亲心中最最在意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正是因为清楚,这些年来他才一直在心里怨恨着自己,不曾原谅过自己。

“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我还是你的母亲,难道因为一个夏菱雪你还要怨恨我不成,一进门你就跟吃了炸药一样,完全忽略妈妈对你的担心,你就是这么当儿子的。”钟雪茹说的悲切,儿大不由娘,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一刻她似乎体会的更真切。

可是是谁无故惹得媳妇不开心来着,又是谁不出席丈母娘的葬礼来着,这个混小子。

“向你妈妈道歉!”

一道满是怒气的声音在两人耳中响起。

正文 86若还有什么值得我心跳,是你爱的痕迹2

陆老太太立在楼梯口处,正缓缓由远及近的走过来。

她的面色严肃,也有点不高兴,或许听到陆天熠说出今日是为了夏菱雪来的时候,她心里就隐约猜到些什么。

陆天熠愣了一下,又看着自己母亲满面的伤心和失望,于是对着钟雪茹道歉,他之前的口吻却是不好。

钟雪茹又哪里会真的和宝贝儿子生气,点点头,又点点头。

“奶奶,当初为什么那么帮着夏菱雪嫁给我,她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陆天熠眼见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自己一溜烟的半蹲在她的膝前,认真的问道。

陆老太太和钟雪茹一怔,各自沉思了片刻,老太太看看自己的儿媳妇,又看看陆天熠,一直闭着嘴巴,不知说还是不说。

“奶奶,你到底还要瞒着我多久,菱雪离开我了,这辈子我恐怕都要失去她了,您还守着那可笑的秘密干什么?”陆天熠大吼起来,面容痛苦。

“什么叫做菱雪离开你了?”老太太惊讶。

“您只需要告诉我原因就好。”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最后缓缓开口,“夏菱雪正是当年陆家要领养的小女孩。”

轰——

这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陆天熠有些懵了,他半响都看着年过半百的奶奶,有一刻消化不过来。

陆家领养的小女孩,小雪球?

这怎么可能?小雪球当年不是丧生火海了吗?

“这,不可能?”

“这是真的,不然她为何这么执着的想要嫁给你,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爱上了你,可是她跟你一样,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你爸爸。”

轰轰轰——

原来她那时有时无的歉疚感,是因为觉得自己害死了他的爸爸。

所以她逆来顺受着他给予的一切,包括这个不平等的婚姻?

这个傻妞啊?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爸爸的死不是她的错,如果要真正算起来,是他自己的错,若不是他急不可耐的催促着爸爸早一点出门,若不是爸爸整个身子将他紧紧的护在怀中,说不定,说不定爸爸就不会死去。

陆天熠的头更痛了,胃也开始隐隐的作痛起来。

原来,他和夏菱雪一样,都在心底默默怨恨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陆天熠的声音几近咆哮。

陆老太太脸上亦有痛色,“我们怕,怕这一切的事实告诉你,会再让你痛苦的回忆起当年的一切,为了保护你,我们大家决定不把这事告诉你的。”

“你们都是好心的为了我不难受,难道就没有想过菱雪是如何的伤心欲绝,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这些吗?”

“阿熠?”

“阿熠?”

陆天熠像是一阵风的离开这里,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让他难以接受,同时又心痛难忍。

他驾着车一路朝着紫苑去,王嫂被巨大的动静惊得赶紧出屋子,却见陆天熠低沉的面容。

“少爷?”

“不要来烦我。”

陆天熠匆匆上了楼,一股脑的窝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然后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里面传来一阵阵幽香,那是专属于夏菱雪的味道,淡淡的,很清新的茶香味。

一波一波的回忆充斥在脑海里,他睁着深邃的眸子,头像是被撑裂般疼痛,他忽的起身,他不能,不能在有属于夏菱雪味道的屋子里,他怕自己支撑不下去。

书房里,陆天熠一准眼被书桌上的东西勒住了呼吸。

他忽的就记起,王嫂说过夏菱雪在离开前曾一直在书房里,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要打算离开他了。

那是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串项链,是‘永恒记忆’!

“这是专属于陆太太的东西。”

那言犹在耳的话那么清晰的刻印在脑海里,为什么她还是退下了这条项链。

陆天熠,爱你,很久了;等你,也很久了;现在,我要离开你了,比很久很久,还要久

看着字条旁那束小巧秀丽,半含半露的勿忘我花时,陆天熠的心在那一刻都碎成了千万片。

那是他的菱雪啊,是他的小雪球啊。

是他曾经极力克制内心里想念的一道风景,是他在还不懂什么是爱情的年华里,许诺给她一个完满家的女子啊。

陆天熠的头像是被棍子狠狠的敲了一棍子,原来早在七岁那年,她们便许下此生情缘。

而他这一次又生生的错过了她!

“萧羽,我不想再去看Jason医生了。”

夏菱雪猛然停住脚下的步子,目光直直的瞅着正在为她开车门的清俊男子。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都去了那么多次,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我仍然谁也记不起来,恢复了记忆又如何,当下我活得很好,这便足够了!”

“你、、、确定?”

“我确定!”

夏菱雪的笑沐浴在晨光中,潇洒又带着纯然,萧羽的心微微震颤,失去了记忆的夏菱雪,就像浴火重生的凤凰,曾经专属于她身上的那份伤感不见了踪迹,尽管少了一份伤感中的美,可是现在的她是另一种美,依旧魅力十足,每一次都让他心弦波动。

“难道我还欠着谁情债不可?”

夏菱雪突兀的话响起,让萧羽的脑海中忽然划过陆天熠的样子,一时间,满是复杂的望着她玩笑的嘴脸。

“不会真的有吧?”

夏菱雪俏皮的伸了伸舌头,然后不管萧羽还在沉思的模样,径自朝着大街上走去。

这里是英国的一个小镇,自从夏菱雪失忆后,萧羽便将她带来了这里,起先的目的是为了能帮助夏菱雪治病,这里有一个非常好的心理医生,是萧羽美国留学那会儿的学长,他初次诊断夏菱雪后的判断是,逆向健忘!

也就是夏菱雪之前承受了太多的心里压抑,一直得不到释放,而她妈妈的死,夏妍姗的死,一直在她的心里郁结难消,直到张伯事件给了她一个宣泄的出口,要记起曾经的一切,还等看病人的意志力以及自身的情况而定!

夏菱雪将肩上的坎肩紧了紧,尽管身上被一层薄薄的阳光包裹,可是晨风还是沾染了冷意。

“你不好奇你的过去,你的爸爸,你的弟弟,甚至还有你心中爱的那个人。”

萧羽紧跟了上来,望着她几乎完美的侧脸,他很好奇,这样的女子,当真什么都不在乎了。

犹记得她刚刚醒来时的样子,夏名轩的激动吓得她朝着自己怀中靠去,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夏菱雪一直揪着他的衣服,在她的眼中所信任的就只有他一人。

为这一时刻的依赖,萧羽曾经幻想了千万遍,他是兴奋了几夜几宿的陪在夏菱雪的身边,生怕这一份短暂的幸福插上翅膀,飞去远方。

可是夏菱雪刚刚说什么啊?

她说自己不想治疗了,难道,她真的和曾经划去了所有的牵绊!

他还记得夏菱雪曾经问过他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手术可以将陆天熠从她的记忆力剔除的,难道她经受了这么的痛苦与磨难,上天终于为她实行了这种手术。

有关一切陆天熠的痛苦都自她的记忆力消失了。

“萧羽,你相信吗?我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夏菱雪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呃?”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真的不好奇,爸爸?弟弟?我的生命中有他们会怎么样?没有又会怎么样?心里爱的那个人,什么是爱,爱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夏菱雪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够爱,又怎么会忘记,这里有阳光,有这古朴宁静的小镇,还有你便够了。”

萧羽内心一阵震颤,他望着此刻笑的那么明媚的夏菱雪,心中一动,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那充实的感觉,让他几乎遏制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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