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机场下了车,在他们匆匆往机场检票大厅走的路上,李森林悄悄来到周秘书长身边,直到李森林说要帮周秘书长提着手中的公文包,周秘书长似乎才发现了身边的李森林。周秘书长笑眯眯地抬起手把包递给了李森林,李森林趁势压低了声音说:“周秘书长,刚才我在车上听到胡所长说您那份,是不是指给专家们准备的土特产?您那份我已经让人放在您的车上了。”
周秘书长笑眯眯地听李森林说完,然后伸出手拍了李森林的一下肩膀哈哈了两声,说:“小李,不错!小李你不错!”
二十七
专家们考察完了以后,李森林的心也安了不少,周围的领导们对青山会堂装修的不同意见也少了。看来这样的考察还是必须要的,这就好像一个正上山的人,看到了远处的景色,而眼前杂草丛生根本辨不清路径,只好摸索着前行,在前行的过程中有过很多想法觉得还有更好的路选择,但走到想看的地方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走过的这条路是通往目的地的唯一路径。
由于春节前要开人大政协会,市委市政府决定今年的两会要在新装修的会堂里召开,所以会堂的装修就显得更为迫切一些。李森林计算着自己的时间,现在已进入了十月离春节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因此这个月必须开始施工。但现在的情况是让哪一家来施工还没有着落,李森林有些着急,他知道到时候领导只看结果,在两会之前交不了工,你就是有千般的理由也不会有人听你的。
虽然时间紧急,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该办的事一件也不能少,论证完了之后,按照程序这时应该开一个标前会议,以便把常委会上领导们的意图和专家们的考察结果告诉他们,让他们尽快拿出效果图拿出预算,然后开始尽快竞标。
宏远公司来参加标前会议的是姜春花,姜春花穿了身深兰色的职业套装,把她那张白润的脸映照得更加光洁如玉,看到李森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李主任,我来参加这个标前会议你是不是感到有些意外?”
像这样的标前会议,一般公司都是分管副总或者搞预算搞设计的来就行,总经理根本就不需要来,青山市装饰公司就是来了位策划部的主任。李森林看到姜春花满脸挑衅的神态,说:“姜总亲自来了说明对我们工作的重视和支持,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姜春花说:“看来李主任对我们的企业还是不太了解,总经理亲自出面,就不仅仅意味着我们对工程重视了,而是表明一种姿态,或者说是我的姿态。如果总经理出面了,我们的企业却没有竞上标,就说明我这个总经理太无能了。”
姜春花的话非常明确,她出面就意味着这个工程他们是志在必得,至于你李森林是无所谓的。李森林心里有些恼火,为她对自己的这种态度,但嘴上却说:“好!有姜总的这种姿态,我这个项目负责人就不会发愁了。”李森林的话不言而喻,有卖弄的意思,明确告诉姜春花自己不是可有可无的,不仅是这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且在竞标中还会有一定的作用。
谁知姜春花竟然一点也不买账,不卑不亢地说:“我们宏远公司竞标干工程凭借的是自己实力,至于谁负责与我们关系不大。”
这句话说得李森林目瞪口呆的。
两家装饰公司很快就拿出会堂装修的效果图。李森林把两张大大的效果图让人用框子订起来挂在常委会会议室请市里领导来确定。两张图的差别一看就比较明显,宏远装饰公司的无论从色彩布局上还是装修风格上都比青山装饰公司胜出一筹,所以领导们的看法比较一致,几乎没有什么争议地就选定了宏远装饰公司。这样竞标就变得毫无意义,剩下的就是造价工期等一些细节问题了。
李森林想到在标前会议上姜春花的那种对他的小视有些不甘心,就想提些不同意见,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工程的设计上,姜春花是下了一定的功夫的,她那种自信来自于自己的实力,至于对他怎么样,那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但事情并不像李森林想的这么简单,就在李森林准备通知宏远新月公司的这天下午,市财政局付振兴局长找到了他。
这年头越敏感越重要部门的负责人换得越是频繁,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简直是不可能的。而付振兴却是个例外,身为财神爷每年有十多个亿的财政收入,可以说付振兴在青山市的地位举足轻重,但他在财政局局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近十年,这除了说明付振兴自身比较清廉以外,最重要的是说明他把上上下下的关系处理得很好。
付振兴在电话里很急切的样子,劈头就问:“青山会堂装修的施工单位定下来吗?”
“差不多了。”李森林一时摸不着头脑,顺口回答道。
“差不多就是还没有完全定,那就先不要定了,我现在从省城往回赶的路上,过一个小时我们在张市长办公室见面,你等着好了。”付振兴在电话里的口气不容置疑,这让李森林多少产生了些不快。成立了政府采购中心以后,财政局的权力加大了,相对于办公室来说,就是由过去光往外拿多少钱变成了必须还得知道拿出去的这些钱干了些什么,财政局的权力加强了并不是说办公室的权力削弱了,许多事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甚至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领导的需要这一大前提下,财政局是不敢怠慢的,什么事只要拿出单子来,财政局从来就是照单办理,因为没有了连带责任办公室反而轻松了不少。这也是李森林产生不快的根源之一,财政局和办公室相比没有什么可牛的,财政局局长不是由市长提名的吗?
一个小时之后,果然市长的秘书小肖打来了电话,说市长让他过去一下。李森林来到市长办公室的时候,付振兴看来已经到了一会儿了,该说的话也说了正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抽烟。李森林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付振兴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张市长的话几乎没有什么铺垫,说:“付局长昨天去省财政厅,厉厅长听说咱市里有个工程非要给咱推荐个施工单位,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厉厅长是省厅的常务副厅长,每年手里攥着几个亿的无偿使用资金,我这次就是为我们市去争取双增项目的资金,厉厅长的秘书和我提了这么个要求,很显然厉厅长给我们推荐的这个施工单位和他的关系也是不一般的,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厉厅长的亲弟弟开的个装饰公司。”付振兴补充道。虽是补充,但他才说出了事情的核心。厉厅长掌管着双增项目资金的批复,如果答应了厉厅长的要求资金自然不成问题,如果不答应那情况就很难说了。
李森林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是一团糟,后来明白了事情的核心以后,他逐渐清晰起来。这样的大事自己是根本做不了主的,市长和付振兴甚至没有必要这么征求自己的意见,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是不是他们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在没有搞清楚之前,李森林决定先装糊涂。
“厉厅长那里咱们得罪不得,领导们又相中了宏远装饰公司的设计,看来两边都不好处理。”李森林小心地说。
市长看了看付振兴和李森林说:“能不能有个两全的办法,既把礼堂装修好又能把资金争取来。”
“这个工程的总造价是五百万,如果厉厅长点了头咱们这个双增项目至少可以争取到三百万,也就是说我们只付二百万就可以解决五百万办的事,这个账是很合算的。”付振兴有些急切地说,他的倾向性是不言自明的。
付振兴这种明显的态度引起了人的反感,市长抢白他说:“你就知道算账,如果用二百万弄他一堆垃圾,要那个又有什么用?!”
一句话说得付振兴不敢吱声,李森林见市长有些不耐烦也不敢说话,一时市长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的静。过了一会儿,市长重新抬起头对付振兴说:“我看这样吧,你抓紧和厉厅长的秘书联系一下,明天你和李主任去省城看一下这家叫什么海……”
“瀚海装饰公司。”付振兴赶紧接上市长的话。
“对!瀚海装饰公司的规模和资质,还可以看看他在省城干的他自己认为的样板工程,看看这家公司到底有没有给我们施工的能力,然后回来我们再定盘子,你们看这样行吗?”
李森林觉得张市长这个做法是合情合理的,所以脱口而出说:“对!应该先看看,这样我们做起这个事来才不显得盲目。”
付振兴却显得有些为难地看着张市长说:“我明天家里有点事,能不能我给联系好让李主任自己去?”
市长问道:“家里有什么事?”
“明天是我老岳的好日子,老岳今年都八十多了,过一个少一个了,不去会挨媳妇骂的。”付振兴笑嘻嘻地说。
“那就这样吧!”市长没有明确答应付振兴的要求,但话里却有些逐客的意思,李森林和付振兴只好从市长办公室里走出来。
来到走廊上,付振兴拍着李森林的肩膀说:“兄弟明天就辛苦你一趟,我给林秘书打好电话让他照顾好你,你可责任重大啊!”
付振兴的最后这句话让李林有些咂摸出味儿来了,知道明天这个差事不好干,考察好了就得罪了宏远公司,考察不好就得罪了付振兴,所以两边为难。相对于付振兴而言,李森林目前还是整个事件的局外人,但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局内人,一旦变成局内人许多事就身不由己。一旦身不由己就等于滑向了一个无底深渊。付振兴之所以不去就是不想迈入这个深渊,如果回来他说瀚海公司具有施工能力,将来出了问题他肯定是众矢之的,因为关系是他的;如果不行资金的事就泡了汤,还是他的责任。让李森林独自去行不行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到时他可以一推了之,李森林无形中就成了他的挡箭牌。这样一想,李森林几乎出了一身冷汗,心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个付振兴太滑头了,无怪乎别人评价他说,钱财穿肠过,滑头心中留。这大概也是十多年来他成为不倒翁的诀窍。
二十八
第二天,李森林心情复杂来地向省城赶去。之所以是心情复杂也不仅仅是让付振兴这个滑头闹的,昨天下午他接到了姜春花的电话,本来李森林以为姜春花会在电话里和他说宏远装饰公司中标的事,但姜春花上来就问他:“听说你明天去财政厅?”
李森林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姜春花的消息会这样灵通,难怪她在李森林面前这样有恃无恐,看来宏远装饰公司是既有关系也有实力,知道否认已是不可能,就说:“消息真够快的,今天上午才定下来,下午你就知道了,想给我送行吗?”
姜春花说:“给你送行,你来吗?”
李森林一听姜春花真要是当了真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真不敢去,就说:“可惜你约晚了,今天办公室里的同志要一起坐坐。”
姜春花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但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李森林说:“什么话?”
姜春花说:“请你相信这次不会有出路。”说罢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森林想,姜春花就是为了让他记住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才给他打电话的。这让李森林更感到了这次省城之行的凶险和变幻莫测。
由于有直达的高速路,三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省城。李森林先按照付振兴的吩咐给厉厅长的秘书林钟打了个电话,林钟在电话里告诉他直接去瀚海公司找厉总并告诉了他详细的路线。李森林按照林钟的指点很快就来到了一幢高高的蓝色的大玻璃房子,来到有着“瀚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字样的十楼,看到这样的字样李森林有些踌躇了。
他有些拿不准,不是说是家装饰装潢公司吗,怎么成了文化传播公司?他反复看了一下,确认就是林钟说的这个地方,就试着敲了一下门,听到里面传出了清脆的请进声。李森林打开门看到了一位绝对艳丽的小姐,在瞬间的浏览中,李森林很快对这位小姐有了两个印象,一是漂亮得有些妖冶;二是穿着开叉很高的旗袍,以至她站在那里显露出来的白嫩肌肤,使人感觉到她是由一个白色三角架支撑起来的,三角架内的空间给人留下了无穷的想象。
李森林先自报了一下家门,还没等眼前这位小姐回应,里面房间的门就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带着眼镜的男子。男子看起来也就是三十五六岁和李森林差不多的样子,瘦高个中分头加上前面的金丝眼镜显得既干净又儒雅。李森林猜想这可能就是厉总了,果然男子满面春风地伸出手说:“青山的李主任,刚才林秘书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李森林也赶忙伸出手说:“我是李森林,您就是厉总吧!我奉命而来可能要给你们添些麻烦。”
厉总说:“您太客气了,这也是必须走的程序,我这里是总部,你是先看看我们的装饰公司还是先了解一下我们总公司的情况?”
李森林想这个厉总看来也是个痛快人,就说:“既然是奉命而来,那就先完成使命吧!”
厉总说:“那也好,省得你在一直记挂着,咱们聊天也聊不痛快!”接着就对刚才那位小姐说:“小许,咱们一块陪李主任去装饰公司看看。”
出来的时候李森林要坐自己的车,厉总不让,说外地的司机对省城的道路不熟非要李森林坐他的车,这样李森林就和自己的司机交代了几句坐到了厉总的车上了。在车上厉总详细和李森林讲解了他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听了厉总介绍,李森林知道他们虽然是个文化传播公司但业务非常广泛,不仅有贸易装饰装潢还是好多商品的代理商。听着厉总的介绍李森林心里开始打鼓,根据经验越是什么都做的公司越是什么都做不好,刚才在公司总部时对厉总建立起来的好感这时已开始瓦解。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很有特点的建筑前,这是一个老式的楼房只有五层高,但是和周围的高楼大厦相比并不相形见绌,反而别有一番风韵,楼房的中间是一个半圆形的拱柱,拱柱上是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海潮装饰装潢公司”,猛一看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往楼上走的时候,李森林心下琢磨,这海潮怎么会是瀚海的子公司呢?厉总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解释说:“当时注册的时候考虑到下属公司出去联系个业务方便,前面就没有加瀚海,好在从字面上讲海潮是瀚海的一部分。”
厉总的解释不仅没有给李森林破除疑问,反而加深了这种疑问,如果联系方便前面加上总公司的名字岂不更显出公司的实力来,难道海潮是瀚海的一部分就仅仅是停留在字面上?要真是那样的话那瀚海可能仅仅是个皮包公司或者是个中介机构,利用手中的关系搞二次承包,李森林为自己分析出来的这个结论感到害怕。
无论从营业执照上还是资质上,海潮装饰装潢公司都是无可挑剔的,李森林还从公司展室里看到了他们已完成工程的大量图片,大部分都是些城市中的标志性建筑和景观性建筑,都很有品位的。公司里的人对厉总也非常客气恭恭敬敬的,从表面上看,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是李森林刚才的疑问还是一直挥之不去。
回到那幢高高的蓝色大玻璃房子,厉总没有带李森林回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位于顶楼的美食厅,走出电梯李森林一看是美食厅就要返回去,厉总说:“已经中午了,李主任咱们一块吃顿便饭,希望您不要推辞。”
李森林说:“我们办公室还来一位同志去了民政厅,说好了我们中午一块儿要见个面的。”谎话昨天晚上李森林就编好了。
“见面,这个时间了,无非也是吃饭!给您那位同志打电话让他也过来,多认识个朋友就多条路吗!”厉总说得很急切也很诚恳。
李森林不为所动,说:“不行,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李森林昨天晚上为了今天的出行几乎考虑了一夜,给自己下定了决心,如果看看这个瀚海公司不是那样就赶紧抽身。
厉总有些着急了,说:“李主任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买卖不成情义在,你看没看中我们公司都无所谓,既然我们有缘认识了就是朋友,朋友之间吃顿饭不算贿赂你吧!再说你只是看了看,对我们公司还没有发表意见,你这样走了,让我们心里也不安!”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森林一时语塞,那位许小姐也站在电梯门口上,说:“就是吃顿饭,我们也不会难为你,还望李主任赏脸。”
李森林犹豫着,这时厉总又说:“看李主任文质彬彬的,感觉就和您非常投缘,我知道文化人从政不容易,和我这文化人经商一样会有很多苦衷的,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交流交流。”
厉总的话多少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李森林的心动了,心想,不就是吃顿饭吗,还能犯了什么大错误?何况自己刚才的想法仅仅是猜测,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这个瀚海公司的底儿。
李森林安静下来,说:“那就简单点儿!”
厉总说:“想复杂也没有,中午时间本来就不经折腾,咱就是吃个便饭聊聊天。”
李森林跟着厉总和许小姐来到美食厅旁边的小包厢。包厢不大,四周挂着厚厚的暗红色窗帘,里面开着灯,灯光幽幽的滚动着一种好像能伸手触摸的色彩,这种感觉能无限制地扩展人的想象力,到处流淌着刺鼻的香气,这种气味增加了一种暧昧感。
在这样的房间里坐定,李森林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忽然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看了下厉总和许小姐,见他们两个也在盯着自己看,那眼光怪怪的,李森林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仿佛他已被人放在了菜板上,他再次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是这么的孤独,不禁惊恐起来,赶忙让许小姐去招呼一下自己的司机小何,许小姐用眼睛看着厉总,厉总对李森林说:“司机?我已经让办公室安排好了,他们在一起随便,省得和我们坐在一起拘拘束束的玩不开心。”
见厉总说得滴水不漏,李森林多少松了口气,重新看了看眼前戴着金丝眼镜的厉总和光彩照人的许小姐,不禁怪自己有些多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上菜之后,厉总就问李森林喝什么酒,李森林说自己不喝酒,厉总就让了一下,许小姐也说,干办公室的领导哪有不喝酒的,李森林坚持不喝,厉总和许小姐也就没有太坚持让,这让李森林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下。最后上的是矿泉水,喝了几杯矿泉水李森林就感觉不行,头有些晕,眼睛有些模糊,一开始他以为是昨天晚上自己没有睡好的原因,但很快他就连分析原因的能力也没有了,只模糊地看到厉总和许小姐变形的脸,最后所有的东西都从眼前消失了,连同他自己。
首先让李森林惊醒的是一阵奇怪的香味儿,他还没有辨别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就感觉自己的胸前有一团暖暖的柔滑的东西,似乎是女人的长发,意识到这一点李森林吓了一跳,猛然坐起来,看到那位许小姐正赤身裸体的地依在自己的身上。李森林顿时大叫着蹦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这里!”一个筋头从床上翻下来。
这时的李森林已清醒过来了,他记起了自己是由某个场景过渡到眼前这个环境中来的。但眼前这巨大的反差还是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不相信只在电视剧电影中出现的情节,会在自己的生活中上演。待他完全回到现实他第一感觉就是愤怒,他恨不得把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撕碎,眼前的豪华套房;如花似玉的许小姐。这些都是这出戏的道具;都是他愤怒的根源。他推倒了房间里的茶几,椅子、饮水机……。
许小姐一直披着床单坐在床上,就是在李森林想把床推翻的时候,她也是那样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狂怒的李森林,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局外人,她的眼神透出的不是冷而是静是木。
李森林终于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想要把心中所有的怒气都尽快地交换出去。喘了一会儿他猛然抬起头对许小姐说:“你抓紧联系你们的那个混蛋厉总,我要找他谈话。”
“厉总现在是不会见你的,在需要的时候他会主动找你。”许小姐还是那样平静。
“你什么意思,在需要的时候找我,我又不欠你们什么?”李森林已很难让自己平静下来了。
“欠不欠什么,不是你说了算!”
许小姐的这种态度让李森林更加气愤,说:“你说我欠你们什么了!昨天晚上今天中午你们下了药,醒来就看到你躺在我的床上,我能干什么?”
许小姐说:“我给你订正一下,是你酒后我们共同躺在宾馆的床上,当然我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书,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是妓女,这就是事实,这至少是录像带上的事实;一种表面上的事实。”
“你无耻,下流!”李森林再次暴怒了,一下子从地毯上站起来。
许小姐说:“别说得这么难听吗,只要你照应我们一下,我想厉总还不至于对不起你。我们可以各取所需,厉总要到工程,我拿到钱,你自然也不会吃亏的。”
李森林说:“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要顺从你们!”
许小姐说:“你是什么也没有做,但这是事实不是表面的事实,现在人们相信的就是表面上的事实。你这个人吃亏就吃在太小心太细心太认真,要不是你看出我们是家皮包公司,看出我们是借鸡下蛋,厉总也就不会用这样的美人计了。” 这个许小姐真是冷静得出奇,现在这种情况下还帮着李森林分析问题,看来她已历练得非常老辣。
经许小姐的这一分析,李森林知道自己是逃脱不掉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两只手抱住头扑通一下就重新蹲在了地上,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许小姐从床上走下来,也蹲在李森林旁边,伸出手抚摩李森林的脑袋,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刚才自己还感觉十恶不赦的女人的温情,李森林竟然产生了一种委屈的感觉,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下来了。
许小姐似乎觉察到了李森林在流泪,在李森林头上的手更加轻柔,说:“只要你多少顺从一下厉总,他肯定不会难为你的,我知道你委屈,因为你什么事也没有干,你要愿意你可以现在就来。”
许小姐说着就除去了裹在身上的床单,把光洁如玉的身体倾斜地倒向李森林,李森林低着的脑袋感到了有两个温软的东西向自己压来,他很快就意识到那是许小姐的乳房,李森林抬起头许小姐赤裸的身子顺势躺在了李森林的怀里。许小姐的皮肤圆润而光滑,就像打磨过一万次的玉石,两只乳房挺拔有力,泛着白瓷般的光泽,下面的三角区上茸茸细草织成一个曲线毕露的丰字,就像一只熟透的果子翕动着,等待着人们去采撷。李森林的身体渐渐地在往上浮起,涌动着一种类似于情欲但绝对不仅仅是情欲的情绪,一个残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有必要放过她吗?放过这位白骨精般的女人吗?于是他翻身而起,像一头灵活的豹子一样迅猛地压在了许小姐的身上。许小姐很快就在地毯上接纳了他,他们很容易地就适应了对方,相互投入到对方的土地上。
李森林竭力让自己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所有的动作都是剧烈的,这种剧烈不是来自激情,而是来自于一种难以名状而又恨之入骨的仇恨。他似乎面对着不是一个柔弱的许小姐而是千军万马;似乎不是在做爱而是在打一场痛快淋漓的战争。许小姐在李森林狂放的身下很快就开始呻吟,李森林在这种声音中更加找到了自我,找到了那种复仇的快感,他对身下的这个尤物更加粗暴起来,嘴里说着世界上最肮脏最恶毒的字眼,用手拼命揉搓着许小姐的乳房,许小姐在李森林的暴戾下变得更加的放荡,整个身体张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无限度地包容着李森林,李森林不惜一切地把握着自己寻找着自己,同时更加猛烈着回应着许小姐。就在他崩溃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感觉都离他远去了,李森林失声痛哭起来。
二十九
司机小何的传呼机在午夜时分接连不断地怪叫起来,昨天小何跟着厉总的司机疯跑了一天,所以睡得就比较沉,传呼机响了好长时间小何才从梦中惊醒。传呼机的怪叫声使身处异地的他有了种骤然而至的紧张。他翻身坐起来,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传呼机,按了一下接收键,液晶显示器上显现出几个字:立即回青山。
这几个简单的字并没有使司机小何刚才的情绪有所缓解,反而使他更加紧张,他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想赶紧见到李森林,以至把裤子都穿反了也没有觉察到。
小何把车开到大厅前的过道上,就看到了早已站在门口的李森林,借着从大厅里透出来的灯光,司机看到了李森林一张煞白煞白的脸。司机把车停好,李森林行动迟缓地走上前来打开后车门,迈进车门的时候司机从反光镜里明显地看到李森林的腿绊了两绊,仿佛李森林的腿不是自己提起来的而是被人抬起来的,给人感觉是李森林好像一下子就老去了许多。等李森林全部进入车内,整个身子立刻像抽去筋骨一般瘫软在车上。
第二天李森林没有上班,从家里往办公室打电话说,昨天晚上回来太晚了,有点偶感风寒。
实际上李森林确实病了,但不是偶感风寒,是一种来自骨髓的病痛发自内心的痛苦,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悲哀和失败中。老婆上班去了;孩子去上学了,家里变得空荡荡的,李森林在所有的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他像一头受了伤的困兽一样,无力冲破囚禁自己心灵的栅栏。他无法看书;无法入眠,心灵都被抽空了,还有什么值得慰藉的呢?!
到了下午,李森林安静下来了。他开始梳理整个的省城之行,他很快就得出结论,一开始自己就陷入了一个圈套,虽然付振兴的中途逃匿让他有了察觉,但他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的阴谋会如此的毒辣如此的阴暗。现在有一个疑问蹦到李森林的脑海中,付振兴会不会是这个阴谋的参与者?显然那个林钟是个知情者,付振兴应该和他很熟,就是付振兴不是阴谋的参与者,他也有可能从林钟口中知道这事,那付振兴就变成了埋藏在自己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想到这里李森林又烦躁起来,要是付振兴想整他把事情抖搂出来,他照样会身败名裂,所以稳住付振兴还是必须的。还有那位许小姐和厉总,尽管许小姐最后向李森林指天发誓,只要厉总得到了利益,这件事就只有天知地知厉总知你知我知。但李森林根本不相信这个女人,一个连自己的贞操都可以随便出卖的女人,怎么会让人相信呢?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不相信呢?如果不买他们的账,李森林现在就会身败名裂。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现在别无选择,只有稳住他们,让他们得到既得的利益,才能保证自己现在不翻船。好在还有一个看似公开的理由,就是双增项目的这三百万资金。
下午临下班的时候,赵名利给李森林打了个电话,赵名利在电话里先是关切地问了一下李森林的病情,然后就说:“听说你病了,办公室的同志都要去看看你,尤其是小何更是不放心,说你昨天晚上的脸色煞白煞白的把他吓坏了。”
李森林听赵名利这样一说,立刻就明白了赵名利打这个电话的用意,他对昨天晚上连夜返回产生了疑问,明为关心病情实为探听动静。所以必须从根子上给他破除疑问,于是说:“老毛病了,受了凉就脸色煞白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为了治这个病,倒腾了不少偏方,现在吃的一位老中医配的药丸挺有效,昨天主要是没有带药,正睡着觉就受不了了,要不是回来得及时,说不定连命都搭上了。”
赵名利说:“要真那样就得自己注意,你要因公殉了职那就可苦死我了,刚得到这么好的一个助手,我就是想哭也找不到地方。”
电话中的交流变得轻松起来,李森林却不想把这种轻松进行下去,他很快就找了个机会结束了对话。
放下电话,李森林本能地笑了一下,赵名利的那些掩藏在正常行为之下的小伎俩总是被人一望便知,今天下午的这个电话就等于告诉李森林,他想知道李森林的这次省城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显然通过这种办法是极为愚蠢的,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也知道这个办法不高明,所以他才想尽量把话题变得轻松起来,这种努力的结果是让李森林更加看清了他的真实目的。赵名利的这个电话让李森林进一步警觉起来,他知道自己背后正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此时李森林意识到这一点并没有感到害怕,相反内心反而涌动起了一种类似于斗志般的情绪。他清楚地认识到,以他目前的情况看,他已经没有什么退路,背水一战就是九死一生也要搏一搏,困兽犹斗这个成语从他脑海中冒出,是啊!困兽依然在战斗在挣脱何况他呢?
又过了一会儿,刘璐打来了电话,刘璐在电话里问他为什么没有上班,李森林就说自己生病了。
刘璐说:“怎么在这个时候病?”
李森林见问得有些奇怪就说:“生病还挑时候?”
刘璐说:“不是那个意思。”
李森林问:“那是什么意思?”
刘璐说:“你应该明白有人盼着你永远病下去呢!今天下午快下班时有人到我办公室说你病了,还病得不轻!”
李森林放下刘璐的电话,知道赵名利肯定刚和他通完电话就开始散布有关他的言论,刘璐是真心关心自己才打这个电话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决定以行动来堵某些人的嘴。
第三天李森林精神饱满地去上班,或者说是看似精神饱满的。走在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楼梯上;走在通往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沿途不断和上班的同僚们打着招呼,李森林原来的那种自信渐渐苏醒过来。一切都没有变,在人们面前自己依然是那位年轻有为风华正茂前途远大的李主任,至少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是。踏上政府办公室所在的这个楼层,不断有正在提水和打扫卫生的秘书和公务员之类的工作人员和李森林恭敬地打着招呼,李森林笑容可掬地回应着他们,刚才那种自信更加急剧地膨胀起来,在这幢大楼里自己是个人物。在简单的回顾中,李森林意识到自己从一个普通的教师到成为这样的一个人物是多么不容易啊!意识到这一点昨天下午接完赵名利电话之后涌动出来的那种情绪更加强烈地冒出来,这也让他暗暗下定决心,在这幢大楼里自己要永远是个人物,而且要不惜一切代价达到这个目的。
李森林先来到市长办公室,在市长办公室的旁边的办公室里,早已有好几个县市的书记和县长在等着向市长汇报工作。李森林知道,现在好多人干工作都是为领导干的,要想让领导重视你首先得让领导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所以常请示勤汇报永远是领导重用你的唯一途径,不是有句俗话说,好人出在嘴上,好马出在腿上,这是至理名言。
李森林在市长旁边的办公室和几个县上的头头们闲聊了一会儿,看到有人从市长办公室里出来,知道出现了空挡,就赶紧要往里去,这时县上的那几位也站了起来,李森林忙说:“几位领导先等一会儿,我找市长汇报点急事。”
他们几位不乐意了,纷纷地说:“你的事急,我们的事就不急了。”
“咱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好像就你的事是事,我们的事不是事似的!”
……
他们几位说归说可都站着不挪地方,李森林知道他们都是嘴上的功夫,不会和他当真争的,这就是天子近臣的优势,就笑着说:“我真有急事,而且就是没有急事,我也不会让你们先进去,你们晚一点和市长汇报上,正好汇报完了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我就正好办办你们,你们也得给我个巴结领导的机会。”
李森林这么一说,他们几个情绪都高涨起来,纷纷问李森林说话算不算数,李森林说当然算数,像你们这样大的领导我平时请都请不到,还能不珍惜这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一边说着就一边走了出来。
很显然张市长对李森林考察的结果是不满意的。当然这是李森林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得出的结论,李森林刚走进市长办公室的时候,张市长表现得很是热情,还破例欠了欠身,问了一下李森林的病情。连张市长都知道李森林生病了,看来赵名利真是惟恐天下不乱。李森林觉得今天一早来上班真是来对了。
李森林在向张市长介绍情况的时候,忽略了瀚海文化传播公司的情况,只介绍了海潮的情况,包括公司的经营资质,还有那位好像文质彬彬的厉总。在李林看似仅仅是一种客观的陈述中,张市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认真地看着李森林,始终一言不发。
李森林说完了,张市长点燃了一支烟,先自埋头吸了一口,然后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没想到,这个公司会这么正规,一般以这种关系介绍的施工单位,大部分应该是二倒手的皮包公司。”
张市长的话让李森林心中一颤,他在佩服张市长洞察力的同时,自己也感到了一种虚弱,但他很快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就是硬撑也要撑到底,他担心自己这种稍纵即逝的情绪会被张市长察觉,忙说:“一开始我也有这种想法,结果一看到公司那虽然普通但装修得非常别致的小楼,我这种想法就开始有所转变;后来看到了厉总,从言谈举止中就感觉是个干事业的人,咱们也不能因为厉厅长这层关系就带着变色镜去看这家公司。”
直到张市长脸色有变,李森林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忙想补救一下就说:“我的意思是说,也可以让这家公司参与竞争,何况还有那三百万呢!”
张市长又埋头抽了一口烟,看着李森林说:“宏远装饰公司的设计方案是市里六大班子的几位领导都通过了的,让瀚海再来竞标,势必要改变设计方案,那就来了麻烦了,还能再考察再论证吗?再说,要求春节前完工,时间还来得及吗?当然那三百万我们也不能不要。”
张市长最后的这句话让李森林感到了一丝心安。
从张市长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森林开始发愁,张市长说出了一个不是什么结论的结论,既要宏远公司干又要那三百万,这就需要一个两全的计策。但李森林知道,真正两全的计策是没有的,所谓的两全就是要部分地消除掉两边的利益,走一条中间路线。现在李森林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寻找到这样一条中间路线。
临下班的时候,张市长的秘书小肖过来叫李森林,说是一块和市长出去吃饭。这次李森林走下来的时候,张市长还没有下来,但车已经停在了大厅前的跑道上,李森林和小肖在只好站在车的旁边等着,这时不断有下班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到他们站在张市长的车旁,知道要和市长一块出去,一边和他们打着招呼,一边发出艳羡的神情。
在车上张市长告诉李森林他们还是要去宏远公司吃饭,但没有说任何理由。依然是在宏远宾舍;依然是那个叫山月随人很有特色的房间;依然还是那几位公司老总加上姜春花作陪。
这次李森林没有了第一次陪张市长出来吃饭的惶恐和紧张,反而有了种从容和镇定。从一开始李森林就琢磨,张市长为什么会突然带他来宏远公司吃饭,当然他很快就找到了原因,就是肯定与青山会堂的装修有关。但张市长一直没有明说,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他,越是这样李森林越感到了张市长和宏远公司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李森林的这种感觉也许正是张市长想要的,若真这样的话,那张市长第一次带李森林来宏远公司吃饭就是别有用心的,想到这里李森林的心里不禁有了一种隐隐的失望。
事实证明李森林的猜测是正确的,在这次的午宴上李森林得到了空前的重视。在落座之前,张锋说:“今天咱改改规矩,张市长你坐主陪的位置。”
张市长说:“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这样妥当吗?”
张锋说:“怎么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整个青山市都是您的,我这里不更是您的吗?”
张市长笑了一下说:“不能那样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共产党的官不是买下的,今天是我领导你,说不定明天你就成了我的领导,我一直有个观点,就是比我年轻的都是我的领导。”
张市长说着用眼睛看了李森林一下,李森林忙说:“哪能那样说呢!您永远是我们的领导。”
张锋也说:“领导就是领导,什么时候也不能倒过来。”
张市长说:“该倒过来的时候也要倒过来。”
张锋说:“那还不乱了套,总得有人压住阵脚,今天这个阵脚您就得亲自压。”
张锋说着就把张市长往主陪的位置拉,张市长也就不好再推辞,就在主陪的位置上坐定了。
张市长坐在了主陪的位置上主宾的位置就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李森林,看来这正是张锋的用意。张锋是不会坐主宾的,总不能在他这个地方,让张市长来陪他吧!其他几个副总就更不可能了,姜春花还有可能,女士优先吗!但姜春花是宏远公司的人,这种可能也就抵消了,但李森林还是抓住这个理由说什么也不往主宾的位置上坐,姜春花自然不会坐,就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张市长说了话,李森林才坐下来。
这次吃饭的气氛比上次要活跃得多,原因是张市长在主陪的位置上发挥了作用。仍然喝的是五粮液,张市长虽然在主陪的位置上,但喝酒的时候还是得以他为中心。张市长这次比上次放开了不少,喝酒的时候来者不拒,过去张市长从来不喝这么多的酒,在场合上总是蜻蜓点水似地表示一下,看来张市长不是不能喝,而是喝的时候得看什么样的心情和与什么样的人喝。
张市长一边喝着一边谈笑风生,居然还讲了个笑话:说的是四位女干部在交流升官的经验,一个说,要想提拔上面必须得有人;一个说,光有人还不行,还必须得根子硬;另一个说,光根子硬还不行,还必须要活动;最后一个说,光活动还不行,还必须得出点儿东西。
张市长的笑话博得了满堂的笑声,谁都明白四位女干部在交流提拔的同时也在交流什么,细一想二者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把性行为掩藏在被人们普遍认可的一种现实关系中,这就是它的精妙之处,这要比《西厢记》中的“温香软玉抱满怀,春至人间花弄色,露滴牡丹开”要适用得多。
姜春花也在笑,只不过她不像其他人一样笑得那样放肆,张市长说:“这个故事可不是讲给你的,因为你不是女干部,你是女经理,这四条经验不适合你。”
姜春花表现得倒很大方,说:“做女经理也得要硬的关系,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李森林也在笑,但他笑得并不开心。如果说一开始他对张市长对宏远的情有独钟是种猜测的话,那么张市长今天的举动和表现就是一种明确的姿态和指向,这让李森林感到忧虑和恐惧。
三十
就在李森林从宏远吃完午饭回来的这个下午,那位周秘书长给李森林来了个电话。周秘书长在电话里姿态非常低,“小李吗!我姓周。”
在办公室工作了这几个月使他变得对声音格外敏感,尤其是对领导的声音,虽然中午喝了酒但李森林还是很快就辨别出是周秘书长的声音,周秘书长直接给他打电话李森林首先吃了一惊,不自觉地从自己的座位后面站了起来。一叠声地说:“我是李森林,我是李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