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长不紧不慢地说:“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一下,下个月省委办公厅要组织一部分办公室主任去云南广东一带去考察,本来决定光各个市的市委办公室主任,后来我提议扩大一下,这样就加上了部分政府办公室主任,你也被列入了名单,你准备一下,可能最近省委办公厅就会给你下通知,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先出去开开眼界。”
“感谢领导提携!”李森林一边说着一边头脑一阵发热,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感到这个好事来得太突然了。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猝然而至的好事往往会有潜伏的条件,李森林觉出了这个事情的不正常。一个省委常委省部级的领导直接给他这个副县级的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而且还是说一件对这位领导来说无足轻重的小事,何况这样的事还有一个正常的通知途径。那就有可能是周秘书长是想在他面前表功,但他有那个必要吗?他这样的领导总不会他还有什么事要求着李森林吧?
李森林正琢磨着,就听周秘书长继续往下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上次北京来考察的那几个专家介绍的那几种装饰材料,无论从性能上还是从环保的角度讲都是最先进的,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些精英人物站在科技的最前沿,在青山会堂的装修中采用一下是比较合适的,你是不是先和同奋提一下,我再和他说,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好事吗,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这才是周秘书长给李森林打电话的真实目的,帮着北京的专家来推销他们研制的装饰材料,让李森林先和市长提,然后他再给市长打招呼,最后市长再顺水推舟地答应,一切都看似按部就班顺理成章。李森林知道某些人的个人目的和利益,就是通过这种先暗箱操作然后再用冠冕堂皇的方法实现和达到的。这样看来李森林在周秘书长整个周密的计划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难怪周秘书长会亲自给他打电话。李森林在感觉到意外之余,忽然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平时没有什么事,他根本接触不上周秘书长这样大的领导,很显然周秘书长是那种能说人行,自己也很行的领导,就连张市长也需要他说行,假如他能够说李森林行,李森林在仕途上的路子就会走得更加远大。想到这一点儿,李森林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周秘书长。
听的出来周秘书长对李森林的表现非常满意,最后重复了那天在机场说的话:“小李,不错!小李你不错!”
放下电话,李森林的心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他内心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沦为别人获取利益的工具,很明显现在三家单位都有背景,都要在青山会堂的装修中分一杯羹,三家的背景哪一家都不可小觑,宏远公司有张市长;瀚海公司有三百万和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北京的装饰材料有周秘书长。想着想着,李森林感觉理不出头绪,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
他拉开了自己的公文包想拿出随身携带的风油精涂在太阳穴上,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此时自己的清醒和镇定比什么都重要。却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包里有一个信封,信封是用牛皮纸做成的那种公文用信封,下面写着宏远公司的名字,还有公司的图案,里面好像装着一个硬硬的卡片,李森林把信封拿出来打开,见是一张活期的存折,存折上户名一栏清楚地写着李森林,下面的存入中打着一个长长的数字,李森林首先看到了一个阿拉伯数字5,接着往下查了一下是五万。
李森林惊呆了。很明显信封是李林在宏远公司吃饭的时候宏远公司的人放入的,他们的目的也是很明确的。问题是自己一直有包不离身的习惯,宏远公司的人是怎么把信封放入的呢?李森林竭力回忆在宏远公司吃饭时的细节,自己吃饭的时候是把包放在座位后面的,看来只有坐在自己身边的姜春花有这种机会。
五万块钱对李森林来说绝对是笔不小的数目,他们家现在存款的总数也达不到五万。但这从天而降的五万元钱此时在他的手里却像烫手的山芋一样让他坐立不安。在这之前李森林心里也有所不甘,别人都在想从这个工程中获取利益,自己难道只有干瞪着眼看着的份吗?难道就不能从中得到些什么?但一旦一种真实的利益送到他的手上,他又感到惊恐了犹豫了。
圈套,李森林在脑海中反复重复着这个词语,经过上次的挫伤李森林分外警觉起来,这是一个设计好了的圈套,张市长张锋姜春花甚至秘书小肖都有可能是圈套的设计者和参与者,他感觉自己似乎被这些人一下子推入了一个迷宫,推他进迷宫的这些人在迷宫的外面正笑呵呵地看着他,只有他一个人在迷宫的里面晕头转向地寻找出去的路径。
李森林手里拿着存折反复思考着琢磨着,宏远公司敢明目张胆地送他钱,以张市长和宏远的关系,张市长肯定是知道的甚至是授意的。这从一个侧面也说明了李森林在这个工程的作用,那么宏远公司要他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有了张市长他们还用得着李林这样的小角色吗?上次在标前会议上,姜春花的表现就很能说明这一点,她的那句让李森林目瞪口呆的话就证明,宏远公司要干这个工程在李森林这里只是走走程序,工程他们干定了,要不是中间杀出了瀚海和北京专家的装饰材料,他们绝对就会如愿以偿了,但是目前情况发生了变化,该需要李森林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他忽然想起张市长曾经让他想一个两全的方案,看来张市长可能已经胸有成竹,是不是张市长也像周秘书长一样让李森林充当个代言人的角色?如果是那样的话,关键就是自己代的这个言是不是能够符合领导的心思。李森林准备最近在适当的时候探探张市长的口风。
可是眼前这钱怎么处理呢?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钱绝对不能要。他已经在瀚海公司留下了把柄,在周秘书长那里有了需求,那就说什么也不能再对宏远公司有什么欠缺了,何况还有张市长那双眼睛呢!他不能成为所有人的奴隶,他得有一个能逃脱这张网的缺口。退回去?就等于告诉在这个事上他不会为公司起一点作用的,这样就得罪了张锋甚至张市长。交给张市长,张市长如果要装糊涂,李森林那岂不是更为尴尬?最好的办法是既把这些钱处理掉脱开自己,又不着什么痕迹。
想到这里,李森林抓起桌上的电话,想找姜春花把问题解决了,但刚摁了几个号码,他忽然觉得不妥。姜春花既然偷偷地把钱放进来就不会承认,退一步讲,就是她承认了,她也不会把这个钱收回的,送钱的目的是想钳制住李森林,自己收回了所有的工作就等于前功尽弃了,这样的傻事以姜春花的聪明是绝对不会办的,何况就是她愿意也要顾忌张锋。
李森林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想先解决目前的工程问题。他拿出了宏远公司的设计方案,反复地看着,竭力想从中发现些东西,从结构到顶部的处理再到音响和投影设备,最后他的眼睛在制冷这一栏中定格了。当初商量方案的时候,考虑到中央空调的费用较高而且市里的热电厂可以给供应暖气,冬天取暖的问题解决了就只设计了制冷的装置。李森林一下觉得只有这个环节可以做做文章,他清楚地记得瀚海文化传播公司有代理中央空调的业务,于是他打开名片夹查到了那位许小姐给他留的电话,顺手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李森林来到张市长办公室向张市长汇报装修工程的进展情况,讲完了宏远公司的设计方案李森林说:“青山会堂也是我们市的形象工程,它的装修档次也意味着我们安平城市意识的提高,宏远公司的设计方案非常有特色有前瞻性,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把中央空调设计上,在我们这个城市中,作为引领我们城市今后发展方向的青山会堂,没有中央空调显然显得有些落伍。”
张市长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李森林感到了这种默契,继续说道:“我上次考察瀚海公司的时候,注意到这个公司中央空调业务做得非常好,尤其是他们南方的几个大工程,都获得过客户的好评,我也找有关人员测算了一下,在现有的基础上加个中央空调,大概再追加一百万左右的投资,比起省财政厅要给的那三百万,还是很合算的,况且有了中央空调也就让整个青山会堂上了个档次。”
张市长听李森林说完,略微沉吟了一下说:“我看这样行!你抓紧写个详细的报告,我再建议书记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
听张市长这样一说,李森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出的这个方案得到了张市长的认可,实际上他提出的不能算个方案,只能是个两全的策略。李森林在策划这个策略时,竭力按张市长的思路行走,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宏远的利益,当然这也是得到张市长认可的前提,同时他还知道主抓这项工程的市政府只要张市长认可了,市委书记那边就是走过场了。
趁着大好形势李森林决定乘胜追击,讲完了空调,李森林就说到了装饰材料,在说装饰材料的时候李森林更是旁征博引,李森林说,目前绿色和环保是人类的两大主题,选用环保类的建筑材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李森林说,这也是一种文明的象征。
李森林说得张市长频频点头,最后张市长说:“看来,你的报告不是两全了,得需要三全了。”
从张市长办公室出来,李森林知道周秘书长肯定已经给张市长打了电话。
第四部分
三十一
一周之后,青山市的每位常委每位市长都收到了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报告,报告后面附着有关中央空调和绿色环保材料的详细说明,报告的题目叫《关于原青山会堂装修方案的几点补充和想法》。
摘要如下:
关于原青山会堂装修方案的几点补充和想法
青山会堂是我们市的形象工程,它的装修和建设是我们市增强城市意识重塑青山形象的重大举措,因此意义极其重大。为了把青山会堂建设成引领我们城市今后发展方向的里程碑式的标志性建筑,让它成为青山市近几年来两个文明建设发展成果的展示,在综合考察并综合各方面专家意见的基础上,拟把原有的设计方案做如下补充:
一、把制冷装置改为中央空调。
……
二、改用环保类的绿色装饰材料。
……
常委和市长们在常委会认为,宏远装饰公司的设计新颖别致而后来的这个补充和想法更是锦上添花,一致通过了。至于多拿一两百万预算,对一个市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市长同意,在座的领导谁都盼望在自己居住的这个城市有一个漂漂亮亮的礼堂;有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何况最终受益的还是经常在主席台上就座的他们。
就在李森林这个报告通过的这天下午,李森林要通了周秘书长的电话,李森林在电话里向周秘书长汇报道,市里经过考察决定采用北京专家介绍的装饰材料,现在是知识经济时代,知识含量高的好产品理应得到重视和欢迎,他只是和张市长提了一下,张市长很快就认识到了这种产品的优越性,接着就做出了决定。
周秘书长对李森林的回答非常满意,情绪也非常好,在电话里和李森林还谈起了这次考察的事,关切地问李森林手头的事交代好了没有,不能因为出去考察就耽误了工作,说李林还年轻前程远大,尤其是在办公室的岗位上,更能够很好地发挥作用。很明显周秘书长指的这个作用是指在仕途上的作用,李森林感到很是鼓舞。
最后周秘书长再次重复了那句话:“小李,不错!小李你不错!”
放下电话,李森林不自觉想到了这次考察,李森林早就想到这是个机会,现在李森林决定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他已经打听到周秘书长喜欢喝好茶叶,他准备让自己在北京的同学给买些洞庭湖的冬茶,他知道在去南方考察的路上一定会派上用场的。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周恩来总理搞了个乒乓外交,咱也来个茶叶外交。想到这里,李森林不自觉地笑了。
这个时间正好也是宏远公司的总经理张锋再次大出风头的时候,青山市的一处贫困小学意外地收到了一笔五万元的资助,汇单落款就是宏远公司总经理张锋。于是张锋再次成为新闻人物,电台电视台报纸让张锋的形象和声音轮番地轰炸青山市民,张锋的知名度再次直线上升。
这天晚上,李森林在家里看到青山电视台在青山新闻中正好播放一条关于张锋的新闻,看到电视画面上风光无限的张锋,李森林真正感受到了自己的创造力,想到张锋在浑然不觉中就当了次新闻人物,觉得这是个很好玩的事,同时他也想到,对张锋来说这正应了那句“堤内损失堤外补”的老话。
李森林正在得意,就接到了姜春花打来的电话。姜春花在电话里的语调有些特别,说:“李主任,什么时候变成柔道高手了?”
李森林佯装糊涂,说:“我怎么就成了柔道高手?”
姜春花说:“不是柔道高手,能把三家的利益摆布得这么清楚吗?”
李森林一听姜春花什么都明白,就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糊涂下去,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姜春花说:“这是办法吗?这是种政治平衡。说你是柔道高手是高看了你,实际上你已经成了一个瞻前顾后的小吏。”姜春花忽然语调高起来。
李森林知道姜春花生气了,但是他已无法对姜春花解释什么,也不想解释。
姜春花见李森林没有反应,就继续说:“张总让我转告你,他感谢你替他向贫困小学捐款,张总说,你对他的方式他表示敬佩,但你通过这种方式捐款简直是弱智,哪有捐款后面又署上名的,这样做你纯粹是糟蹋了他的智商,只有你这种经常耍小聪明的人才有这样的思路!”说罢就扣了电话。
姜春花最后这句话,让李森林一下子悲哀起来。
三十二
一个下午,省委办公厅专门给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发来了传真电报,点名要市政府办公室分管行政的副主任李森林参加省委办公厅组织的外出考察活动,时间为十天。机要室的刘璐收到传真后不敢怠慢,连忙拿着传真来向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赵名利汇报。
本来像这样的传真电报放放也无所谓,它既不是发生了类似于火灾、越级上访、防洪之类的紧急情况;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要市长立马参加,电报的内容太简单了,实际上就是个通知。但刘璐拿到传真看完后,想到的却不是内容的简单而是其背后的复杂。多年机关工作的经验除了使她的言行谨小慎微之外,也使她的思维习惯于从来不停留在表面。她知道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市委办公室发传真电报,这本身就是个不正常的现象,尽管她不知道这种不正常的原因,但是她知道任何的不正常都不是空穴来风,都会有一定的背景和来历。
赵名利看到这个传真的时候第一个表现就是吃惊,他又看了一下签发人就更吃惊了,竟然是省委常委、秘书长周全。一般传真电报的签发人都是分管副主任,这么一个小的内容,竟惊动了副省级的领导,这就更让赵名利有些不可思议了,看来这份传真电报真的是不同凡响了。
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对口的应该是省政府办公厅,一般接受上面的信息都是省政府给发,虽然过去也接受过省委办公厅的传真电报,但那都是些突如其来的事件,而且传达这些事件的时候也是先给青山市委办公室,发往这边只是打草掳兔子顺捎而已。从来没有过省委办公厅单独发往青山市政府办公室的传真电报,更没有因为一个副主任的考察活动来采用这种带有战备通讯性质形式的。这几年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招商引资力度的不断加大,这类考察学习招商兼旅游的活动越来越多,但大家对这类事件都心照不宣,就是通知某个同志参加也就是打个电话,就连书面通知也不发更别说发传真电报了。对这个传真电报赵名利是一头的雾水,一时搞不清它的来龙去脉,但有一个感觉是明确的,那就是这件事对李森林是好事。
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有些人得劲儿了肯定就会有些人不得劲儿。尤其是同事之间;尤其是同在仕途的赵名利和李森林,他们交叉的利益太多,而利益本身是有限度的。现在李森林摊上了好事,这自然让赵名利感到不舒服,更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李森林是他的下级。联想到他这个下级最近这一系列的表现,赵名利感到的就不仅是不舒服了,而简直是无法忍受。
李森林调入市政府办公室成为分管行政的副主任,接着就接手了青山会堂的装修工程,这本身也无可厚非,但这个工程是市长张同奋亲自抓的形象工程,接手这个工程不仅意味着市长的器重,最重要的是市长会亲自过问工程,这就有了很多的机会。宦海沉浮多年的赵名利知道,在仕途上干得怎样由于没有个具体的标尺,所以对一个人的升迁不是最主要,最主要的就是机会,现在在仕途上广泛流传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可见机会对于一个仕途中人的重要。机会就像一杯水别人喝多了剩下的必然就少了,赵名利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有些无可奈何,李森林虽然是他的下级,但政府办公室不是个完全独立的机构,它是依附于领导并为领导服务的,从这个角度讲,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没有任何的主动权。
赵名利一边看似认真地看着传真电报一边不动声色地转着这些念头,这个时间就长了些,站在旁边和他一样看似认真看传真电报的刘璐拧着的身子就有些麻木了,不得不转换了一下姿势,这似乎提醒了赵名利,他又看了看签发日期和签发人,然后对刘璐说:“是不是发错了?”
刘璐赶忙说:“我也以为是发错了,所以就赶紧向您汇报。”
赵名利说:“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但这样的事搞错了就不好了,我看这样吧,电报先放在我这儿,你先不要对外讲,等我打电话问一下省委的周秘书长再说,老领导了,也老长时间没有联系了,还怪想他呢!”说完就开始一边打哈欠一边抓起桌上的电话。
刘璐一看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就答应着退了出来。
见刘璐把门轻轻地带上,赵名利就把正要摁电话号码的手缩了回来。他知道他还没有直接和周秘书长通话的资格,而且他更清楚由省委发出来的传真电报根本就不会发错,之所以说要给周秘书长打电话,是要给刘璐做做样子,要她知道自己和周秘书长的关系不一般,籍此来提高自己的威信,要不怎么有狐假虎威的说法呢!
官场是最讲规则的地方,除了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明确的规则之外,还有看不见摸不着而人们的内心都清楚的潜规则。比如说等级,官场是讲级别也是最讲究级别的地方,就像一个排列有序的规则的几何体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小的框架,这个框架大小多少都有一定的标准;哪个框架和哪个框架挨得紧密都有严格的规范,如果超出了这个框架就犯了官场之大忌。赵名利当然没有傻到直接给周秘书长打电话的地步,周全是他的老领导不假,但他们各自的框架离得太远,根本没有想交融的地方。
想到这里,赵名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周全不交融,为什么作为他下级的李森林会和周秘书长接触上呢!那一定是因为青山会堂的装修,青山会堂的装修方案曾经请北京的专家来论证,而专家就是周全给请来的,就是在那个时候,李森林和周秘书长有了接触。这又是让赵名利感到痛惜和无奈的一件事。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果实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最终却落入的别人的口中。谁说心想事成,自己想了这么多的事成了几个?赵名利不由得痛恨起心想事成这个成语来了。
赵名利不能不为这事伤脑筋,他干办公室主任已经有年头了,送走了好几任市长,他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归宿不是去人大就是去政协干个闲职,但那是下一步,至少现在他还想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干几年,他不想这么早就被闲起来,办公室虽然只是一个为市长服务的机构,但它毕竟处于个核心位置,那些县市区长市直部门的头头脑脑们,还得以此马头为瞻还要高看一眼,而一到人大政协就只剩下陪会了,市长书记高兴的时候问你还有什么事,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连腔都不答,此中的滋味,从那些主任和主席们僵硬和麻木的脸上就可以深切的体会到,所以在赵名利看来,进了人大政协虽然在职还不如退休舒服。但最近种种迹象表明,李森林已经兵临城下了。赵名利相信自己的直觉,李森林身上有其他副主任所没有的一种东西,正是这种东西让他有了一种危机感,现在想来从李森林一进办公室任副主任,赵名利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潜在的对手。
虽然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赵名利逆来顺受惯了,但在这件事上他却不想逆来顺受,他要搏一下,他不相信以他这么多年的从政经验以及在青山市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会输给年轻的李森林。他决定试探一下。于是再次抓起桌上的电话,迅速地摁出了李森林的手机号,电话很快就传来了李森林的声音:“赵主任你好,我是李森林,有什么指示。”
对李森林的这个反应,赵名利是满意的,这也重新给他注入了些自信,毕竟自己还是李森林的上级,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说话的底气就足了些:“森林吗,工程进展怎么样?别光为了工作,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还算顺利,身体没有什么事,谢谢领导关心。”
“还算顺利就是遇到难题了,有什么麻烦,需要办公室协调的尽管说,咱们是一个整体,工程上的事就是办公室的事。”
“没什么难题,就是宏远公司的设计在具体施工中有一些难度,不盯着点不行。”
“这么说,你是离不开了,本来给你打电话是想请你回来一趟,咱明天开个主任办公会,你离不开就不要来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是安排一些日常的工作。”
……
电话收了线,李森林觉得赵名利这个电话打得非常奇怪,几乎没有说什么实质性内容,这似乎不像赵名利。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李森林已经感觉到了赵名利对他的那种戒备和防范,赵名利对他的这种状态,反而有时使李森林塌实了不少,因为他知道一个处处提防别人的人,肯定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之所以知道自己比不上别人才对人有戒心,对付这样的人,李森林是有信心的,因此,他从来就没有把赵名利当成目标或对手,只把他看成了自己仕途上的一道风景。
三十三
这几天,李森林一直盯在青山会堂的施工现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赵名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和姜春花对照着图纸研究主席台前的两根弧形的廊柱用什么颜色。
姜春花虽然那天晚上在电话里非常生李森林的气,但很快她就原谅了李森林,毕竟李森林有他自己的难处,而且他刚来办公室不久,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不迎合一下行吗?而且宏远装饰公司毕竟分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整个的效果还是他们的,这样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算是个很好的结局。
两个人的分歧是由姜春花引起的,本来李森林想就用效果图上所显示的暗红色,姜春花却说暗红色太俗了该用墨绿色。结果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姜春花说,要不我们把两种颜色都显示出来和整个礼堂的色调比较一下,看看哪种颜色的效果好。李森林表示同意,姜春花就把公司的两个设计师叫到了现场当场调配颜色。有原来的效果图,两个设计师很快就做完了,两下一对照感觉就出来了,暗红色的廊柱配上同样是暗红色的座椅再加上乳白色的墙壁,显得协调而庄重但就是有些呆板;换成墨绿色,感觉就不一样了,让人耳目一新显得别致又不失大气。出现这样的结果李森林不得不让步,见李森林认输了,姜春花说:“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女人就没有色彩,知道谁说的吗?”
李森林说:“姜春花。”
姜春花说:“是姜春花现在说的,最初说这话的是一个叫里普曼的美国男人,一般中国男人是不会这样讲的,因为中国男人要面子,就是内心承认了表面上也装着漠然,很多事都死撑着。”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森林一眼。
李森林当然知道姜春花是有所指的,从一开始接触他就感觉姜春花对他有种别样的情绪,这种情绪给他带来的更多的是种担心。所以他不想就这个话题和姜春花继续探讨下去,就说:“我不是认输了吗,我可没有死撑着,你不要对中国男人有什么偏见。好了,咱们谈点正事吧!这个廊柱什么时候打起来?”
姜春花说:“正事就是该吃饭了,确切地说是你该请我吃饭了。”
经姜春花一说,李森林才注意到天已经有些暗了,在现场干活的民工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李森林看着一脸认真的姜春花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怎么动不动让人请呢!”
姜春花:“我不会无缘无故让人请的,我说出一番道理来,别说请我,你会激动得给我作揖磕头。”
李森林说:“至于吗,我可从来没有磕过头,尤其是给女人,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肯轻易跪女人?”
“看到了吗,又是这样的思维,你就不能像西方男人一样绅士一点,对女性有一种充分的尊敬?看来中国男人真的是不可救药了,骨子里看不起女人又离不开女人,活得累不累?”姜春花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种愤愤不平。
李森林根本就没有想到去平息她的情绪,说:“你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理论,快说我为什么要请你!”
姜春花说:“因为我帮了你,你还浑然不觉。你知道廊柱改成墨绿色的要多花多少钱?”
“不知道。”
“每根廊柱至少多花一万元,本来按你的要求做既轻松又省钱,但我还是和你坚持要换成墨绿色,这样在我的利润里又少了两万块钱,我是不是太傻了?”
姜春花说得非常认真,这让李森林第一次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见李森林不语,姜春花继续说:“我是为你才这样傻的,我知道这是你到办公室以后做的第一个大工程,对这个工程你只能做好,而这个工程最出彩的地方就是主席台,最可以做文章的就是两个廊柱,把整个礼堂做得档次上去了,领导自然对你也有了很好的看法,别小看领导的这种看法,在仕途上再大的宪法也没有领导的看法大,看法直接关系到你的政治前途。现在领导对下属的看法也发生了转变,过去你只要老实肯干就是好干部好下属,而现在领导不仅需要老实肯干,更需要有新思路有现代感的干部,你没有看就连张市长都穿上西装了,这说明整个官场文化在变,尽管这是种表面的变化,但任何深层次的变革都是从表面开始的。”
见李森林听得非常认真,姜春花继续说:“如果廊柱做成暗红色的,领导们也会觉得装修得很好,但这种好仅仅是一种没有任何毛病的好,不是一种绝对的好,变成墨绿色的就不一样了。你要知道你这个工程是做给市领导看的,市领导是一个群体,他们要都觉得你是个很有思路的干部,你想想,你的将来是不是就会一片的光明?”
一席话说得李森林有些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年轻漂亮的姜春花会有这样的思想,会谈出这么有见地的理论来。但是他又有些想不明白,就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因为你还没有完全堕落成一个政治人,也因为在你面前我还没有完全成为一个商人,还因为……。”姜春花似乎说不下去了,但她很快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也快堕落了。”语气中透着一种明显的忧郁。
李森林知道姜春花省略了的是指他们的过去。实际上,他们的过去都藏在心里,表面上他们只拉过手,拉手也就那么一次,李森林还很快就挣脱了。想来他们真是有缘无分,以前他们没有涉及情感问题是由于严书记和张小艳搀杂在其中,后来好不容易重逢了,又有个工程牵扯着他们,让他们不敢深入。想到这里,李森林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趁着你还没有堕落,要抓紧让你请一顿,要真变了就不敢和你吃饭了。”姜春花似乎没有受到李森林叹气的影响,语气很快就变得轻松起来。
这个晚上从一开始就带点暧昧的性质。李森林上了姜春花独自驾驶的别克凯越就一路向城外飞去,李森林问道:“咱们这是上哪儿?”
姜春花继续认真地盯着前面的道路,说:“怎么,还担心我把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样了!”
经姜春花这样一说,李森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啊,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怕一个小女子。
他们很快就穿过了青山市区,来到青山脚下的一片竹林前。姜春花把车停在竹林前的一条不太宽阔的石板路边上,然后打开车门对有些木然的李森林说:“李主任,下车吧!”
李森林茫然地走下车来,见周围清雅幽致景色怡人,右边是一个颇副曲线的山坡,山坡上绿草茵茵点缀着几株非常有形的灌木,再往上就是几幢依山而建的别墅,别墅看似不规则散布着,但在秋日的暮色中远远望去竟和整个山坡浑然一体别有一番韵致。左边就是那片婆娑摇曳着的竹林,在橘红色的暮霭中,片片竹叶在秋天的微风中摇动,发着一种奇怪的颜色,在竹林中间有一条同样用石板搭成的小径,小径曲折幽深,里面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真正让人感受到了曲径通幽的情致。
李森林定定地站着,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刚才还在热火朝天的工地,瞬间自己就来到了这仙镜一般的地方,使他觉得是那样的不真实。但这一切就在他的眼前,他很快调整了自己,对正在注视他的姜春花说:“人间还有如此的仙镜,真是难得!”
姜春花说:“不错吧,营造仙镜的不一定就是神仙,人有时候也可以附庸一下神仙的风雅,假如连这点兴趣都没有了,人就真的变得不可救药了。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吧!”说着自己就沿着小径往里走。
行不多远,就见到一个由竹竿搭建的大门,门上有一块漆黑的长方形的匾,匾上有四个烫金的草体字:竹林精舍,进得门来是一个不大的迎门墙,也是由竹子作成的,迎门墙的正中是一个正方形的黑漆木版,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烫金字,李森林仔细一看,只见最头上有三个大字:建舍记,看到这个李森林不仅兴趣大增一路顺着看下去,建舍记
余曾习易术,常想一试。某日,行至此,见地势迥异,背环山岭,前临幽竹,地虽曲而阔,右山泉,左溪水,经旱不息。路人经过常仰目,行车门前易恋息。西北方向皆名山,东山之水为名水。临其境,心境而阔,和而舒,愉悦自生,真乃潜心修炼之佳地。愚推之为有用之地。不日而签约,时值身不适,虽用而不奏效。几日后履约而行,治理房舍,以至瑞环相扣,开业入驻,而病症皆去矣。遂认定此地虽为仙境,但仍未脱世间之浊气,应以人间烟火以沐之,看来余虽有佛心,怎奈佛不恋余。以此取名竹林精舍,乃以佛教之名来释世俗之意。建舍以来,虽无请,但见名师名士至此皆品尝指点,获益非浅。愚感悟之,嗟商之吉地也。是为记。
杨润贤
壬午年辛亥月
看完之后李森林不禁哑然失笑,用一个世俗小店霸占了如此美景,而且非再找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人虚伪至此何言有佛心。这时,就听姜春花在里面叫他,李森林赶忙绕过迎门墙,就看到里面布满了由竹子搭建的圆形的毡包,姜春花正站在一个毡包前招呼他。走进毡包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除了门口有一块水泥空地,里面全是用竹子打起来的类似日本榻榻米那样的平台,平台上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竹桌,四周的墙壁都附着半圆形的竹竿,在对应的两面墙壁上各有一盏有一个弧形托起的壁灯,灯都已亮了,发着浅红色的光,弧形是金色的,但每个弧形下面都伸出了一串由竹叶编织成的装饰品,整个毡包到处弥漫着竹子;到处充溢着竹子的清香。
“真是处处有竹啊!”李森林一面感叹着一面坐在竹桌前。
姜春花也在对面坐下,说:“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俗士不可医。如果既食有肉又居有竹那不达到人生的另一个境界了吗!”
李森林见姜春花又在自己面前卖弄自是不甘落后,他记得苏轼的这首诗应该还有几句,就说:“食有肉居有竹,这仅仅是种境界作为一个梦想藏在心底还行,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生存方式就很难找,就连苏轼他老人家不是也在诗的结尾感叹,世间那有扬州鹤!既想腰缠万贯又想骑鹤上扬州,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见姜春花沉思不语,李森林说:“关于雅俗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就探讨到这里,现在开始吃饭。”
无论是在多么高雅的环境中,吃却是离不开其根本的。他们也不例外,在有竹的房间里,不但吃了肉还喝了酒。姜春花今天好像喝的很放纵,一开始李森林要喝点啤酒或者是葡萄酒,但姜春花却要喝白酒,李森林只得要了白酒,他们两个几乎平喝了一斤白酒,看姜春花的意思还有些意犹未尽。李森林却不想再喝下去了,一方面他担心姜春花喝多了,另一方面他不想在外面待得太晚。
三十四
这个夜晚,李森林虽然觉得姜春花有些特别,但他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有什么纵深的故事,一开始与姜春花重逢李森林对她有一种强烈的东西,但他很快就淡下来了,他知道很多东西失去是找不回来了,他已经失去了寻梦的年龄也没有了寻梦的心态,所以,现在对姜春花他感觉自己只有一种很模糊的东西,这不是爱或许这就是爱,意识到这个问题,李森林为自己难过了半天,自己什么时候已经麻木到了如此的地步,连人类最敏感的感情“爱”自己都辨别不清了。
但这个晚上注定是会有故事的。
在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姜春花一路闷头开车,李森林有几次想引出个话题打破车内的沉默,但看到姜春花一脸漠然的样子也就兴致全无。路过李森林家所在的街口,李森林叫停车他要下车,但姜春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把车开的飞快,直到来到一幢新建的公寓楼,姜春花才把车停下来。李森林走下车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十二点了。李森林对收拾东西准备上楼的姜春花说:“你要不送我回去,我就自己走了。”
姜春花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不要装了,真实一点好吗!我知道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这是我一个人的家,跟我上来吧!”
李森林想走,但脚下像被锈住了一般怎么也挪不动步,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慢慢向等在楼道口的姜春花走去。
由于有姜春花先前的那句话,进到房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过度就自然的抱在了一起。姜春花仰着头嘴唇翕动着传出一种清香如薄荷般的气味,李森林迅速的迷醉起来,他急不可耐的吸附上来,双臂用力的托起了姜春花,姜春花仿佛被吸空了般轻盈如一张薄薄的纸片被李森林翻动着,他们几乎同时发出了呻吟声,然后就一起滚到了床上。
开始的时候姜春花比较被动双手紧紧的缠绕着李森林,随着李森林的节奏在动,过了一会儿姜春花竟仰起了身子坐了起来,手也附上来搭在李森林的腰际,李森林也不得不调整自己,这样持续着,姜春花渐渐发出时强时弱的呻吟声,好像憋气一样,随着她喘气程度的加深,她的两个手臂开始在李森林身上用力聚拢,接着就猛烈的把李森林推倒,骑在了李森林身上一边拼命摇动,一边大声叫着。李森林是第一次经历姜春花这样的女人,让他感到既紧张又兴奋。在姜春花的叫声中他也很快疯狂起来,拼命着颠簸着身上的姜春花,但很快就泄了。
姜春花瘫软般的从李森林身上倒下来,好一会儿都不愿动。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静寂,偶尔有夜行的车辆,在窗前灯光一闪掀动一下摇摆的窗帘。姜春花有些奈不住这样的安静了,对躺在旁边悄无声息的李森林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变成个很坏的女人了?”
在宏远宾舍第一次见姜春花的时候,李森林觉得她的变化简直是脱胎换骨,但在后来的接触中李森林感到姜春花毕竟是姜春花,在她身上还不时闪动着过去的影子,后来,李森林逐渐明白,之所以在宏远宾舍见到姜春花感到陌生,主要是场景的变化和周围人的变化,让自己一时适应不了当时姜春花所处的那个环境。有了姜春花做参照,李森林也逐渐感到自己的变化也是非常大的,有时大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现在见姜春花问这个问题,李森林说:“我们都在变,这也就是你所说的‘自杀’。”
“我是问你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个坏女人?”姜春花固执的问。
“我怎么看你就这么重要吗?”李森林故意说。
“你觉得不重要吗?你知道目前为止我最感激谁吗?”
“谁?”
“那是两个男人,一个就是我的前夫,是他解救了我,最重要的他供我在艺术学院上了两年学,让我长了见识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重新认识了自己。”
“那为什么还要离婚呢?”
李森林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果不是今天和姜春花有了肌肤之亲,李森林还是不会开口问的。
姜春花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早就想问我为什么离婚,但对外人这个理由实在开不了口,现在我告诉你他是个性虐待狂,一开始他极力压抑着自己,有时忍不住了也只是掐掐大腿什么的,后来就不行了,几乎天天晚上摧残我,用手指使劲的抠用牙咬,见了血就狂笑,有一天晚上,他喝了酒几乎折腾了我一夜,弄的我全身没有一块囫囵地方,那一次,我整整躺了三个星期,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提出了离婚。”
李森林也猜测过姜春花离婚的原因,但没有想到会是因为这事。
“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他,所以在离婚的时候,我本来可以分到更多的财产,但我提出什么都不要,他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激动的流下了眼泪,硬是给我一些钱。”姜春花继续说。
李森林觉得这样才像姜春花,就问:“那!你感激的另一个男人是谁?”
“你!”
“我!”李森林多少感到有些吃惊,这话如果六年前从姜春花嘴里说出来,李森林会觉得顺理成章,那时侯李森林是县委秘书又是县里公认的才子,而姜春花也年轻没有阅历,对李森林有所感激也是非常正常的,但现在,以姜春花的见识和阅历足以可以做他的老师,反而说感激他,这不能不让他吃惊。
姜春花看出李森林的惊讶,说:“是你让我知道做一个人要自重,当年若不是你,我是不会挣脱严书记的纠缠只身闯广州的。”
李森林说:“可是!我当年并没有对你做什么规劝。”
姜春花说:“是的,你并没有用语言规劝我,但你用的是态度,你当时对我的态度让我强烈意识到,我不能被你看轻,我要走出去!从这个角度讲是你给了我走出去的力量和勇气。”
李森林说:“我当年完全是无意识的。”
姜春花说:“正因为无意识才可爱,而你现在变的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