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长说:“先别光想好事,咱想见人家田书记人家田书记不一定想见咱,官当到省委书记这个程度就是他想见我们也得经过层层的程序,难啊!”说着只叹气。
大家见周秘书长这样也都觉得省委书记这个概念在自己脑海中太大了,大得看不到边际;大到不知道怎样面对,都说不上什么办法来。
周秘书长看大家都沉默不语,就又说:“本来如果我们这次来接待我们的要是秘书长,就可以向他提一下,但现在那个于主任显然不够档次。”
李森林看到周秘书长有些沮丧的样子,心说,连这个不够档次的于主任明天也不一定陪我们了,但是他从周秘书长说得档次上得到些启发,就大着胆子说:“我们如果以地方官员的身份要见田书记肯定不够档次,所以我觉得我们向省委的工作人员报单位的时候,不要说自己来自什么市委省委,我们就说自己是来自安平凤凰村的,这样田书记还有见我们的可能。”
周秘书长听了眼前一亮,忙说:“小李这个思路是对的,咱们在他面前还有官吗!但是田书记身边的人必然问我们找田书记干什么,没有个合适理由还不一样被挡驾?”
郑大鸣说:“理由还不好找,就说向田书记汇报家乡建设。”
周秘书长说:“太笼统了,最好是有个具体项目还要有深刻印象的,我来之前专门打听了一下,田书记的父亲就是青山大名鼎鼎的田豹,是他带着游击队在我们青山打响了对日寇的第一枪,田书记一直跟着父亲在外面辗转,后来回过家乡,据政协的于主席说田书记曾经回过凤凰村两次,一次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田书记刚大学毕业正好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没办法就业就想回老家务农结果一看老家更惨就回去了,还有就是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那时田书记已经成了市委副书记,当时的接待规格就高了青山地委的一二把手亲自作陪还到凤凰村里各处转了转,所以对村里一些比较老的东西是应该有些印象的。”
于主席是省政协副主席改革开放之初曾在安平干县委书记,所以对田书记回乡的情况比较了解。
经周秘书长这样一说,李森林忽然想到了凤凰村有一个有名的建筑就是无梁殿这是一个历史名殿,虽然现在主殿已只剩下废墟,但配殿仍依稀看出当时的轮廓。李森林当年在安平县委副书记时曾专门过去看过,据里面的碑文记载,这个殿应该是建于元朝元年,记得当时李森林还专门写了篇文章发表在青山日报上,所以印象非常的深刻。
李森林把无梁殿的情况和周秘书长说了,周秘书长一听非常高兴连夸李森林是个有心人,接着就让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去省委。临出门周秘书长又半开玩笑的对郑大鸣说,不要把自己看成个县委书记了,要把自己当成凤凰村的支部书记,郑大鸣咧了咧嘴说,他真要见咱别说让我当支部书记,就是让我当三孙子我都干。乔志强见郑大鸣这样说,就接了一句:“你不是不想啊!”一句话把周秘书长说笑了。乔志强的这句话来自于民间的一个笑话,是说一个光棍在街上买葱,恰好来到一个老汉门口,老汉买了葱觉得斤两不够就对光棍说,你不要骗我,光棍就说,我怎么能骗你呢,我要骗你我是你儿子,说这话时恰好老汉的儿媳妇听到了,儿媳妇对着光棍撇了撇嘴说,你不是不想啊!
李森林见郑大鸣和周秘书长说话很随意的样子,就觉得他们应该很熟了,心里就感到有些不舒服。
三十八
省委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森然壁垒的,除了门口有两个全副武装站姿端正的武警站岗之外,看上去和其他单位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从的士上下来,郑大鸣向门口看了看说:“我们要是这样贸然的往里走,武警准把我们当成上访的给抓起来。”
乔志强说:“这个地方这么富足,不会有上访的吧!”
郑大鸣说:“那不一定,越富的地方他们知道的事越多越能找出上访的理由来。”
周秘书长似乎颇有同感,说:“大鸣说得有一定道理,要不过去的封建帝王怎么讲究愚民政策呢!”
李森林脑海中也在想这个问题,面对着威严的省委大门,他似乎考虑的更深了些,他觉得无知和迷信导致了对权力的盲目崇拜;这种崇拜使人们对权力产生了一种敬畏和神秘感,千百年来自从有了阶级差别权力本身就依赖人们的这种神秘和敬畏在运行在驾驭。另一方面掌握权力的这个群体,他们大都攀登在权力这条荆棘丛生的山路上,处在权力的中心或边缘,对权力本身有了种切肤之痛;权力真正让他们体会到了人间的悲喜剧;权力让他们有了尊严、欲望、美女、金钱,也可能给他们羞辱、无奈、贫穷、残酷。人生的跌宕起伏生活的嘻怒哀乐,究其根源无一不出自权力这个变化无常的魔杖,李森林忽然意识到这也就是自己陷入其中的全部意义所在。
他们一行四人来到省委值班室说是要找省委田书记,门卫立刻问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得,他们就说来自安平凤凰镇田书记的家乡,门卫认真查验了他们各自的身份证后就拿起电话来往大楼里打电话,呜哩哇啦的在电话里说了一阵就放下了电话然后转过身很费劲的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你们稍等。等了一会儿就见值班室来了位很年轻打着花领带长相英俊的小伙子对着门卫又呜哩哇啦了一阵,然后对他们四个说,走吧!
他们四个跟着花领带先来到大楼里坐电梯,然后来到五楼,花领带一路上也不和他们说话只是很客气的用手指路,来到五楼的一间办公室,有一个目光严峻的中年人坐在宽宽大大的老板台后面看文件,他们觉得应该是田书记又感觉有些不像,正踌躇间中年人抬起头开口说话了:“你们找田书记啊?”
这位中年人的普通话比那几位都好了许多,但是也能听出南方口音,一开口就排除了是田书记的可能,于是他们悬着的心重新放下。周秘书长说,是呵!我们是田书记老家凤凰村的。中年人说,你们找田书记有什么事吗?周秘书长说,田书记八十年代初回凤凰村时曾经关注过村上的一个古建筑无梁殿,我们就这个情况向田书记作一下汇报。
中年人认真的听完,沉吟了一下说:“是这样,那我问问田书记是不是有时间。”然后拿起电话来把这个情况说了一下,放下电话对他们笑了笑说:“稍等一会儿吧。”时间不长电话就响了,中年人对着电话答应了一下就转身对一直站在旁边的花领带说:“你带他们去吧!”说着就又对他们笑了笑然后欠了一下身算是送客了。
随着花领带从大楼上下来转到后面就看到了一幢精巧细致的小楼,小楼前有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的四周是整齐的玫瑰花圃;里面错落有致排放着几个灯柱;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喷泉,在广场的最前面还有一个仙女的雕塑,广场内布满了美人蕉、龙柏、白玉兰等花草,有的正在怒放;有的蕾上枝头;看起来眼花缭乱的。越过广场他们四个被花领带带入了小楼前一间挂着“值班室”小牌的房间,花领带和里面的值班人员打了个招呼,就拿起了墙上的电话,而他们却坐在一张长条椅上静候发落。
花领带打完电话和他们一样也坐上了长条椅静静的等。李森林看周秘书长他们一个个都一脸的严肃,似乎要面临什么大事,知道自己也应该严肃起来,就也正襟危坐一言不发,但心里却给刚才见到的人定位,去门口接他们的花领带顶多也就是省委办公厅里的办事员一类的角色;那个中年人好像是个办公厅里的小领导。
一忽儿工夫,来了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和花领带说了句话就开始打量他们四个,然后就开始询问:“你们谁是安平的?”
李森林乔志强郑大鸣都没有贸然回答拿眼睛看周秘书长,周秘书长站起来说:“我是!”
儒雅男人说:“那!你就跟我来吧!”
周秘书长看了坐在旁边的他们三个,说:“他们也是我们一块儿来得都想见见田书记。”
儒雅男人笑了笑说:“有什么事一两个人就能说清了,何必去这么多人,书记那里还忙着呢!”
儒雅男人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完全没有地方口音,根本就无从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周秘书长见儒雅男人这样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朝他们三个看了看最后眼睛定格在李森林身上,说:“小李跟我进去吧!”
他们两个跟着儒雅男人上了小楼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儒雅男人安顿他两个坐在沙发上,就推开了旁边的一个门走了进去。进去不一会儿他就出来了,然后用手推着门对着他们两个做出了请的姿势,他们两个会意就赶紧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进来以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正对着门整面墙壁都是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布满整齐厚重的书籍,许多书的书脊上都是些烫金字体,看起来整个书架都闪耀着一种特殊的光泽。书架下坐着一个首长模样的人,这位首长看上去也就有个五十来岁,长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大大的办公台。
一见这样,他们两个明白这应该就是田书记了就要赶上前来和田书记握手,田书记从办公台后站起来,对着他两说:“你们两个就是安平的,坐吧!”他们两个是准备和田书记握手的,见田书记让他们坐就有些不知所措了,站在房间中央进不是退也不是,田书记见他们这样就又说到:“坐吧!”他们才局促在坐在边角的沙发上。
待他们坐定了,田书记从宽大的办公台后转出来在他们的对面坐下,儒雅男人端过来两杯茶就自动退出去了,田书记向他们微微笑了笑指着茶几上的茶杯说:“先喝点水,来到这里转来转去的一定渴了。”田书记的这句话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他们两个稍微放松了一下,周秘书长说:“不渴,我们来得非常冒昧打扰田书记了。”
田书记仍然微笑的看着他们,似乎就根本没有在意周秘书长那谦卑的态度,半是感叹般地说:“二十多年以前我回去了一趟,看到村里的一草一木就觉得非常的亲切,现在在这里见到你们好像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家乡的变化一定非常大吧?”
周秘书长说:“变化很大,这都得力于这几年中央一系列政策的调整,国有企业重新有了活力;私营经济发展非常活跃;城市建设更是日新月异,虽然跟不上咱们南方这些城市,但发展速度也非常快。”
李森林看到周秘书长像念文件一样地说出上面的这一席话,内心就有些替田书记悲哀,作为省委书记整天听部下对他讲的各种套话还不够,好不容易老家来人以为要听听家乡话了,谁知说出来的又是这样的书面语言。官当大了有风光的一面,也有其无可奈何的一面,怪不得过去的皇帝都称自己为孤家寡人。
“你一直在安平县工作?”周秘书长说完后,田书记沉吟了一下突然问。
周秘书长说:“我曾经在安平工作,现在我在S省委工作。”
李森林觉得该替周秘书长打打圆场了,就说:“现在是我们S省委常委、委秘书长。”
田书记说:“不错吗!也是副省级干部了。”
周秘书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为党工作,为人民服务还讲什么级别。”
田书记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转向了李森林问到:“你在安平工作?”
李森林看了一下周秘书长说:“我曾在安平任县委副书记。”
田书记一听似乎有了些兴致,说:“安平的凤凰村是很有讲头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我父亲讲我们村的来历,还有那个很有名气的无梁殿,都有一定的历史渊源。六十年代初的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回去看到无梁殿还有个样子,但到了八十年代我再回去发现无梁殿就只剩下废墟了,为什么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困难到那个程度无梁殿反而能保留,而到八十年代老百姓日子开始好过了无梁殿反而不存在了。”
田书记的父亲早年参加革命,解放以后就转业到了地方,但一直没有在家乡工作过,所以对家乡难免时常流露出一种游子般的思念之情。
周秘书长见田书记一副痛惜的样子,就忙说:“这主要是一个观念问题,我们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现在正在着手想努力让无梁殿恢复原貌。”
田书记说:“这不仅是一个观念问题,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一个认识问题,钱没有了我们可以再赚,衣服穿破了我们可以再买,但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呢!丢了是我们再也找不回来的。为什么我们一直对外讲中华民族是多么有智慧多么伟大!就是因为我们的祖先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值得炫耀的宝贵遗产,如果没有长城没有故宫没有五千年的文明史,我们就不会津津乐道我们中华民族怎样怎样!所以保护好古迹不仅仅是保存了一个有形的古建筑,更重要的是保存了一种源源流长的血脉;保存了一种永远传承的精神。八十年代的时候,我在无梁殿的废墟内找到了一块倒塌的石碑,我认真看了碑文,感到这个无梁殿是一个了不起的建筑,在当时就很有影响力,放到今天那就更是一个奇迹了。”
李森林也有些被田书记的话所感染,说:“它至少有两个奇迹,殿内无梁仅有八根柱子支撑,而且支撑了八九百年;另一个就是殿内的神像,据说神像头上生出若干佛头,两臂又生出若干只手,所以里面供奉的佛也叫千手千眼佛,无梁殿因此又称千手千眼佛圣母大殿。”
田书记一听高兴起来,对李森林说:“不错!你记得非常准确,单是这个无梁殿就能给我们现代建筑学提供很多的借鉴,古人给我们人类留下了很多的宝贵财富;也给我们留下了很多的不解之迷;比如埃及的金字塔,西安的兵马俑,我们探讨这些东西,破解这些东西,就能得到很多很好的传承。”
李森林见田书记夸他就偷眼看了看旁边的周秘书长,周秘书长似乎没有在意正以崇拜的目光看着田书记,李森林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状态非常的好玩儿,是一种递进的相互攀升的状态,由此他想到了多年前看过的一部小说名字叫《向上的台阶》,处在台阶上的人似乎都有种向上的欲望。
这时,儒雅男人进来了对田书记说:“刚才吴省长来电话要见您,现在叫他来吗!”说完就转身看了看周秘书长和李森林。
他们两个立刻就明白了,起身向田书记告辞。田书记也不挽留,只是说有事可以给张秘书打电话,这时他们两个才知道儒雅男人姓张。
张秘书把他们两个送到楼下,周秘书长看周围没人就悄悄的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张秘书的手上,张秘书先是有些吃惊,随即就开始推拒,周秘书长就硬往张秘书手里塞,这样无声的僵持了一会儿,周秘书长说:“张秘书,没有任何意思就几条烟钱算咱们交个朋友,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就不收。”
张秘书知道周秘书长有点急了,再说这样僵持下去也怕让人看见,就不再推拒,周秘书长乘机塞在张秘书的口袋里。
出来的时候周秘书长对李森林说:“做领导秘书辛苦啊!整天跟着领导鞍前马后的,对领导的很多指示还要意会,理解错了就会出大问题,这是个走钢丝的职业,所以,咱们没准备什么东西,给他几条烟钱也是人之常情。”
李森林一面应和着一面从心里佩服周秘书长的手段,除非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给田书记任何礼品他都不会在意,甚至还要遭受到严厉的批评,所以周秘书长不会冒这个险,秘书就不一样了,给他留个万二八千的钱他会记住的,最重要的是秘书辛苦和领导也最知心,他们还是领导的外围,要想进入核心必须先从外围渗透,这正是周秘书长的高明之处。
三十九
第二天那位于主任果然没有来,和于主任一块儿去接站的工作人员早早的就到了,今天他要唱主角了,见到周秘书长就自报家门说自己是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姓刘,让大家叫他小刘就行,昨天他已经报过一次了,大家觉得有点太郑重其是了,小刘介绍完自己就继续用很费劲的普通话很费劲的解释于主任没来的原因,无非是有一个非参加不可的会,实在脱不开身之类。看来,在这一点上南北之风没有什么差别,推脱不愿参加的活动所找的借口几乎一样,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周秘书长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说:“有你来就行了,领导事比较忙怎么能够因为我们这样一个小活动影响了你们的正常工作呢!” 说到这里周秘书长顿了一下看了看小刘说:“你看起来很年轻吗!不知在办公室分管什么工作?”
小刘见周秘书长这样问就使劲做了往上提的动作,艰难的转动着舌头说:“我是给领导拎包的。”
周秘书长笑了笑说:“小刘真会开玩笑,反正不管干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笑过之后就对小刘重申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和行程安排,无非是取经学习希望对方能不吝赐教之类,在时间安排上,准备今天集中考察一天,明天就要去其他城市了。
小刘一听就拿出手机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他在门外呜哩哇啦的打电话,显然是去请示他们的领导去了,李森林认真听了一下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内心就觉得有些不公平,北方话方言轻一些要说什么南方人一般都能明白,而南方人要想让你听不明白那就简单多了,南方人的精明真是无处不在。
过了好一会儿,小刘才重新进来,进来后就笑眯眯的向他们解释说,真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咱们现在走吧!见小刘这样说,虽然内心有不快但也不能写在脸上,因为这毕竟不是在S省。
小刘带着他们坐着昨天接他们下飞机的那辆面包车围着市区转了好一会儿,才来到接近郊外的一大片厂区。看来这片厂区应该是一个经济开发区,所有的厂房从外面看都是白墙红瓦,非常鲜亮的样子。
他们先来到一家中日合资企业,这是一家食品加工企业,一迈入工厂的大门,我们都呆住了,这哪里是工厂简直就是风景宜人的花园。迎面是一个有着曲形花边的大水池,里面错落有致的小喷泉正生机勃勃的喷发着银色的水条,溅出的水珠四处飞扬,恰如盛开的素色花朵,两边是绿绿的草地,那经过精心裁减的草地,从旁边望去犹如一块块厚厚的地毯,整齐而清新。喷泉池后就是镶嵌着白色瓷瓦的厂房兼办公楼,在这之间是一个开阔的水泥地面的广场,广场正中央是两根挺拔的旗杆,旗杆是银色的,上面飘动着中国国旗和日本国旗,广场上靠近办公楼的地方整齐的排列着几辆挂合资企业牌照的高级轿车。
来到办公楼前面,小刘就往上打电话,借着这个当口来得这几个企业家就开始发感慨。有的说,抗日战争胜利这么多年了,这些小日本还贼心不死想卷土重来?上中国这片土地上抖威风来了;有的说,这小日本鬼子是真能,把个工厂收拾的像个大花园,让我在这工作别说做老总,就是让我在这里打扫卫生我都愿意,你看这院子多有看头;有的说,如果当年我们不抗日,让日本人把整个中国变成大东亚共荣圈,也许全国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一会儿从办公楼上下来个胖胖的中年人,小刘介绍说这是中方副总经理,没等小刘介绍,副总经理就首先赶过来和周秘书长握手,那位吕主任就赶忙跑到旁边照相,周秘书长显得更加的有气度,沉稳的握着副总经理的手说:“我们是来学习的。”
李森林看着现在气宇轩昂的周秘书长想到了昨天在田书记面前的那个周秘书长,真正感到了一种角色的转换。看来人生真是个大舞台,但真正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的最多的除了演员就应该是官员了,他们最大的不同之处是,演员是根据别人的需要来表演不同角色,而官员是根据自己的需要来表演角色。
在位中方副总经理的引导下他们开始上楼,一进大厅,中方经理就要求他们先换拖鞋,解释说这是公司的规定,每个职工,每个上楼的人都要求换公司准备的拖鞋,接着又向右侧指了指说,为客人们准备的拖鞋在柜子里,每双鞋都是经过消毒的。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像收发室里分发信件的厨子一样的大鞋架,在鞋架的每个方格的框上都贴着一张整齐的小纸条,每个纸条上都写着人名,方格里面是一双双大大小小的皮鞋,有男式的也有女式的,显然那是职工们换下来的。在鞋架的右侧是一个漆的油光放亮的柜子,柜子的门开着,里面有四个层板,每个层板上都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干净的拖鞋,看来那就是为像他们一样的这些所谓的考察学习的人准备的。
他们一看中方经理的态度非常的坚决也只能入乡随俗了,就纷纷的来到柜子前换拖鞋,换好拖鞋他们随着中方经理来到三楼会议室。会议室非常的干净,茶几和沙发上排列的非常的整齐,每个茶几上只有几瓶矿泉水,没有香烟也没有水果。
他们坐好后,中方经理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印刷非常精美的材料,材料是用中日两种文字印的。李森林看了一下材料见上面的文字很简单,除了工厂的简单介绍之外就是产品性能的介绍,最后是用黑体字印刷的几句口号,内容无非是以企业为家之类的企业精神。
中方经理开始给他们介绍情况,拿着材料念,还没有念完,日方总经理就进来了。中方经理慌忙给大家介绍:这是我们的总经理渡边先生。中方经理那谦卑的神态很容易使人想到,反映抗战内容影片里的伪军头目们在“太君”面前的态度。
渡边先生有四十来岁的样子,矮矮胖胖的,看到他李森林就很容易的想到影视作品上的那些日本人,眼前的这位和他们略有差异。他最初对日本人的印象来自于电影《地雷战》中那个扒地雷扒出大便来的鬼子,他那粗粗壮壮的体形;那沮丧而无奈的神态都给李森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现在眼前的这位渡边先生,似乎身材上比较接近他印象中的日本人,神态却大有差异。
中方经理介绍完渡边先生后不再继续念材料,而是用一双细小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渡边先生看。渡边先生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炯炯有神的眼睛先扫视了一圈儿,然后就开始讲话,他讲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首先彬彬有礼的向大家做了个自我介绍,对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欢迎,对自己的迟到表示诚恳的歉意,说完这些就站起来像模像样的给大家鞠了个躬,然后就开始介绍他们企业的产品,通过他的介绍了解到,他们的主要产品是调味品,是改善饮食结构的一种新型食品。渡边先生还介绍了他为什么想到要到中国来生产这种产品,这缘于他来中国的一次访问,那次来中国访问,中国的朋友请他吃饭,继承和发扬了孔子他老人家的古训,真正做到了食不厌精烩不厌细,结果午饭吃了三个小时,晚上另一个中国朋友请他吃晚饭,吃饭的时间更长,从六点吃到凌晨一点。为此他在深感中国饮食文化博大精深之外,也为这种吃饭方法感到不能接受,就想改变这种饮食习惯生产一种既能保证营养和口味,又能节省时间的新型食品。
最后渡边先生说了一下中国人是多么的热情,政府对他们的服务是多么的到位,对他们的政策是多么的优惠,但都说的非常的笼统,一看就是临时凑的词儿。
渡边先生介绍完了,周秘书长就提出要参观参观车间,还没等渡边先生答复,那位一直盯着渡边的中方经理说,我们还没有这个先例,因为我们是生产食品的企业,一切都按照日本的管理模式来得,车间都是封闭式的,每个职工都有四双拖鞋,上厕所和进食堂都得穿不同的拖鞋,就是两个车间的职工因工作关系互相进对方的车间也要换鞋。
中方经理说完,就仍旧眯着眼睛看日方经理。他对这些中国人说话的口气和对渡边的态度完全是两个样子,而且话语里一口一个我们,好像他只有和日本人才是我们,和中国人反倒不是一个国籍变成了外人,听着就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周秘书长听中方经理说的这么严格,也就只好作罢了。
在从楼上下来得时候,他们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到位于一二楼的车间果然是封闭型的,穿着洁白隔离衣的职工正在轰鸣的机器声中上下左右的紧张忙碌着。
四十
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看了两个企业就快接近中午十二点了,回到宾馆小刘就要走,周秘书长要留他吃饭,小刘说自己回去还有事,周秘书长也没有强留,小刘就问下午几点再活动,周秘书长想了一下对小刘说,下午我们讨论,让同志们谈一下看了这几个企业的感受和认识,你就不要过来了。小刘答应着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明白的话就走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探讨下午怎么活动,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来过这个城市,有的还不止一次,尤其是那些经理们对这个城市就更没有多少新鲜感了,何况这个城市是一个商业城市,没有什么文化古迹和自然风光,最大的看点就是城市本身,而这种城市格局太没有特点了,用钢筋水泥堆彻的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关人的笼子在哪里都可以看的到。所以很多人就提出不愿活动了,不如在宾馆里看会电视轻松轻松,出来本身就是歇歇的。
李森林第一次来这个城市,自然是希望多出去看看,但他又不好提,见大家都嚷嚷着不愿活动,只能心下暗自着急。这时乔志强忽然说:“前几天我在网上好像看到A城要举办首届性文化节,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结束,不如我们去看看!”
大家一听都来了兴趣,表现出特有的兴奋纷纷说,还有性文化节!真是新鲜,那一定得看看。李森林也觉得有些好奇,何况毕竟能出去转转也高兴起来。
周秘书长见大家这么对这个性文化节这么亢奋,就说:“既然大家都要去看看,我们吃完饭就去看看。”
吃完饭他们连午觉也不睡了就开始往外走,那位吕主任很快就在宾馆门口叫到了三辆的士,见周秘书长出来吕主任率先跑上去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周秘书长走到车前回头看了看他们几个然后对李森林说:“小李,你上来吧!”李森林正踌躇间见周秘书长叫自己就急忙紧赶了几步。
吕主任见周秘书长上了车就和三位经理坐在了最前面的那辆车里,中间那辆是周秘书长李森林和乔志强,剩下的都坐上了最后一辆车,这种乘车格局基本上和一种官场上的潜规则相吻合,领导肯定不能打前站也肯定不能押后只能居中,看来许多潜规则比那些硬性的政策规定更容易深入到人心,因为这些潜规则更能讨的领导的欢心,领导一欢心群众就得实惠,然后就皆大欢喜。
看到连打的都这么讲究,李森林想到了当年八国联军打到北京,慈禧太后慌忙出逃山西,来到太原就惨了,吃不是吃住不是住穿不是穿,但这些老慈禧都能忍受,最不能让她忍受的是没有了皇家的威仪,这让她寝食难安当时的山西巡抚知道了慈禧的心思之后比她更寝食难安,但当时府库空虚实在置办不起浩繁精细讲究的皇家威仪,最后这位巡抚让人把府库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一套陈旧的威仪,是当年康熙来山西视察时留下的已破旧不堪,但和慈禧一说她居然非常高兴,赶紧叫人拿来用上了。李森林想到老慈禧在到处都是窟窿的皇家威仪下开始发号施令,也许这时猎猎的寒风吹过,那破旧的龙旗正好拂过慈禧那已显苍老的脸,她是否意识到这套久已不用的皇家威仪能帮她找到点儿所谓的气派威严,但能帮她找回大清的江山吗!
同样是打的,现在周秘书长坐在的士后面比去省委时轻松多了,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李森林小心的应和着。不知不觉在的士司机的引导下就来到了举办性文化节的所在——A市老年人活动中心。
A市的老年人活动中心非常的气派建造的也很有特点,从外面看像一个从中间切开的鸵鸟蛋扣在地面上,在这半个巨大的鸵鸟蛋上附着许多各种花花绿绿的条幅,上面大多是祝贺A市性文化节开幕之类的话。在进入的门口竖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有几个浓墨重彩大字“性文化回顾展”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那位吕主任前去问了一下门票贵的吓人,但吕主任好像并没有在意掏出一大把票子就塞进了买票的窗口。
李森林拿到票以后看了一下票面,发现不是性文化回顾展的门票而是一个高科技展览的门票,就疑惑是不是买错了,但看同行的人都看了一下票面然后就攥在了手里,心里就有些明白了,就随着人流匆匆的来到检票处看到所有进入的人都拿着这样的票,就感觉刚才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拿着参加性文化展的门票回到单位去报销显然是会遭非议的,看来举办方想的真是周到。
进到里面发现里面非常的火暴,到处是滚动着的人流,看了一下大厅前的说明知道展览分了几个区,有性的起源、性知识、娼妓史、秘戏图、还有性文化用品等等非常的繁杂,李森林准备从头转着看一下,这时,他就注意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周秘书长独自向性文化用品区走去连乔志强也没有跟着,就又明白了一条潜规则,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就要让领导放得开要让他直接面对自己的欲望,这个时候如果有个熟悉的人在周秘书长身边,他肯定非常的尴尬。看到周秘书长这样,李森林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张市长,觉得自己也应该去性文化用品区给张市长买点东西。
有了人类就有了性,这应该是对性的起源的最好解释,也许人类刚诞生的时候没有那种传宗接代的意识,但是那种原始冲动却是压抑不住的。这是李森林的认识,但举办方却搞的神乎其神,在不长的甬道两边的墙壁上摆满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收集来的图片,下面配以简单的说明,这些图片都是些各国留下的性文化遗迹,有埃及的拉美西思二世和他一百多位妻子的雕像、有希腊的图腾柱、有印度的卡朱拉霍神庙中的性爱雕刻和石刻爱经……这些图片放大以后悬挂于人们的顶部像一个个充满魅惑的女妖让人欲罢不能。
其中最为露骨的是卡朱拉霍神庙里赤裸裸的性爱雕刻,从图片上看雕刻位于神庙外壁上,浮雕之上,人和动物体型逐渐变大,由浅浮雕过度到高浮雕,最终变为几乎等身大的圆雕。雕像中反复出现一个国王模样的男性,变换着各种姿态与丰腴婀娜的女性交媾。其中有个场景是这样的:国王面向外坐着,张开双臂。一位妙龄女郎赤裸着背朝外倒立,双腿张开……国王左右各有一个侍女搀扶着他,侍女的旁边有个半侧着身子的妇人,窥视着交媾中的男女,羞怯的神态刻画得惟妙惟肖。这个图片下面的说明简单又煽情只一句话:那种高难度的姿势,若没有瑜珈功夫恐怕会闪了腰。
这样汪洋恣肆的性的展现显然与印度现实社会是不相符的,印度社会是相当保守的,尤其是在性上有着相当的禁忌,而他们中世纪的神庙对性却展现的淋漓尽致。李森林想了想觉得,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人的欲望应该是大体相同的,在这方面压抑了就要从其他地方张扬一下。许多落马的官员为什么贪污受贿和包二奶找小姐相伴而生,就是因为他们在仕途中太压抑了,想说的话不敢说想做的事不敢做,开个会还要装做高深的坐在主席台上,讲话还不能说心里话讲些空话套话言不由衷的话。就像周秘书长想买个性文化用品还得偷偷的去,不敢让人发现了。
李森林转了一圈儿觉得整个展览用文化来衡量的话显然是有损于文化,主要还是商业利益,所以他迎合了某些人的情趣,整个展览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就像上演了一部三级片,说犹抱琵琶半遮面也行说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也行。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李森林就来到了性文化用品区,看到这里有男女性具的模型;也有避孕的工具,最多的还是春药,看来性一成为文化人们的体力就不支,在搞这项文化事业的时候不得不依靠春药了。李森林看了看就有些发愁,这些春药的名字太露骨了,不是久战王就是什么一夜狂,还有就是不知道真假的伟哥,再加上包装盒上都印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显然这些东西要直接拿给张市长不太合适,最后李森林找了好几遍才发现了一个名字不太暧昧的药叫龙虎汤,是种大药丸,一看是台湾产的包装也非常的精美,不像是那些野摊子厂家生产的,就匆匆的买了几盒。
回到宾馆,没想到那位于主任已经在餐厅等他们了,于主任一见周秘书长就开始打哈哈,说今天上午市长要召开联席会点名要他参加不好意思实在过不来了,就让小刘来陪了一上午。周秘书长自然很大度的笑笑说没关系,接着就直夸小刘机灵。说了一会儿无关痛痒的话于主任就直奔主题说青山市领导明天就要走了特意来送行,周秘书长没有推辞,只是说又要让你们破费了。
在餐桌前坐下来,周秘书长发现自己喝水的杯子忘在房间里了,就拿眼睛找乔志强,乔志强这时上卫生间还没有回来,李森林发现这真是天赐良机说了句:“我去拿吧!”就急忙向电梯跑去。
李森林先让服务员打开自己的房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茶叶迅速的除去外包装,只剩下两个盛茶叶的木盒,然后就拿着这两个木盒来到了周秘书长的房间,见周秘书长的杯子就在外间的茶几上,就倒掉了里面残剩的茶水,换上自己带来的茶叶小心的续上水。做完这项工作李森林把那两盒茶叶放在茶几下的托盘上,再喊来服务员让她把茶叶的外包装拿出去扔掉,然后才端起周秘书长的杯子不慌不忙来到餐厅。
餐厅里刚开始出现热闹的景象,菜已经在上周秘书长还是坚持着不让倒酒,于主任拿着酒瓶在紧让,看到李森林拿来了杯子周秘书长如遇大赦,赶紧说:“水来了,我以水代酒、以水代酒,只要感情有喝么都是酒。”说着就接过了李森林递过去的杯子。
递杯子的瞬间李森林抓住机会对周秘书长说:“茶叶我已经换新的了,就是您放在茶几上的那种。”
周秘书长听了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和于主任交涉,过了一会儿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茶,下意识的停顿住了似乎是品了一下,然后就很有内容的看了看一直盯着他的李森林。
李森林见到周秘书长这种神态,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茶的异样,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吃过晚饭,李森林对乔志强说明天就要离开A 市了要出去逛逛,并问乔志强是不是一块儿去,乔志强一听忙说:“还是你自己单独活动吧!想办个什么事就办个什么事,只是注意不要传上什么病。”说罢就很不怀好意的笑。
李森林听了以后接着就反击到:“我出去的目的就是想给你腾出空来,下面美容美发桑那按摩想干什么都方便得很。”
闹了一阵李森林就往外走,刚走出宾馆的自动门忽然感觉有些肚子痛,想到刚才席间是不是吃的螃蟹不新鲜,捂着肚子退回大厅在旁边的茶座上坐了一会儿就想大便,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发现目标,就赶紧向电梯跑去。急急的跑回房间,推开门就迈进了卫生间蹲在马桶上。
正痛快淋漓间就听得门猛的响了一下,感觉好像是乔志强回来了。接着就听到拨电话的声音,电话通了就响起个怪里怪气的声音,“你好,是美容美发吗?”
听到这种声音李森林以为自己慌忙之间是不是进错了房间,但仔细一听感觉那个声音就是乔志强,想到他用这种声音和这种地方通电话,心里立刻明白了八九分。乔志强放下电话不久门就又响了一下随即就被带上了,接着就是高跟鞋踏过地毯的声音。李森林躲在卫生间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刚才畅通无阻的大肠好像立时就干结了,只是感觉自己的整个胃部在艰难的蠕动。
很快就听到了一个极其做作的女声说:“先生你真英俊啊!和你做爱一定非常的爽。”
“是吗!那还不赶快把衣服扒了。”乔志强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怪里怪气的腔调。
片刻就听到一个重重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床上,接着就是女方那夸张的呻吟声,听着乔志强粗重的喘着气说:“别装了,你们这些人干这样的事从来就不会有高潮,我们就只当是奸尸!”
“谁说的,人家感觉就是爽吗!”一边说着还忘不了一边啊啊的叫着。李森林清楚的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感觉一股热腾腾的气流把全身撑得鼓鼓的。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就听到那女声发出一个奇怪的尖叫声,乔志强也像被扎破的车胎一样长长的吁起气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就是悉悉的穿衣声,“拿上你的钱!”乔志强的声音。
“谢谢先生,先生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为先生提供服务,我是5号。”说着就又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李森林却在卫生间里犯了难,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现在出去乔志强肯定尴尬,不出去总不能在卫生间里老蹲着!再说乔志强随时都有进来的可能,最好的办法是乔志强看不到自己,让着一切都掩藏在平静之下。
李森林想了一下,决定给乔志强打电话,他拿出手机刚摁了乔志强的手机号觉得这样不成了假戏假做吗!就迅速的改摁了A市的区号接着就是宾馆总机接到提示音后就是房间号码。卫生间的附机在李森林头上吱吱的响起来,乔志强拿起电话来喂了一声,李森林压低了声音变着嗓音说:“是乔先生吗!我是一楼大厅,一位姓周的先生让你赶紧下来一下。”说罢就挂了电话,他怕说多了露出马脚来。
接着就听到乔志强起身的声音,随即就是带门声。李森林确认乔志强走了,才慢吞吞的从卫生间里出来,然后就走出房间沿着旁边的步行楼梯慢慢的走下来。
李森林从侧门悄悄的走出来,来到外面在黑暗中,隔着厚厚的大玻璃墙,看到乔志强在灯火辉煌的宾馆大厅里跑前跑后的寻找着什么,心中不觉暗自笑了一下。
第五部分
四十一
离开A城后,他们一行十一人沿着回去的路以好山好水为目标向四周辐射开来,真是一路风景一路行把沿途的名山大川看了个遍。周秘书长接受了A城受冷遇的教训,再也没有让乔志强和当地的市委办公室联系过,所有的费用都有吕主任支付,一开始李森林还感觉有些奇怪,市委办公室的活动怎么让吕主任跑前跑后的,看到有几次吕主任打电话让家里往他的卡上汇钱,又侧面的问了下乔志强,李森林才搞清楚整个考察活动是由来的那三位老总的企业赞助的,期间,除了风娟和儿子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外就是姜春花发来两个短信,从A城到普陀山的旅途中收到一个,李森林打开手机看了看是一首打油诗:
慢喜春来花满枝
赏花莫忘惜花时
含苞不放固然美
着急春风沐何处
后来在秦淮河畔的夫子庙又收到一个:
有花堪折只需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两句诗李森林知道出处,是唐朝一位籍籍无名的诗人留下的名句,原意是劝人要好好把握少年时光,否则等到青春消逝,任何追悔都无济于事了。后人用这两句话的时候无形中就拓展了范围,有种劝人及时行乐的意思。显然姜春花给他发这样的短信正是此意,这应该是和上一个短信是一脉相承的。意识到这一点李森林有些不解,虽然李森林从来就不认为姜春花对自己是多么的有感情,但不可否认姜春花在他们的关系上还是倾注了真正的东西,这种起码的感觉李森林还是有的,之所以李森林没有在意姜春花不时流露出来的这种真情,是因为在很大程度上姜春花本身也在回避这种东西,这说明她对李森林没有一种功利性的企图,这让李森林放心了很多。让李森林不明白的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看好的男人是一个处处留情的人,但姜春花却劝他别憋屈自己可以放纵一下,虽然这个姜春花经常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做事也反其道而行之,但毕竟她是个很正常的人,在感情方面人人平等。在这个前提下李森林认为只能有三种情况:一种就是姜春花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另一种就是太在意他希望他快乐不要压抑自己;还有一种情况是对李森林很放心只是故意挑逗他一下。前一种情况让他感到失望;后两种情况让他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