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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宗坤 当前章节:150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2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困难的时期,罗斯福受命于危难之中连任四届美国总统,在举行完第四个四年总统任期的就职仪式后,有记者采访他获得连任的感受,罗斯福没有直接回答记者,而是让他吃桌上的汉堡包,记者正好感觉有些饿了就很快的吃了一个,罗斯福让他再吃一个记者又吃了,罗斯福看到记者吃了第二个就又让他吃第三个,记者面有难色但又不敢违抗就勉强吃了,谁知罗斯福还不罢休让记者再吃一个,记者已实在吃不下去了就连连摆手喊:“No,No ……”。这时罗斯福笑了,问到:“现在你知道连任四届美国总统的感受了吧!”

李森林来到安平任市委书记时,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这则趣事。现在随着上面政策的时紧时松时收时放,作为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处于风口浪尖之中,对上面对着庞大臃肿的机构,由于它们都有各自存在的理由,它们所发布的各种硬性软性的政令都要执行,得罪了那尊神你都别想平安;对下是面对的是乡镇是农民,他们是社会的最低层依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存活,如果他们的利益受到侵害,那他们会以性命来捍卫。但要迎合上面势必要以牺牲农民的利益为代价,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县委书记就在这矛盾的夹缝中穿行,随时都有触礁的危险,要真触了礁轻则政治生命结束重则身败名裂,所以现在的市委书记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如履薄冰穷于应付。

安平市的情况就更特殊一些了,其特殊之处就在于这个市的前任市委书记郑大鸣被提拔为青山市的副市长,在人们心目中安平市是个经济发展非常好的县市,这就更给李森林造成了一定的压力,更重要的是哪个地方出干部哪个地方的政绩工程就多,留下来的负担就多,很多的政绩工程光注重形式,当时说的天花乱坠什么前景广阔什么是新的经济增长点,但大多很快就被闲置起来。这样的政绩工程如果前任出了事或者平调出去,你接过来怎样处置都无碍大局,但是如果这个政绩工程的始作俑者如果提拔了,而且成了你的顶头上司,那对这些政绩工程就不能等闲视之了,还要想尽千方百计的维护这些作用不大甚至已成为负担的项目,就是错了也要继续错下去。

但是尽管这样,和罗斯福连任第四届总统不同的是李森林非常想来干这个市委书记,这更是一种未来的需要。

在提拔为政府办公室主任之后,李森林很快就发现办公室的那一套现行的管理体制太陈旧了,大概从赵名利干上办公室主任,就制定这些规章制度十多年了一直运行到现在,所以李森林准备彻底改一下。从一调入办公室,李森林就给自己应该是给自己这份工作有了一个定位,就是既然办公室给领导服务的,那它的一切工作就只有一个核心,就是保证整个政府工作的高速高效运转,他曾经自诩的想过只要自己在办公室干出成绩来,不用去县市区照样会有提拔的机会,惯例是人定的也是人破坏的,什么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但他最终没有打破惯例,是他没有机会打破,他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抱负就被调到安平任职。

李森林自来到安平市以后就反复考虑在这里要想真正干一番事业太难了,既然想在仕途这条道路上挤,显然就不能让这里绊住腿脚,所以唯一明智的选择就是巩固前任的成果造点声势赶紧脱身。

在来安平任市委书记之前,市委书记张同奋专门找李森林谈了一次话。

张书记说,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虽然很重要,但由于没有自己的具体业务很难干出名堂来,在这里只能长长见识。要想有更大的发展,还是要去县市区锻炼,县市区是出人才的地方,你看咱们这些市长和常委们哪一个不是由县市区锻炼出来的。

见李森林在一直虔诚的点头,张书记就又说,县里的工作说好干也好干,说难干也难干就看你怎么干,最重要的是干出特色来。安平县的工作很有基础,郑大鸣同志在那里抓特色农业抓的有声有色,他这次进政府领导班子就得力于这个工作特点,所以抓工作一定要抓出特色来,要干的和别人不一样,干别人想不到的,干别人不敢干的,这样才能出效果。

尽管安平已经撤县建市张书记还称安平为县,张书记这样说反而让李森林感觉亲切了不少。张书记说的安平的几任县委书记都被提拔起来是不确切的,郑大鸣之前的县委书记杨基容是提拔了,但到政协任了副主席,杨基容之前的严书记被提拔到监狱去了,实际上真正提拔的就是郑大鸣一人。

在临到安平任职的前一天,副市长郑大鸣单独宴请了李森林。本来李森林对郑大鸣没有什么好感,他们曾经在一起共过事,李森林总觉得郑大鸣这个人工作是有点虚。但是郑大鸣毕竟成功了,他充分得到了政绩给他带来的成果,却把副作用留给了李森林,对这一点他们都心照不宣,郑大鸣请他,无非是想让李森林在吞食苦果时不要露苦相,意识到这一层,李森林就更不想去赴郑大鸣的宴请,但官场中人角色转变的太快,今天还是相濡以沫的朋友明天一纸调令把两个人变成同事就成了明争暗斗的对手,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郑大鸣是副市长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就变成了市长,对此李森林不能没有顾虑。

那晚郑大鸣在酒后对李森林说,兄弟我知道你是下去镀金的,张书记这样欣赏你会让你这样常待在下面吗?这一点你比我清楚,所以也别和真事似的,在现在这个形势下干县委书记记住你哥一句话,一定不出事多少干点事,你就能顺顺当当的镀完金修成正果了。

尽管是酒话,但李森林也不得不承认郑大鸣把话说到点子上了,尤其是“一定不出事多少干点事”是他提拔历程的真实写照,当然郑大鸣现在对李森林说这话自然有他的用心,但是对李森林未尝也不是一种启发。不出事,由于现在敏感的问题太多而这些问题都是与农民利益息息相关,很多问题随时就可能一触即发,所以现在在县级做到不出事非常难,干点事就跟难了,要像张书记说的干点有特色的事就更是难上加难。但李森林还必须要在安平干点事,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过度。

从来到安平市的第一天起,李森林就整天琢磨着怎么在这里干点事。一开始他想沿着郑大鸣的路子走下去,继续做足做活农业的文章,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个思路是错误的,农业的文章他做的再好也是人家郑大鸣打下的基础,知道的说发展了郑大鸣的做法,不知道的会说他吃老本。所以,李森林觉得要想在工作上有突破,必须另辟蹊径在某些方面搞出特色来。

说起来在仕途上出政绩也就是孟卓然当年所说的入场券,是为了实现某种可能而寻找理由,这种东西是必须有的,但是也是表面的,所有表面的东西都是可以粉饰的,想到这里,李森林意识到早在六年前孟卓然就是个智者了,尽管她是个旁观者,但唯其置身事外她才是最为明白的。

孟卓然已经去美国三年了,尽管远隔重洋但孟卓然还是不时有问候打来,李森林知道,她所珍藏的孟卓然虽然没有被尘封起来,但是已成了他生命中的一种力量;一种感动;甚至是一种向往某种生活的激情。有时候,他感到自己太需要孟卓然了。

他忽然有了某种冲动,随手拿起手边的电话,把心中经常念叨的那一组数字,一气摁了下去,摁完了,李森林才意识到现在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应该是午夜时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很快就听到了孟卓然的声音。

“肯定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孟卓然的聪明有时让李森林觉得自己就无处可藏。

“是的,我又回到安平任职了。”

“那恭喜你!肯定是提拔了。”

“谈不上提拔,只是换了一下岗位。真正独当一面了,反而有了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这很正常,总会有个适应过程的。”

“我现在是找不到感觉。”

“我给你讲个寓言故事吧。一匹小斑马浸泡在水中。它悠闲而自在,完全不觉察四下的危机。在岸边,有一头体积比它大数倍的母狮正在窥伺。母狮没有贸然的采取行动,不是因为无把握,只是不知道水的深浅,所以静待良机去猎杀。不久,小斑马满足的站起来了,几乎没有伸个懒腰。是的,它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让岸上的敌人洞悉:哦,原来水这么浅,只及你膝。母狮蓄锐出击,马上中的,齿咬着斑马的咽喉不放,并四列血肉,大快朵颐。母狮进餐,是在水中一个小浮岛上进行。它并无意与同伴分食。岸上来了些狮子,远视它吃的痛快,也谗啖大流。不过晚来了一点,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不知道水的深浅啊!所以没有游过 去抢食。母狮死守并独占食物,得意的尽情享用。一不小心,尸体掉进了水里,它下水摄取,一站起来,群狮洞悉了:哦,原来这么浅,只及你膝。二话不说,一齐下水拥前。饥饿的狮子群,把母狮的晚餐抢走了,分享了。真无奈。”

孟卓然的故事讲完了,李森林真正有了某种触动,他知道孟卓然讲这个故事实际上也是向他传授了某种技巧。

“这个故事是只讲给我的?”李森林问。

“是的,人人都不想倒下去,只望站起来。无意中,一个飞扬跋扈的姿态,便让所有旁观者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底牌在哪儿,水有多深——哦,那么浅。是自己给揭发的,这就是官场大忌。”

放下电话,李森林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一个疑问一直想找孟卓然核实一下,就是她和乔志强的关系,但又一想,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四十五

李森林最终还是决定从工业上搞突围。但在安平市要从工业上做文章就离不开盖金龙的三龙集团,他知道目前他要想把现在这个位置当成个台阶的话,需要的不是什么具体数字而是效应,这种效应是只有余地比较大的私营企业才能制造出来。

所以在上任不久,他就来到了盖三龙集团。李森林离开安平的那一年,盖金龙借着酒精厂的红火劲又上了一个酒厂,由他二弟盖银龙任厂长,酒厂投产后由于走的是中低白酒的路子,就迅速的在周围几个县市区打开了销路,就是这一年盖氏兄弟成立了盖三龙集团,由老大盖金龙任董事长,盖氏兄弟的事业发展到了一个顶点,就是在这一年盖金龙成为从省到镇的四级人大代表。但从此企业发展却开始走下坡路,李森林在市政府的这两年多,听到的关于盖三龙集团的消息仍然非常的多,但大多是负面的。

盖金龙对李森林的到来颇有些意外,当年李森林在县里分管经济和盖金龙打的交道非常多,注册集团的手续就是李森林帮他跑下来的,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处的不错,见到李森林盖金龙竟然有些激动上前拉着李森林的手说:“听说您回来了,一直就想去看看老领导,但企业变成这个样子觉得没脸见您,就没有好意思去。”

一句话说的李森林心里有些难受,觉得自己先来看盖金龙是来对了,就说:“咱们是老弟兄们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企业不景气也不是你的责任,有方方面面的因素,我来了就不是外人了反正政府就是给企业服务的,下一步咱们一块想想办法,通过各种有效手段把企业激活争取尽快突围。”

盖金龙听了心里热乎乎的,就说:“我们也正在想办法尽快上个好项目,今天老三就去了广州谈一个投资意向,现在还不知道结果怎样。”

盖金龙说的老三是他的三弟盖玉龙任酒精厂厂长,当初组建集团的时候,盖金龙就请李森林给起个名字,李森林想了一下说就叫三龙集团最好!本身你们弟兄三个名字里都有个龙字,而且是当地发展经济的龙头,再加上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象征是人们最早崇拜的最吉祥的动物,三龙是最贴切的了。盖金龙一听非常的高兴,三龙集团就这样叫开了。

李森林听了盖金龙的几个发展计划觉得好象都是与他原来的老本行没有多大关系的,就感到有些奇怪,一问之下看盖金龙似乎有难言之隐。

再详细询问,盖金龙先让他看了一个彩印的产品介绍,李森林看了看那彩印的材料,见上面介绍的就是三龙集团酿酒设备厂生产的酿酒设备,尤其是几个专利产品都做了特别的注名,李森林看了一下有些不解不知道盖金龙让他看这个什么意思,盖金龙看到李森林一脸疑惑的样子就说:“李书记,你看看这些个产品是哪个企业生产的。”

李森林更加的奇怪说:“这还用看吗?当然是你们厂的产品了。”

盖金龙说:“你再仔细看看。”

李森林这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又仔细看了一下,就看出了端倪,材料上的厂家注明的竟然是盖三虎集团,就问:“你们的企业什么时候改为三虎集团了?”

盖金龙说:“我们没有改为三虎集团,是有一家三虎集团和我们生产一模一样的产品。”

李森林有些糊涂了,说:“那你们兄弟还这样坐视不管!为什么不去告他们?”

盖金龙说:“不是坐视不管,是我们根本管不了,因为人家生产的产品也没有什么错误!”

李森林说:“生产你们的产品还没有什么错误?他们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大胆?”

盖金龙说:“他们是我们的亲叔伯兄弟。事情有些复杂,你还的听我从头说起。”

原来,盖金龙的父亲弟兄两个,他父亲是老二,但自小聪明伶俐深受父母的喜爱,但他的父母却不喜欢他的哥哥,按照盖家的祖训,他们的传家手艺是传长不传幼,但由于父母太喜欢幼子就把这门手艺传给了盖金龙的父亲,而没有传给长子,这位长子在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儿子走了父母当然着急,即使自己不喜欢的儿子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于是就到处寻访离家出走的儿子,好在几年后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村找到了,但儿子已经在这里做了人家的儿子,父母给了收留儿子的这户人家一部分钱,人家答应让他们带走儿子,但儿子却不愿意回去,父母就苦苦央求儿子跟他们回去,儿子就是不答应,最后父母就骗他说,学好手艺的幼子手得了一种什么病不能动了,等着让他回去继承手艺,不然盖家这门手艺就断送在他们手里了,这样一说,儿子才有所动跟着父母回来了。回来后才感觉上了父母的当,但再回去已不可能,就在家里整天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干活闷着头学手艺。和整个家庭关系就很紧张,尤其是和自己的弟弟就像对待仇人似的。

在盖金龙的印象中从来就没有记得自己这位亲大爷和自己说过话,周围的人都认为他的这位大爷是位怪人。但他好像一直我行我素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直到五十多岁,盖金龙的这位大爷才结婚,那时侯盖金龙自己就有了儿子,本来别人都认为这个年龄也就是给自己找个伴,但没有想到的是,老头到了六十一生下了第一个儿子,以后就一发不可收,到了六十五生下了第二个儿子,到了六十七就又生下了第三个儿子,老头给儿子取名字也怪,三个儿子干脆就叫盖六一、盖六五、盖六七。

这几个孩子长起来在对待亲情上似乎都从他父亲那里得到了传承,和盖金龙兄弟是水火不相容。到盖金龙成立酿酒设备厂的时候,他们兄弟年龄虽然小但都已踏入了社会,也都掌握了制作酿酒设备的手艺,他们还是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凭着手艺单打独斗,到处自己联系活。这几年倒也相安无事,但是前年他们兄弟三个忽然也成了个三虎集团生产酿酒设备,产品不但和三龙集团的一模一样,而且公司有关图案和产品介绍都是大同小异,小异就是龙换成了虎,连销售科的电话号码就只差一个数字。这样好多客户就分不清了,有的本来是上三龙集团来定货的,稍一疏忽就来到了三虎公司,最重要的是他们由于不用付产品宣传费专利维护费工商税务等有关费用,成本就大幅度的降了下来,他们产品的价格就比三龙公司的低不少,所以很多三龙公司的老客户就纷纷倒戈开始终止和三龙公司的业务,而转向三虎公司。再加上三龙集团的酒精厂这两年也受白酒低迷的影响,开始走下坡路,酒厂是新上由于走中低端市场效益就很低,所以整个三龙集团现在是举步维艰。

李森林听了盖金龙的这番介绍,他就想到了祸起萧墙这个成语,这是家族企业的通病,但目前三龙集团好像还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他想了一下就说:“既然你的产品申请了专利,为什么不拿起法律武器来告他侵害了你的专利?”

盖金龙说:“这个我们早就想到了,一开始我们先找盖六一兄弟交涉,结果他们比我们还要强硬,后来我们就想到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是我们咨询了一下,同是盖氏后人,虽然我们抢先一步把这个手艺申请下来了,但是我们不能剥夺其他盖氏后人使用这门手艺的权利,要真告到法院说不定法院还要追究我们单独申请的责任呢!”

听盖金龙这么一说,李森林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问的有些多余,以盖金龙的精明,为了挽救自己的企业肯定已然做过多种努力,要有办法他不会看着自己的企业到这一步的,看来目前企业真是到了一条死胡同了。让李森林有些不解的是,听盖金龙这么一介绍,这个盖六一应该是年龄不大,他哪来的这么大能量?因此就问到:“这个盖六一有多大?”

盖金龙说:“不大,应该比我那个儿子小三岁有二十五六吧!虽然我们两家不交往,但盖六一我是看着长大的,单凭这孩子应该不会到了这一步,在他的后面一定有高人指点,如果没有高人指点市信用社能一次给他二百万的流动资金吗!人大的吴主任现在受聘做三虎公司的顾问。”

吴主任就是安平县原人大主任吴正有,现已经退休,去三虎集团做顾问算是发挥余热。

经盖金龙这么一说,李森林隐隐的感到了什么。

从三龙集团回来,市委大院门口的警卫远远的看到书记的车,就摁动了电动伸缩门,接着就笔挺笔挺的打敬礼。李森林来了虽然不几天但对这一套早就熟悉了,一开始他感到这样做有些过分,就想和办公室主任说说把这一套免了。后来,又一想他没有必要做这个秀,既然大家对这些东西都默认了,他改变了让其他人反而觉得他是在搞表面文章,何况,度过了短暂的不适应之后,现在从心里他感到非常的受用。

但滑过电动伸缩门,李森林忽然注意到里面的警卫正在推搡一个老头,看着背影有些眼熟,李森林赶紧让司机停车,秘书小张也注意到了,率先从车上跑下来,但是他不了解李森林为什么要下车,这几年市委门口经常有来上访的,秘书小张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以为李森林刚从市里下来,对此不是太了解,想了解一下情况给人留下一种亲民的好印象,所以小张就跑上去喊住了警卫。

警卫一看是书记的秘书叫自己,后面还跟着书记,就有些害怕了,这时被他推搡的老头一回身,李森林一看果然是自己的老父亲。

父亲也看到了李森林,李森林走上前去叫了一声,门口的警卫顿时吓傻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庄稼老汉真是书记的父亲。

父亲随李森林来到他那豪华的办公室就显得有些局促,秘书小张给他递烟倒水,紧张的时时站起来,李森林看到自己的老父亲这个样子,心里就有些难受,觉得仕途不但有时候抹杀人性,还抹杀亲情。自己的官越做越大和父亲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父亲是因为家里的房子来找李森林的。李森林的老家就在凤凰镇的小李庄,村上通街把老房子给拆了,接着镇上就给在村里最好的位置盖了一套,让他们老两口子搬进去,他们老两口见镇上给建了这么好的房子不敢搬,镇党委书记杨富奎就来给他们做工作,说是建这个房子的钱是市里李书记出的,父亲听了心里毕竟不塌实,就赶来问问有没有这么回事。

杨富奎就是原来的公务员小杨,后来小杨就成了安平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再后来就来到凤凰镇干镇长,现在是这个镇的党委书记。李森林听了老父亲说的这个情况,就知道这是杨富奎有意拍自己的马屁,幸亏父亲的警惕性高,不然得造成多坏的影响,心中对杨富奎就有些气恼,这样想着就抓起电话来给杨富奎打电话。

显然杨富奎没有想到市委书记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一开始有些受宠若惊,但一听李森林的口气就有些害怕起来。

“谁让你给家里建的房子?”李森林的声音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透着一种威严。

“老房子正好拆迁了,镇上是应当补偿的。”杨富奎小心的回答。

李森林一听杨富奎这是欲盖弥彰,就更加严厉的说:“补偿?所有拆迁户你都这样补偿吗?”

杨富奎一时语塞。

李森林觉得点到为止就行了,说:“我的老人怎么安置我会安排的,不要为了个人的事情而影响了镇上村上的工作,作为党委书记你首先要有个全局意识,你要知道,全镇面上的工作这么多,如果这样的事情你也要亲自跑,哪还有精力办其他事情!”

杨富奎在电话里感到李森林的气小了,稍微安了一下心,一叠声的答应着。

放下电话,李森林心中不免又一阵的感叹,这样的事情谁能想得到,看来有时候你不想腐败都不行,很多的官员就是这样被不自觉的滑下去的。所以,自己今后要更加的警觉,他知道在他面前只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不是上天就是入地,没有任何的中间地带。

这个晚上,李森林回到自己的宿舍感到分外的沮丧。显然目前从安平市的现状中已很难发现亮点。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制造亮点,制造亮点需要的东西就太多了。他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就想往家里打个电话,还没有拿起电话来,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李森林知道有短信打来,就猜想一定是姜春花,打开来一看,果然是她,手机上只显示了一行字:白天的女人;夜里的愁。能回个电话吗?我在家。

李森林看到姜春花的短信,忽然意识到自己老长时间没有和姜春花联系了。姜春花曾经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但不是他正在开会就是他正在和人谈话,匆匆地说上几句话就挂了。对姜春花李森林似乎永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对姜春花的依赖,就这段时间,自己还时常的想到如果有姜春花在身边,他也不至于这么累。但内心又总有个不平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他有时又不得不排斥姜春花,在对待姜春花这个问题上,李森林第一次的感到有些两难了。

李森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来打了过去。

姜春花不无怨言地说:“你终于能打个电话了。”

听着姜春花那幽幽的声音,李森林忽然就有了歉意,说:“刚来到新岗位有千头万绪的工作,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却没有顾得上。”

姜春花说:“我关注的是你想过没有,我也很清楚你忙。”

李森林显然不是那种甜言蜜语的男人,只是说:“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得需要很大的精力来适应。怎么样,你这段时间过的不错吧?”

姜春花说:“对我来说,生活本身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心情的差别。”

李森林感到姜春花的情绪不对,又联想到刚才的短信,就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姜春花叹了一口气,说:“我的这些事不能用不顺心来界定,只能说是种命运。”

李森林感到姜春花今天好像特别的伤感,就说:“别这么多愁善感的,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说出来,也许这样就能好受些。”

姜春花在那边又叹了一口气,说:“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对安平你已经三进宫了,你不应该感觉陌生了。”

李森林说:“我这三进宫每次的角色都不一样,第一次我是个有些战战兢兢的小秘书;第二次是满腔热忱的县委副书记;而这一次却是举足轻重的市委书记。我说的陌生是角色的陌生,实际上现在各县市区的外部环境都差不多,工作状态也差不多,差的就是个人的心态和怎么对待市委书记这个角色。”

姜春花说:“你的意思是说当个好官和孬官的问题。”

李森林说:“就是一个为官和当官的矛盾,为官当然就是想干下点为人称道的事业;当官的目的性就非常的强,要如果光想当官肯定就成不了好官。”

姜春花说:“真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官,尤其是在安平市。”

李森林说:“为什么是尤其是在安平市?”

姜春花说:“这你不是明知顾问吗!因为安平是我们的出生地。”

李森林对安平同样是充满感情的,他是从这里跌跌撞撞成长起来的,姜春花也同样,安平给予他们的太多了,这其中有伤痛有欢欣有失落有收获,尤其是那些伤痛的记忆,正因为其伤痛才充满魅力让人回味无穷。

李森林有些动情,说:“抽时间你回来看看。”

姜春花说:“很想!但就是怕给你落什么麻烦。”

经姜春花这么一说,李森林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邀请有些唐突,他目前还立足未稳,姜春花要来绝对会带来些副面影响的。

和姜春花结束了通话,李森林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风娟拿起电话就问他刚才和谁通话说了这么长时间,李森林知道风娟往这里打过电话,就有些掩饰地说:“是一个镇上的书记罗罗嗦嗦地说了他们镇的一些事。”

风娟就说:“这个人也真是讨厌,到了晚上也不让休息。”

李森林说:“没办法!咱干得就是这个工作。”

风娟担心地说:“那!你要注意身体少喝酒,回来的时候记住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带回来。”

李森林答应着就开始寻问儿子的情况,风娟在电话里就和他罗嗦起来。

放下电话,李森林的心里充满了内疚。

四十六

青山市市委副书记乔志强这次来安平市调研是带着目的来得,这是李森林后来隐隐感觉到的。

昨天下午,李森林接到乔志强的电话说是自己已经到任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到安平市来看看,要来安平市看看。李森林一听立即表示欢迎,就问不知乔书记想来调研哪一方面的内容,乔志强在电话里打了个哈哈说,就是随便看看,你们不用做什么准备,主要也是去看看你。

乔志强最后这句话一下子就拉近了和李森林的距离。原来乔志强虽然在省里由于与自己没有种切身的利害关系,李森林反而觉得和乔志强没有那么远,现在乔志强来安平任市委副书记李森林倒觉得和乔志强疏远了不少。而现在他主动要提出来看看自己,无疑说明乔志强还是把他当成老相识的,这让李森林感到一阵的温暖。

尽管这样,李森林觉得对乔书记的这次调研还是不能等闲视之,毕竟这是李森林到任以来,来得第一个级别最高的领导。所以他接着就召集在家的班子成员开了个会。李森林简单说了乔书记要来的事,然后就说:“乔书记说要来随便看看,那是领导谦虚,咱们可不能随便,我的意思是我们得安排几个现场,然后再向领导做一下汇报,不知大家觉得怎么样?”

市长郑剑首先说:“我赞成李书记的意见,李书记来了之后工作开展了不少,得借这个机会向领导汇报汇报,我建议让乔书记看看咱们的万亩枣林和大棚蔬菜,再安排个工业项目看看,乔书记毕竟对咱们安平市不太熟悉。”

郑剑的意思非常明确,农业还应该是安平市拿得出手来得一个项目。而李森林却觉得,万亩枣林发展了这么几年,还是那个样看不看的没有多大意思,但工业项目又没有多好的,原来盖金龙的三龙集团行而现在好像萧条了很多,看来,不看农业现场还真没的看,就说:“郑市长说的这几个现场我看可以,至于工业项目就暂时不要安排了,我们在汇报中重点说一下吧。”

郑剑见李森林这么维护自己,就说:“让办公室准备汇报材料恐怕是来不及了,好在李书记是有名的笔杆子,来到市里进入角色又这么快,明天的汇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郑剑这话不仅界定了明天这个汇报只能有市委书记李森林来,而且还恭维了李森林。李森林也感到了郑剑话里的意思,本来想推让一下但又一想自己是市委书记,像这样的事就应该由市委书记来办,该你办的事就决不推脱;不该干的就坚决不干,好像这又是一条官场规则。

其他班子成员见书记和市长的意见这么一致,就纷纷的投了赞成票。

李森林知道,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是最容易处好也是最容易有矛盾的,市长下一个目标就是干市委书记,一般比较明智的市长看着市委书记是那样的,就会竭尽全力维护市委书记的工作,希望市委书记尽快提拔自己赶紧干上市委书记,因为只有干上市委书记才能干副地,最不济也能进城在市直部门里闹个一把手干干,这样的市长和市委书记最容易处好。最不容易处好的是看到市委书记提拔无望,在自己的头顶上时时压着自己,他不动自己也动不了,这时市长就有想法了,就千方百计的给市委书记设置障碍把市委书记搞臭,自己好乘机浑水摸鱼,这样市委书记和市长就处成了冤家。

显然,李森林是属于前者,他不但是目前青山所有县市区中最年轻的市委书记,最重要的是他在政府办公室待了几年,而市委书记就是原来的市长,也就是说李森林在政府办公室伺候了两年现任市委书记,这次又被市委书记钦点为安平市委书记,自然和市委书记关系不一般,外界早就传出李森林是下来镀金的舆论了。对这一点郑剑不可能没有分析过,李森林相信郑剑是个明白人,所以一开始他在和市长的关系上就确立了,既要让他维护自己感激自己,又要对他这个市委书记有所忌惮。

第二天,乔志强早早的就来了。来到接待室彼此都寒暄过后,李森林就向乔志强重点说了说今天活动的安排,乔志强听完说:“说是随便看看,你又是安排现场又是汇报的搞复杂了。”

李森林说:“您来一次不容易,我们安排几个现场您看看,一来您可以增加点感性印象;二您可以体会一下我们这些地保在下面干的多么不容易。”

郑剑也说:“主要是让您给指导指导工作。”

乔志强一听笑了,说:“看来,我必须从了。”

乔志强这话有开玩笑的意思,其出处是一个笑话,是说战争时期一个党的干部不幸落入敌人的手里,敌人让他招认自己的同伙,给他灌辣椒水让他坐老虎凳,他都咬牙挺住了,最后敌人给他施美人计,没想到他一下子就从了,第二天还想从,结果就被拉出去毙了。

乔志强这么一开玩笑李森林和郑剑都感到轻松了,尤其是郑剑和乔志强毕竟不熟悉,总觉得自己在这位市委副书记面前矮了不少。

由于就安排了两个现场很快就看完了,本来按照原来的安排,看完后就回到招待所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吃饭。但在准备回安平的路上,乔志强忽然提出要到凤凰村的无梁殿遗址看看,他们也只好拐到了无梁殿遗址来了。

无梁殿在凤凰村的里面,走起来就有些困难了,车子一路拐拐弯弯的,沿途碰到有推小麦牵牲口的村民,由于路窄就不时的停顿一下,李森林坐在乔志强的奥迪里时时摇下车窗来引导村民让路。乔志强就开玩笑地说:“你这市委书记都快变成交警了。”

李森林说:“为了乔书记,就是变成交警也心甘情愿。”

乔志强说:“你当一两次我还能接受的了,如果整天这样我可就于心不忍了。”

李森林说:“没办法就这么个条件,市委书记变交警也是逼上梁山。”

乔志强说:“办法是有的。”

李森林说:“什么办法?”

乔志强说:“修路,把路修成二十米宽别说过这么两辆小车,就是过车队也绰绰有余。”

李森林说:“那得需要钱,现在县级财政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穷得连裤子都快穿不上了,掉到滚烫的油锅里的钱就敢捞出来花还修路?这简直是叫花子想坐飞机。”

乔志强说:“你没有钱?就不会找钱吗!现在不是时兴借机下蛋借船出海,你完全可以也借只鸡来下蛋。”

李森林一听乔志强似乎话里有话,心中就一亮说:“乔书记要是能帮忙给借只鸡下出金蛋来,我就代表安平市六十万人民整天给您烧高香。”

乔志强说:“烧香就不用了,我要真给你借只鸡来,你利用好就行了。”

李森林说:“有鸡还有不会用的!”

乔志强说:“看咱两个谈的什么?鸡啊蛋的就像两个嫖客。”

经乔志强这么一说,李森林忽然想到去年他们去A城的头天晚上,乔志强和小姐在房间里干的那事。李森林现在庆幸当初自己用了调虎离山的计策把乔志强调了出去,如果当时自己面对了乔志强办的事,现在还真不好和乔志强相处。

这样想着就来到了无梁殿旧址,说是旧址实际上已经看不到一点原来的样子了,只有几堵半人高的残墙灰头土脸的立着,残墙的周围还被附近的住户堆放石块、柴禾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乔志强转着看了一阵就不再言语,这时就有好奇的村民围过来,其中一个问:“要重修无梁殿吗?”

乔志强说:“如果重修,让你们搬家你们愿意吗?”

问话的人说:“愿意!咋不愿意呢!重修无梁殿是好事,听老人们说,无梁殿是个神殿,当初造反派拆它的时候还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大蛇,那蛇蜷在殿里再有两年就把整个殿圈过来了,它要是圈过来据说我们整个凤凰村就成了好事了。”

有人插话说:“那不是蛇,是龙!”

乔志强饶有兴趣的问:“那龙后来怎么样了?”

“飞了,一拆殿就腾空飞了有看见的人说,当时还下了一场雨。”

乔志强说:“当时谁看见了?”

“所有拆殿的人都看见了,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拆我们的殿说不定我们凤凰村就变成北京上海了。”

乔志强说:“既然是神殿,我们就修,把它再变回来。”

围观的村民一听顿时高兴起来,争先恐后的开始述说无梁殿的历史。

李森林看到乔志强说修无梁殿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中忽然就有了多种想法。这时凤凰镇的党委书记杨富奎闻讯赶来了,看到李森林和乔志强紧张的头上只冒汗,说自己来晚了,不知道领导来视察,李森林看他这样就说,乔书记只是来随便看看,镇上没有接待任务。

下午是座谈汇报的时间,李森林先开始汇报,由于时间紧再加上乔书记一直说自己是随便看看,李森林的汇报就没有写成材料只是列了一下提纲,李森林先汇报了农业的情况,无非就是万亩枣林和大棚蔬菜,然后就是工业发展情况,在这个方面,由于没有过硬的工业项目,李森林主要汇报的是发展计划,因为计划是没有落地的东西更便于发挥,李森林在这方面就讲的长了些,当然发挥的也很好,有好几个地方李森林讲的神采飞扬的很多地方把自己都感动了,他就不时的注视乔志强的表情,看乔志强听的有些心不在焉的,发挥的激情也就多少受了些打击,到了后面就有些草草收场了。

李森林讲完了就轮到乔志强做重要讲话了,乔志强的讲话非常的大气,首先列举了发达国家一二三产业的比例非常小,然后就说到我们国家的产业比例非常大,说明我们的产业结构非常的不合理,这种不合理的现象严重制约了我国经济的发展,所以我们国家现在的工作重点就是加大了产业结构调整的力度,缩小一二三产业之间的差距,逐渐让我们的经济进一步趋向合理,针对我们的情况就是要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把旅游开发商贸流通当作工作的重点。

乔志强的讲话一开始让人云里雾里的,搞不清他到底要说什么,李森林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讲完了大形势,乔志强就开始说安平市,先夸了一阵李森林的汇报不但思路清楚重点突出,而且可操作性非常的强。然后就话锋一转开始说安平的历史和自然条件,并说了核心的三句话,安平有深厚的文化积淀;有丰厚的人文和自然景观;有源源流长的民族传统和良好的民风民俗,所以发展第三产业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尤其是安平市的凤凰镇。

乔志强这一番话说的李森林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乔志强对安平的历史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市委书记就熟悉,按照乔志强的性格和他现在的身份,他不应该对一个乡镇了解这么透彻,李森林越来越搞不清楚乔志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往下乔志强就说的明确多了,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条件就要大力发展旅游业,尤其是开发好无梁殿及其周遍古建筑群的建设,并且和凤凰山自然景观连成一个整体,成为一个大的旅游区为安平乃至整个青山提供旅游的延伸点。以次来带动第三产业的发展。

至此,李森林深深感受到乔志强这次到安平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他之所以这样应该不光是为了第一次在安平市亮相来显示自己的水平,他应该是有目的的。尤其是提出的发展大旅游的带动第三产业的思路,这是李森林过去连想都没有想过的。凤凰镇固然有旅游资源,但作为一个县级市的下属乡镇如何保证客源呢?再好的东西养在深宫人未识也是纸上画饼。

乔志强讲完了,李森林应该做表态发言了,但李森林知道目前他这个态是不好表的,关键就是乔志强提出的发展思路他不敢接招,作为党委书记李森林知道旅游业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了,光基础设施建设就是个无底洞,一条路投进个百八十万根本就看不见东西。但现在他还不能回避,他和乔志强是今天下午这个会的主角,他要是没有回应乔志强自己就要唱独角戏了。李森林简单的考虑一下说:“乔书记是讲话高屋建瓴,指明了我们市今后的发展方向;一下子就找到了我们市经济发展的牛鼻子。应该说我们市发展第三产业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我们要按照刚才乔书记的指示迅速行动起来,组成一个专门的班子先拿出可行性报告报到市委,有了市委的支持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做旅游文章以此来带动我们市经济的发展。”

李森林的讲话是非常含糊的,既没有说一定要发展旅游,也没有说不做,我们先考察拿可行性报告,这个报告就有余地了,有可能行也有可能不行,如果行我还有退路,毕竟你乔书记是市委副书记,不能完全代表市委,我还要报告市委,市委再说行了,我再确定是否行动。经验告诉李森林,做任何事给自己多留条后路总是有好处的。

这天下午本来按照原来的安排乔志强晚饭继续在市里吃,只不过不是在市机关食堂了,而是去市里的一家著名的羊汤馆,这家羊汤馆不仅羊汤做的特别好,而且做的两吃羊头也别有风味,甚至青山市的好多食客都幕名而来。昨天下午,在会上商量怎么接待乔志强时,李森林也颇费了一番心思,乔志强虽说是市委副书记,但年轻又是从上面下来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说不定很快就接了市委书记张同奋的班,自然轻视不得。李森林曾经想过安排回青山吃饭,但又一想那样痕迹就太明显了,再一个乔志强也不会接受,他刚来到青山市得给自己树立威信,不会轻易接受这样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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