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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宗坤 当前章节:151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2

姜春花幽幽地说:“你以为书记都是好的?”

司机笑了,笑得很古怪。

李森林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姜春花隐瞒的事情一定与严书记有关,李森林想。

对秘书这个工作熟悉起来之后,不论是写汇报材料还是跟着严家骏出去调研,李森林都干的得心应手。但是工作的问题解决了之后,李森林很快就发现了自己陷入了一种无聊的游戏之中。

这个游戏就是发生在严书记和姜春花之间的,李森林的被迫介入使这个游戏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县委书记的工作说起来无非有两项,就是无休无止的会议,会议一般是汇报和听汇报;调研和被调研,这就存在个对上和对下的关系。再就是无休无止的应酬。这些应酬大部分则是工作需要,所以许多的应酬严书记都不想参加,能推掉的就尽量推掉。当然县委书记也是人,不是工作的机器,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生活,稍有空闲的时候,严书记喜欢找个清净的地方钓鱼。

严书记钓鱼的时候非常喜欢带着姜春花一块去。严书记每次出发前都会对李森林说出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有时候是去企业看看;有时候是去哪个乡镇,很多的时候,严书记会说,某企业搞的不错,咱们去看看,一块让广播电台的记者跟着宣传宣传,一开始李森林还有些搞不清楚,直接给广播局长打电话,姜春花就跟着出发,老是让姜春花来,李森林就有了某种感觉了。有一次也可能是严书记催的急了些,李森林就直接对广播局长说严书记要出发,抓紧让姜春花准备准备走。李森林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吴正有正好在县委办公室,就对李森林说:“严书记点名要姜春花一块儿跟着出发了?”

李森林说:“没有。”

吴正有说:“没有,我们县委就不要指名到姓的说让哪个同志跟着出发,记者毕竟是广播局的同志,派哪个记者是人家局长说了算,我们不要干涉他们的工作,我们只是需要记者去配合工作,至于谁去意义都一样。”

经吴正有这么一说,李森林明白了,看起来吴正有刚才那番话有批评他的意思,实际上是在提醒他,很多事情只要心里明白就行,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使事情由幕后走到了前台,这样不但对很多东西有了限制,而且还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这次上了车,严书记说是去云山乡调研种植业结构调整的情况。这个时间正好是上面提倡大搞农业产业化,增加经济作物的种植比例,县委早就开会进行了部署,最近云山乡的党委书记专门来县里严书记就这个问题做了汇报,说他们采取了有效措施,种植业结构调整的力度比较大,严书记当时就表示抽时间要去看看。

云山乡是个山区乡镇,也是安平最为偏僻的一个乡,到现在还没有开通程控电话,手机也几乎没有什么信号,由于山地多粮食作物本来就不多,所以调整种植业结构本来就有些优势。来到云山乡,看到这个乡果然调整的力度比较大,有些好的经验和做法,严书记就嘱咐李森林和乡里的领导好好座谈座谈,把云山乡的经验写成个调查报告,然后在常委会上通报一下,然后又对姜春花说云山的工作走在了全县的前头,要好好宣传宣传,嘱咐完了,严书记就又对李森林说:“看来,今天不一定座谈完,你往办公室打个电话,告诉吴主任一声,就说我们今天回不去了,有什么事情让他打电话吧。”

李森林一听这是要住在云山乡,就拿着手机调换了好几个位置,才把刚才严书记的意思和吴正有说明白。

在云山乡吃完中午饭,李森林还想到几个村去看看,严书记忽然要回去,云山乡的党委书记就说,是不是对领导没有照顾好?严书记说,一件大事忘了,要抓紧回去处理一下。本来党委书记准备晚上好好招待招待严书记,现在严书记要回去未免就有些失望,但看严书记的态度非常的坚决,也就只好这样了。

定下要走了之后,严书记问李森林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吧,李森林心说你都要走了,就是差很多也是要走的,就说差不多了,又问姜春花,姜春花也说差不多了。

他们从云山乡出来却没有回安平,而是直接来到了位于青山市城郊的一个度假村。度假村从外面看面积不大,到处绿树成荫的,有几幢白色的小楼,应该是客人休息的地方,进到里面看到里面布局别致,绿树蜿蜒中有几个造型独特的水塘散布其中,看起来非常清爽怡人。

度假村的老板看起来和严书记很熟,看到严书记的车进来就颠颠的从里面跑出来,待严书记的车停稳了,就毕恭毕敬的站在严书记的车边给严书记开车门。严书记下了车和老板打了个哈哈说:“这段时间都快忙的散架了,来你这里轻松轻松。”

老板忙一叠声的说:“这就对了,我们不能光工作,要注意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有了好的本钱才能更好的工作。”

严书记继续笑着说:“还是你会说话。”

老板见严书记夸赞他更加兴高采烈了,说:“先钓鱼还是先休息。”

严书记说:“先钓鱼,有一阵子没有钓了,看是不是手生了。”转头又对旁边的李森林和姜春花说:“你们就自便了,愿意钓鱼也行;愿意出去转转也行,吴老板这里可是难得好地方。”

吴老板忙说:“咱们这里还有各种乒乓球扑克等娱乐活动室,二位愿意玩我抓紧让他们去准备。”

李森林觉得他如果这时和姜春花单独去活动,严书记难免会有什么想法,就忙说:“吴老板你不用客气,我们就在这里看严书记钓鱼。”

本来姜春花是希望和李森林出去转转,但见李森林这样说,就也说:“我们在这里看严书记钓鱼。”

吴老板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还是自己亲自钓有意思。”说着就让服务人员抓紧再拿两副钓竿来。

这边严书记已经把鱼线甩到了水里,李森林和姜春花也开始准备。电话这时候响了,李森林一看是吴正有打来得,就装着信号不好的样子用劲喂了两声,然后才说:“吴主任,有什么指示?”

吴正有在电话里很焦急的样子,说:“严书记呢?”

李森林看了一下正在专心致志钓鱼的严家骏说:“严书记去村里调研了。”

吴正有更加着急,说:“赶快通知严书记,市委办公室刚才来了电话,周书记让严书记抓紧去市委。”

放下电话,李森林知道严书记这个鱼是钓不成了,其他事情严书记可以不在意,但市委书记找他他不能等闲视之。

李森林和严书记说了,严书记沉吟了片刻说:“我看周书记找我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你和小姜先在这里玩一会儿,这里距青山这么近,我去去就回来,好不容易出来休闲一下,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李森林一听严书记要把他和姜春花单独留下,就说:“我跟着您一起去市委吧,周书记再有什么重要指示我帮着记一下。”

严书记说:“周书记最烦我们这些书记带秘书去了,你还是在这里陪小姜吧。”说着就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春花一眼。

姜春花倒是非常的畅快,说:“是我陪李秘书,您就放心的走吧,我会把李秘书陪好的。”

严书记说:“那就好!那就好!”李森林感觉到严书记的语气有了种怪怪的味道。

到吃晚饭的时候,严书记还没有回来。李森林就感到严书记有可能不回来,就准备和姜春花回安平县城,就和吴老板说要回去,姜春花这个下午玩的非常开心,自然不愿意走,但见李森林执意要走也就没有什么办法。

吴老板却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回去,说严书记既然说回来,肯定就会回来,你们走了,严书记也来了,那就不好了。那时侯手机的数量还非常的少,严书记的手机李森林带着,所以严书记不好联系。李森林想想也是这样,假如严书记真的要来了他们不在,严书记肯定是不高兴的,就按照吴老板的意思定了三个房间,继续等严书记。

吃过晚饭以后,姜春花提出两个人一起去散步,李森林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凭心而论,李森林对姜春花还是有好感的。姜春花年轻漂亮,男人见了很少不被她吸引的,严书记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正因为有了严书记这一层,李森林觉得和姜春花相处从心里有了某种障碍。

但是有时候,李森林又感觉到严书记好象希望他和姜春花相处,看来,严书记也是矛盾的,李森林掺和在他们事情中间,给外界造成了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也许这正是严书记想要得。

姜春花是可爱的,但李森林却不能来爱,最主要的原因是严书记,还有就是尽管张小艳对他的态度是摸棱两可的,但在心里李森林已经把张小艳列入了老婆的候选人,这倒不是因为张小艳多么出色,关键是李森林想成家了,张小艳大专毕业,中学教师,长相也不差,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拿来做自己的媳妇都是说得过去的。

但姜春花是喜欢他的,这从眼神中就能反映出来,有好几次和严书记一块出去,那种对李森林的爱意就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这让李森林感到非常的狼狈,他担心严书记会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有些时候他总想躲着姜春花。男女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他愈躲避,姜春花愈步步进逼。

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一起走在乡间幽静宜人的小路上,对哪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享受。然而,当他们一起走到一棵树下的时候,姜春花却情不自禁地要把头靠在李森林的怀里。李森林闪了一下身子,躲开了。姜春花愣了一下,便委屈地流起泪来。

流了一阵子泪以后,姜春花生气地说:“李秘书,你瞧不起我。”

李森林严肃地摇摇头说,“不。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出色姑娘。”

姜春花又艾怨地说:“那就是你不喜欢我。”

李森林沉默了良久,认真地说道:“小姜啊,要说我真不喜欢你,那是假话。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年轻漂亮又温柔可人的姑娘呢?可是,‘喜欢’这种感情太沉重了,我承担不起啊。”

姜春花擦干眼泪说:“我知道你指的承担不起是说什么,但请你相信我是纯洁的,即使有时候迎合一下也没有越轨,对你我是真诚的,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替我承担什么。再说,喜欢就是喜欢,两情相悦原本是很单纯的事情,为什么要附加上那么多沉重而又不相干的东西呢?”

李森林知道姜春花在申辩她和严书记的关系,觉得很多话还是不说清楚为好,就沉默了一会,说道:“从理论上讲,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单纯的个体,而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所以我们的行为就不可能不影响带其他人,这样看,人活得都是有所顾忌的。”

李森林也是想婉转的奉劝姜春花一下,在和严书记的关系上作为女孩应该自重一些。

姜春花听了,认真地说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说实话。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李森林犹豫地说:“喜欢。我说过了。如果说不喜欢的话,就违背了人性。

姜春花又问:“我长得漂亮不漂亮?”

李森林回答:“漂亮。”

姜春花接着说:“那么,你从内心里想不想吻吻我?”

李森林望着姜春花鲜润饱满的嘴唇,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然后说:“想。说不想的话就太矫情了,也不符合事实。”

姜春花笑了笑,问道:“你内心里喜欢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而且想要吻她,却又压抑着自己,这是一种美德吗?对得起自己的心灵吗?”

姜春花的这句话让李森林感到吃惊,这有点像美国著名的哲学家安、兰德的观点,她认为:自私是一种美德,爱情也只有自私才是道德的。你之所以爱一个人是因为他具有一种品质,使你获得自私的快乐,这种快乐正是你所能给予爱人的最高赞美的回报。而所谓“无私的爱”意味着着你从爱人那里无法获得自己的快乐或幸福,你感受到的只是怜悯和自我牺牲,而这对于相爱的人是一种羞辱,是不道德的。

姜春花当然不会看过兰德的书,她这种个人的感悟只是来自一种对生活最原始的理解。

李森林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引用了古人的两句诗来作答:“百行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天下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完人。不要说肉体凡胎的我,哪怕是孔老夫子在世,见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也不会没有一点感觉。而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本能和欲望。如果全凭自己内心的欲望行事,和当街交媾的畜牲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森林的这一席话让姜春花彻底失望了,她没有想到仪表堂堂而且又很有现代意识的李森林会这样老土。本来她想抓住机会和李森林有所作为,除了自己喜欢他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让自己尽快的瓜熟蒂落找到人家,这样严书记虽然再继续觊觎她,就会有所顾忌了,她已经感觉到了她和严书记的关系已经滑到了一个危险的边沿,而李森林无疑可以解救她。

姜春花原本想要度过一个美好的浪漫之夜的,没想到,李森林却是如此地坚不可摧。她对李森林既失望,又敬佩。失望的是,自己心仪已久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来说却是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即。敬佩的是,李森林如此有定力。不过,她毕竟还是心存了艾怨的。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又沿着小路走了一阵子,便回房间了。

有了这一次散步作辅垫,晚上两个人各自相安无事地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下了。不过,姜春花在躺下的时候,故意没有把房门关死。她还在暗暗地希翼着,李森林能够改变主意,在半夜里推开她的房门进来,好好地爱他一回。不过,李森林又一次地让她失望了。其实她不知道,李森林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整一夜都不曾合眼。

姜春花就在李森林的隔壁。他知道,只要他轻轻地推开一扇门,他就会拥有一个非同寻常的美好夜晚了。这样的夜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让它擦肩而过,很可能一辈子都再也不可得了。姜春花真的是一个可人的姑娘啊。她的如绸似缎的肌肤,她的火焰一样激情洋溢的眼睛,她的如樱桃果一样饱满鲜润的红唇,哪一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呢?哪一个男人会不想把这样一个女人拥进怀抱里呢?但他真的是不能。他超越不了自己。这对他来说也许是可悲的,但他无可奈何。就像母鸡虽然生了翅膀却永远无法在高空飞翔一样,他摆脱不了背负在他身上的那些沉重的东西。他更不想让一夜陶醉,破坏了自己想要进入的世俗中的婚姻和刚刚在他脚下展开的仕途之道。

第二天一早,严书记就来了,说昨天原来周书记是让他去青山陪客人,这一陪就喝多了干脆在青山睡了。对昨天晚上他们怎么过的竟然一点就没有问,李森林就更不好向严书记汇报了。回安平的路上,车内就一阵的沉默,这种沉默让李森林感到惴惴不安。

安平县盛产小枣,而且小枣肉质细腻营养丰富远近闻名,这几年各地这样那样的节风起云涌,什么犁花节桃花节蛐蛐节什么的,搞得都非常的红火。所以三秋生产一结束,安平县委县政府决定,举办安平小枣节,一个是进一步繁荣农村市场,提高农民的市场经济意识;再一个是借此展示全县农村经济建设成果,提高一下安平县的知名度。为此专门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成立了由严书记任组长的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吴正有,其他几个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任组长,下设接待、会务、材料几个办公室,李森林任材料办公室主任。

但正在这节骨眼上,县委办公室主任吴正有被食堂管理员老张头给打了,吴正有一时调不过这个脸面来,说不处理老张头就不来上班,在家闹情绪。严书记知道了这事就非常生气,要李森林处理这件事情,并且要他在吴正有上班之前,要先把接待的任务拿起来,这下可把李森林忙坏了。

说起来吴正有和老张头打仗的事本来是个不是事的事,是不应该发生的。今年初,严书记看到看到食堂里剩下的饭菜倒了怪可惜的,就让老张头买了几头猪来喂,并和老张头定下喂好了每头猪有他的两条猪腿,老张头自然乐得不行。这天,吴正有喝完酒从食堂出来,不知怎么就拐到了猪舍,见老张头正和自己的那两头猪拉呱。原来,这天中午老张头不仅把剩饭菜都倒给了这两头猪,而且还有点剩啤酒也一并给了猪,当时这两头猪就像过年一样饱餐了一顿,谁知过了一会儿,可能是里面的剩啤酒起了作用,两头猪都醉倒了,怎么叫也叫不起来,老张头叫了一阵子见猪们毫无反应,就生气地说:“你们两个真是贱骨头,让你们享受副县级待遇你们还受不了哩!”

这话正好被吴正有听到了,县委办公室主任进常委是副县级,听了以后难免有些小想法,就有些生气地问老张头:“说谁呢?”

老张头说:“说猪。”

吴正有说:“说猪?猪有副县级的吗!”

老张头也是老机关了,见吴正有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不以为然,就说:“猪还不是和人一样,你叫他个副县级就是个副县级,你叫他个俅就是个俅。”

这下把吴正有惹恼了,仗着酒劲一拳就打了过去。老张头被打得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就懵了,他没有想到吴正有会打他,顾不得多想抡圆了手中喂猪的铁勺子朝着吴正有的脑袋就劈了下来,吴正有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头,就摸到了湿漉漉的一片。老张头一看把吴正有的头打破了,知道事情有些闹大,急忙扔掉铁勺子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还大叫着:“打死人了!我快让吴正有给打死了……”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李森林很快就明白解决问题的根子还是在老张头身上,虽然是吴正有先动的手,但毕竟吴正有受了伤,而且他还是个领导干部,说什么也得照顾一下他的面子,最主要的看严书记的意思也是压压老张头给吴正有个台阶。

但老张头从大跃进的时候就进了县机关食堂,用他的话说就是一把炒勺抡了三十多年,估计他是不会轻易就范的,李森林思来想去决定在他儿子身上做文章。老张头的儿子在县政府开车,已开了多年一直是临时工,前一阵子县上为了稳定队伍也为了照顾几个关系,要把一部分临时工变成招聘性质的,老张头的儿子就在范围之内,表格早已填好报到县委这边来了就单等着批了。

李森林从上报材料里找出老张头儿子的表格,和他进行了一次单独谈话,李森林先让老张头儿子看了一下表格说:“你的表格被退回来了,今天我去人事局问了一下,他们开列了一大串理由说是年限不够工种不行什么的。”

老张头的儿子就有些急,李森林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激动,接着说:“你在机关上开车多年,现在有很多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政策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们说行就行,他们说不行就不行。就像目前你这个事,要说不给你批会有一大堆理由;要说给你批理由也会很充分,所有的理由保证符合所定的条条框框,这就看谁说了。”

老张头的儿子被说动了,点着头说:“你说谁说管用!”

李森林说:“吴主任是县委常委,两个办公室的人事他都管着,当然他目前说话是最管用的了。”

老张头的儿子一听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了脑袋说:“李秘书,你也知道最近我爸爸和他打了一仗,他现在还有可能为我说话吗?”

李森林说:“怎么没有可能!平时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当时话赶话巧了出了这样的事,只要你父亲姿态低一点儿,吴主任这点面子还能不给?”

老张头的儿子听了,说:“那我就让我爸爸试试!”

看着老张头儿子离去的背影,李森林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无耻,看来张小艳的感觉是对的,是自己真的在变,意识到这一点李森林不禁有些惶恐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老张头就来到党委办公室找李森林,老张头在说了自己一大堆不是之后,就开始为吴正有辩护,辩护完了就开始觉得自己对不起吴正有,那后悔不迭的劲儿,仿佛不是自己扣了吴正有一喂猪的勺子,而是不小心引爆了一颗原子弹把第三次世界大战发动起来了。

老张头说完了就央求李森林和他一道去给吴正有赔礼道歉,李森林假意推脱了一阵就和老张头买上营养品来到了吴正有家。

吴正有当然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见好就收。头上的伤一见好就来上班了,接待这一套比李森林熟多了,吴正有一来,李森林立刻轻松了不少。

小枣节开幕式的各项筹备工作按原来的要求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大会开幕式上该请的剧团请了;该请的领导请柬都送到了,个别比较重要的领导是严书记亲自去请的;该准备的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由于这次的活动分工比较细,接待这一块又没有牵扯李森林的精力,虽然这次大会大小材料加起来有五六份,但李森林还是准备得比较充分,尤其是向大会的献词,李森林更是写得文才斐然如行云流水。向大会献词的是姜春花和县实验小学里的一位男老师,李森林提前把稿子交给了姜春花,姜春花看了后更是激动得不行。

大会开幕的头天晚上,李森林有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感觉,浑身轻松起来,正巧这天晚上过去在县中的几个老同事来了,都是老朋友了,再加上觉得晚上也没有什么事了,李森林就喝了很多的酒。

送走了客人,李森林回到宿舍便想倒头便睡,谁知公务员小杨颠颠地跑来了,还拿来了严书记明天发言的材料和严书记的一个便条,只见便条上写着:森林,此材料不宜明天发言,请速改一下。

李森林此时的脑袋已经不清醒了,但他还能知道严书记安排的事他一定要做好。于是,他来到水池边把手指深深伸进喉咙,顿时肠胃里感到一阵的翻江倒海,浓烈的酒气很快就涌上来了。

吐完了酒,李森林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感觉清醒了不少。他重新把材料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明天的大会应该是一种庆典,作为县上一把手的严书记在发言中要体现出一种喜气洋洋热情洋溢富足繁荣的气氛。这些材料都做到了,严书记在便条上说不宜明天发言,李森林倒觉得这个材料在明天那个场合中用是非常适合的。

对着材料和严书记写的便条,李森林忽然感觉有些蹊跷,他在三天前就把材料交到了严书记的手上,他应该早就把材料看了,为什么现在才感觉不宜明天发言?想到这里,李森林又联想到了严书记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感到和过去是有所不同的。过去有些工作上的失误,严书记总是要对李森林批评几句,而现在严书记最多也就是严厉地看上几眼。种种迹象表明,严书记对自己是有些不满意的地方了,意识到这一点,李森林很快就沮丧起来。

这天晚上,李森林还是把材料修改了一遍,但也只是调整了个别的句子,替换了个别的词语,没有做大的修改,让严书记看出改过就行了。本来他不想做改动了,但想到严书记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就觉得不改严书记对自己就会更有看法。

虽然晚上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李森林还是早早来到了会场,很多工作人员都来了忙着各自的任务,姜春花手拿献词站在后台一角口中念念有词,正在对献词做最后的准备。李森林各处检查了一下,发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各司其职,没有什么纰漏,就准备回县政府看看还有什么事。这时,姜春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见着李森林就拽住他说:“李秘书,救场如救火!你抓紧准备准备上场吧!”

李森林愣了一下,说:“怎么回事?你这样没头没脑的,到底怎么了?要我上场?”

姜春花喘了一口气,说:“我也是刚得着信儿,今天早上和我一块儿朗诵献词的张老师往会场赶时让车给撞了,现在已经住进了医院,大会马上要开始了,只有你才能救场。”

李森林一听就明白了,是让他顶替那个张老师上场,李森林说:“我能上场吗?这么一大摊子事我上去了谁给我干?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准备!“姜春花说:“献词就是一开始的那几分钟,完事你再忙也不迟,稿子是你写的你又当过老师,普通话肯定没问题,现在看只有你来救场最合适。”

李森林说:“你合适了我可不合适!稿子虽说是我写的但早忘了什么词了,你想上去让我出丑呀!”

姜春花说:“稿子忘了没关系,你可以拿上稿子,再说不是还有我吗!”

见李森林仍然不为所动,姜春花更加焦急起来,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近人情,你总不能在这关键时刻让这么多人看县上的笑话吧!这次如果出了丑咱们可不仅仅是丢安平的人,这么多市里县里的领导你让严书记的脸面往哪里搁。”

李森林见姜春花这样一说,才想到真要出了丑出了笑话,严书记的脸上就真的有些难堪了,本来是往脸上贴金的事结果是抹了黑,所有的工作就都功亏一篑了。想到这里,李森林就勉强答应了。

开幕式于上午九点五十八分正式开幕,确定这个时间是为了图个吉利数字意味我要发,大会的第一项就是县实验小学的锣鼓队演奏喜庆的锣鼓,然后就是献词。李森林匆匆上阵来到台上他反而不紧张了。李森林上大学时和孟卓然同为学校推广普通话小组成员,普通话没有问题;也搞过诗朗诵什么的,应该说他还是有些基础的,所以到了台上他找到了些感觉。

姜春花对献词已经背得非常熟,相比而言李森林就差多了,但姜春花尽量引导着李森林,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尤其是一些对偶对仗的句子,李森林在写的时候注意让男声在前女声在后,但在朗诵的时候姜春花却在前面说,这样后面的句子李森林就很容易想起来了,由于稿子出自自己之手,所以体会较深,朗诵起来更容易声情并茂。其中有一句“秋水碧于天春花更烂漫”,姜春花朗诵出了上句,李森林紧接着就接上了下句,他注意到自己在朗诵的时候,姜春花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一眼,那亮亮的眸子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里面好像蕴藏着某种内容。

从台上下来,李森林才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中把姜春花的名字写进了献词。但李森林在写这句话时确实没有想到姜春花,他只是套用了一下唐代诗人韦庄的一首词里面的一句话,原诗是“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是来形容江南风光的,李森林套用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渲染气氛,没想到这么巧。

开幕式结束以后,就是安排领导和来宾们就餐,就餐名单都是事先打印好了的,个别没有来或者没有发请柬主动来的当场就补充上了。李森林把严书记要陪的客人名单交给他的时候,发现严书记用一种怪怪的目光看他,李森林觉得有些奇怪,严书记说:“没想到你还真是个人才,居然和小姜配合得这么好!”

李森林看着严书记那怪怪的神态,逐渐咂摸出了严书记这话背后的意思,心头不禁一紧。

到了下午,送走了客人,李森林回到办公室刚想歇一会儿,县中的一个学生就一头闯了进来,李森林看着这个学生有些面熟,好像是张小艳班的,就赶紧站了起来,学生进来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一个信封交到李森林手上就跑了出去。李森林打开一看是张小艳的笔迹,只见上面写着:

李秘书:

今天台上一睹风采;金童玉女珠联璧合。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们送去祝福?

张小艳

看了张小艳写的这一行字,李森林的内心是既高兴又有些惆怅,高兴的是张小艳对自己还是有些爱意的;惆怅的是她对自己的误解。李森林决定去学校和张小艳解释清楚。

张小艳正好在,看到李森林闷着头不说话,李森林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两人僵持了一阵,最终还是李森林先开了口。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李森林的声音有些低声下气。

“没关系还把人家的名字写进献词,什么给大会写献词,那些锦绣语言都是献给人家的吧!”张小艳愤愤不平地说。

“那不过是一种巧合。”

“巧合?怎么没有对我这么巧合过呢?”

“我现在就对你这么巧,你听着,”李森林装出一副老夫子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念道:“小艳从此逝森林度余生。”

看着李森林那怪怪的样子,张小艳忍不住笑了,李森林乘势把她揽了起来。张小艳一开始还有些半推半就,很快就开始热烈着回应着李森林,李森林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有月晚上的感觉,紧紧地把张小艳抱起来。他很快就迷醉了,手探索般地滑过张小艳平滑的腹部往下移动,很快就触到了那茸茸细草,他再也忍不住了,浑身胀得厉害,感觉整个世界在晕眩。终于寻找到最隐秘的地带,就要进入目标的当口却遭到了张小艳的坚决抵制。

遇到阻击的李森林情绪受了些影响,张小艳似乎感觉到了,伸出手拍了拍李森林的脸蛋儿呢喃着说:“别急,早晚都是你的!我知道你是跑不了的,等你完全属于我了,我再完全属于你。”

李森林说:“我这就完全属于你。”

张小艳说:“还没有完全,所以我要考验你,前一阵子我对你冷是故意的,看看你升了官变心了没有,今天你来了说明心里还有我,知道吗?最好的进攻是撤退。”

李森林听了这话内心忽然充满失望,原来张小艳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单纯,意识到这一点儿,觉得刚才和张小艳的甜蜜也大打折扣了。

青山开了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之后,安平县经济会议也随后开始筹备。这下可忙坏了县委办公室的秘书们,有准备会议材料的;有安排会场的;还有和统计部门核对数字的,忙的是不亦乐乎。由于在会上县委书记严家骏要做重要讲话,严书记的讲话材料,就由李森林来起草。

为了写好这个材料,李森林先找到县里分管经济工作的王副书记,向他谈了材料的思路,想按往年的方向来写,写写几个好的企业,估算一下当年的产值,表表决心,预计一下明年的产值利润。没想到王副书记听了李森林的话后,立即表示反对。建议李森林先去几个亏损的濒临倒闭的企业看看,要李森林一定要把这几个资不抵债的企业写进去,最后,王副书记深有感触地说:“你到这几个企业看看就明白了,真是让人痛心啊!这是全县六十万多群众的血汗啊!作为一名党的干部,我们没有办好企业就已经对老百姓犯了罪,难道还能再欺骗他们吗?你去看看我想你会有新发现的,会赞同我的观点的。”

李森林看着王书记那张激动的脸,不禁有些感动。

安平县造纸厂现在是全县最大的包袱,这是严书记干县长时搞起来的企业。尽管在上报的材料上从来没出现过亏损,但却从来就没盈过利,由于年年亏损,最终纸里包不住火,到今年十月份彻底瘫痪了。

李森林是在一个下午去造纸厂的。造纸厂不远,就在县城的南关,从外面望去,工厂是一堆错综复杂的建筑物,厂房、烟囱、水塔、高高的麦垛……这一切没有一点衰败的迹象。就是烟囱没有冒出滚滚的黑烟显得有点不大正常。走进工厂这种不正常就显得更加严重,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静得出奇,厂房缺门少窗张着大口,在厂房门口李森林看到满地都是糊状的一层东西,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仔细一看那是纸浆。走进厂房,就显得更加衰败,铺满纸浆的地上,满是皮带头、破铁片、烂纸头;庞大的机器上,锈迹斑斑;暗灰色的电机横七竖八,遍地都是,厂房里的所有东西,无不显示出一种破败的景象,用千疮百孔来形容此时的造纸厂有过之而无不及。李森林看了一会儿,不禁想起了王书记的话,这确实是够让人痛心的。更令人痛心是的十月份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了,破产后的造纸厂也没得到妥善的处置。

李森林回到门口,找到了看门人。看门人是个中年人,精精明明的,李森林说:“大叔,我是从县上来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中年人看了李森林一眼,并没有表现出那种特有的热情:“你问什么?”

李森林说:“是关于造纸厂的,你是这里的工人吗?”

中年人说:“是啊!不过现在不是了,工厂都没了,还有什么工人,我熬了三任厂长了。”

李森林说:“那你们厂长呢?”

中年人说:“厂长早就撒丫子跑了,我们都在找他,他还欠我们一年的工资呢!”

李森林说:“欠你工资为什么还给他看厂?”

中年人说:“县经委找的我,并答应我看三个月的工厂,给我三部电机。其实我也不是纯粹为了那几部破电机,工厂就这样搁着让人偷光了,痛人哪!”说着不由地叹了口气,红润的脸上涌起无可奈何的神情。

停了一会儿,李森林又看了看周围破败的景象,问:“你们这个工厂就没有赚过钱吗?”

中年人又叹了口气,说:“赚过,赚了钱只掖在自己的腰包,赔了钱就是公家的。尤其是最近这个姓郑的厂长,一上任就让自己的老婆当财务科长,销售科长、副厂长全是自己的亲戚。干了不到半年就自己捞饱了,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李森林好像听王副书记讲过,一开始造纸厂亏损要招标承包,这个姓郑的要承包。当时王副书记带领县经委的一伙人考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此人根本没有经营企业的经验,连普通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明白,不适合承包造纸厂,就没有准许。最后不知他怎么找到严书记,严书记说:“反正已经亏损到这个程度了,不妨叫他试一试。”王副书记见严书记发话了,就没有太坚持,签定了承包合同。合同规定,每月交一次利润,承包期为三年,如果发展好就继续定合同。承包了半年,老郑一次也没交利润,王副书记就想中止他的合同。正在这时,又是严书记出面说:“他刚起步,不妨扶持他一下。”就这样一直拖到现在,老郑连一分钱的利润也没交,账上还亏损二十多万,而老郑本人连面都见不着了。

李森林想了一下说:“看来造纸行业真是不行了。”

中年人说:“什么不行了,不行他干吗?郑资本家,噢!我们都叫这个厂长资本家,干了这一年多,我们工作每天都在十多个小时,就是不见工资的面,工人们怨气冲天,你看到厂房里那满地的纸浆了吗?那是工人故意干的,他只知道自己捞,丝毫也不管我们当兵的死活,我们能给他好好干吗?一直到现在,各地要求供货的电报还不断来,可惜了,可惜了好孩子没落到好人家啊!”

李森林说:“你们为什么不把这种情况向县上反映一下?”

中年人愤愤地说:“反映又有什么用呢?你是县上来的,反正我就这个样,什么也不怕了,郑资本家早就给那个姓严的书记送礼送饱了。”

李森林说:“老叔,这个可不能乱说。”

中年人说:“咋乱说呢?我们车间里的小刘八月十五就亲自随老郑去过。”

李森林心里感到压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中年人见李森林不言语了,以为李森林还不信,又念叨着说:“听说老郑还给严书记在青山买了一套房子呢!”

此时,李森林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极度痛心?极度愤怒?抑或是极度失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由于长久的繁重体力劳动而过早衰老的脸,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最近这次回家,父亲卖了十块钱的白菜钱,感到非常高兴。殊不知那近乎是父亲一年的血汗啊!种、栽、浇、施肥、扎头、放窖,每一道工序都浸着汗水,而这些汗水的价值,仅仅是十块钱。就这,父亲满足了。和眼前价值几百多万的工厂,在挥手之间轻而易举地走向瘫痪相比,这该是一种多大的悲哀啊!李森林痴痴地想着,记不清自己怎么走出工厂的,记不清自己和那位中年人道没道别,只感到自己的内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一片空白,一阵阵悲凉。

李森林第二天去的是水泥厂。水泥厂也是县上的亏损大户,这几年,由于各地大搞经济建设,建筑材料的价格持续上涨,为什么安平的水泥厂还赔钱呢?李森林带着满腹的疑问走进了水泥厂。

水泥厂的厂长姓吴,整个的山加上附近几座山,都是石灰岩,是生产水泥的天然原料,充足的原料供应应该是发展水泥厂得天独厚的条件。山脚下是一个大的磕石车间,里面机声隆隆,工人们正忙着把石灰岩加工成可烧的小石子,再往下是烧制车间,走进这里出现的景象和磕石车间截然不同,里面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机器上都蒙着厚厚的尘土。

“这儿怎么没有人?”李森林问身边的吴厂长。

吴厂长说:“早就停工了,机器不能用了。”

李森林又问:“磕出的石子怎么用?”

吴厂长说:“磕出的石子给下里县水泥厂运去,然后我们再拉回下里水泥厂烧制的熟料,加以粉碎,就是我们现在出产的水泥,现在我们这个厂确切地说不能叫水泥厂,应该叫水泥加工厂,从事的都是些简单的机械加工。”

李森林说:“那中间这个钱不是让下里县赚了吗?”

吴厂长说:“不但钱让人家赚了,加上来回倒腾的路费我们出的水泥每吨还赔钱,但那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没有办法烧,机器设备太陈旧了。窖孔又太小,生产出的水泥不合格。如果工厂停了不但工人没有饭吃,这些设备放上两年就报废了。”

李森林说:“为什么不改造一下窑孔?”

吴厂长说:“钱呢?改造一下,说起来轻巧,需要三十多万呢!报告去年就打上去了,不知怎么,一直没听到动静。”

经吴厂长一说,李森林记起来了,好像有一次王副书记在常委会上提到过这事,被严书记一句话给挡回去了,说:“目前,我们先办最主要的。”

看到李森林不说话,杨厂长说:“李秘书,你在县上听没听说我们的改造计划能不能批准?”

李森林想了一想说:“会批准的,你等着吧!”

吴厂长叹了口气,说:“唉,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呀!”

从造纸厂出来,李森林走到下面的路口,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循声望去,看到前面有几排房子像是个学校,不过由于整个学校一直淹没在烟尘之中,学校的整个色调和后面灰色的山坡已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不认真看还真的分不清学校的具体方位。

在一般情况下常委会往往开得比较热闹。常委们往往各抒己见,尽可能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会被别人认为工作没有深入,对问题没有自己的见解,所以他们尽可能地说,何况自己的话不可能有人听,自己说了也不算,那说的错和对就无碍大局,说出来这就是水平,这就说明你了解得多,跑的地方多,调查研究的多,反正拍板的不是自己,这正所谓千人打锣一个人定音。而今天的常委会却开得比较反常,李森林用两天两夜写出来的当年经济工作的总结材料,读完好一会儿,还没有人开口讲话,严书记手中的铅笔平放在手中,左手捏着橡皮头,第二次说道:“大家谈一谈对李秘书这个总结材料的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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