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林在屋里和杨书记的儿子闲扯了一会儿,才看见几个局长们都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鱼贯而入,李森林瞥了一眼那些东西,发现都是些名烟名酒,就想到自己带着那点花生油实在是微不足道。公务员小杨也来了,忙着把东西往里屋里搬。杨书记看到他们忙说:“带酒来干吗?咱这里的酒就喝不了。”
局长们笑嘻嘻地说:“来喝酒不带酒,怕你让咱喝开水。”
杨书记笑着说:“操!想喝开水,哪有?这儿有凉水。”人们都笑了。
这次吃饭李森林还是多少有些收获的,喝酒的时候,李森林就把自己表妹的事情说了,李森林本来是没有抱多大指望,谁知几个局长竟然争着想要,有说办公室正缺个接电话的;有说打字室正需要个打字的。最后林业局长抢了先,说是为了节省电话费上了个总机正缺个接线员。李森林知道现在哪个单位都不缺人,所谓的需要不是内部的需要,而是一种外部因素。李森林介绍的人需要是因为李森林是县委书记严家骏的秘书。
春节后的这段时间,县上除了日常的工作之外基本没有硬性的工作,所以整个机关上就看起来很轻松,那些比较重要又多少自己有些小钱的部门就整天价喝酒应酬,比较清闲的部门就关起门来打扑克,上班也稀稀拉拉的。但李森林不敢松懈,严书记说有事情就有事情,但严书记这段时间似乎习惯了单独出去,就是有应酬也只带办公室主任吴正有出去,很少叫李森林,县委书记的秘书本来就不是个固定的职务,书记需要你就是专职秘书,书记不需要你就是一般秘书。
所以相对而讲,李森林也轻松了不少,但这种轻松却让他有些恐慌。因此他整天除了必要的应酬就在办公室待着,有时候实在无聊就找出几本小说来翻翻看看,有时也还想写点文章,但拿起笔来脑海中是一片空白,一点思路都没有。张小艳还没有开学,姜春花也好像失踪了一样,年前年后李森林感觉自己就没有看见过她。
这天下午,李森林刚想从宿舍里出来去办公室,公务员小杨气喘吁吁地跑来了,看到李森林说:“快!姜春花找你,刚打来电话,让你去一趟,说是有急事。还让我悄悄地告诉你,不要让他们知道。”李森林问:“什么事?”小杨说:“不知道,在电话里听她的声音很急,你快去吧!她让你去她同学的宿舍里找她。”
李森林按着小杨告诉的地址找到姜春花时,不禁大吃了一惊:才二十多天没见,姜春花好像换了一个人,脸色清瘦而苍白,两只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执著而宁静,甚至显得有些呆痴。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到李森林吃惊的样子,慢慢地说:“我吓着你了吧?”李森林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心酸地看着她。姜春花看李森林坐定,长出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你一定感到奇怪,二十多天没上班,为什么现在约你到这儿来?”
李森林没有回答,他预感到一个公开的秘密要彻底在他的面前揭开,他害怕这种结局,但目前又不得不面对。
姜春花稍微顿了一下便接着问道:“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和严书记之间的事了!”
说完了,姜春花感觉自己的措辞不对,就补上了一句:“应该是他跟我的关系,”但最终她觉得自己在李森林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好回避的了,就又说:“是我们之间,这种事双方都是有责任的。”
李森林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姜春花会这么直接,便说:“看出来一点,不过我一直不相信。”
姜春花说:“我告诉你,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我刚流过产,是严书记的。现在你这么看我,一定觉得我很坏,是吗?但是还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我是没有办法。”这句话一开口,姜春花知道自己还是竭力想在李森林面前表白什么。
李森林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感受,那是一种极度的失望与绝望;极度的痛惜与痛心。虽然一切他早已感觉到了,但事情真真正正从姜春花的口中说出,还是使他感觉有些吃惊。他的脑海中不停地翻动着一个念头:“是真的吗?”难道眼前这个惹人爱怜的人儿真地曾在严书记的那臃肿的身躯下扭动?他不敢相信,不甘心,但这是事实,是明明白白从姜春花口中说出的。一种强烈的心痛模糊了他对好坏的鉴别,他此时已感觉无法回答姜春花的问题,他只想知道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他问:“你就真的没有办法吗?”
姜春花表面的平静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波澜,有些东西在她的心中已积郁太久了。一种被屈辱、悔恨、绝望交织而成的情绪在她柔弱的身躯内奔腾,她太需要大哭一场,太需要一个有力的怀抱了。在李森林面前,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股温热的清泪如潺潺的小溪奔涌而下。她怔怔地看着李森林,慢慢地开始了她那沉重的述说:“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脚的农民。我从小就不愿干农活儿,就拼命上学。没想到高考以一分之差落榜了。当时我简直懵了,上天真是不公平,我不愿种地,却偏偏让我种了地。正在我整日愁眉不展之时,我却意外地考上了县播音员。来到县上以后,感觉什么都是新鲜的。尤其是严书记这么大的官儿,对我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刚开始我在县上真是得意极了,毕竟我可以不去种地了。虽然我还没有完完全全跳出农门,毕竟我已迈出了一大步。我相信自己好好干,目标就一定会实现。但以后的经历告诉我,我高兴得太早了。不久我便发觉严书记对我特别关照。有时在晚上总往我宿舍跑。当时我并没有多想,他的年龄足可以做我的父亲,也许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有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地来到我的宿舍,和我胡说八道。我发现他喝醉了,就一直催着他回去。他却翻脸了,大声地说:‘我是县委书记,就不信制不了你这小丫头。’说着就朝我扑来……”
李森林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喊了一声:“好了!你不要再往下说了!”
“没有!那天晚上我还没有!是你让我放弃自己的。”姜春花也激动起来,像撒气一样对着李森林大声地吼起来。
李森林沉默了,房间里顿时死一样的静寂,眼泪继续从姜春花美丽的大眼睛里涌出来。
过了一会儿,姜春花擦了一下眼泪说:“那天晚上,他没有得逞,我挣脱了跑了出来,一晚上没敢回自己的宿舍。”姜春花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柔和。“但是,我知道自己只能挣脱一时,我毕竟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意识到这一点我几乎要绝望了,有时我想干脆回家算了,但我下不了这个决心,我舍不得这个工作环境;尤其是我舍不得你。尽管我知道我们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毕竟在这里能天天看到你,毕竟能有资格和你交流,所以我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和严书记周旋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我知道自己早晚会落入虎口的。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你知道我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吗?”
姜春花的眼泪再一次地汹涌起来,李森林心中一阵阵的难受,他回想着那个夜晚,姜春花那哀怨无助的神情,感觉自己是多么的虚伪,刚才对姜春花的那种怨恨彻底消失了,他颓废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那天晚上我想把自己交给你,让你知道我是纯洁的,还有一点我之所以想这样,就是知道自己以后不会纯洁了,我把第一次给你,我多少就有些甘心了,但你最终没有成全我,这大概就是命。”姜春花自嘲地笑了一下。
李森林的心在滴血:他不敢再看眼前的姜春花,把目光移向窗外,看冬日的傍晚把窗外石榴树变得朦朦胧胧。李森林觉得自己好沉重,好累!这么多的东西倏地一下压在心头,他觉得自己承受不了。李森林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姜春花,觉得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转身便跑了。
李森林一路疯跑,一股无法遏制的悲愤在他内心激荡。他不辨路径,只想逃离这个被错误纺织的魔窟。他恨姜春花,更恨自己,他们都以昂贵的代价走进错误。不同的是,自己出卖的是良知和灵魂;而姜春花出卖的是肉体。他无法摆脱自己的这种感觉,但他觉得能摆脱此时太不堪的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十二
就在李森林和姜春花会面的第二天,一大早李森林就来到严书记办公室,向严书记提出要再回去教学的要求。严书记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看着李森林那红红的眼睛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森林说:“我觉得教书更适合我。”
严书记沉吟着认真地盯着李森林看,李森林在严书记的盯视下忽然感觉自己在严书记面前是这么的虚弱,他不敢迎接严书记那高深莫测的目光,但内心有个不屈的声音却一直在提醒自己应该挺住,最终他还是把自己的目光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严书记才说:“人是环境的产物,我觉得工作不存在适合不适合的问题,关键是你想不想适合,假如你想适合的话,你就很快会适合的,我这个党委书记也不是天生的。”
严书记的话让李森林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昨天一夜所下的种种决心刚才还在心中念念不忘,忽然之间就遥远了。
见李森林沉默不语,严书记继续说:“关于你要回去教书的问题,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不要意气用事,我的意见非常明确,就是既然抽上来了就不能再下去。最近我刚和教育局长谈了,让他用教育上的名额抓紧解决你的组织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就又进了一大步,你现在在县委干了这么长时间,猛然再回去做教师,你可能觉得无所谓,但你要考虑别人是不是接受的了。”
严书记的这番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李森林的软肋上,由县委秘书的位置突然再回到一般教师的岗位上,这种巨大的反差别说别人接受不了,就是自己也很难有个平静的心态来对待。知道的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那种局面,怎样重新去面对破败的学校和曾经是满腹牢骚的同事。还有孟卓然,她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把自己从教育上调出来,现在自己贸然的回去对得起她吗?
从严书记办公室里出来,李森林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败,他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子弹还没有上膛他就溃败了,他的内心被失望和绝望的情绪交织着,他恨不得要煽自己两巴掌。
正月十六,县委办公室内部调整了干部,李森林不再在办公室干秘书,而是去史志办任副主任,级别被提高了半格。但这个半格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为了照顾的情绪,史志办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年轻的工作人员。
李森林在接到这个任命之前,几乎没有任何的感觉,严书记也从来没有向他透过什么口风,但有一点儿他是明确的,自己在安平的仕途上完了,这半年多了在这条道路上所做的种种梦想都随风飘散了。奇怪的是他现在感到的不是种悲伤,而是一种解脱。
他想过继续抗争下去,但他最终放弃了。因为即使他回去再干教师也还是在安平县,还是在严书记的视野之内,他如果想怎么着他太容易了,所以他目前的状态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李森林反思了几天之后,就感到自己不过是一个极为平凡的人,平凡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平凡日子,人想要的东西多肯定烦恼也多,为什么给自己加这么多无端的烦恼呢?
这时学校已经开学,李森林决定去看看张小艳。
一个下午李森林来到学校,看到张小艳的门虚掩着,轻轻地推开门就看到屋子里张小艳正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谈得热火朝天,李森林愣了一下,不禁又看了那男孩一眼,见是杨书记的儿子。张小艳看到李森林,脸上立刻有了不自然的表情,站起来对李森林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杨磊,我初中同学。”
杨磊也站起来握着李森林的手说:“我们认识,现在应该叫李主任了吧!”语气中已远没有那天在他家时的谦恭,他把‘李主任’这三个字叫得有些特别,甚至有些戏谑的成分,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李森林见他这样,心中非常的恼怒,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叫什么都行,只是不要再叫李叔了。”
杨磊脸红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三个人都坐下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屋子里有了种难耐的尴尬。
静坐了一会儿,李森林觉得是自己的到来破坏了刚才热火朝天的场面,所以自己的存在应该是多余的,就准备告辞出来。让李森林失望的是,张小艳不但没有挽留,甚至她当时的表情是如释重负,这让李森林的内心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李森林极度沮丧地从安平中学回来,就看到办公室的门拉手上有他的一封信,他看了看信封的下面见只写着两个字“广州”,他有些疑惑地打开,就看到了姜春花那娟秀的字体。李森林把信铺展开来,急速地读下去;森林哥:
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也许已经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觉得你遭此不公正的待遇有我的原因,为此,我一直惴惴不安。
从内心讲,我不希望你继续留在县委,因为官场是一个大染缸,就是再纯色的布放在里面也会变了颜色,所以我要我心目中的李森林永远单纯、向上、善良、聪慧。但这仅仅是我个人的妄想,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中是永远也吃不开的,就像纯色的布没有市场一样,想要得到别人的承认你必须先改变掉自己,我们为这种自杀不能不感到痛心但又不能不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依你现在的情况看你还是应该在县上工作,这是因为你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相信我,我应该比较了解你,我从来就不怀疑你有往回走的勇气,但我们毕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在衣食住行上我们和周围的人一样,对好的东西有一种天生的迷恋,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背离很多,因为我们太正常了。虽然不能继续干秘书,我相信严书记对你的安排也不会太差,但你应该知道,严书记对你的成见很深,每每意识到这一点我就非常地自责,所以不论在哪个部门你都要等待时机,想办法离开安平县,向你进一衷言希望你能听进去。
现在该说说我了。我现在在广州,开始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远离了小县城的嘈杂进入了一个更加喧闹的大都市,反而觉得清静了不少,这是因为这里的喧闹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平静。以我所遭受到的苦难;以我所见到的人的险恶面目,我无法不怀疑生命是一个极大的谎言,甚至有时我感觉没有理由爱自己的同类,然而我不能拒绝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这就是我现在所能得到的一片阳光,一泓暖流,它们让我依然有梦,在我的梦中生命如绚丽的红玫瑰在原野上怒放;灵魂像挣脱了绳索的风筝一样翱翔在无垠的晴空之下。对此,我不敢言爱只能言谢!所以要郑重地谢谢你!
顺便说一下为什么称你森林哥,因为在心中我早已把你当成了亲人,我没有哥哥,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期盼着有一个像你一样的的哥哥,能保护我能让我撒娇,可惜我等得太久了,你到来的时候,我已经不会撒娇了。这不能不说是我的一大遗憾,好在我的遗憾太多,我已经麻木了也就不会太伤心了。
另,不要试图给我回信,假如我在你脑海中还有一点痕迹的话,要赶快擦掉,让一切都随缘吧!
祝你永远幸福平安
姜春花
姜春花的来信再次让李森林伤感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世界竟然是如此的狭窄,甚至比不上看似柔弱的姜春花,这让他有了某种心灵的悸动,他不停地问着自己,就这样过下去吗?
张小艳订婚了,对象就是杨书记的儿子杨磊,李森林是从公务员小杨嘴里得知的。那天,李森林去县委办公室打电话,小杨好像很随意地问李森林认识不认识张小艳,李森林当时愣了一下。年前张小艳经常来找他,小杨是知道的,小杨好像根本就没有指望李森林回答,接着说:“张小艳就要成为我杨磊哥哥的媳妇了,昨天刚订的婚。”说罢还冲李森林笑了笑。
李森林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小杨会有这样的小人心态,看来真是人情薄如纸,小杨才不当李森林的腿几天就开始在他的面前耍威风,这不得不再一次让李森林体会到世态的炎凉。
尽管张小艳从来也没有走进过自己的内心深处,但李森林知道这个消息后还是感到了极度失落。这些所有的问题都向李森林压来,让他感到安平县已经没有他的任何立足之地,姜春花说的对,他应该尽快找机会离开,可是他又能上哪里去呢?
这时被自己安排在林业局的那位表妹也被林业局辞退了,表妹来到李森林的办公室哭鼻子,李森林电话打过去问原因,局长连电话都不接,只让办公室主任告诉李森林,当时用不了两个接线员,等需要的时候再通知李森林。听了这话,李森林气愤极了,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摔到了窗外。
李森林被真正激怒了。他没有想到人有时候比动物活的更为直接,在权力面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剩下了一种赤裸裸的需要;明目张胆的交易。谁的权力最大谁就是其中的胜利者。这让李森林有了某种顿悟,只有获取了权力才能获取你想要的东西,张小艳不是因为他失去了权力离他而去了吗?就连他心中的女神孟卓然不是也找了个省委办公厅的秘书,完成了一个权力和美丽的结合吗?现在看来,权力就意味着拥有;权力就意味着一切。
一种巨大的落差使李森林有了深入脊髓的体会,他的斗志被鼓胀起来。在目前这个生存环境下,他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出人头地的冲动,他知道他已经不会成为一个文人或者商人,要想体现出自己,他只有在仕途上有更大的发展,他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应该成为一个仕途上的创业者。
十三
李森林知道自己要往上走只有一个人能帮上他的忙,这个人就是孟卓然。
电话打到省电视台,又是那个清脆的声音说孟卓然去度假了,李森林心中凉了半截,拿着电话听筒还不甘心放下,那边见对方不说话就又说,你如果找她就给她打手机吧,说着就报出来一串电话号码。
李森林按照那个手机号码打过去,好一会儿电话却没有人接,就只好失望的放下。过了一会儿,电话却响了,李森林自从来到史志办之后,很少有人主动给他打电话,就是来个电话大部分也是打错了的,就漫不经心的拿起电话,谁知电话是孟卓然打来得。
确认是孟卓然之后,李森林一阵的惊喜,就问:“你在哪里?”
“我在海南,刚才我正在大海中游泳,来到岸上就看到你打来的电话。”孟卓然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快乐。
李森林真正感受到了孟卓然是飘忽在自己天空上的一块云,随意而又飘渺,由衷地说:“你过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孟卓然说:“可惜,没有大槐树做媒,不然咱们也可以演绎一段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
李森林说:“我哪有人家董永的福气!我现在是真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孟卓然倒是很敏感,听着李森林的口气不对,就说:“怎么样?在那个小仕途上混还得心应手吧。”
李森林说:“我被人贬出来了,真是枉费了你的一番心机。”
“为什么?”孟卓然好象有些吃惊。
李森林说:“这个在电话里恐怕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
孟卓然沉吟了一下,说:“你到海南来找我吧,我很想你了。”
李森林对孟卓然这样的邀请感到吃惊,他知道孟卓然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女孩子,她去海南就像上街一样轻松,而她没有想到自己却没有这样洒脱。就说:“等你回来再说吧,海南我是去不了的。”
孟卓然说:“海南你怎么就来不了,你今天下午坐上飞机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你呀!什么时候能放得开,真是典型的乡巴佬。”
李森林被孟卓然骂着心中却感受到了一种亲情,说:“乡巴佬就乡巴佬,反正在你的眼中永远也成不了白马王子。”
孟卓然说:“谁稀罕白马王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乡巴佬。来吧,明天早上一早省城有直飞海南的航班,我等着你!让我们共同感受一下大海,大海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孟卓然的召唤真正具有了某种魔力,李森林忽然觉得自己活得这二十多年太沉闷了,就像一潭死水就是有风吹来激起的也只是些微小的波浪,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他要去海南找孟卓然。
一下飞机,李森林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南国气息。出了机场大厅,就看到孟卓然已经在一辆出租车前向他神采飞扬的招手。上了出租车,行驶在海口宽阔整洁的大道上,李森林看到的是满街的红花绿树和身着夏装的俊男靓女,真正感到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心中就充满了兴奋,孟卓然似乎感受到了李森林的那种情绪,抚摩了他一下,说:“怎么样!不虚此行吧!”
李森林看着孟卓然这几天被海南的阳光照射的有些红润的脸庞,高兴地说:“只要有你就不虚此行。”
来到孟卓然住的宾馆房间,还没有放好行李,孟卓然就偎了过来,李森林的情绪迅速的被调动起来,寻找着孟卓然的嘴唇拼命的吸起来,吸了一阵就重重的把孟卓然摔在了床上。
李森林给予孟卓然的是种原始的力量,孟卓然接纳着这种近乎来自大自然的魔力,很快就让自己变成了一团浮动着的雾;一片飞翔着的云。李森林一开始还感觉着一个真实的孟卓然,接着他就把这种感觉丢失了,他被笼罩在其中了,他辩不清方向,寻找不到路径,只是按照孟卓然的指引勇往直前的往前冲,最终随着孟卓然的尖叫,李森林挣脱出来跌落到现实中。
两个人好长时间都没有动,他们沉浸在刚才兴奋的余波里。终于,孟卓然说:“知道吗?我已经结婚了。”
李森林说:“知道!”
孟卓然说:“我没有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森林说:“感觉。”
孟卓然说:“为什么?”
李森林说:“你比过去更放得开了。”
孟卓然说:“虽然我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但是你却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需要结婚,对我来说结婚不是上了一道枷锁,而是增加了一种空间。”
“他也这么看吗?”李森林问。
“我们对待婚姻的态度一样,而且我们都需要结婚,他在仕途结婚能给外界一种安全感,而我结婚则更多的是为了让别人看一种生活的表象,然后再享受自己的生活,我们都不需要婚姻的内容。”
李森林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奇谈怪论,但是这样的理论放在孟卓然身上,李森林反而觉得非常的合适。
孟卓然问起李森林的生活,李森林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孟卓然听完说:“看来你是真的应该离开安平了。”
李森林说:“可是,我能上哪里去呢?”
孟卓然说:“你真想在仕途上走下去?”
李森林想了想,然后毫不犹豫的说:“是!我要走下去,别怪我狭隘,因为我感受到的所有的价值都体现在仕途上,我要想实现自己的价值也只能走这条路。我曾经想做一个好教师或者成为一个作家,但是这些职业的社会认可度太低,在目前这个社会只有当官能得到很高的社会价值。”
孟卓然听了李森林的话好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师弟,这半年多官场的磨练,让你变了很多,变的有些可怕了,不过我还是会帮你的。”
宾馆就建在海边上,吃完晚饭,俩人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径下到了海边的沙滩上,孟卓然看到海水就脱下鞋,撩起裙子在海水里嬉戏起来,兴奋地说:“大海真好,我爱大海。”
李森林说:“可惜省城不是沿海城市。”
孟卓然说:“也许,我要生长在海边就不会这么热爱海了,人总是对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情有独钟。”
李森林感到孟卓然似乎是有所指的,就说:“得到的便不是你所需要的了,这种观点也是不尽然的,有很多东西是想得到得到再得到。”
孟卓然说:“那就是贪了,贪就不是一种喜欢而是一种机械的欲望了,而欲望就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说着就认真的看着李森林。
李森林赶紧躲开孟卓然的目光,把话题转移开。
俩人在海边走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找了块礁石坐下。这时远处乌蒙蒙的海面上,就有几艘渔船闪着航灯驶过。俩人看着夜幕下海天一色的辽阔,听着涨潮海水的激荡声,一时都有些无语。良久,李森林说:“我第一次见到大海,是咱们上大二的暑假里,那天我几乎这样坐了一夜。”
孟卓然说:“每次到海边我就想,这大海多少年了,承受了多少东西啊,连海水都是又涩又咸,可是不管什么时候看见她,她总是这样气势磅礴,活力无限,每天都是一个崭新的形象。我就想我们的生活也应该每天都是新的。”说完就又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李森林。
这时候就看到暮色中通往海滩的台阶上,一个小伙子背着一个姑娘,很艰难地往上攀登。孟卓然以为姑娘病了,急忙上去在后面托着姑娘,等爬上台阶,姑娘就从小伙子背上蹦下来,哈哈笑起来。
孟卓然就问:“你没病呀?”
姑娘说:“我没事。”
孟卓然就有些愠怒,姑娘看出了孟卓然的表情,急忙解释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日子。爱人说要送我礼物,我们都是打工的,那有钱买什么礼物啊。我就说,你背我爬上这段台阶,就是你送给我最好的礼物,等将来你变成老骨头了,背不动我了,这就是我最美的回忆。”转身又对小伙子说:“刚才,有这位大姐帮忙,不算,你得重背。”小伙子只是憨厚地笑着,跟着姑娘又下了台阶。
孟卓然望着俩人的背影,眼里充满了羡慕,良久才跟李森林说:“这才是真正的爱情!没有金钱、权欲和地位的掺杂,多么令人赞叹啊!”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银色的月光开始显现出来,孟卓然忽然说:“我想去海里游泳。”
李森林问:“现在?”
孟卓然说:“对。”
李森林说:“等明天吧?”
孟卓然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刻都等不了了。”说着就脱下裙装,身上只穿了白色的三点式泳衣,再加上孟卓然雪白的肌肤,在姣洁的月色下,在银色的沙滩上,在静谧的微波低吟的海边,有如一个白色的精灵,此情此景很容易让人陶醉在某种遐想的境界中去。李森林几乎看呆了,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全身都热血沸腾。不由自主地喃喃道:“你真是太美了,太美了,象圣女一样!”
孟卓然忽然有些娇羞地问:“真的?”
李森林说:“真的!”
孟卓然千娇百媚地瞥了李森林一眼,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又什么也没说,一转身扑进了大海。李森林急忙跟了上去。
海水比较平静,俩人在海水里尽情嬉戏。孟卓然看来经常游泳,会很多种泳姿,一会自由泳,一会仰泳,一会又是蝶泳,看的李森林直羡慕。李森林只会一种泳姿,但他会潜水,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不见了踪影,孟卓然就吓得叫起来,过了一会李森林就突然从她身旁冒了出来,又吓了她一跳,便一把抱住李森林说:“你要吓死我了。”
李森林手里拿着一个贝壳说:“送给你。”
孟卓然接过来就扔进了海里,万般柔情而又大胆地说:“我只想要你!”
李森林的情绪再次被鼓胀起来,他在水中紧紧抱住近乎裸体的孟卓然,在海水中孟卓然的肌肤更加的柔滑,乳房像凸立的山丘在水波中跃动着,李森林下身逐渐坚挺起来,然后寻找着孟卓然的突破口,两人互相探索着对方很快就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适应着找到了最佳的契合点,在波涛中漂浮着,不停的摔上摔下,最终的海浪把他们像溺水者一样抛洒到岸上。
从海南回来后不久,孟卓然就给李森林打电话问能不能找一个模样俊俏机灵能干的小姑娘,李森林问干什么?孟卓然说是当保姆,李森林说当保姆又不是选美要这么多条件干吗?孟卓然说是给某个副省长找保姆,确切的说是替他送礼,这件事情落实好了,他往上走的事情也就有眉目了。
李森林一听就有些明白了,就觉得孟卓然的思路确实有些独特,像省长这一级的干部,以李森林现在的情况,就是倾家荡产也不会表示到省长的心里,而给省长介绍保姆却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何况李森林身处小县城,介绍保姆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李森林知道孟卓然这是为自己做了充分考虑才想出来得办法,就说,按照你提出的条件应该好找。
李森林这样说着心中就想到了刚刚被林业局辞退的自己的那个表妹,虽然想到了表妹,但拿着自己的表妹做礼物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又一想,虽然保姆的说起来不好听,但在省长家干保姆,自然就不同于一般,说不定干上几年省长一高兴直接就被安排在省城上班了,再说,就是省长不安排自己要是一直往上走对自己的这个表妹也不会亏待了,所以现在让自己的这个表妹牺牲一下,对以后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想明白了以后,李森林就来到了表叔家,在来之前,李森林动了些心思,他先说表妹被辞退之后,他心里非常的不安,就一直想找机会弥补,最近听说省长要从安平县招一个保姆,报名的非常多,李森林听说了以后找了县上的有关领导总算把名额争取来了,给省长当保姆是挣破头的好事,而且待遇还非常高,不但好吃好喝每月还有五百块钱,这不!一个年的工资人家就先预支了,说着就把自己积攒起来的六千块钱拿了出来,表叔一听有这样的好事,自然对李森林感觉不尽,忙嘱咐自己的孩子要好好干,千万要给你表哥落出来。
李森林和表妹来到省城的当天,就被孟卓然带到了卢副省长家。
在路上,孟卓然叮嘱了李森林许多注意事项。比如进门该怎样;进门后该怎样;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诸如此类,繁锁而细致。李森林知道她的这些话是说给表妹听的,因为今天晚上主要是把表妹送下,如果卢副省长满意了,李森林的事情才有戏。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卢副省长家,是一个独门的三层小楼,一进门就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显然,孟卓然已经和卢副省长一家很熟了。一看见我们进去,卢副省长就笑呵呵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今天是什么风,把我的乖女儿给吹来了。”省长夫人则站起身来,张着双手迎了上来.
孟卓然满面春风地说:“叔叔阿姨你们好!我爸爸常念叨你们。”
卢副省长说:“光念叨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们。”
孟卓然说:“不是考虑到您忙吗!这不,听说家里的保姆走了,就给您找了一个。”
说着就介绍身后的李森林,说:“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安平县委办公室的李主任,前几天我去安平出差,和李主任说起保姆的事情来,李主任非常重视接着就给安排了。”
李森林上前说:“卢省长您好!为领导分忧是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应尽的义务。”
表妹也非常的看眼色,赶紧上来问好。
卢副省长笑了,说:“还是我们然然想的周到,”又对李森林说:“真难为你们了!在基层工作是很辛苦的。”
孟卓然乘机说:“我这个同学在上大学时,是我们班的才子,老是在基层工作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卢副省长笑着没有说话。这时门铃响了,省长夫人刚想起身,表妹却已经过去把门打开了,李森林没有想到表妹角色会进入的这么快,心中不禁暗暗叫好。
孟卓然一看有人来了,就对李森林使了个眼色,李森林知道该告辞了,就看表妹,见表妹已经开始拾掇茶几上的水果皮了。
李森林站起来,告辞本来想再对表妹嘱咐几句,但见卢副省长依然笑着,眼睛里已有送客的意思,就又看了表妹一眼和孟卓然出来了。
过了几天,孟卓然打来了电话让李森林根据安平的情况,结合在全省范围内开展的“青春创业行动”,写一份调查报告。李森林就问这样做管用吗?孟卓然说,当然管用了,要想取得比赛的胜利,就得先有比赛资格,这个报告就是你参加比赛的入场券。只要你手头有了让人推荐的理由,一切事情才顺理成章,你现在的工作就是给自己制造调动的理由。
李森林一听明白了自然非常重视,熬了好几个通宵把自己对“青春创业行动”的想法和体会写成了一篇两千多字的调查报告,调查报告在广泛听取各方面意见的基础上,不仅肯定了这次青春创业行动,而且对下一步的开展大胆提出了自己的设想。调查报告很快就在省团报发表了,李森林也得到了团市委和团省委领导的重视。
这时,省里的有关领导及时向青山方面打了招呼,说这个李森林是个人才,老是在县级机关就有些大材小用了,青山市的领导自然会意,很快就派人来专门来考察李森林,在这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李森林被正式调入了青山市团委。
李森林临去青山团委报到的头天晚上,严书记和县上几个主要领导给李森林送行。本来席间李森林想表露一下自己的不满情绪,反正自己已经脱离了安平县,再也不用有什么顾忌了。但几杯酒落肚,李森林对着满脸客气的县领导们却一句不满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说出口的都是些恭维话言不由衷的话,把严书记他们哄得兴高采烈的。轮到敬严书记酒了,李森林站起身说:“严书记,谢谢您对我的栽培,如果没有您我不会有今天的。”
严书记说:“森林,记住,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李森林说:“我即使是金子也是您发现的,若不是您我现在还埋在土里,就是把人家绊倒,也不会有人在意我,您的提携之恩我没齿难忘!”
严书记笑了笑说:“森林,你说得太严重了。”
李森林坐下又看了看严书记,见严书记也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自己,内心忽然一阵的惬意,他感到自己应该为今天的超常发挥而喝彩,在这之前,他还不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十四
团委就是团委,果然是出干部的地方。由于李森林是带着副科被调入的团市委,到了第二年李森林就成了级别为正科的青年部部长,第四年上李森林被任命为团市委副书记,成了全市比较年轻的副县级干部。不久团市委书记去下里县任县长空出了位子,按常理李森林应该扶正,李森林也觉得自己接任书记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因此摩拳擦掌地准备着,主持工作的那一段时间干了不少事,市委市政府机关上的人也觉出了青山市团委有了新气象。但在调整干部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却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被任命为团市委书记,李森林重新调回到安平县任县委副书记。
又回到安平县,李森林徘徊在得失之间,很快就找到了平衡。自己虽然失去了四年的青春岁月,但在青山市内成了家分到了房子还被提成了副县,应该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如果自己没有去团市委,说不定自己还在干哪个史志办副主任,何况自己还年轻在县委副书记的位子上,应该是很有作为的。这一假设令李森林坦然了很多。
这四年之间,变化最大的还是安平县的领导班子。严家骏因为经济问题已经进了班房,副书记杨基容成了县委书记,原来分管经济的副书记王千秋成了县长,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吴正有成了分管党群口的副书记。李森林到任之后分管经济,算是县上的四把手。
本来,在常委会上研究分工的时候,县委书记杨基容想让吴正有分管经济,说完了班子要团结要有凝聚力一大堆客套话之后,杨书记说:“经济工作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分管这项工作不但要有很强的责任心,更要熟悉我们安平的情况,要有成熟的工作经验和干练的工作作风,大家看哪位同志合适。”说罢就拿眼睛直看吴正有,杨书记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要吴正有站出来表一下态,他再肯定一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吴正有自然领会,刚要发话,县长王千秋说:“我完全同意杨书记的意见,经济工作是我们的中心工作,除了我和杨书记靠上之外,我建议由年轻的李森林书记分管。李书记的责任心大家应该记忆犹新,当年在县委干秘书的时候为了赶材料整夜整夜地不睡觉;他从我们县里走的当然对安平县的情况也了如指掌;在团市委锻炼了这么几年,工作经验和工作作风也应该没有问题,所以我觉得有李森林同志来分管经济工作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杨书记显然没有料到,王千秋会直接把李森林提出来,这让他一点回旋的余地就没有了,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但多年的官场经验已使他喜怒不形于色,所以表面上他还装着很有兴趣的样子看着王千秋,脑子里却急速转着他刚才说的话,试图寻找到可以反击的破绽。最终他还是失望了,总不能再找出证据来推翻李森林的责任心、干练和成熟吧!最重要的是王千秋是顺着他定下的框子说的,只不过本来这个框子是给吴正有定做的,但现在套在了李森林身上,却一样严丝合缝无懈可击,这使他找不到任何可以钻的空隙。
王千秋讲完,整个会议室是一阵沉默,其他的常委们当然知道书记和县长说的不是一个人,并且知道这两个人谁都得罪不得;何况还牵扯到县委书记和县长,这年头风水轮流转得很快说叫谁发容易的很,谁能保证哪位副书记不能很快成为主宰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沉默是金,整个会场上除了有人偶尔发出的咳嗽声是一片的安静。
杨书记一看没有人说话,知道这个会还是要开下去,如果就此冷场就显得他这个县委书记太没有号召力了,但要继续下去就要对王千秋的提议有回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他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吴正有,感觉吴正有也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就感到李森林分管经济确实应该比吴正有更合适一些,再怎么着李森林也比吴正有有创新精神,何况自己是县委书记,你就是干得再好也是给我这个县委书记干的,如果干得不好我正好有理由调了你,任你有七十二变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不如就此将错就错。想到这里,杨书记说:“我同意千秋同志的提议,森林书记年轻,又是我们安平人,说什么他也应该为家乡出力,让他分管经济工作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杨书记的话有意识地回避了刚才自己定下的框子,这既告诉吴正有你才是我心目中的人选,我那个框子是为你定的,这样就多少给了吴正有些安慰;又给自己找了个下台的台阶。
王千秋见杨书记给了自己面子,觉得也应该有些姿态,就说:“经济工作是我们的一把手工程,我们县的一把手就是杨书记,我们要竭尽全力地维护杨书记的工作,努力把我县的经济工作搞上去。”
杨书记哈哈一笑,说:“工作还要靠大家,尤其是王县长分管经济工作多年,这项工作对他来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对我却成了张飞买绿豆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