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定河,又是一个听说过没见过的地方,据那个中年大叔讲,这个河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它不存在于固定的地方,同时也流向不固定的地方,可以是瀛洲,也可以是三途村,甚至,可能是不知名的朝代,因为它不止流向的地点不固定,甚至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固定。
这也是为何他不建议别人去的原因,因为,只要到了无定河之上,赌的就是命运,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活下来,运气不好,要是流到了哪个鬼蜮,那就不是死亡那么简单了。
听那中年大叔讲完,花雨馨也好似猛然间回忆起了什么,她偷偷告诉我说,当初,她跟着鬼兵进入异空间的时候,好像就是在一个大河旁边,而知秋一叶和杨志刚好像找到了能够左右无定河流向的方法,不然也不会将她完完整整的放回到道观之中。
我也觉得,这无定河看似凶险,但应该还是有迹可循的,不然,南影梅也不会在梦中指引我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我便越发肯定了要去无定河的想法,从而,向那大叔恳求道:“是生是死全是我们的命,不过还是恳请你为我夫妻指出一条明路,我俩要去无定河。”
大叔见我俩如此坚持,道了句痴儿之后,便拿出一个纸鹤,轻轻往天上一抛,随即,纸鹤便飞了起来。
“你俩跟着这个纸鹤一直走,期间别管脚下有没有路,也别管身后有没有人呼唤,切记,万不可回头,直到看见一个码头,码头上有一条小船之后,那便是到了无定河了。记住,只有在上了船之后,才能够回头,至于在河上会发生什么事,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俩千恩万谢的感谢完大叔,便跟着纸鹤一路走了下去。
很快,就走出了半步多的这个小镇,从而,眼前的景色就发生了变化,甚至可以说是,从走出小镇的那一刻起,眼前便已经没有了任何景色。
那是一片虚无,不论上下还是左右,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过好在脚下会传来质感,不是像看到的那样,一脚会踩空下去。
我俩紧盯着纸鹤,一刻也不敢放松,这要是不小心跟丢了,我俩就真的出不去了。
说来也怪,这里不见太阳,不见月亮,只有灰蒙蒙的虚空,可却存在光亮,让人可以看出去好远。
但具体为何,显然不是我们现在所需要思考的。
跟着纸鹤不知道走了多久,逐渐的,我和花雨馨耳旁开始传来了幻听。
当然,这也是在前期那位大叔的提醒下,不然以这声音的真实程度,我难免不会上当。
起初,在我耳边呼唤我的是杨二狗,那感觉就好像他就跟在你的身后,问你要去哪里,怎么不带上他之类的话。
其实想想也可笑,别说这是在幻境之中了,就是现实之中,他这么叫我,我也不一定搭理他啊。
然而,正当我吐槽这个幻境啥也不是的时候,猛然间,我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我小凡了。
那声音熟悉又遥远,虽然好久没有听到了,但在第一时间我还是分辨出,那就是我父亲的声音。
在那一刹那,我先是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就要回头看去,不过幸好理智及时将我拉了回来。
我伸手够向身边的花雨馨,希望能够在她那里得到一丝的支撑,可当我的手牵到她的手时,我发现,这丫头的手心里居然已经布满了汗水。
而且,她好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貌似在用力坚持着最后一丝的理智,不让自已回头。
“雨馨,稳住,都是幻觉。”
我轻轻的说了一声,花雨馨没有回话,而是用力攥了攥我的手,示意让我放心。
接下来的路上,各种幻听越来越多,甚至我还看见路边出现了不少人影。
什么吴小柔,杨二狗、莫宇明、江曲颖、杨志刚等,甚至就连我身边的花雨馨他们都没有放过。
那些曾经在我前半生,与我有过羁绊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出现了一遍。
他们在路旁对我招手,不停的说着刺激我的话,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我清楚的记得,那个幻境中的胡果儿甚至在我后面说道:“小凡,你难道不想看看我没穿衣服的样子么?回头吧,回头,我就是你的了,而且,不用你负责呦。”
要知道,这是多大的诱惑啊,不过,最终的我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同时在心中骂道:“妈的,老子是人,你还整个狐狸来诱惑我,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就在我恨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的时候,我和花雨馨终于看见远处出现了一个简陋的码头。
那码头前插着一个幌子,旁边还停着一个小舟,小舟不打,跟江里面打鱼的船只差不多。
我和花雨馨欣喜若狂,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这一路上所受的折磨太难受了,眼看着马上就能够摆脱他们了,自然是高兴万分。
“小凡,不要,千万不要上船,那个老头是骗你们的,上去了,你们就下不来了。”
身后的声音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是属于那种一条道跑到黑的人,而且,我还是个赌徒,既然相信了一个人,那就会一直跟下去。
所以,我根本不为所动,几个纵步就和花雨馨来到了船上。
该说不说,那船是真的神奇,就在我脚步踏到船上的那一刹那,耳边所有的声音突然间就全都不见了,世间仿佛在那一瞬就恢复了安宁。
我和花雨馨对视一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默契的并没有询问对方,到底在这一路都听见了什么。
因为我俩知道,这路上的幻听几乎道尽了一个人内心所有的阴暗,这些东西是不能拿出来说的。
见如今已经安全,我才慢慢朝四周看去,也正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哪里有什么河流,船下依然是一片虚无,只不过,我能够感觉到小船在慢慢走远,毕竟,刚刚那个码头此刻已经化作了远方的一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