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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桔桔/叶桔桔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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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愿者上钩

楔子:苏醒之城

LeTempsPassé在换主人之前,一直保持着早晨七点开门的良好习惯,店长是个不苟言笑的大胡子,生活规律刻板,做事条理分明,记忆力也像计算机那样精准,即使是在若干年后,他依然清楚地记得他的店最后一天营业的情景。

那是个空气清新、阳光明媚的早晨,LeTempsPassé的早茶时间,一个年轻客人独占了露台,在拂面而来的微风中悠闲地欣赏临街的风景,一只黑猫趴在他肩上,专心地啃一块奶油栗子饼干,虽然是猫,却比人类的餐桌礼仪还要优雅,连一点渣渣都没有掉到它的主人身上。

很显然,这个客人来自远方,经过漫长的旅行,风尘仆仆,桌下放着一只式样简单的拉杆皮箱,行李标签还没有撕掉。

虽然神情略显疲态,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像两颗剔透无瑕的黑钻,沾染了清晨的露水,熠熠生辉。

即使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也带着异样的夺人心魄的魅力。

女服务生趁着送餐的机会悄悄打量他俊美的容貌,而对方似乎很习惯成为注目的焦点,面不改色地继续用餐。

他长得好帅,是不是明星?几个女服务生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幸好楼下客人不多,否则非被她们那个严格又苛刻的店长扣光薪水不可。

叹了口气,店长沉着脸踱上楼,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降临。

虽然“客人是上帝”是本店的宗旨之一,但是在看到对方用店里精美的骨瓷汤盘盛着奶油蘑菇汤喂他那只猫,店长整张脸黑里透紫,客气而坚决地上前制止:“先生,请不要用本店的餐具喂食宠物。”

他斜着眼睛看那只猫,又加了一句:“就算它打了疫苗,也不能与人类共用餐具。”

年轻的男人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请坐。”

波澜不惊却能压倒一切的气场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当他意识到对方好像在反客为主的时候,已经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虽然心中不快,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无懈可击的风度。

“我想买你的店,你愿不愿转手呢?”对方微微一笑,眸光映着朝霞,温和中流露出不易觉察的倨傲,睥睨众生一般,让一向神经很粗的店长先生不由得戒备地坐直身体,摸了摸腰间的手机,犹豫着该叫律师来还是直接拨给精神病院。

“你不是本地人吧?以前来过这里?”他疑惑地看着对方,像打发一个心血来潮的大学生一样挥挥手,说:“欢迎常来坐坐,我这店开了八年了,目前还不想转让。”

对方意料到他的答复,神情自若,修长的手指醮着玻璃杯外的水渍,在桌上写下一个数字。

店长怦然心动,大胡子翘了几翘,谁会跟钱过不去?那数额够他后半辈子游手好闲逍遥到死,让他更加疑惑,对方究竟是人不可貌相的富家公子还是穷极无聊的整蛊一族?

那人见他不说话,抿唇一笑,又加了一个零。

店长开始心率不整,豪宅、游艇、太平洋里的度假小岛……无数美景浮现在他眼前,让他头晕目眩,紧抓着最后一分清醒,问:“你不是逗我玩的吧?还是钱多到没处花?”

他还算有自知之明,别说在这座宁静的海滨小城,就算把他的咖啡馆连根拔起、空降到铜锣湾去,也不值这么多钱。

“我喜欢这里。”对方眯起眼睛,猫儿趴在他腿上开始打瞌睡,从头到脚都泛着悠闲,桌上的水迹快要消失了,他轻声说:“你有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我会付现款。”

被钱砸死是一种什么感觉,说不定他今天可以亲身体验,店长吞了口口水,正襟危坐,问:“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买卖对你不划算。”

“我有分寸。”男人淡定得像一口古井,倒显得他战战兢兢,店长也不多废话了,给律师发了短信,简明扼要地六个字:人傻,钱多,速来。

律师来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谈妥了合约,对方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闻夕城。

次日交割过户,这家店被他纳入囊中,一夜暴富的大胡子前店长有些依依不舍地摸着栏杆上的刻花,粗犷的面容弥漫开淡淡的酸楚和感伤,像把心爱的孩子交到陌生人手上一样,心中忐忑不安,小声问:“你……会改店名吗?”

“不会。”闻夕城笑得善良温和,“多谢割爱,欢迎常来坐坐。”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愿者上钩

一、公主、王子和路人甲(1)

清晨,闻夕城睡得正香,楼下传来一阵阵擂门声,惊起他的好眠。

哪里失火了吗?

敲门声如此十万火急,闻某人连滚带爬地下床,半梦游状跌跌撞撞跑下楼,小黑猫板栗也被吵醒了,从它的猫窝里窜出来喵喵直叫。

朝阳下,LeTempsPassé的牌子熠熠生辉,拉开大门,闻夕城迎着灿烂的阳光眯眼看了看站在门外的人,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句:“我们十点才营业。”

正打算关上门回去睡他的回笼觉时,他被那个不速之客一把拽住,连推带搡地拖进门。

来人是个满头卷发的美少女,正板起一脸讨债精的表情,凶巴巴地看着他。

闻夕城被扰了清梦的起床气霎时消了一大半。他自认为对女孩子一向很绅士,何况,这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他妥协地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本店不提供早茶。”

女孩子像骄傲的公主一样,慢条斯理地环视店内的环境。正在此时,板栗从二楼狂奔而下,一个猛虎落地式,毛茸茸的脑袋直冲向女孩水灵灵的脸蛋,女孩的架子顿时全垮了,惊声尖叫起来。

“栗子!”闻夕城拎住板栗的后颈,把它从错误降落地点抱走,然后转身向受了惊吓的小女孩道歉:“对不起,你没伤着吧?”

“吧”字的尾音刚刚滑入空气中,忽然“轰”地一声巨响,LeTempsPassé古色古香的雕花木门壮烈捐躯,一扇仆倒在地,另一扇勉强挂在门框上,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抢匪?!难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他竟然真的有幸遭遇到抢匪?!

话说,能把大门撞成这样的,应该叫悍匪了吧……

在大门倒下的瞬间,女孩子动作轻快,嗖地一声躲到了闻夕城身后身后。闻夕城把黑猫抱在胸前,尽量板出一脸凶恶相,斥道:“你来砸场子的?我已经报警了啊!”

一个黑衣黑裤,连皮肤都像在巧克力酱里涮过的青年冲了进来,怒目圆睁,倒好像他才是那个被人砸掉大门的苦主,一把揪住闻夕城的睡衣领子,吼道:“把她交出来!”

闻夕城被吼得一头雾水,它?他?她?保险箱里的它?怀里的它?还是……身后的……她?

青年火辣辣的目光越过闻夕城的肩膀,直接落到他身后。

闻夕城怀里的板栗抬起头,“喵啊”一口咬住了巧克力青年的手腕。巧克力男顿时怒吼一声,甩了几下渗出血丝的手腕,一拳快而且狠地向闻夕城招呼过来,闻夕城大惊,一只手搂着板栗退步一个闪避,堪堪躲过,另一只手回手朝吧台上摸摸摸,感觉有个酒瓶子从后面递过来。眼看巧克力青年的另一拳即将呼啸而至,闻夕城未来得及细想,一把接过酒瓶,抡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朝巧克力的脑袋上砸过去。

咣!巧克力青年的脸上露出震惊且愤怒的神情,晃了几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个……算是正当防卫。而且有目击者可以作证!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愿者上钩

一、公主、王子和路人甲(2)

闻夕城松了口气,摸摸怀里的猫,想到身后那个脱不了干系的丫头,没好气地命令道:“出来!”

卷发女孩心虚地蹭出来,态度比刚进门时软化了不少,怯怯地说:“你可以叫我伊莎贝拉。”

“那他呢?”闻夕城指指地上的巧克力青年,伊莎贝拉冷哼一声,说:“洛基,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闻夕城很想破口大骂——耍什么花枪啊!你们两口子吵架有必要殃及池鱼吗?!

不过既然已经搞成这个状况了,没道理再把人扫地出门,他店里的坏掉的门和桌子还指望这两个家伙赔呢!

闻夕城把巧克力青年拖上沙发,给他的手腕上药,同时命令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生活经验的伊莎贝拉把地面收拾一下。

巧克力青年的手腕只是被小猫咬破了一层皮,头上的伤就比较严重了,发际线那里划破了半寸多长的口子,血冒得像喷泉一样。

闻夕城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这位黑皮帅哥头发剃掉一块以便上药包扎,旁边的伊莎贝拉突然“哇”地叫了一声,闻夕城转过头一看,伊莎贝拉像所有言情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在收拾碎玻璃的时候划破了手。

可惜那个应该及时冲进镜头给她吮伤口的男主角还昏迷不醒,闻夕城安抚了一下躁动不已的小猫,招手叫她过来。

“我是不是也需要上药?”伊莎贝拉翘着手指头,表情很是惊心动魄,闻夕城翻了个白眼,抓住她的手,滴了几滴血在洛基的伤口上,数秒钟之后,那道细长的伤口慢慢愈合,最后只留下一道比肤色略浅的印子。

店里只剩下钟摆的声音,伊莎贝拉瞪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声带开始恢复功能:“你、你、你……”

“既然撞到我的店里来,就应该做好露馅的准备。”闻夕城站起身来,说:“好了,小公主,在陆地上你不需要用腮呼吸。”

伊莎贝拉闭上嘴,很没种地丢下她的未婚夫,扭头就跑,结果刚跑到门口就和过来上班的小芸撞在一起,“哗啦”一声,小芸手上一大杯果汁全泼在她身上。

两声惊叫之后,伊莎贝拉“啪嗒”一声倒在地上,两条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鲜红的鱼尾巴,摆来摆去地甩着身上的果汁。

板栗兴奋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跃跃欲试地想冲上去咬她,闻夕城喝止了它,对小芸说:“你带她上楼,等到她变成人样再下来。”

小芸目不转睛地盯着伊莎贝拉,呆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惊疑交加地蹲下身捅捅伊莎贝拉的鱼鳞,声音激动得发颤:“真的是人鱼?!”

闻夕城点点头。

小芸立刻注意到沙发上还躺着一位,她指指那块巧克力,问:“他也是人鱼吗?”

闻夕城揉了揉额角,有点伤脑筋地摇头,说:“你最好不要把水泼到他身上,否则整间店会被搞塌的。”

“那到底是什么?”小芸睁着两只好奇宝宝的大眼睛追问,闻夕城打了个呵欠,上楼换洗,轻声丢下答案:“大白鲨。”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愿者上钩

二、黄金单身汉的无奈

洛基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得天独厚的幸运儿。

他长得帅(虽然黑了一点但是在海里绝对是健康英俊的黄金单身汉)、年轻(鲨鱼族三百岁成年,他才活了二百八,正是年轻潇洒少年郎)、尊贵(身为鲨鱼族的王子兼第一顺位继承人,给他的黄金身价又镶上一颗闪闪发光的大钻石)、多金(这个连陆地上的族群都知道,他光行馆就有八百多座)。

但是,他的幸运大概只持续到和人鱼公主伊莎贝拉订婚为止。

事实上,他是这桩婚事里反对得最大声的(第二大声的应该是女方当事人),但是由于他只是王子而不是国王,最终结果仍是事与愿违。

洛基很不明白,他们这样强大、霸道、人怕人怕的种族,为什么要和那种弱小、娇气、百无一用的种族联姻。他和伊莎贝拉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数得过来,对彼此的印象都非常不好,伊莎贝拉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只从臭水沟里跳出来的赖蛤蟆,而他对伊莎贝拉的看法类似于不会跳舞的蝴蝶、不会唱歌的夜莺、不会开屏的孔雀……总之就是一切华丽不实、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

相看两相厌的两条鱼却要迫于家族压力结为夫妻,携手共度余生数百年,那种情景让洛基每构思一次都会寒得抖掉数片鱼鳞。

好吧,鲨鱼男儿能屈能伸,为了王国的骄傲,他忍了,但是让他火冒三丈高的是,那个号称整个太平洋最最善良温柔的人鱼族的公主,竟然在婚礼当天逃婚了!

当时的状况让洛基每一回想都觉得严重受辱——所有鱼类都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并且用他可以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猜测这个新郎在婚礼当天被甩掉的内幕。

名誉高于一切,尊严重于泰山,他可以忍受被女方甩掉(反正他也不喜欢她),但是不能容忍随之而来的流言蜚语。

毫无疑问,年轻的鲨鱼王子震怒了,还没等他父王下达旨意,他就一甩尾巴游出教堂,像一支离弦的箭,转眼之间消失在幽深的海域中。

科学家研究发现,鲨鱼和苍蝇是世界上嗅觉最灵敏的动物,这使他们对猎物的追踪几乎所向披靡——虽然和苍蝇相提并论是对洛基的严重侮辱,不过在他的准新娘眼里,洛基和苍蝇没什么区别。

“我是种族利益的牺牲品。”伊莎贝拉哀怨地嘟囔,“你看,任何一个有教养、有品位的淑女都不能忍受和楼下那个只会用拳头思考的家伙共度一生的。”

小芸帮她把尾巴弄干,然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条鱼尾变成人腿,她赞叹一声:“好神奇啊!”

“谢谢。”伊莎贝拉跳下床,整理好裙摆的花边,回头看了小芸一眼,说:“你看,我多么不幸,我简直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鱼。”

小芸端了一盘点心给她,伊莎贝拉小声道了谢,泄愤似地猛嚼叉烧酥:“我好不容易才逃掉的,真的好不容易!结果又被追上。”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洛基情愿一直找不到她,他就可以在人间游玩几天然后拍拍屁股回海里交差,从此心安理得地摆脱这桩婚事。

可是他的自尊让他咽不下这口气,抓不回伊莎贝拉,他洛基王子绝对会变成海陆空所有族群的笑柄。

清醒的时候,头部还在隐隐作痛,洛基低声咒骂,抬手摸摸脑袋,发现伤已经好了,该死,他居然欠了那个死丫头的人情!

人鱼的血有疗伤作用,他老爸之所以答应这桩婚事八成也考虑过这个原因——洛基正处于最好斗的年龄,随时有挂彩的可能,身边有个活动药水瓶不无小补。

“醒了就别赖着不动,你躺在那里会妨碍打扫。”闻夕城换洗过后,一身清爽地下楼,眼睛里有一点点睡眠不足的红丝,大厨和点心师都到位了,温柔的香气弥漫开来。

“伊莎贝拉在哪里?”洛基甩开那只不停地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黑猫,站起身来,利用自己比闻夕城多几公分的海拔制造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质问道:“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我向来不会自找麻烦。”闻夕城端着一杯黑咖啡提神,闲闲地说:“不过来者是客,如果伊莎贝拉不肯跟你走,我也没理由不收留她。”

“你敢挑衅我?”洛基暗暗握起拳头,打算随时朝对方的小白脸招呼过去,闻夕城气定神闲地喝完了咖啡,说:“王子殿下,如果你想成为第一条被请去警察局的鲨鱼,尽管动手。”

洛基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怒火,低声问:“你有什么条件?”

“我不会出卖一位孤单无助的淑女。”闻夕城放下杯子,不知道从哪里拎出工具箱放在他面前,说:“想谈条件,给我把大门修好先!”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愿者上钩

三、虎落平阳

LeTempsPassé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闻夕城很想去补个眠,但是身为店长的他肩负着维持秩序的重任,店里面的两个不速之客如果没人看管,一定会搞得鸡飞狗跳。

苦命啊……

鲨鱼王子在露台上看风景,点心师弄了些茶点摆到鲨鱼王子座位旁的小桌上,闻夕城一边叹息一边在桌旁落座,眺望露台外的风景。

鲨鱼王子闻到香气,肚子叫的像打雷,闻夕城在他面前摆上餐具:“王子可以赏光来尝尝小店的特色吗?”

王子很饿,当然没有不赏光的道理,不过别指望他会和颜悦色。洛基王子板着一张脸坐下,闷不吭声地吃点心。

伊莎贝拉和小芸磨蹭到快中午才姗姗下楼,嘻嘻哈哈一路说笑着来到露台,不过当伊莎贝拉看到洛基的时候,灿烂的笑容立刻转成一脸嫌恶。闻夕城三催四请后她才勉勉强强地在对面坐下,而且高傲地抬起下巴,每次视线扫过洛基的时候都只看向他的头顶。

洛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娇气的人鱼公主不禁有些胆寒,不过她还是挺直脊梁,端庄地坐在那里,回以不甘势弱的目光。

闻夕城试图缓和下气氛,没话找话地说:“伊莎贝拉,你和小芸怎么一下子混熟了?”

伊莎贝拉耸耸肩,答道:“年轻女孩之间总有一些共同话题。”

小芸也点头附和,洛基冷哼一声,说:“别被她拐了,这条人鱼少说有两百岁了。按你们人类“三年一代沟”的算法,你们之间横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洛基大叔啊?”伊莎贝拉反唇相讥,闻夕城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架,伊莎贝拉,这是你的苹果汁,洛基,要不要再来一块核桃饼?”

主人已经这么厚道了,身为客人实在没道理再龟毛下去,双方又互瞪了一眼,暂时休兵。

“等一下。”洛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狐疑地扫视着一桌人,问:“为什么你们会看出我的真身?难道你们的城市经常出现登陆的水族?”伊莎贝拉也低叫起来:“对哦!你们怎么表现得这么平静。”

反射弧还真长啊!闻夕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我发现,你们两个其实挺般配的。”

“你胡说!”两条鱼异口同声地反对,洛基轻蔑地扫了一眼伊莎贝拉,说:“我才不想和这个花瓶扯上关系呢!”

“那你算什么?”伊莎贝拉仗着天时地利人和,胆子大了不少,把积了数天的不满爆发出来:“你只配当个陶土罐,连腌咸菜都不够格!”

简直是两条斗鱼,闻夕城头疼不已,发出最后警告:“如果你们两个再吵架,今天晚餐就会多两盘大菜了,我想厨师会有兴趣把二位煎煮蒸炸烤的。”

两条鱼乖乖收声,鲨鱼王子用一块核桃饼塞住自己的嘴,伊莎贝拉端起果汁。闻夕城绽开一个“和平万岁”的笑容,缓声说:“你们两个都可以先住在店里,彼此了解一下再作打算,不要为反对而反对,当然记得要修好我的门和桌子。”

两条鱼不情不愿地点头,洛基忍不住开口问:“你是谁?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一般人。”

闻夕城弹了弹手指,从鲨鱼王子脚边捞过爱猫,帮它擦掉胡子上沾的奶油渍,动作温柔又慈爱,整个人显得平和沉静,好像连风吹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分外轻柔。暖风撩起了他的额发,他轻声回答:“LeTempsPassé的老板而已。”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愿者上钩

四、是帮忙而不是越帮越忙

由于暂停营业,午饭过后,厨师和点心师都回家了,小芸留下来收拾厨房,闻夕城呵欠连天地爬上楼睡午觉,伊莎贝拉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正中,无所事事地和小芸闲聊,洛基抱着工具箱蹲在门口修那两块门板,时不时发出被榔头敲到手的咒骂声。

“他应该没做过这种活吧?”小芸把洗干净的青瓜放进榨汁机里,盖好盖子,伊莎贝拉看着那些东西被飞快地打成青瓜汁,漫不经心地说:“他是王子嘛,大概只会打架和摆架子吧。”

“也许他可以叫手下来帮忙。”

“不会啦。”伊莎贝拉摆摆手,说:“他才不肯让族人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

“你好像很了解他哦~”小芸把青瓜汁加好糖和冰沫,端给她,促狭地挤挤眼。

“一点点。”伊莎贝拉小声咕哝,接过杯子,问:“怎么给我两杯?”

小芸笑着指了指洛基的方向,伊莎贝拉有些不自在,虽然一脸超级不情愿的样子,倒也没坚持,慢吞吞地走到店门口,把青瓜汁递过去,硬梆梆地说:“给你。”

洛基显然有些意外,不过既然对方收敛起那让人七窍生烟的烂脾气,他也不会那么没风度地一直死拗着不放,鲨鱼王子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不怎么习惯地挤出一句:“谢谢。”

谢谢?大白鲨居然会说谢谢,原来他也不是粗蛮到不可救药嘛。人鱼公主若有所思地盯着在与合叶奋战的洛基,没有按原先的计划扭头就走,她看看那一堆铁钉,又看看洛基被敲肿的手指头,矜持地问:“要不要我帮忙?”

不管怎么说,弄坏闻夕城的大门她也有间接责任,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在口头上无论如何也要表一下态,不然人家还会为以她没担当。

“这种粗活不适合你。”洛基抬头看了一眼她纤嫩的手指,迟疑了几秒,说:“如果不麻烦的话,再给我一杯水好吗?”

伊莎贝拉“哦”了一声,转身回到厨房,小芸从一桌子食材上抬起头来,对她笑道:“是不是比你想像得简单多了?”

“你故意的?”伊莎贝拉耳根泛起淡淡的晕红,不好意思地避开对方的视线,说:“还好啦,我发现我没那么讨厌他了。”

小芸又倒了杯青瓜汁给她,拍拍她的肩膀,说:“你们先前的怨气应该已经发泄完了,现在开始擦亮眼睛,找找彼此的优点吧。”

“真的?”伊莎贝拉半信半疑,回想了一下,似乎真的不像在海里那样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就想绝食了,她耸了耸肩,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呢……”

闻夕城睡到傍晚才下楼,被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踱到大门口,惊诧地发现LeTempsPassé的门已经装上去了……但是……好像……装反了吧?

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那两条水火不容的斗鱼,竟然能在五尺之内和平共处——虽然看起来比较像监工和学徒啦!伊莎贝拉端庄地坐在椅子上看洛基修门,神情简直像参加国君继位大典。

伊莎贝拉看到他,说:“小芸下班回去了,她说晚餐在电锅里。”

“我知道了。”闻夕城抄着手,忧郁地看着那扇门,“洛基,你眼睛脱窗了吗?伊莎贝拉,为什么不提醒他?”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看。”两条鱼异口同声地说,闻夕城摇了摇头,甩掉脑门上密密麻麻的黑线。

小芸下班之前煮了八宝粥,配上爽脆可口的小菜和红豆包,一掀开锅盖馨香四溢,是闻夕城最喜欢的晚餐,清淡又健康。

人鱼公主和鲨鱼王子望着清汤寡水的晚饭,愁眉苦脸。

“入乡随俗,不满意就赶紧结束冷战回海里去。”闻夕城对于自己的平静生活被搅乱十分不爽,露骨地暗示他们快滚蛋,洛基清清嗓子,左右张望了一下,说:“这里还蛮有趣,本王子还想多玩几天的。”

“本店长可不愿意。”闻夕城挑起一边眉毛,说:“我干嘛要养两个没用的家伙来浪费粮食?”

他这种不屑的态度激起了两条鱼的不满,伊莎贝拉抬起下巴,说:“你忘了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吗?只要我小哭几下,不愁没有食宿费。”

“现在人工蚌珠场到处都是,珍珠越来越不值钱了。”闻夕城给她泼冷水,“你去商场买一百块的东西人家都送珍珠啦!”——为了促成这二位快点培养感情,他不介意当个反派。

“哼,积少成多嘛!”伊莎贝拉不服气地瞪他。

“等一下!”洛基神情严肃地打断,“我不许你把眼泪给别人!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每一滴泪都是属于我的!”

闻夕城被粥呛了一下,趴在桌上咳个不停,伊莎贝拉被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又羞又气,一扭身,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洛基站起身想追上去,闻夕城出声提醒:“你确定要追上去?小心人家恼羞成怒。”

洛基僵立了片刻,慢慢坐下,低声说:“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让她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流泪。”

闻夕城酸得牙都要掉了,啧啧几声。这算不算有进展呢?

进展顺利的话,这两个家伙很快就会回到海里去吧……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愿者上钩

五、暗黑密约

晚上,伊莎贝拉独自坐在房间里,对着窗外的明月发呆。

她承认自己被洛基吓了一跳,而且在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时,心跳得飞快。

她越来越不怕洛基了,甚至觉得那家伙也有温柔的一面,虽然还是暴躁易怒,不过……已经不会让她见了就想逃了。

和他相处,好像也不是一件太悲惨的事,如果他肯稍稍收敛一下脾气,学学怎么讨好女孩子的话。

伊莎贝拉又红了脸,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被陆地上的泥巴糊到了,怎么只有短短一天,就渐渐扭转了她在海底多少日子以来的排斥与自怜?

如果当时能像这样,让他们坦诚相对、想骂就骂想吵就吵,而不是随时都有一大群随从当灯泡、每次见面场合都正式又拘谨的话,是不是就不至于搞得要逃婚那么严重了?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层现成的羁绊,不需要像陌生男女那样先相识再相恋,而是达成共识之后直接去教堂就行了。

伊莎贝拉脸红得更厉害,脑海里浮现出洛基的模样,发觉那家伙虽然皮肤黑,但是五官长得很帅气,至少比闻夕城那个小气巴拉的家伙好太多了。

正在胡思乱想,外面传来敲门声,伊莎贝拉摸摸脸蛋,磨磨蹭蹭地拉开门,发现是洛基,而他故意偏着脸不看她,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你要不要吃消夜?”

他提了好大一桶活蹦乱跳的河虾:“我从厨房找到的。”

伊莎贝拉摸摸肚子,晚餐吃的那点清粥小菜早消化完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天经地义。她顾不上计较洛基的表情,侧开身让他进门,她和洛基面对面席地而坐,分享这在海里难得一见的美味。

既然一起吃消夜,就没道理再冷场,不知道是谁先挑起话头,他们开始交谈起来,从最初的别扭拘束到后来东拉西扯无话不说,不知不觉,一桶河虾都进了肚,洛基把虾壳收拾好掩埋到后院里,又倒了两杯柠檬汁端上来帮助消化。

伊莎贝拉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服务,未婚夫嘛,本来就有讨好未婚妻的义务——她已经越来越习惯这个称号了。

“伊莎贝拉,你想不想回家?”洛基坐在她身边,和她碰了碰杯,伊莎贝拉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还好啦,你想家了吗,洛基?”

洛基双眼放光,说:“那我们多待几天再回去好了,这里有好多好东西,河蟹、鳜鱼、黄鳝、胭脂鱼……每天吃一样都够吃好多天了,回去海里很难吃到淡水鱼嗳。”

伊莎贝拉玩着发辫上的绳结,说:“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赖着不走呢?那家伙好像很不好客。”

洛基想了一想,奸笑了一声,说:“人类似乎有句话,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哦~”伊莎贝拉很快领会,和洛基相视一笑。

苦命的老板,在梦里打了个冷颤,把爱猫抱进怀里,浑然不知自己店里丰厚的库存将要遭遇灭顶之灾。

伊莎贝拉和洛基又闹得僵起来了。

白天,伊莎贝拉和洛基守在小店内,各自板着一张冰山似的脸,互不理会。小芸很奇怪,闻夕城也想不透。这两条鱼明明已经有和解的迹象了,为什么一夜之间,忽然又两军对峙起来了?

小芸去问伊莎贝拉,人鱼公主只是幽怨地叹气,什么也不说。

闻夕城更不指望能从鲨鱼王子的森森牙齿缝里问出什么来。

两只冰块移动在小店内,阴风阵阵。厨师向闻夕城抱怨,厨房里的河鲜每晚以惊人的数量流失。

感情上出现问题后,总是比较能吃的。

闻夕城的心在滴血,上面那个理由安慰不了他,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夜里经常失眠。

这天半夜,闻夕城又没有睡好,他披着外套,打算去露台上透透气。壁灯照耀下昏暗的走廊上一个幽幽身影正在向前飘去,听见他的动静,一回头,脸上一片漆黑。

闻夕城吓了一跳,揉了揉胸口,指着伊莎贝拉糊满泥巴面膜的脸说:“啧,你根本用不着怕洛基嘛,用这个样子就足够吓死他了。”

“洛基才不怕!”伊莎贝拉骄傲地帮未婚夫辩护,“他还答应回去之后要采集海底火山泥给我呢!”

一句话戳穿了老底,闻夕城愣了愣后,脸色慢慢地沉下来。

伊莎贝拉还没觉察到说漏了嘴,闻夕城一张脸已经黑得像包公一样,他一把扯起人鱼公主的胳膊,大步向前,一脚踢开洛基的房门,吼道:“你!带着她!马上给我滚回去!”

就这样,人鱼公主和鲨鱼王子回到了海中,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故事很圆满,有一个人也很圆满。

“咦?哪来这么漂亮的贝壳?”小芸凑到老板旁边,戳戳桌上那枚巴掌大的贝壳,闻夕城笑了笑:“人鱼长老和鲨鱼国王写来感谢信,顺便送给我一点礼物。”

小芸四下看看,发现房间里摆满了海底珍奇,红珊蝴、皇冠贝、沉船的金印,映得人眼花,她不禁咂舌,小声问:“老板,他们为什么给你写感谢信?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闻夕城笑而不答,端起茶水呷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狭路相逢

一、失忆的魔王(1)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晚风中飘来诱人的烤肉香气,勾得他口水横流,罗杰躲在一棵树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幻想一块外焦里嫩、丰润肥美的烤乳猪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完全搞不清楚身在何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前的记忆模模糊糊,脑袋里也是一片混沌,只有肚子叽哩咕噜乱叫的饥饿感分外真实,那种烧灼一般的空虚折磨着他的肠胃,让他忍不住想要厚着脸皮去蹭饭。

然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阻止了他的脚步,让他像光天化日之下溜过闹市的老鼠,不敢轻易现身——虽然这棵比手腕粗不了多少的行道树根本遮不住他的身躯,罗杰还是本能地抓着面前的小掩体不放。

烤肉飘香的露台上有人哼起歌来,在沉沉暮霭中引起种种怪力乱神的错觉,罗杰绷紧了神经,瞪大眼睛四处张望,那似曾相识的旋律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无以言表的悸动,像是灿烂朝阳映着缓缓绽放的蔷薇,洋溢着光荣与梦想,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精神为之一振,从死气沉沉的迷雾中升华到耀眼夺目的阳光下。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胸膛中像是有什么激烈的情感呼之欲出,让他冥思苦想,从一团乱麻中搜索真相,就在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另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小芸,是不是又熬夜玩游戏了?瞧你那对熊猫眼。”

这个煞风景的家伙让罗杰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思绪像泡沫一样飘散得无影无踪,他皱起眉头,轻捶了一下树干,一枚烂掉的核桃掉在他头上,让他有幸重温牛顿的伟大定律。

可惜对于饥火中烧兼大脑当机的人来说,它远不如一张馅饼来得实用。

罗杰抓着头发,沮丧地蹲下,一边闻着香味吞口水一边努力回忆自己的前半生——罗杰,年龄不详,住址不详,职业不详……难道他患了小说里常见的失忆症?

面对陌生的世界和全然无知的自己,任何人都会觉得恐惧吧?罗杰顾不上伤春悲秋,伸手摩挲着树皮,心里想:这玩意啃下去会是什么滋味?

“喂,下面那个!”煞风景的声音再度响起,“要不要上来吃点东西?”

比吉报天使的喜讯更让人振奋,罗杰瞬间复活,扶着小树颤巍巍地站起来,等眼前飞来飞去的小星星散去之后,他摸摸饥肠辘辘的肚皮,总算没饿昏了头,答道:“我没钱。”

“我请客。”上面的声音有几分不耐烦,“不要欲迎还拒。要不要?一句话。”

有免钱饭可以吃为什么不吃?反正他穷得连买个破碗装乞丐的钱都没有,也没啥好担心的,罗杰不再犹豫,摇摇晃晃地推开LeTempsPassé虚掩的店门,然后循着香味艰难地爬上楼梯,三绕两绕,来到露台上。

一只小号乳猪正在火上转得欢,滋滋地爆出油香,旁边烤着肉串和鸡翅膀,香气浓郁得仿佛空气都凝固成油脂滴下来,罗杰两眼发绿,口水答答地盯着烤架上的丰美食物,不过他虽然饿得前腔贴后背,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为了避免被主人扫地出门的惨事,他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向坐在藤椅上的帅哥抬手招呼:“嗨~我叫罗杰,很高兴认识你。”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狭路相逢

一、失忆的魔王(2)

“闻夕城,她是小芸。”店主人点了点头,指指旁边的矮凳,简短地说:“请坐。”

小芸眨巴着眼睛,给他倒了一杯乌龙茶,又端来一盘烤好的鸡腿,笑嘻嘻地说:“魔王大人请用餐。”

咦?魔王?她在叫谁?疑惑一闪而过,罗杰顾不上细想,直接五爪金龙,嗯啊嗯啊大块朵颐,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闻夕城送到唇边的茶杯停了下来,显然被他这狼吞虎咽的吃相震撼到了,罗杰根本没空理会这两个旁观者,只知道一盘接一盘地大吃大嚼,很快,他解决掉了十多个鸡腿二十多个鸡翅三十多串烧鸡胗,乳猪也吃掉了三分之二,却连骨头都没吐半根,一律咯嚓咯嚓地咬下去,风卷残云,吃到八分饱,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幸好准备充足,不然恐怕连桌子都被吃下去,小芸轻戳闻夕城的手臂,悄悄问:“老板,可以确定是他吗?”

“这么恐怖的食量,还能会有别人吗?”闻夕城轻哼一声,“简直是个无底洞。”

他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罗杰听得一清二楚,衣食足而知荣辱,罗杰也觉得有些羞愧,想意思意思装作吃饱了,别再浪费主人家的库存,可是当他看到热腾腾刚出炉的杏仁巧克力蛋糕时,一切爱恨荣辱都随风而逝了,绅士的风度才端起来一半就再度全线溃败,把蛋糕和淡奶油一扫而空,连插在一边当装饰的巧克力薄片都一视同仁地咬下去,那气势,横扫千军,雷霆万钧。

闻夕城眼皮直跳,后悔费这么多功夫准备烤肉大餐,以这位仁兄气吞山河的胃口,焖一大桶白米饭配上两缸酱菜就好了嘛!反正他这种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吃法也品不出什么滋味好坏,塞饱肚子即可。

当罗杰终于从一片狼籍的餐桌上抬起头来,奉送一个满足的饱嗝时,闻夕城甩掉一脑门黑线,清了清嗓子,说:“罗杰,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罗杰一脸雾煞煞的表情,擦着油嘴摇头,别说不记得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真应了那句禅语:从该来的地方来,到该去的地方去。

闻夕城用看饭桶的表情瞪着他,看得罗杰无地自容,努力思索,结结巴巴地答道:“我只记得……暴风雨……闪电离得很近,雷声震耳欲聋。”

他的记忆琐碎零散,难以拼凑,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杂乱无章的画面,电线、光缆、雷雨交加、狭窄逼仄空间的窒息感以及霎时豁然开朗、暴雨之下的空旷街道、漫无目的地奔跑……罗杰想得头都疼了,就在离答案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闻夕城突然起身,一把拽开他,让罗杰有惊无险地避开从脑后砸来的平底锅。

“罗杰,受死吧!”那个偷袭的家伙一击未中,又挥舞着锅铲冲上来,让罗杰以为自己变成冰箱里的冻肉,要被人下锅炒炒吃掉,他惊魂未定地躲到闻夕城身后,探出脑袋打量对方。

那是个浓眉大眼的女孩子,英姿飒爽,长发梳成利落的马尾,黑色紧身皮衣衬出一身匪气,正横眉怒目地瞪着他。

即使头顶上是晴朗的夜空,罗杰依然感觉到心中电闪雷鸣,胸口仿佛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击穿,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见钟情。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狭路相逢

二、菜鸟游侠

一个杀气腾腾,一个缩手缩脚,LeTempsPassé即将沦为决斗场还是屠宰场不得而知,他这个苦命的老板又得出来维持秩序,闻夕城握住女孩的手腕,小芸小心翼翼地取走她手里的厨具,笑容可掬地问:“你是不是叫栗芝?”

荔枝?罗杰耳朵竖起来,冒冒失失地来了一句:“其实你更像黑玫瑰。”

一个酱碟飞过来,砸歪了他的脸,罗杰闷哼一声,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这样斗鸡一样的气场,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她就是栗芝,闻夕城抬腕看看时间,说:“不早了,有事情下楼解决,我可不希望吵到邻居报警。”

小芸会意,拉着栗芝往下走,因为同样是女孩子的缘故,那位女斗士的杀气减弱了不少,竟然乖乖地跟着她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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