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 你们家这殡是三十二人杠。
乙 这还要怎么样?这叫“太平杠”。
甲 还告诉您哪,这三十二人杠抬出去,特别。
乙 底盘大。
甲 那三十人没去。
乙 噢,俩人儿,穿心杠。
甲 不不,去了去了。我说的那俩是找香尺的。这叫“对尺穿孝”。
乙 你倒说清楚了哇?
甲 五半堂的执事。这还要样么样啊?
乙 这就可以的了。
甲 您家这殡,有个特点。
乙 什么特点?
甲 送殡的人多。
乙 对,我爸爸好交。
甲 你说,那天送殡有多少人?
乙 有二百多人。
甲 二百多人?两万人也多呀。
乙 我们家没有那么大的交往。
甲 不管认识不认识,听说是你爸爸死了,都要给送送殡。
乙 这是人缘儿。
甲 上岁数的,是你爸爸交往的。年轻的,是你们哥儿几个维持的。至顶到小孩儿,都是跟您家的小孩儿同学。
乙 对。
甲 那时候你爸爸跟谁最相好哪?
乙 这我知道,王怀庆。
甲 对,他的官衔是步军统领,卫戍司令部的司令,庆威上将军。跟你爸爸最相好,听说你爸爸死了,要亲自给你爸爸送殡。
乙 多大的面子呀。
甲 你哥哥这地方开窍儿,给拦了:“哎呀!您这么大岁数了,我们可实在是不敢当。您请回吧,千万可别送了。”
乙 应该栏。
甲 这么一拦不要紧,闹得王将军很为难,你说是送,还是不送?送吧,孝子拦,不送吧,又对不起你父亲。一想怎么办哪?得了,干脆,把司令部“大令”派去吧。
乙 派“大令”干吗呀?
甲 给送送殡哪?
乙 送殡派“大令”干什么呀?
甲 代表王将军到啦。
乙 殡前头弄个大令,这玩意儿看着它多别扭哇?
甲 这不是脸面吗?
乙 我是没在家,我要在家,连派“大令”我都拦了。
甲 又一想光派大令去不好看哪,再派点儿弟兄,前边派了二百马队骑着马。原定有份儿乐队,那天乐队人不齐了,就剩下四个号兵了,在前边二龙出水式,吹着号,哒哒哒嘀嘀哒哒……
乙 这号声听着别扭?
甲 后边哪?是二百步队扛着枪,上着刺刀,压着顶门子儿。
乙 嗳嗳嗳,送殡扛着枪,上刺刀干什么?
甲 这不是威风吗?
乙 干吗上顶门子儿呀?
甲 空枪扛它干吗呀?
乙 你说这玩意儿够多玄。
甲 在出殡以前,先出告示。
乙 出告示?
甲 啊,写上在哪儿起杠,走哪儿,奔哪儿,在哪儿下葬。
乙 那叫路引!不叫告示?
甲 对,路引,起杠在哪儿呢?后门(地安门)外帽儿胡同。
乙 帽儿胡同?那是提督衙门,又是司令部。
甲 司令部干吗?我说的是在帽儿胡同口儿上大杠。
乙 废话,我们住家在南锣鼓巷里黑芝麻胡同,应该在交道口上大杠。
甲 交道口走不了。
乙 怎么走不了呀?
甲 那儿正修理马路哪!
乙 怎么那么巧哇?
甲 帽儿胡同上了大杠,出太平仓西口,走西四,西单,宣武门,菜市口,往东走虎坊桥,珠市口,往南奔天桥儿。
乙 啊!上天桥儿干吗去?
甲 您家那坟地不是在永安门外大沙土口儿吗?它得由天桥儿路过呀?
乙 你那叫废话,我们家的坟地在德胜门外土城儿。
甲 您说那是老坟地,这是新坟地,想拿你爸爸立祖。
乙 嘿!我连我们家坟地都不知道在哪儿啦!
甲 那天我不知道你爸爸出来。
乙 啊!出来?什么出来?
甲 这个殡哪,出来!
乙 你把那个殡字儿说出来!
甲 那天我上南城外办事去了,回来正走到珠市口的南边儿,我一看,嚯!怎么这么多人哪?成了人山人海了,马路两旁的人,全站满啦,看热闹的都上房了。我心里说:今儿有什么事呀?找个熟人打听打听:“我说大哥,
您这儿瞧什么哪?”“哟!你还不知道哪?一会儿XXX他爸爸过来。”
乙 过来?
甲 这个殡哪,过来。
乙 你把那殡字儿带出来!
甲 我一想:不对呀,我记得是搁五七呀?怎么今儿个就出来了?
乙 出来?
甲 这个殡哪!
乙 (面向观众指甲)他老把这殡字儿丢了!
甲 后来我才听说,说那个日子不好。改了三七了。我一想:怎么办哪?就甭往您家赶了,再赶也来不及啦。干脆就在这儿等着得了。一会儿的工夫,我一看,你爸爸由北边儿过来了!坐在敞车上,俩人搀着,穿着“白号坎儿”,脑袋可耷拉了。
乙 噢!枪毙的!你拿我爸爸当出大差的啦?
甲 这话说得不对呀?咱们哥儿俩这样的交情,我要说老爷子枪毙啦,我又怎么好看哪?你听我哪句话像枪毙的,你给挑出来?
乙 哪句话?就由打帽儿胡同一上杠,我就不乐意听!你让各位听听,我爸爸坐在敞车上俩人搀着,穿着白号坎儿,脑袋也耷拉了,这不是枪毙这是什么?
甲 你没听清楚怨谁呀?我说的是你爸爸放大那像片儿,就是那个“影”。
乙 “影”,有影亭!
甲 影亭轿竿折啦,现雇来不及了,就搁在拉像的那大敞车上啦。
乙 那干吗还用俩人搀着呀?
甲 得扶着呀?不扶着趴下了,玻璃碎了。
乙 白号坎儿?
甲 照相时闪了光啦?
乙 脑袋也耷拉了?
甲 它不是快咽气时候照的吗?!
乙 早干吗去啦?
甲 这看热闹的可就嚷上了!“二哥,过来啦!”
乙 什么过来啦?
甲 这个殡哪,过来啦!
乙 你怎么老把这殡字儿给落下呀?
甲 “几个呀?”
乙 几个?
甲 几个孝子?
乙 唉!
甲 “仨,嗨!”
乙 仨?
甲 你们不是哥儿仨吗?
乙 对!
甲 “哪个是呀?”
乙 哪个是正凶?
甲 “哪个是XXX哇?”
乙 打听我干吗呀?
甲 您不是名望大吗?都想要看看您本人。
乙 看看我管什么呀?
甲 “当间儿那个,嗨!”
乙 对,我是正凶嘛!
甲 你是老二,不得在当间儿吗?
乙 嗳,对!
甲 “这小子真横。”
乙 是呀,还直骂街哪?
甲 说您没钱办这么大的事,可真横。
乙 这挨着横什么啦?
甲 “罢了,颜色没变。”
乙 是呀,我胆子大嘛!
甲 说你熬好几宵了,颜色没变!
乙 这是谁这么爱多管闲事呀?
甲 到了天桥儿,连生意场子都给搅了。
乙 怎么?
甲 全瞧你爸爸这殡来了。你爸爸到了天桥儿往西,奔二道坛门。
乙 对,那是刑场嘛!
甲 什么刑场?坛门口那有个茶桌儿,不得打那儿过呀?
乙 这茶桌怎么单摆到那儿啦?
甲 就是那木厂子给摆的嘛!
乙 明天我就给它放火去!
甲 到了坛门口哪,给搀下车来。
乙 下车。
甲 送殡的下车喝碗水呀!
乙 对!
甲 下车叫跪下。
乙 跪下好领刑啊!
甲 孝子道谢!
乙 哎,对!
甲 刚跪好,就听脑袋后头,啪啪!
乙 开枪啦?
甲 摔俩茶碗!
乙 怎么那么寸哪!
百兽图
高笑临 吴棣整理
今天我给大家说一段单口相声,名字就叫《百兽图》。我说的这个兽,是野兽的兽,可不是万寿无疆的那个寿。您听明白了,我这是说野兽的;您要是听不明白……我还是说野兽的。
过去有这么一句话:“人为万物之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世界上人的本事最大,人能够驾驭一切。包括野兽在内,什么样的野兽都能够被人驯服。你看,马戏团里就有驯狮、驯虎、驯狗熊的。其实这话也不绝对,怎么呢?就有一种野兽没人敢驯的。哪种?谁也没见过驯狼的。为什么呢?因为狼生来性情凶暴残忍,而且还狡猾多疑。民间就流传着很多形容狼的成语,像什么“狼子野心,何其毒也”等等。形容一个人坏,就说他是“狼心狗肺”;起个外号都别致,叫“白眼狼”。还没离开狼。另外,古代寓言里还有《东郭先生和狼》等等。这些都说明了狼的野性难移,不可感化。可有一点您要记住,狼也怕人。怎么见得呢?狼要是看见行人,它可不是马上就吃,它先跟在人的后边观察。如果人要害怕一跑,那么狼就会扑上去,把人吃了。便是如果你胆子大,遇见了狼能够沉着镇定,狼也害怕。他怕什么呢?它怕你带着武器,它也怕挨揍。一个人孤身走山路的进修,只要带着一根二尺多长的木棍,狼就不敢靠近你了。可有一点,你得把棍子的一头藏在袄袖里,一头在外边露着。为什么呢?因为狼的疑心大,它只看见外边这半截棍子,不知道里边那半截到底有多长啊!如果你能够带着一把雨伞那就更好了。你在前边走着,狼在后边跟着,走着走猛一蹲下,噗!把雨伞撑起来,你再看狼一掉头撒腿就跑。狼跑什么呢?它纳闷呀!心进而说:我的狼妈呀!这个人刚才挺大的,怎么一下子矮了半截,转眼又变粗了呢?它能不跑嘛!
这一招儿狼害怕,但是狈不可怕。狈是狼的军师。狼要是和狈勾结在一起,那可就厉害了!不是有这么一句成语嘛,叫做“狼狈为奸”,就是这个意思。狼狠毒,但什么坏点子都是狈出的。过去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有一次,一位木匠师傅走在山里遇见了三只狼,这下儿他可害怕了。心里说:哎哟!这来的要是一只狼,我倒不怕,我这儿有斧头哪!这要是三只狼一块儿扑来,那我可就招架不住了。干脆,我快点儿跑吧!坏啦!他越跑,狼越追,眼看就要追上了。千钧一发,这可怎么办哪?一抬头,哎!只见路旁有一棵大树。他一个急劲儿,噌噌噌!他上树了。他这一上树,狼没办法了。怎么办呢?狼不会爬树呀!狼上不去树,可也不死心,急得它们在树下一边转悠一边骂:“妈的,煮熟的鸭子上树啦!”后来,三只狼一嘀咕,留下了两只看着树,一只狼就跑了。时间不长,就见那只狼驮来了一只狈。狈怎么还要狼驮着呢?是那样的:狈长得就跟狼差不多,就有一点儿不一样,狈的后腿长,前腿短,没法儿单独行走,只有将前腿搭在狼的屁股上才能跑。狈来到树下,抬头看了看树上的人,立刻就想出了一个吃人的主意。它跟三只狼一嘀咕,再看这三只狼,冲着四外就叫起来了。那位问了,狼怎么叫唤?嗬!狼叫唤可不好听,有这么一句话,叫“鬼哭狼嚎”,由此可见狼叫得有多难听了。那位说了,你能不能把狼叫的声音学给我们听听?可以。我现在就学学狼叫唤,大家注意啊:……我……干脆我别学了。为什么呢?我一学再把孩子吓坏了就麻烦啦!这三只狼一叫,嚯!就听一会儿工夫,呼——又跑来了一百多只狼。这些狼一到,紧接着狈就开始说话了:“各位狼兄狼弟们,母狼太太们:现在报告大家一个特大喜讯,树上现在有一百多斤人肉,可是我们暂时吃不到嘴。因为他在树上,我们够不着。大家要想吃到人肉,就得这么,这么,这么办。”怎么办呀?狼刚说完,就见这些狼呼啦——又都跑了。一会儿工夫,又都回来了。就见每只狼又着几根干树枝子,它们把树枝子放在树下以后又叼去了。过了一会儿,干树枝子就堆了有好几尺高啦。这一来,可把树上这位木匠师傅吓坏了,心里说:坏了!原来他们是想用树枝子堆成梯子呀!一会儿要是够着我,我可就没命啦!突然,他急中生智,从腰里摸出一盒火柴来,划着了连盒往下一扔。你想干树枝子见火能不着吗?狼最怕火,这边一见火,那边呼啦一下全跑了。狼跑了,狈可没动。怎么呢?狈没有狼驮着不能跑呀!木匠师傅从树上跳下来,扑灭了火,然后提着斧子来到狈的跟前说:“都是你个孬种出的主意。”上去就是一斧子?/p>
其实狼在百兽之中并不算是凶猛的野兽。有一种野兽连猎人见到都棘手。为什么?因为这种野兽不怕猎枪。那位说了,还有不怕猎枪的野兽?有!什么呢?狗熊。狗熊?对!不过说的这种狗熊可不是一般的狗熊。我说的是东北山区里有一种挂甲的狗熊。什么叫挂甲的狗熊呀?这种狗熊爱吃蚂蚁,吃完之后浑身就发痒,一发痒它就在树上蹭痒。东北山里松树多,它这一蹭不要紧,树上的松油就沾了它一身。它不好受哇,想把身上的松树油再蹭掉,于是,它就在山坡上一滚,这一滚又沾了一身的石头子,日久天长,它浑身上下全变成了水泥预制板啦!除了心口窝以外,子弹打到哪儿都是个白印。你说这种狗熊能不厉害吗?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狗熊虽勇而无谋,老虎虽勇不及熊,就是说老虎都打不过狗熊,但是老虎却可以用智谋来打败狗熊。怎么见得呢?有这么一件事;狗熊听说老虎自称为兽中之王,心里不服,就去向老虎挑战去了。狗熊说:“虎小子,你有什么本事?还敢自称兽中之王。你敢跟我比,跟我比,你他妈的——姥姥!今儿你别神气,我非揍你不可!”老虎一听:“怎么着,要揍我?三两棉花你纺(访)一纺(访),我老虎也不是好惹的!要打,行!你定好时间。”狗熊说:“那就定在明天上午八点半。”狗熊跟老虎约好了时间,定好了战场。到了开战那天,狗熊要战心切,提前就来到了战场等候老虎。等老虎一到,它俩马上就打起来了。 这老虎哪是狗熊的对手呀!打了一阵儿,老虎感觉到招架不住了,噌的一下就跳出了战场说:“熊小子,有本事你敢在这儿等着我!”老虎说完跑了。狗熊心说:“你他妈的颠儿啦!等着你就等着你。”老虎不来,狗熊就不走。这老虎干什么去了呢?它找吃的去了。等它吃饱了,喝足了,又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它养足了精神,又去找狗熊交战去了。打着打着,老虎眼看又要败,噌的一下,跳出战场又跑了。老虎跑了,狗熊还不走,心里边还说哪:虎小子,你个孬种,你走了,我不走,告诉你,你要走了我不姓狗!老虎吃饱,喝足,歇够了,又来找狗熊交战啦,这一战就是三天,那狗熊可是三天没吃没喝没休息呀!打着打着,狗熊一看老虎:“哟!这虎小子怎么变成仨脑袋了?”怎么呢?它眼都饿花了!你说它能不让老虎给吃了嘛!狗熊这就么傻。要不民间怎么有这么一句话呢:“XX人你比狗熊还笨!”这句话就打这儿传下来的。
那么兽类里边儿有聪敏的没有呢?有。什么呀?猴儿!形容一个人笨把他比做狗熊,要是形容一个人聪敏,也有一句比喻:“谁傻?XXX,他傻?嗬!他比猴儿都精。”由此可见猴儿的聪敏。但是有一点,猴儿再聪敏,最后也得叫人给驯服了。大家都见过街上有耍猴儿的,耍猴儿的叫猴儿干什么,猴儿就得干什么。耍猴儿的一边敲锣一边唱:“开开柜子打开箱,拿个帽子你戴上。”猴儿就乖乖地走到箱子旁边,把那顶帽子拿过来,自己给自己戴上了。你瞧这猴儿有多老实!那位先生问了:“这猴儿是怎么驯服的呢?”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驯好的。驯猴儿的有法宝,会念紧箍咒。最有效的一个办法,就叫做“杀鸡给猴儿看”。这招儿可太灵了!怎么呢?猴儿刚开始也不驯服,也还有点儿反抗精神,不愿意受人的支配。人有办法。什么办法呢?刚一开始驯猴儿的时候,先买来一只大公鸡。这边儿把鸡拴好了,那边儿把猴儿拉过来了。耍猴儿的一手拿锣,一手拿着一把菜刀。他一边敲一边唱:“开开柜子打开箱,拿个帽子你戴上。”拿起帽子给猴儿戴上了。猴儿不愿戴上,用爪子一拨拉,帽子掉在地上了。耍猴儿的一举手,耍打猴儿,猴儿不但不怕,而且还冲着耍猴儿的发威,“滋——!”那意思是:你别跟我来这套,我不怕你!耍猴儿的又敲锣:“开开柜子打开箱,拿个帽子你戴上。”拿顶帽子给鸡戴上啦。鸡也不戴,用脖子一甩,把帽子甩掉了。耍猴儿的继续敲锣:“开开柜子打开箱,拿个帽子你戴上。”又给鸡戴上了。鸡还是不戴,耍猴儿的急了,举起菜刀,噗!把鸡头给砍下来了,鸡血往外这么一蹿,你再看那猴儿——自个儿就把帽子戴上啦。
搬家
武魁海述 胡仲仁记
甲 您在这儿哪?
乙 可不是吗。
甲 成天老说,可真够累的。
乙 也不算累,白天说,晚上休息。
甲 您比我强多了。
乙 您哪?
甲 我是白天说相声,晚上打更。
乙 打更?
甲 啊!夜里一会儿睡不着。
乙 为什么哪?
甲 因为院里街坊吵得太厉害。
乙 噢!您那院里街坊多?
甲 也不多,就三家。我们院里就有三间北房,我住当中间儿,东边儿那间是一个铁匠,西边儿这间是个木匠。白天两个人谁也不干活儿,到夜里十二点,他们打夜作,东边铁匠叮叮当,西边木匠咣咣咣。您说我睡得着吗?
乙 可以跟他们说一说。
甲 我一说,他们说:“我们指着这个吃饭。”我一想啊,说好的是不成了,非得动损狠奸坏。
乙 那你有什么主意呀?
甲 我到房东那儿去一趟,我要不叫他搬家,我姓他那个姓。
乙 别说你呀,人家不欠房钱,房东也不能叫人家搬家。
甲 架不住我给他说坏话呀。
乙 什么人性啊!
甲 没过两天,我上房东老太太那儿去啦:“大妈在家吗?”老太太出来了:“谁呀?”“我“有事吗?”“有点儿事,我住您这几年的房子一个子儿不欠。”老太太说:“我知道。”“今见我来看看你,我就要搬家啦。”老太太说:“你住着好好的为什么搬家呀?”“其实我也不乐意搬,我怕打罣误官司。”老太太说:“你怕跟谁打罣误官司呀?”“您知道东边那家儿是干什么的呀?”老太太说:“他不是铁匠吗?”“应名儿他是铁匠,黑夜净做炸弹。”
乙 说话可要留德。
甲 留德?他吵得我黑夜睡不着觉你管哪?“西边那个木匠啊,成天净卖白面儿,烟土。”老太太一听:“啊!”“其实我说这话是向着您,一月收俩房钱儿,您不担心吗?”
乙 变着法儿你多长点儿肉好不好?
甲 肉多了走道儿累得慌。老太太说;“你别搬家,我叫他们两家儿搬。”“大娘您别叫他们搬哪!他们两家儿要知道是我跟您说的,他不骂我吗?”老太太说;“我决不说你跟我提的。”“大娘回见吧。”我就回家啦。没过三天还真发生效力啦。
乙 发生什么效力啦?
甲 早晨我正在院里漱口哪,我一看铁匠跟木匠往出归置东西哪,我心说:“这点儿坏没白使。”
乙 这回你可心平气和啦。
甲 “二位怎么不节不年的扫房啊?”“嗳!好容易住得挺投脾气的,又搬啦。”“可是我们也不愿意搬,这里边出了坏啦,说那个铁匠啊,半夜里做炸弹,说我呀,卖白面儿、烟土,据我想,说坏话这个人很远不了。”
乙 你心里难受不难受?
甲 不管你怎么说,你得搬家。我说:“二位搬哪儿去呀?我帮你们搬两趟。”
乙 人家说什么来着?
甲 “行啦!你别受累啦,不远儿呀。”“不远是哪儿呀?”“你看,不远不远的,你还问什么哪?”
乙 那你就别问啦。
甲 不成!我问他到底儿搬到哪儿去!把他问急啦,他说出来啦。
乙 搬哪儿去啦?
甲 “你要问哪,他搬我那屋里去 ,我搬他那屋里去!”我一听呀,那么……干脆我搬吧!
梆子迷
孙少臣整理
甲 (唱)“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
乙 唱上了?
甲 (接唱)“男子打仗到边关,
女子纺织在家园。
白夭种地夜晚来纺线,
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
你若不相信哪就往身上看,
穿的鞋和袜还有衣和衫。
千针万线都是她们连哪!”
乙 好!
甲 听得懂我唱的是什么吗?
乙 您唱的是豫剧《花木兰》。
甲 对,也叫“河南梆子”。
乙 对。
甲 它吸收了蒲州梆子、秦腔与当地的民歌小曲所形成。有豫东调、豫西调、沙河调。
乙 是。
甲 要说梆子可太多了。
乙 都有什么梆子?
甲 有陕西梆子、山西梆子、河北梆子、山东梆子、莱芜梆子、枣庄梆子……还有“老梆子”。
乙 还有小伙子。
甲 小伙子干什么?
乙 “老梆子”干什么?
甲 老调的“河南梆子”。您听过吗?
乙 没有。
甲 过去老梆子……不,老调的梆子,都不正规,词儿随便唱,撤韵不限,可以唱“花辙”。
乙 是吗?
甲 我听过一出戏叫《陈州放粮》。
乙 包公戏。
甲 包公一出场,只穿袍子没靴子,沙帽翅前头一个后头一个,一上场就跟端着一屉包子差不多。
乙 唱出来什么味儿呢?
甲 我学学!锵锵锵……“下陈州路过太康县,我问问地瓜卖啥价钱。马汉就说二百三,王朝就说二百六,称上几斤好过年。身上背着个大篮子,称上二斤绿豆丸子,葱花油饼烙两张,再来碗又酸又辣的胡哇辣汤啊!”
乙 包公这样儿放粮啊?
甲 包公赶集去了。您别看这些梆子,还真有听人迷了的。
乙 还有入迷的?
甲 有。
乙 谁呀?
甲 我舅舅。
乙 你舅舅怎么入迷?
甲 行动坐卧都要唱。就是不唱嘴里也得打着家伙。
乙 是啊?
甲 早晨起来赶集去,嘴里拉弦儿“等哏儿冷哏儿一个冷哏儿等……”有人问他:“大哥,你上哪儿去?”
乙 他呢?
甲 回头看看人家“等哏儿冷……”
乙 不理人家?
甲 知道的行,你得唱着问他。
乙 怎么唱?
甲 (唱)“问一声老大哥你上哪去?”
乙 他呢?
甲 (唱)“今天没有事我前去赶集。”
乙 回答上来了?
甲 就是在家里,我舅母问他吃什么饭,问一天他也不回答你。
乙 那怎么办呢?
甲 唱着问(唱)“问一声小儿他爹,咱把哈饭来用?”
乙 你舅舅怎么回答的呢?
甲 (唱)“贴饼子打糊涂,面条也中。”
乙 这位吃什么都行。
甲 有一天我舅舅和我舅母在菜园子里浇水,我舅舅摇着辘辘把,我舅母看沟子。打那边过来一个人,扛着个行李卷,想打听路。你倒跟别人打听,他偏跟我舅舅打听!“大哥,上开封怎么走?”他看看人家,嘴里还“等哏儿……”问了好几遍他都不回答人家。这位一想,这位是哑巴?不能,哑巴怎么嘴里还哼哼呢,不是哑巴是聋子?不能,聋子怎么听见呢?这位不高兴了,“喂!你怎么回事?知道你告诉我,不知道你说不知道,为什么不理人?今后你就不出门在外啦?”
乙 对呀。
甲 我舅母在旁边听见了。(河南口音)“咦,我说那位大兄弟,你不知道,俺这个老头子是个梆子迷,你这样问他,一天也不告诉,你,你会唱吧?你要唱着问他,一问他就告诉你了!”这位一听,怎么?唱着问?巧了!
乙 怎么?
甲 这位是梆子剧团唱大花脸的。
乙 寸劲儿!
甲 这位把行李卷往地下一放,打着傢伙点儿就过来了。“锵锵锵……(唱)“走上前打一躬,问声挑水的大长兄,我上开封要走哪条路哇——”
乙 问下来了。
甲 我舅舅高兴了(唱)“你要上开封你奔正东。”
乙 回答上来了。
甲 坏了!
乙 怎么啦?
甲 一松手,辘辘把往回一转,吧!
乙 怎么啦?
甲 正打后脑勺上,咚!
乙 怎么啦?
甲 掉井里头啦!
乙 呦!
甲 打听道的一看,掉井里了,扛起行李卷就跑了!
乙 这位也不怎么样!
甲 我舅母正看沟子哪,一听没动静了,回头一看,俩人一个都没有了。哪儿去了?“小儿他爹,小儿他爹……”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碴。就听井里扑通通,扑通通—…她正在井里玩命哪。
乙 是呀?
甲 我勇母可吓坏了,刚才还俩人哪,怎么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一听在井里哪!“小儿他爹,你怎么上井里去了?快,你抓着井绳,我把你插上来吧!”一边播一边问:“小儿他爹,你淹着没有?你碰着没有?”
乙 你舅舅怎么回答的?
甲 他在井里“嘟……嘟……”
乙 这是什么意思?
甲 那意思淹得够呛了。
乙 还做戏哪!
甲 我舅母一想:噢,他是个梆子迷,我得唱着问他。
乙 你舅母怎么唱的?
甲 (唱)“在井台我泪涌涌啊,
出言来叫声奴的相公,
我问你淹得轻来还是重?”
乙 问下来了。
甲 他在井里也唱上了。
乙 怎么唱的?
甲 (唱)“昏昏迷迷我也不知情啊——”咚!
乙 怎么啦?
甲 一松手又掉里头啦!
乙 嗐!
褒贬是买主儿
叶利中述 张继楼整理
甲 说相声,得随时注意观察事物。
乙 噢!您对这方面也有研究?
甲 比如您站在地摊儿跟前,看人做买卖,只要多看一会儿,就能看出谁是买东西的,谁是起哄的。
乙 那怎么看得出来呀?
甲 常言说:“褒贬是买主儿,喝彩是闲人”嘛!
乙 这怎么解释呀?
甲 您看他越挑这东西的毛病,他就越想买。
乙 噢!
甲 比方说,有人看见地摊儿上有个小古董:“你这个小花瓶儿怎么卖呀?”“五块钱您哪。”他拿在手里一边儿端详,一边儿摇头,撇嘴……
乙 不想买?
甲 他才真想买哪!“嗯!五块,哪儿值那么多呀!瓷儿太新呀!”“先生,老瓷。真正康熙五彩。”“什么康熙五彩呀,江西瓷!”“您是识货的人,哪有这么好的新瓷呀!”“那也不值五块呀!给三块吧?”“先生,三块可买不了,您给四块五吧!”值不了这么多,这儿还有点伤呀!”“先生,那不是伤,是道璺。”
乙 还是伤呀!
甲 “得啦!我给三块五。”“先生,您多花五毛,管保您不上当。”“好吧,好吧!上当事也不大,开发票吧!”
乙 买啦!怎么又说喝彩是闲人呢?
甲 他只要一夸好,这档买卖准吹。“这花瓶怎么卖呀?”“先生,五块。”他一边看一边笑,“五块?太便宜啦!明瓷呀!”
乙 康熙五彩他愣说成明瓷啦!
甲 “好,真没看到过这样细的瓷器,多干净呀!难得一点儿伤都没有。五块钱,哪儿买去呀!”“先生,那给您包上吧?”
乙 他买啦?
甲 (微笑)不要!
乙 啊?不要啊!
暴发户
刘宝瑞述 殷文硕整理
在解放前哪,社会风气不好,讲究虚假,以衣帽取人,势利眼,所以即便是穷人,也得装出有钱的样子来,不然就没人理啦。
有些人爱虚面子,说大话,外表架弄着。夏景天儿走在马路上,腆着肚子,嘴里总叼着根儿牙签儿。让人一看,好象刚打饭馆儿里出来。可就怕碰见熟人,怎么?遇见熟人就得说话,不留神就露馅儿啦。人家一问他,
“二哥,您吃了吗?”
他一边儿剔牙,一边儿回答,“刚吃完。”
“您吃的什么呀?”
“冰激凌!”
啊?您多咱见过吃冰激凌剔牙的!哎,当时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
过去我有家街坊就好虚假,爱面子。本来他是个暴发户财主,可他非要装成多年的老财主。谁要一说他是暴发户,嗬,当时就翻脸。只要说他是老财主,能拉到饭馆里请你吃一顿!
有一回,他把我请去了:
“宝瑞,你是说相声的,眼界宽,见的多。你看看咱这所房子和屋里的摆设,怎么样?象个老财主了吧?”
我一看哪,实在不象,就说了:
“我说这话您可别恼,您不象个老财主,一看就知道是个暴发户!”
他一听就急了。我说:
“您先别起急,这新财主有特点,是‘树矮,房新,画儿不古',您看门口那几棵门槐,全都这么高。”(比画矮状)
“啊,这不刚栽上嘛。”
“您这所房子也不老啊。”
“是啊,我新盖的嘛。”
“还是的。再说您这屋里头一张古画都没有,就数那副对子年代最久,才是光绪末年的状元——刘春霖的。要想让人看不出来您是暴发户啊,得在门口来四棵大树,屋里头,挂几张古画儿,什么唐伯虎的美人儿啊,米元章的山水儿啊……”
他听到这儿乐了:
“这好办,你甭管了,我拾掇拾掇,半月以后你再来,保管看不出我是暴发户来。”
“好吧。”
过了半个月,我又去了。老远一瞧:嗬,门口这四棵大树,两丈多高!走近了一看,不是槐树是松树。后来一打听,是从人家坟地里现挪过来的。好嘛,人家坟地的树,他给搁门口啦!再一看:挺新的房子,都拿煤烟子给熏黑啦,俩大铜门环子,也用烂泥给糊上啦。
哎,这不是折腾吗?
刚要叫门,正赶上他出来,嗬,见到我这份儿高兴啊:
“你瞧瞧,这回树不矮,房不新了吧?再到屋里看看,咱有几张古画儿。”
到屋里我这么一看哪,嘿,还真有几张古画儿,这边儿挂着:郑板桥的《竹兰图》,那边儿挂着唐伯虎的《群芳谱》当中间儿挂着一个挑山,是黄公望的《高山流水》,嗬,真不含糊啊!挑山的两旁,还挂着一副对子。
他说:
“你看,这副对子古不古?哎,你先瞧瞧这下款——岳飞!”
嚄,宋朝的岳飞岳元帅,这副对子年代够可以的啦。仔细一看上下联儿的词儿,我纳闷儿啦。上联儿“革命尚未成功”;下联儿“同志仍须努力”!
啊?那是岳飞写的吗?
变兔子
张大侠搜辑整理
甲 天理循环报应,你信不信?
乙 什么叫天理循环报应?我不信!你说的这种话简直就是迷信!现在是破除迷信的时代,说这话实在糟心!
甲 虽然是破除迷信,但是报应是有的,你不要看轻了!
乙 据我看,现在社会上的事,一点儿报应也没有!
甲 怎么呢?你说一说!
乙 我看了许多的人,他做了一辈子的善事,然而没有好结果;又有许多的人,他做了一辈子的恶事,应当报应了吧?但是他好好端端地死了,一点儿报应也没有。怎么你偏说有报应呢?
甲 你看,你不信不是!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就梦见报应了!
乙 你做的什么梦?可以对我说一说吗?
甲 可以,可以!我昨天晚间,吃完了晚饭,因为累了一天,所以老早就躺在炕上睡了。刚躺下不大的工夫,就见有两个小鬼,青脸红发,两半儿的尖脑袋,一个拿着一根长铁锁链,一个拿着一根狼牙棒。
乙 了不得了,你快死啦!
甲 进得门来,那一个大一点儿的小鬼就说:“他就是×××(此处说自己名),快把他锁上了,带回去交差!”
乙 你怎么样啊?
甲 我一听:糟啦!赶紧就给那两个小鬼跪下了,我说:“二位大人饶命!我在阳世三间,并没有做什么坑蒙拐骗、损人利己的事呀,您怎么拿我来了?不是拿错人啦?叫×××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恐怕还有呢!”
乙 那小鬼说什么?
甲 他们说:“什么错!拿的就是你,你不是叫×××吗?”我说:“是呀!”他们又说:“你不是说相声的吗?”我说:“对呀!”他们说:“那就更没错了,不用费话,赶快跟我们走。”
乙 你怎么样?
甲 我说:“我没有犯法,我不去。”那大一点儿的小鬼说:“你当真不去吗?”我说:“当真的不去!”他又说:“你果然的不去吗?”我说:“果然的不去!”那大鬼说:“好!不去好!来,快快把他……”
乙 放了!
甲 “锁起来带走!”我一听这话呀,简直的糟了嘛!那小一点儿的小鬼一下子给我锁上了,我还是打坐坡不走!“好!”把那个大个小鬼招恼了!乒乓五四的就这么一打,打得我直叫妈!
乙 还是不走!
甲 狼牙棒打在我的身上真疼,我一阵嚷嚷好似狼嗥鬼叫!
乙 好骨头!
甲 没法子,去就去吧!跟着他们走到了阎罗殿。嗬!原来阎罗殿阔着呢!不像我们家似的,就住一间房。
乙 废话!
甲 阎罗殿是北房,一条脊九间大殿,东西配殿各五间,正殿上面设着一张宝座,那阎王爷坐在上面,左右站着牛头、马面、判官、小鬼等等的鬼神。两旁的配殿房檐下边,站着许多的男男女女。
乙 是做什么呀?
甲 全都是候审的,我到那儿一看哪,嗬,净是熟人,你正在西殿的西南旮旯那儿蹲着呢,还有×××、×××、×××(此处说三个同行的人或说三个能与自己开玩笑的人,不过观众必须要全知道这三个人的名字方好),你们四个人全都在那儿呢!
乙 我没去!
甲 我一见你们在那儿,很是莫名其妙,一问你们四个人,原来你们也是同我一样的被锁了来。就见有许多的小鬼来来往往的,一会儿带进一个来,一会儿又拉出一个去,真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有哭的,也有笑的,样样俱全。我们正在看得有趣的时候,就见十多个小鬼,手中全拿着狼牙棒,一直地就来到我们五个人的跟前,拉着咱们五个人,到了阎罗殿下,我头一个先跪下了。
乙 ×(上尸下从)骨头!我们不跪!
甲 你们随后也跪下了,不但跪下了,而且直磕响头。
乙 哪儿有那么一回事!
甲 就听上面坐着的阎王爷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咱们自己把自己的名字说了,阎王爷又问:“你们在阳世三间做什么事?”我们说全是说相声的,并且全都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没敢做一点儿犯法的事情,请阎王老爷开恩。阎王爷一听咱们全是说相声的呀——
乙 就不用提多么喜欢啦。
甲 不用提多么生气啦!
乙 为什么生气呢?
甲 就听上面啪的一声!
乙 打了你一狼牙棒吧?
甲 不是!阎王老爷一生气,拍了一下惊堂木,说:“好嘛!我一看你们五个人的脸上……”
乙 就是好人!
甲 “就不是好东西!就不是安善的良民!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赶紧说道:“请问阎王老爷,我们说相声的,怎么会不是安善良民?”
乙 对呀!
甲 阎王爷又说啦:“你们这些东西,在阳世三间,不说找一点正当的营业去做,偏偏的去说相声,我也曾常常的得有报告,说你 们这一行人,嘴尖舌巧,骂人不吐核儿,时常的骂鬼骂神,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满口没有一句好话,真正可恨已达极点!我早就有意思办你们,不过你们的阳寿还有,阳阴不便,所以总也没得办你们。今天你们的阳寿已尽,到了我这儿来,我先用油锅炸一炸你们再说。来呀,把他们五个人先下油锅!”我一听要糟,往前跪爬半步,直磕了八十个响头。你们都跟着我磕响头,连声地大喊:“冤枉!”
乙 实在是冤枉嘛!
甲 那阎王老爷一听,忙又把咱们五个人叫回去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冤枉?难道方才我说你们的话不对吗?”我说:“对是对,不过嘴损的行当不只是我们说相声的这一行,凡是生意买卖差不多全是这样,并且还有比我们骂人更甚的,您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调查。”
乙 对呀,嘴损的人岂只咱们说相声的!
甲 阎王爷说:“你们说一说哪一行比你们嘴损!”我说:“就是北平笑社的那一群人,什么陈逸飞呀,景孤血呀,王梦曾呀,耿小的呀,张艳篱呀,成扶平呀,张笑侠(这全是编著者的朋友)呀,这一群人,一天到晚的坐在家里拿着一管笔,净做些稿子在北平的各报上胡骂,请想他们比我们更可恨不是?”阎王爷说:“好,你们这一报告,减轻你们一点罪吧。不必炸他们了,叫他们托生去吧!”我一听,可好了,少受许多罪。你猜叫我们托生什么去?
乙 还托生人吧?
甲 哪有那么好的事呀,那几个小鬼把咱们几个人带到了一处,拿出五张兔子皮来,我一看哪,好,要变兔子!
乙 那多缺德呀!
甲 可不是嘛!一细看哪,是四张公兔皮一张母兔皮。你头一个机灵,拿了一张公兔皮披上就跑了,他们三个人一看哪,也一人拿一张公兔皮跑了,我一看哪,好!你们四个人真机灵,把公兔皮全拿走了,就留下一张母兔皮给我。我一想:这可真糟心!托生一个兔子,本就够糟糕的,尤其是托生母兔子,更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