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 那你也得认可。
甲 倘或要是遇见了你们这四位,跟我一开玩笑,那可真糟。我心中正寻思的时候,那个小鬼拿着狼牙棒问道:“人家四个人全走了,独你不走,还等什么?莫非等打吗?”
乙 对呀!
甲 我说:“得了,鬼大人鬼老爷!您多辛苦,给我换一张公兔子皮吧!”那小鬼说:“不成不成,这是公事,拿出来什么就是什么,不能更换的!”
乙 一定不能更换。
甲 我说:“您多辛苦,我这里还有一百块钱,送给您,请您行一点儿好给换一张吧。不然他们全是公兔子,独我是母兔子,我们素日好开玩笑,他们要是在高粱地里看见我,一开玩笑可怎么好,请您多辛苦吧!”
乙 那小鬼认可了吗?
甲 那小鬼一听这话呀,气更大了,说道:“你当是在阳间呢,打官司受你们的私情。我们这阴间里是铁面无私的,你赶快把钱收起来,还是赶快走,别捣乱,我们这儿忙得很。”
乙 好,阴间如何受私情!
甲 我还是不愿意动!
乙 怎么还不愿意动呢?
甲 那小鬼可气急了,拿起狼牙棒照我脑袋就是一狼牙棒!
乙 该打!该打!
甲 我脑袋上一疼,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哪,红日满窗,一看表呀,十点钟了。再看看自己身上还是人,并没变兔子。嘿,你们四个人真鬼,把公兔子皮拿走,给我留下母兔子皮。
乙 别挨骂啦!
甲 怎么你们占了便宜反说我挨骂?
乙 那是一定你挨骂!
甲 怎么?你说一说。
乙 说了半天,临完了我们四个人全变了兔子走了,你虽然是母兔子,但是可没有变。咱们谁可灵啊?
兵发云南
刘宝瑞述 殷文硕整理
这场是单口相声。相声分很多种形式,一个人说的叫单口相声。大家经常见是俩人说的,那叫对口相声。三、五个人的叫群口相声,十几个人的,化妆相声。二、三十人的,那大概叫相声剧,四、五百人的,那是……听相声!也没有四、五百人一块儿说相声的,那成相声大合唱啦!
相声艺术表演上必须精练。可话又说回来了,其他的艺术也得精练,您看,说书、唱戏,要是不精练,书也甭说了,戏也甭演了。有这么句话嘛,叫“说书的嘴,唱戏的腿”,怎么讲呢?就是说:评书演员嘴快,戏曲演员腿快。说书的一说,甭管这件事情多长时间,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算行了。一拍醒木,“秋去东来”,这四个字儿半年过去了,说书的嘴快。唱戏的呢?腿就得快。您看京戏,甭管这地方离这儿几千里几万里,几个人在台上一绕弯儿,就算到了。
京戏里有一出戏叫《反云南》,一员大将带着四个打旗儿的,这员大将一传令:
“众将宫,兵发云南去者!”
唢呐一吹,这个曲牌叫“三枪”,仓才仓,各龙冬仓,各龙冬依冬乙冬仓令才,仓各来才依各台——仓!四个打旗儿的围着这台绕了一个弯儿,又回到原来站的那地方,四个人不动了。这员大将装模做样的还问哪:
“我军为何不行?”
哎,这不是废话吗?再行掉台下去啦!
这儿一回禀:“兵至云南!”
哎,这就到啦!您瞧快不快?可也别说,也就得这么快。不这么快,这戏就没法唱了。你说我们这演员演戏演得真实,你再演得真实,也分演到什么地方,演到这个地方,没法真实。这员大将一传令:
“众将官,兵发云南去者!”
打旗儿的一举旗儿,“嚄——”,跟台上的大将一块儿唏哩呼噜都进后台啦,把后台把行头一脱,行李卷儿一打,奔火车站买票,上云南啦!这么演倒是真实啦,可听戏的受得了吗?坐了半天,不见人出来,这位问那位:
“哎,老王,这戏还演不演了?”
“不知道哇。”
正纳着闷儿呢,剧场服务员过来了。二位一想:问问他吧:
“同志,这戏散了吗?”
“没散。”
“没散,怎么半天不见人儿啊?”
这服务员还给解释哪:
“啊,您没听明白吗?兵发云南去者——他们都上云南了!”
“啊?真去啦?”
“您不知道,我们这儿演员演戏演得真实。”
“他真实了,我们怎么办呢?”
“那看你们几位想听不想听了,要是不想听,就回家睡觉去;要是想听呢?也好办,跟他们一块儿上车站买票,也上云南吧!”
嗐!
波斯猫
康立本述
今天,我说个笑话,出在我们街坊。我们街坊有个老头儿,六十多岁,开杂货铺。一间门面,小杂货铺儿,年年赔钱,这钱都赔在老鼠身上了。从杂货铺一开张,老鼠就在杂货铺安家了。老鼠这个东西繁殖又快,一年几窝,越下越多。杂货铺里什么都有,老鼠是什么都吃,到处乱咬,咬得乱七八糟,点心被老鼠咬坏了,再卖给谁,谁也不要。老头儿堵气又增加一种嗜好:养猫。他先养了一只大花猫,买鱼,买牛肝,牛杂碎。这猫喂得很好,养了一年多了,一只老鼠也没捉到。这猫可倒好,吃饱了睡大觉。老头儿心里想:老鼠吃我,猫也吃我,越想越生气。
最可气的是有一次老头儿亲眼看到:大花猫正睡觉,一只大老鼠从猫跟前跑,把猫吵醒了,这猫噌一下子蹦起来了,瞪眼瞧一瞧,伸伸懒腰,躺下接着又睡了。
老头儿正生气哪,来了打酒的啦。老头儿一看,认识这小伙子,常在我这里打酒,姓万,叫万事通。您听这名字就知道他万事通,小伙子能说。“哎呀,老大爷,您怎么养只花猫,花猫不好,吃饱了就睡觉,不捉老鼠。”这一句话就说到老头儿心里去了。
老头儿说:“可不是嘛。刚才老鼠把它吵醒了,它睁眼看看又睡了。”“大爷,我告诉您,养猫咱可内行。养黄猫可比花猫强,黄猫有个外号儿叫‘黄飞虎’,会饿虎扑食。老鼠一个也跑不掉。”
“黄猫好,上哪儿去找哇?”
“黑猎比黄猫还好,黑猫有个外号叫‘黑旋风’,像旋风一样,一转就把老鼠逮着。这种猫从毛上看,既不是深黑,也不是浅黑,它是乌黑,乌黑光亮才叫‘黑旋风’。‘黑旋风’这种猫更难找。大爷。您喜欢好猫,明儿我送给您一只。”
“您家里有好猫。”
“不,不,我屋里有只母猫,怀小猫儿了,怀有两个多月了,大概用不了一个月就要下崽儿了。猫三狗四,猫怀三个月,狗怀四个月。我家那个猫是用良种猫配的。公猫是只波斯猫,阴阳眼儿,一只红眼珠儿,一只蓝眼珠儿,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夜里一看,活像两颗宝石。告诉您,猫交配,好种坏种,在于雄性。用这种猫交配,生下的小猫儿您养吧,养大了,您家有多少老鼠,用不了三天就一扫光,全给您逮干净。”
“那可太好了。总想养只好猫,这是我的嗜好。”
“我也有个嗜好。”
“您喜欢什么?”
“每顿总喝二两‘猫尿’。”
“您喜欢喝酒?”
“也喝不多,一顿二两,一斤能喝三夭。”
“三天喝一斤,一个月才十斤。好,你这个月的酒我包了,这小坛整十斤,你拿去吧。”
“这多不合适,那什么……”
“没什么,拿去吧。告诉你,这坛里没对水。我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哪。”
“谢谢您……我走了,您等着吧。”
这小伙子把酒拿回去,足足喝了一个月,酒还没喝完,猫下崽儿了,小伙子跑到老头儿家:“老大爷,告诉您个好消息:我家那个母猫下崽了。”
“下了几个?”
“一个,白的。”
“白猫……”
“浑身上下一色儿白,一根杂毛儿都没有。”
“白的,白的不好吧?”
“全身白毛难得,这猫有个名字叫‘阳春白雪’。”
“‘阳春白雪’,好,我要了。”
“这只送给您了,我回去看看。”说完他走了,不一会儿他又跑回来了:
“老大爷,再告诉您个好消息。”
“怎么,又下猫崽儿了?”
“没有,还是那只小猫儿,回去仔细一看,全身是白毛,就脑门上有一撮黑毛。”
“脑门儿有黑毛,那叫杂毛儿,不值钱了。”
“告诉您,值钱就值这撮黑毛上了,全身白,一块黑。这叫‘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好。”
“您休息,我再看看去。”又走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老大爷,我再告诉您个好消息。”
“又下小猫儿了?”
“没下,还是那只,刚才我这只小猫儿,毛还没干,现在毛干了。我一看,尾巴上毛也是黑的,一条黑尾巴。”
“黑尾巴可不值钱了。”
“这猫,值钱就值在这条黑尾巴上了。脑门儿一块黑,一条黑尾巴,这叫‘棒打绣球’。”
“棒打绣球?”
“绝了,世界少有。”他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大爷我再告诉您个好消息。”
“又下只什么猫?”
“没有下,还是那只猫。它头上有黑毛,尾巴有黑毛,小猫吃奶的时候,一翻身,看肚子底下还有一块黑毛……”
“别说了,我知道,下了一只花猫。我不要啦!”
不宜动土
侯宝林整理
甲:你看解放以后人的思想有多大变化,过去的人信神信鬼。
乙:可不是嘛!
甲:今天没人信这套。
乙:是啊。
甲:你说哪儿有鬼?鬼什么模样?谁跟鬼一块儿喝过酒?
乙:谁跟鬼喝酒啊!
甲:就那么说,过去有很多很多像这样的鬼故事。有人就信这一套。
乙:就信以为实。
甲:可是谁也没看见过,可都信。
乙:你说谁看见过鬼呀!
甲:就是嘛!根据巴甫洛夫学说,这叫交替反射。
乙:怎么叫交替反射?
甲:小时侯你听到的鬼故事,到一定的时侯,就在你的脑子里反映出来了,使你恐惧。现在没人信这套,烧香磕头的没有了。
乙: 没有了。
甲:?font color="#006699">甲非笳胬砹寺铮?br> 乙:这话对了!
甲:过去真有这样的人,像我小时侯,我们街坊住着一个老头儿,光棍儿一个人,这老头儿这迷信哪!他的惟一的宝贝,他的行动的指南针……
乙;是什么?
甲:历书!
乙:历书?
甲:过去叫皇历。要干一件事,他得看看皇历。
乙;他得看看皇历。
甲:皇历不是打初一到三十,小今是二十九天,每天怎么样,天天干什么,都一条一条写着。
乙:对呀!
甲:今天是黄道日啊,黑道日啊,明天是宜沐浴呀,宜探亲哪,宜出行啊,还有什么诸事不宜,这天干什么都不好。
乙:诸事不宜。
甲:有的人他真信这套。他的行动,得先看看历书,每天他都看。
乙:好嘛!
甲:今天想洗澡去……
乙:那怎么样啊?
甲:先看历书,没有。
乙:不宜沐浴?
甲:不是不宜沐浴,这一条还没有,这天是洗澡的日子,他就写“宜沐浴”。
乙:找洗澡的那日子。
甲:哎!也有的时侯这一栏有好几样儿事,宜沐浴、探亲、出行。他一找啊,由初一到十五都没有。
乙:那得往后找啊。
甲:那得往后推了,这半个月就算不能洗了。等下半月再说吧,下半月把这碴儿忘了。
乙:这半个又隔过去了。
甲:一个月没洗呀!
乙:太不好了。
甲:是啊!等下月,由初一到十五又没有。
乙:还没有。
甲:结果哪,那一个半月就算没洗。
乙;这多不卫生。
甲:你说这人迷信到这程度。今天要出去办点儿事,上边写着宜出行,这才出去。
乙:这才出门。
甲:如果说今天诸事不宜,哪儿也不敢去,就在家等着吧!
乙:诸事不宜嘛。
甲:哪儿也不敢去,就在家呆着,什么事都不敢干,话也少说,往屋里一躺,看书。夏天的蚊子短不了啊,呆着呆着来个蚊子,往他腮帮子上来一顿改善生活。
乙:改善生活?打算叮他下子。
甲:一叮他哪,老头儿下意识地用手一拍,叭,拍腮帮子上了,你想那有不疼的吗?
乙:是啊!
甲:拍得老头儿直掳,一想:噢!你看是不是,得亏我没出门,出门不知会闯什么祸,诸事不宜嘛!不敢动还挨一嘴巴哪!
乙: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吗?
甲:是啊,就说他这迷信哪!
乙:你说这迷信到什么程度了。
甲:哎呀!可不能出门呕!不出门就在家呆着吧!住一间屋子,半间炕,这房全老了,下午一下大雨,这房啊,夸嚓一下子,墙塌了。房这一塌可坏了。
乙:老头儿怎么了?
甲:老头儿在屋子里头哪!
乙:好嘛!
甲:老头儿在炕上躺着看书哪!这房子还好,没砸死人,当初盖的是硬山搁。(硬山搁,硬山搁檩的简化语)。
乙:噢!硬山搁。
甲:喀!一下这头儿的檩头糟了,落在地下了,那一头哪,还在山墙上头。整个的斜着坡,可巧他躺着的那地方正是个小窝棚。
乙:你瞧。
甲:街坊可吓坏了,哄的一下大伙儿全跑出来了。“坏了,老头儿在家哪,没出门儿。”街坊邻居都来了,七手八脚的,就给抢东西,把窗户拉开了,拉开了一个洞,一瞧,行,瞧见那老头儿的脚了,这下儿没砸着,可能吓坏了,准把老头儿吓晕了,往出拉吧,大伙儿抻手往出一拉他,他在里边嚷上了:“别动,别动!瞧瞧皇历,要是不宜动土啊!明儿再弄!”
乙:嘿!这迷信。
猜灯谜
张笑侠搜辑整理
甲 现在的天气太短了!
乙 正是天最短的时候嘛!
甲 可不是嘛!您看那大买卖的小徒弟,从一黑早就起来了。扫完地,擦了桌子柜台。出来了窗户上的护窗板,刚把北边的下了下来,南边的还没下来,接着又上上了。
乙 怎么又上上了?
甲 黑了嘛,不上上能睡觉吗?
乙 别挨骂了,虽说天短可也不能短得那样儿啊!
甲 这个十月里你们这一行才精心呢?
乙 怎么糟心?
甲 天长可以多说几段,多挣几个钱,天这么一短,才说几回?所以少挣钱。
乙 到了十一月里就好了吧?
甲 到了十一月里更糟了!
乙 天长一点儿了,怎么能更糟了呢?
甲 你瞧,十一月的天正是三九,冰雪在地,谁不找暖和的地方呆着,谁找到这儿受清风来。有钱的主儿高楼大厦,娇妻美妾,暖暖和和的,那是多么好!中等人家到茶馆花几个铜子弄一壶茶,那是多么好,谁也不到这儿来!
乙 那十二月里就好了吧?
甲 十二月里?
乙 啊!
甲 不成不成!
乙 腊月里怎么还不成?
甲 腊月里快到新年了,有的买有的卖,有的要帐,家家户户哪一家不忙?谁有闲工夫来听相声!腊月里不成!
乙 腊月不成,等到了正月一定成了?
甲 正月里更不成了!
乙 怎么正月也不成呢?
甲 大正月的谁不找个地方要要钱,打一打麻将,或者听一听戏,谁也不来听这个!
乙 正月里不成,二月里一定成了。
甲 二月里也不成!
乙 怎么二月里还不成?
甲 正月里把钱都花完了,到了二月里做买卖的全该于一点儿什么了,谁有工夫来玩儿!
乙 二月里不成,三月呢?
甲 三月里有蟠桃庙会,没有人来!
乙 四月里呢?
甲 四月上半个月金顶妙峰山,二十八日丰台老君庙,没有人到这
乙 五月里呢?
甲 三月里到了五月节,也没有人来!
乙 六月里呢?
甲 六月里更没有人了。六月连阴天,不定什么时候来一点儿云彩就下雨。回头来到这儿赶上雨,那多糟心。再者说大热的天家中天棚、鱼缸、石榴树,谁不在家中乘凉.谁也不到这儿来!
乙 七月里呢?
甲 七月里戏园子全唱《天河配》,全去戏园子里听《天河配》去了 ,谁也不上这儿来。
乙 八月里呢?
甲 哈哈!八月里吗?
乙 成了?
甲 更糟!
乙 怎么更糟呢?
甲 八月的上半个月要节帐的要节帐,送节礼的送节礼,下半月要过节,打牌的打牌。听戏的听戏,也没有上这里来的。
乙 九月里成了吧?
甲 九月里吗?
乙 成了?
甲 不成!
乙 怎么又不成?
甲 全都刚过节也不出门。
乙 噢,十月里天短,十一月里冰雪在地,十二月忙年,正月过年,二月做买卖,三月闹蟠桃会,四月妙峰山,五月端午节,六月连阴天,七月听《天河配》,八月中秋节,九月刚过完节不出门,我说还有我们挣钱的日子呀!
甲 有哇,有闰月呢!
乙 二年一闯,五年再闰,除去闰月没有买卖做呀!别挨骂了!
甲 今年(民国二十二年)你们可好了,今年闰五月,嗬!你瞧上半月的那个天呀……
乙 就不用提多么好了。
甲 整下了半个月的雨。
乙 真糟!
甲 下半个月可好了。
乙 天晴了不下雨了。
甲 雨是不下了,你瞧那个风啊!
乙 我说你跟我们说相声的有多么大的冤仇哇?一年到头没有做买卖的日子。好容易盼了一个闰月,又下了半个月的雨,刮了半个月的风,把我们全饿死你有什么好处?
甲 这是打哈哈,得了,别打哈哈丁。您这是买卖,您这是做什么的。
乙 是说相声的。
甲 噢,说相声的,说相声的讲什么?
乙 讲究说点儿,学点儿,逗逗,唱唱。
甲 说全会说什么?
乙 说点儿小笑话,绕口令,酒令,打灯虎全成!
甲 学呢?全学什么?
乙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凫的,草棵里蹦的,五方元音,各省人的语言,男女老少的声音全成!
甲 您刚才说会猜灯虎,你真成吗?
乙 怎么不成,不成就敢说了!
甲 今天我也没有事,不妨咱们猜一猜,要看看你的能耐如何。
乙 可以,可以!不过咱们别空请,大小赌一点东道。
甲 那倒可以,赌什么吧?
乙 赌五十枚(三十年代中,北京市面流通的大铜元,每个可换小铜元两枚,所以说:“五十枚”实际上是大铜元二十五个,当时银币壹元可换大铜元二百三十个到二百四十个;大铜元二十五个即五十枚约值银币壹角强。)一个吧?
甲 三十枚一个不太少一点儿吗?咱们赌东西吧,不用赌钱。
乙 那咱们赌四两茶叶吧?
甲 四两茶叶可不值当的。
乙 那么赌什么?
甲 这么着吧!咱们赌二斤人参吧?
乙 什么,二斤人参?(咬牙介)
甲 怎么着,二斤人参还多吗?我们那儿一天全部要吃几斤。
乙 一天吃几斤人参还不把人烧死!
甲 我说你见过人参吗?
乙 人参怎么没见过?不是参茸庄的那个人参吗?有五六寸长。有背、有腿、有头、有鼻子有眼,不就是那个吗?
甲 不是那个人参,我说的这个人参,是黄瓤红皮,放在锅里一煮,煮出来非常的好吃。
乙 噢,我知道了,你说的是白薯哇。
甲 对啦,就是白薯。
乙 别挨骂啦!闹了半天,人参人参的,敢情是白薯呀,别招说啦!
甲 咱们还是赌五十枚吧。
乙 好吧!就那么办吧!
甲 你先说一个我猜一猜。
乙 好,我先说一个你猜猜:“千里随身不恋家,不用酒饭不用茶,水火刀枪全不怕,日落两山不见它。”
甲 我猜着了,就是这个呀,请你往后别满处去吹牛,会这个会那个的,这算什么呀!快拿五十枚来算完事。
乙 这一个你猜着了?
甲 那还用说,快拿五十枚来!
乙 五十枚一定给你,是什么呀?你猜着了,你说一说我听一听对不对呀!
甲 不用说啦,说出来不好看。咱们俩人心照不宣好啦,反正是你知道我知道。
乙 不成,不成,你得说一说我听听!
甲 反正我猜着了,何必非说不可呢?
乙 一定得说一说!
甲 你这个人要钱光棍,输了不算哪!
乙 怎么会不算!
甲 那么我猜着了你不给钱?
乙 你猜着了倒是说出来呀,我输了也心平气和,哪有马马虎虎就把钱给你的道理呢!
甲 看你这个样子你是非叫我说出来不成啊!
乙 对啦!
甲 说了出来你可别说不对!
乙 当然哪,只要是对一定是对,不对一定是不对!
甲 得,就那么办!你说什么来着?
乙 你还猜着了呢,连灯谜全不知道了。
甲 你再说一遍!
乙 可以。“千里随身不恋家,不用酒饭不用茶,水火刀枪全不怕,日落西山不见它。”
甲 噢,就是这个呀!
乙 是什么?
甲 你忙什么?又被你给吓回去了!
乙 你慢慢地猜吧!
甲 啊……是衣裳。
乙 不对,不对,衣裳怎么会“千里随身不恋家”?
甲 衣裳老在人的身上穿,人到哪里它跟到哪里,虽然是出去一千里,它也跟着人,不知道想家,你见时听过衣裳说话,说想家了?这就是“千里随身不恋家”。
乙 “不用酒饭不用茶”呢?
甲 衣裳多会儿也不渴不饿,这就是不用酒饭不用茶。
乙 水火刀枪全不怕哪。
甲 这个……
乙 哪个呀?
甲 人穿的是铁衣裳,所以水火刀枪全不怕。
乙 没有听见说过!你穿的是铁衣服啊?
甲 我倒不穿铁衣裳。
乙 那么“日落西山不见它”呢?
甲 “日落西山不见它”吗……天一黑了,人们全都睡觉了,把它脱了下来收在箱子里,所以不见它了。
乙 你说了半天满不对。
甲 怎么会不对?(瞪眼介)我会猜得不对!
乙 啊!不对嘛!
甲 不对你说一说我听听!
乙 这是人影儿!
甲 怎么会是人影儿?你也要说一说。
乙 当然要说一说,你听啊。
甲 你讲!
乙 你听着,人走到哪里人影儿随到哪儿,没有人出来没有影儿的,并且不论出去多远的道路,人可以想家,人影决不会想家,这就是“千里随身不恋家”。
甲 要是阴天呢?哪里有人影?
乙 不能阴天!
甲 怎么不能阴天?
乙 就是不能算明天,净说的是晴天。
甲 好,就算晴天,什么是“不用酒饭不用茶”?
乙 人能够用酒用饭用茶,你几时见过人影儿喝酒吃馆子吃茶?
甲 算对付。什么叫“水火刀枪全不怕”?
乙 人全怕刀枪,怕水怕火,人影儿全不怕,什么水冲火烧、刀劈枪杀全不怕,这就是;“水火刀枪全不怕。”
甲 怎么不怕呀,人要被刀把脑袋削了去,人影的脑袋也分了家,怎么会不怕?
乙 那个不算,只说人影不怕,不能连人全说上。
甲 没有人就能有人影吗?怎么能够不算?
乙 没听见说过,这只是说人影儿不说人。
甲 好!就那么办。什么是“日落西山不见它”呢?
乙 赢你全在这句话呢,太阳一落了,人影儿也就随着没了。这就是“日落西山不见它”。
甲 不见得太阳落了就没有人影。
乙 太阳落了哪里去找人影儿?
甲 太阳虽然落了,月亮又上来了!
乙 月亮又上来了,电灯还又着了呢!
甲 对呀,电灯也着了。
乙 什么对呀!不成,只算白天不算晚间。
甲 好,我输了!
乙 给五十枚吧!
甲 先欠五十枚。
乙 不成!
甲 跟你要钱真阎王,欠一会儿也不成,等我说一个你猜,你要是猜着了,一块儿给你一百枚,你要是猜不着算是两不欠,你看好不好?
乙 好吧!如果我要是猜着了,可不许不给了!
甲 那是一定。
乙 好,你说一个我猜猜。
甲 你听着:“三个头,六个耳,八条腿,一只眼。”
乙 这是什么东西呀?(稍一顿)噢,我想起来了。
甲 是什么?
乙 这一个人骑一匹马,有一个人跟着。
甲 怎么会三个头?
乙 两个人两个头,一匹马一个头,合在一处这是三个头。
甲 怎么会六个耳。
乙 两个人四个耳,一匹马两个耳,合在一处是六个耳。
甲 怎么会一只眼。
乙 这个……这一只眼可真没法说。我猜不着,你说吧!
甲 我知道你就是猜不着,本来嘛,你哪儿成,我这个灯虎全是非凡的,凡夫俗子如何猜得着。
乙 非半仙之体不可!
甲 非半身不遂不可!
乙 别挨骂了,我问你倒是什么!
甲 这是两个人赶着一辆马车。
乙 怎么会三个头。
甲 坐车的一个头,赶车的一个头,马一个头,共合是三个头。
乙 怎么会六个耳。
甲 这还用问,坐车的两个耳,赶车的两个耳,马两个耳,这不是六个耳吗?
乙 怎么会八条腿?
甲 这更容易明白,坐车的两条腿、赶车的两条腿、马四条腿,凑在一块儿这不是八条腿吗?要不人说你糊涂哪,我还不信,今天如此看来,果然话不虚传。
乙 得了,你别酸了,该一只眼了。
甲 就是一只眼嘛!
乙 怎么会是一只眼,你说出道理来。
甲 这理由嘛……噢,它是这么回事。
乙 怎么回事?
甲 不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
乙 那不成,非得说出一个理由来。
甲 好,说理由,马呀,是一个瞎马没有眼,坐车的是双失目,赶车的是一只虎,所以一只眼。
乙 你瞧这个巧劲儿。怎么全赶到一块儿了,所幸赶车的是一只眼,不然全是瞎子。这不算。
甲 这个不算?
乙 不算。
甲 你听着,再说一个。
乙 说吧!
甲 “到了碗上就下不来。”
乙 这是麻雀!
甲 怎么会是麻雀?
乙 麻雀一到晚上就下不来了。
甲 不通,麻雀到晚上照样往下飞。怎么会下不来。
乙 你说是什么,我认可输了。
甲 是锔子。
乙 锔子怎么会到晚上下不来?
甲 锔子到碗上怎么会下来?
乙 噢,你说的是碗上的锔子呀!
甲 对啦。
乙 好绕脖子啦,你再说一个好一点儿的,我猜一猜。
甲 可以你听着。
乙 你说吧。
甲 “远瞧是一条狗,近瞧也是一条狗,打着它不走,骂它不走,拉着它就走。”这是什么?
乙 这个我猜着了。
甲 是什么?
乙 是一只羊。
甲 怎么会是一只羊呢?
乙 你瞧羊长得像狗吧?
甲 怎么会打着它不走,写着它不走,拉着它就走呢?
乙 这个我也不知道,干脆你说吧?
甲 这是一条死狗!
乙 骂题了,该死。
甲 什么骂题了?本来嘛,远看它是一条狗,近看它还是一条狗,打着它不走,骂着它不走,拉着它就走。它是一条死狗,它哪里会知道人打它、骂它,拉它当然是要走的!
乙 别挨骂了,这不成。
甲 这还不成?
乙 不成。
甲 不成不要紧,有好的。
乙 说一个好的我猜猜。
甲 好吧,你听着:“小孩半夜要撒尿(SUT),门外敲门问声谁,二人见面忙拉手,两口子睡觉入罗帏。这四句话打四个字,每一句打一个字。
乙 这个好,我倒要猜一猜。
甲 你等一等,这个赌五十枚不成,咱们得赌大一点儿。
乙 怎么的大法,你说说我听听。
甲 咱们赌二万块钱吧!
乙 什么?二万块钱(咬牙介)!
甲 怎么着,你嫌少哇?
乙 你有二万吗?
甲 二万我这儿倒是没有,因为我这儿有一个一万,一个三万,叫坎档儿二万。
乙 又打上牌了,要白板不要哇?
甲 不要白板,白板我刚打出去了,我这儿做万子清一色呢?
乙 别招说了,赌两块钱吧?
甲 得,就那么办,快猜。
乙 你等一等,别忙,我得想一想。“小孩半夜要撒尿”(稍一顿),小孩儿到了半夜要撒尿,一定是叫:“妈,我撒尿!”他妈一定说:“来,我把你!”不错,就是这个“把”字,我猜着了。
甲 小孩半夜要撒尿是个什么字。
乙 是“把”字。
甲 怎么会是“把”字!
乙 你瞧,小孩儿在半夜里要撒尿,一定说:“妈,我撒尿。”妈一定说:“来,我把你。”这不是“把”字是什么?
甲 不许说别的吗,非说“把”字不可吗?
乙 那是一定,不信咱们可以比试一下。
甲 可以,咱们怎么比?
乙 你当我妈,我当你的儿子。
甲 我不当你妈,当你爸爸倒可以。
乙 那不成,非当妈不可!
甲 当爸爸不成?
乙 不成。
甲 当你妈也成,咱们两个人可是说开了,我可当你的寡妇妈!
乙 这是什么原因?
甲 我就是不要你爸爸,没有别的原因。
乙 假当一会儿有什么!
甲 好吧,我当你妈,你当我儿子,你当多大的孩子!
乙 三岁的孩子,我假作撒尿叫你,你要是说一个“把’字就算输。
甲 那是一定,来吧!
乙 妈,我撒尿(学小孩儿声)。
甲 你这孩子,刚撒完又撒,别撒啦,等一会儿再撒吧!
乙 撒尿没有等着的,不成。
甲 不许说等着。
乙 不许说。
甲 好,再来。
乙 妈,我撒尿(学小孩儿声)。
甲 又撒尿哇?
乙 啊!
甲 你瞧这个麻烦劲儿,给你尿盆儿。
乙 二岁的小孩儿不会使盆儿,不成!
甲 又不成?
乙 不成!
甲 我看中了,你是非叫我说“把”字不成啊,我偏不说,再来。
乙 好,妈,我撒尿。
甲 你这孩子真可恨,怪冷的夭,刚撒完一回又撒,给你盆子你又不会使,来吧,妈端着你撒吧!
乙 没听说过,人家全说“把”,你偏说端着!
甲 端着不成是怎的?
乙 得,就算对付了!
甲 你输了一个,再猜第二个。
乙 “门外敲门问声谁”,门外头有人打门,问:“谁呀?”外边一定答应是我,这个字是“我”字。
甲 不是“我”字。
乙 你说不是不成,咱们还得比试一下。
甲 可以,谁当叫门的。
乙 你当叫门的。
甲 好吧!
乙 你叫吧!
甲 开门来呀。
乙 谁呀!
甲 你可真是,一天到晚在一块儿,全听不出语声来了。
乙 你倒是谁呀?
甲 开开门就知道了。
乙 别闹,你要是不说“我”,可不给你开门。
甲 是XXX哇(说自己名)。
乙 你这小子真滑头。
甲 怎么会滑头?
乙 怎么问你全不说一个“我”字。
甲 一说就输了,打哈哈呢!
乙 算你赢了。
甲 再请“二人见面忙拉手”吧。
乙 这个我猜着了。
甲 是什么字?
乙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见了面,一拉手,先问“好”。这是一个“好”字。
甲 不对,不对!
乙 怎么会不对?
甲 不对嘛!
乙 两个人见了面,除去问好还有什么?咱们还得比试一下。你要是说“好”字就算输。 甲那是一定,我要不说“好”字,你可输了。
乙 那是一定,咱们比一下,你从南边来,我从北边来,两个人走了对面,先请安,后问好!
甲 得,就这么办。
(二人分开南北后往对面走,走到跟前对请安)
乙 大哥你好哇?
甲 唉!不用提啦!首都也迁啦,省政府也搬了家啦!
乙 我问你好呢!不能乱说。
甲 不准乱说?
乙 不准乱说!
甲 再来!
(二人分南北,往对面走,走到跟前各请一安)
乙 嗬,大哥你好哇?
甲 不怎么样,买卖也不挣钱。
乙 老爷子好哇?
甲 老爷子死了,你不知道哇?
乙 不知道,唉,老太太好哇?
甲 别提了,老太大病了一个多月了!
乙 上了年纪的人可别打哈哈,赶快给瞧一瞧!
甲 对啦,谁说不是呢!那天在某处叫某大夫(此处不限定)给瞧了一瞧,开了一个方子,买了一剂药吃了,出了一身汗,到了第二天……
乙 好了吧?
甲 更重了。
乙 这小子真鬼,好容易有一点活动气儿了,他又跑了。大哥好哇?
甲 大哥枪毙了!
乙 因为什么呀?几时枪毙的呀?
甲 他抢人家来着,前几天毙的。
乙 大嫂子好哇?
甲 大嫂子嫁人啦。
乙 你媳妇我大嫂子好哇?
甲 我们一家子死走逃亡,还就是她……
乙 她好?
甲 她混事了。
乙 孩子们好哇?
甲 孩子们全长疥哪!
乙 (视观众说)这小子为赢几十个铜子,只闹得一家子死走逃亡。我来骗他一下。我说大哥!你家老爷子死了?
甲 啊!
乙 老太太病着哪,大哥枪毙了,大嫂子嫁人了,媳妇混事了,孩子全长疥呢,你没说个“好”字,你赢了。
甲 对啦。
乙 来吧您啊,这儿有一块洋钱,一块铜元票,您瞧好不好?
甲 好好好?
乙 啊,你说了“好”字啦!
甲 被你骗了。
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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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人不论干什么也得有学问。
乙 那倒是呀!
甲 我的学问就不小。
乙 谁呀?
甲 我呀!
乙 您哪?
甲 念书念得多,字认识得多。
乙 好嘛!这有学问人没有自己往外说的。
甲 我恐怕人家不知道。孔子说过:“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
乙 啊!
甲 明白这句话吗?
乙 这句话我不太明白,怎么讲?
甲 就是说,我呀有本事,人家不知道,没关系。
乙 噢!
甲 这就是“不患人之不已知。”
乙 “患不知人也”?
甲 我所忧患的就是人家对方有什么学问我不知道,这就成了忧患——患不知人也。明白这意思吗?
乙 就是那样儿,人家孔子也没说自己有学问哪!
甲 那我这有学问为什么往外说哪?
乙 是啊!那您为什么往外说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