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一个吧。”
“朱!”
也是“猪”,这是成心找碴儿啊!
“噢,您也测这‘猪’,您这是第二个‘猪’字;您这字也好,您今天要是往东去,必然有人送您一件衣服穿。”
“怎么着?”
“往东去,必然有人送您一件衣服穿。”
“好了,我往东去试试,有人送我衣服还则罢了;要是没人送我衣服,回来我可扒你衣服!”
老二一扭脸儿:
“老三,你来!”
老三往那儿一站,把帽子扣到后脑勺儿上,大嘴一撇,说了:
“我也测个字!”
“您写一个吧。”
“甭写啦!‘朱’!”
这先生一听,这仨人是一个庙里抬出来的,怎么都是“猪”啊?这可是成心。
“嗯……哈……您这字也好,今天您要往北去……”
“你别说啦,我要往北去,有人请我吃饭,有人送我衣服穿,有人请我看电影,有人请我洗澡……”
“哈哈,都不对。”
“那怎么样啊?”
“您要往北去,哈哈……有人揍你一顿!”
“什么!有人揍我一顿?”
“唉……哈哈……保险这顿揍还不轻。”
老三一听,这个气呀:
“行啦行啦,冲你这么一说,我非往北去不可,有人揍我还则罢了;没人揍我,我来揍你!”这不是贱骨头吗?
“走走走!一会儿回来咱们再说!”
仨人走啦。正走着哪,老大跟老二、老三就说了:
“哎,你们说这测字的灵不灵?”老二说:“灵什么呀,灵不了。”
老三说:“甭听那套,大哥你往西,二哥你往东,我往北下午咱们在这儿碰面儿,只要有一个不灵的,咱们就砸摊子,抢洋钱!”
“哎,对!”
哥儿仨分手了。到了下午,哥儿仨一碰面儿,哎!都灵啦。
这回测字怎么灵的呢?这没什么神秘,也不是他会什么“奇门遁甲”,其实啊,测字就是推理。这先生清楚他们仨的行为呀,朱氏三兄弟,打遍衔,骂遍巷,出茶馆进饭馆都不花钱,买卖开张,谁家办事,都得请请他们。根据这个,哎,给他们仨算灵啦。
他让老大呀往西去。先生心里知道:今天西街上有家娶媳妇,老大从门口一过,人家必然请他吃饭。老二往东去,东街有个估衣铺开张,掌柜的一看老二过来了,赶紧拿出一件礼服呢马褂儿:“二爷,这是孝敬您的,您穿上试试。”
一试挺合身,哎,他穿上啦。
那么老三呢?先生让他往北,走北街。济南府北街上有督军府哇。那条街,平常老百姓都没人敢走。象你信了先生的话不就完了吗,他不信。老三就这模样,横打鼻梁儿:
“什么!挨顿揍?在济南府,也不打听打听,天是老大,地是老二,我就是那个老三!打我,谁敢打我?”
他也是倒霉催的。你好好的就往前走吧,你可往后退个什么劲儿啊!
“打我,谁敢打我?”
刚退了两步,行啦,正赶上张宗昌的九姨太太出来买东西,穿着新新的缎儿鞋,他整踩上一脚!那还饶得了他呀。四个马弁不由分说,过来乒乓五四就是一顿皮鞭子!打了个鼻青脸肿,脑袋上起了七个大疙瘩,还有一个大窟窿。
等到了下午,这哥儿仨又聚会到一块儿啦,这老大就说:“老二,老三,还真有人请我吃饭,这顿饭吃得还真不错。”
老二说:
“大哥,您看我这马褂儿怎么样?老隆泰礼服呢!”
老三说:
“行了,你们看我这包也不小哇!”
老二说:
“那你怨谁呀?人家测字先生说啦,你往北去要挨顿揍嘛,你不注意。”
“我注意什么呀?我这顿揍已经挨上啦!”
“人家这先生灵!”
“灵啊,不信那套,走!你们俩跟我一块儿找他去!”
老大说:
“这没法去,人家测字不灵,没应验,咱们能找去;现在灵啦,到那儿,你跟人家说什么呀?”
“我当然有的说啦。比方说:咱们哥儿仨,说三个字,三样儿他给测出三样儿来,灵!可你们琢磨琢磨:咱们哥儿仨全是一个字儿,他给测出三样儿来:您有人请吃饭,我二哥有人送衣服,到我这儿挨揍?这不对,咱们得找他去!”
老大一听:“对呀,有道理,咱们得找他去!”
老二也说:
“对,走。”
哥儿仨就去了。到了那儿,测字先生正要收摊儿。这哥儿仨一看:
“哎!别收,我们找你来啦。”
测字先生一看是早晨那三位。赶紧问老大:
“怎么样,给您测的那个字,灵了吗?”
老大得意洋洋地说:“灵啦!今儿我往东去,还真有人请我吃饭,哎,吃得还不错。”
测字先生一听乐啦,又问老二:
“您怎么样啊?”
老二说:
“哈哈,你瞧这马褂儿,是人家送我的。”
“这位,您怎么样啊?”
老三说:
“你还瞧不出来吗?费这份儿话!你看,七个疙瘩,这儿还有一个窟窿!”
“哈哈……真挨了揍啦?”
“挨啦,怎么样吧?”
“哈哈,既然挨了,我算灵了,那您还找我干吗呀?”
“找你干吗呀,当然要找你啦。比方说吧,我们哥儿仨,说了三个字儿,三样儿。你可以测成仨结果。可是我们都测的是‘朱'字儿,你为什么测我大哥有人请吃饭,我二哥有人送衣服,偏偏就是我要挨揍哪?!”
这测字先生笑了:
“哈哈,这当然有道理啦,没道理能行吗?你们哥儿仨全说的猪(朱)字,这猪(朱)字,就好比是一口猪……”
这哥儿仨一听:噢,我们全是猪啊?
“头一个猪哪,这叫‘肥猪拱门',这猪拱门去啦。您想啊,这猪一拱门,主人就琢磨了:这猪好好的,拱门干吗呀?噢,多半是饿啦,得了,弄点儿豆腐渣喂喂它吧。哎,所以有人请你大哥吃饭。”
老大心说:噢,我吃的是猪食啊!
“怎么我二哥有人送他衣服穿哪?”
“第二个,你二哥也是测的这个猪,这是肥猪二次拱门。主人一瞧:哟!刚添完猪食啊,怎么又拱门来啦?噢,天凉啦,准是这猪冷啦,给弄点儿麦草铺上吧。必然有人给你二哥送件衣服穿。”
老二一瞧这马褂儿:哎,这就是那点儿麦草!
老三说:“那不对呀,怎么就我挨揍哪?”
测字先生说了:
“对呀,这猪吃饱了,也穿暖和啦,又来拱门,不揍你还等什么呀!”
超等顾问
叶利中述 叶利中 张继楼整理
甲 您……是?
乙 相声演员。
甲 噢!您看我这行动举止,穿章打扮,言谈话语,模样戳个儿,你瞜瞜,像个干什么的呀?
乙 您别忙,让我瞧瞧(上下打量甲)。嗯!冲您这言谈话语,穿章打扮,像大学里的—一
甲 校长。
乙 工友。
甲 你瞧不起人呀,真是岂有此外。
乙 嗐!岂有此理。
甲 里(理)外差不多。
乙 没听说过。
甲 你凭什么说我是工友呢?
乙 瞧您这身打扮,蓝布大褂,龙抬头的袖子,手里还拿把扇子。不就像从前大学里看门打钟的工友嘛!
甲 你这是只看衣冠不看人。我是大学生。
乙 啊?您是大学生呀!
甲 那还有错儿吗?不信,你瞧瞧我这一脸输气怎么样?
乙 (顺口答话)嗯!书气不少。
甲 敢情,昨晚上我下棋一盘都没赢。
乙 噢!这么个输气呀!
甲 这是跟您开玩笑,我真读过大学。
乙 大……学?
甲 不信怎么着?
乙 (随口)信,信!你进的哪所大学呀?
甲 扶轮大学。
乙 对,从前在南京倒是有这么一所大学。
甲 干吗南京呀,全国各大城市都有。
乙 这?那是交通部办的,还没有听说扶轮大学有分校哪。
甲 那是你见识浅,又没注意招生广告。
乙 是呀!您在扶轮大学哪个学院呀?
甲 运动学院。
乙 它?我只听说过大学里有文学院、法学院、理学院、教育学院,还没听说过有运动学院哪。
甲 少所见,多所怪。你又没进过大学,大学里的事你怎么清楚呀!
乙 是是。你读的运动学院什么系呢?
甲 长跑系。
乙 我还头回听说大学有这么个系。甭说你们学校操场一定挺大。
甲 操场大干吗呀?
乙 好练习长跑呀!
甲 操场跑得开吗?我们这个长跑系学生多着哪,再大的操场也不够跑的呀!
乙 那往哪儿跑去呀!
甲 马路上。
乙 马拉松长跑呀,那不妨碍交通吗?
甲 换着来呀,有跑的有歇着的呀。
乙 噢!接力赛呀!
甲 不,不!您不叫就歇着,您叫我们就跑哇。
乙 这是什么教育法儿呀?我越听越胡涂啦!
甲 不明白呀?现在是没有啦,你看不见啦,从前我们校友在马路上多着哪。
乙 那我怎么认得出来呀?哪位是扶轮大学的学生呀?
甲 我们学校的校友都穿校服,戴符号。
乙 校服是什么色的呀?
甲 蓝色的。
乙 中山装?
甲 布背心。
乙 校服穿背心呀?符号是——
甲 北京市“15568”。
乙 噢!拉洋车的呀!
甲 然也!“你雇我就拉”嘛!
乙 你就别然也啦!你不是扶轮大学的吗?
甲 是呀!前边的车把我扶着,后边的俩轮子我拉着,这不是“扶轮”嘛!
乙 这么个扶轮大学呀!起哄呀?
甲 这是跟您开玩笑。
乙 你怎么老开玩笑哇?
甲 我真是大学的学生。
乙 哪所大学呀?
甲 胶皮大学。
乙 啊?怎么到您这儿都那么新鲜哪!只听说过交通大学,还没听说过交皮大学哪?
甲 那是一所私立大学,专门培养我们这类人才。
乙 噢!
甲 你不要瞧不起胶皮大学。交通大学以工科见长,胶皮大学以文科取胜。文学院全国闻名呀!当时北洋政府的国务院秘书长徐树铮经常到我们学校视察。我记得民国五年,有一回徐树铮带着秘书、卫兵上我们学校来啦。
乙 民国五年那会儿有你吗。
甲 没我有你。你管得着嘛!
乙 好嘛!他干什么来啦?
甲 考试来啦。选拔人材,为国家举贤呀。成绩优等的,准备向政府推荐。量材录用。
乙 噢!选拔人材呀!
甲 分三个考场,每个学院各占一个。法学院、理学院由俩秘书主持;文学院由他自己亲自监考。
乙 重视文学。
甲 文学院一共七百多学生,十几间教室坐得满满的。窗户用封条都贴上啦。每间教室四五个监考巡查。墙外头还有人监视着。
乙 干吗呀?
甲 怕带小抄儿呀。不准交头接耳。考试的题目是国务总理段棋瑞亲自出的。考卷一律密封,不写名宇,用号码代替,卷子刚发下来,门就锁上啦。
乙 真够严的。
甲 限定五十分钟交卷。
乙 时间还挺紧,只给一节课的时间。
甲 到时候不管你答得完答不完就抄卷。五十分钟多快呀!一会儿,当当当,钟声一响,监考的就跟抢钱似的,“交,交,交卷!”挨桌子把卷子都给抄走啦!
乙 这叫收卷,不叫抄卷。
甲 反正收和抄都一样。卷子拿到校长室,先由秘书们分着看。 这叫“分房阅卷”。
乙 跟前清考场一样呀!
甲 大伙儿分着这么一看呀,糟糕。
乙 怎么啦?
甲 七百多份卷子有三百多份白卷。
乙 好嘛,占一半哪!
甲 还有一百多份文理不通的,五十多份答非所问的,六七十份有错别字的,四十几份脏了卷的,还有九十几份没答完的。
乙 啊?没一份像样的哪!
甲 这下可把我们校长急坏啦:“哎呀!今儿是怎么着啦!我们胶皮大学自建校以来,没丢过人呀!文学院在全国闻名呀!这回岂不把我们的名誉付于流水乎!”
乙 就别“乎”啦!
甲 “叫我有什么脸去见秘书长呀!”急得我们校长在房里转磨磨。“这不要命嘛!”
乙 是着急。饭碗保不住啦!
甲 天无绝人之路。有一份卷子掉在桌底下啦,还没看哪。
乙 看不看都一样,好不了。
甲 我们校长可不那么想呀。这是他唯一的一线希望哪!赶紧捡起来交给监考:“诸位费心,这儿还有一份哪。看看吧!”——一监考们都烦啦:“看什么劲呀!看也是白搭。”“您费心,您费心。”
乙 好嘛!央告上啦!
甲 监考官们没精打采地打开一看:“唔!怎么出了冷门啦!”
乙 啊!压宝哪!
甲 大伙儿一看这卷子答得太好啦!“真是棚是棚,把是把,灯是灯,铃是铃,轮是轮。”
乙 这挨得上吗?看车呀?有这么夸奖文章的吗?
甲 “看看这份卷子是谁答的,看号码。”——15568。
乙 唔!“你雇我就拉”。这个号我听着耳熟啊。
甲 什么记性。这不是我校服上那个号码嘛。
乙 噢!这份卷子是您答的呀?
甲 然也!
乙 又来劲儿啦!
甲 我们校长赶紧呈交徐树铮。徐秘书长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摇头晃脑)“嗯!此文奇哉,此文妙哉,此文奇妙绝哉!”
乙 别晃了,小心散了黄儿。
甲 “贵校以文学见长,驰名海内外。今见此文实乃名不虚传也!”
乙 瞧这份儿酸。
甲 “看此文自始至终,一气贯通。行如游云,速如闪电,一笔不苟,真乃字字珠玑,实是绵绣文章。想我国古有唐宋八大家,乃韩愈、柳宗元、欧阳修、王安石、三苏、曾巩。今见此文,古人不能专美于前矣!”我们校长赶紧说:“不敢,不敢。”
乙 不“擀”你就吃“抻条儿”吧!
甲 “行笔立意,独出心裁,不落前人俗套。集儒、道、墨、名、法、阴阳、纵横、杂各家之长,合各家之短。可与孔、孟并驾齐驱矣!”
乙 拿你比圣人呀?
甲 啊!不像呀?
乙 我看你像“剩”饭。
甲 什么话!徐秘书长又说:“观其字,真是龙飞凤舞,铁画银钩。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取真、草、隶、篆之精,独创一格。颜、柳、欧、赵、米、蔡、黄、苏,皆不能与今高徒相提并论。书圣羲之、献之父子,如见令高徒此字,亦会羞愧满面,无地自容也!”
乙 我听着都玄啦!
甲 “国家正处多事之秋,急于用人之际。分高徒有此高才,何不早日出山,辅佐民国,岂不万民之幸哉!”
乙 依我看你别出山啦,等着出殃吧!
甲 我们校长赶紧说:“不敢,不敢。小徒何等人也,不学无术,恐负秘书长推荐之诚。”徐秘书长说:“校长,(用京剧韵白)此言差矣!”
乙 空哐(打锣)!徐秘书长要唱呀?
甲 “想国之名相,管仲相齐,富国强兵,助桓公以成霸业;乐毅佐燕,以弱胜强,连下齐国七十二城;蔺相如完壁归赵,不辱君命;商鞅相秦,一统山河;张仪连横,官居显要;苏秦合纵,佩六 国相印;后汉诸葛亮,隐居南阳,蒙先主三顾之恩,隆中对策,联吴灭曹,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自辅佐刘备以来,屡建奇功,身在帏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看今高徒实有诸葛先生之才,何谓保荐之差?”
乙 你瞧!还非保你当官不可。
甲 我们校长得客气几句呀:“此乃秘书长过奖,诸葛先生何许人也!小徒如何敢比。诸葛先生有如皓月当空,小徒草萤之流。诸葛先生道号有卧龙之美称,小徒草蛇不如。草蛇焉敢与卧龙比美?诸葛先生曾封为武乡侯,后人皆以武侯称之。想诸葛先生乃是武侯,小徒乃是毛孩。武侯能统兵作战,毛孩茅庐未出,岂敢与武侯并提乎!”
乙 你们校长还挺谦虚。
甲 “既然贵校培养出这等高材学生,岂能失之交臂,何不将令高徒请出,使我同僚有机得以瞻仰遗容。”
乙 啊?死人呀!
甲 不不!瞻仰尊容。
乙 这还差不多。
甲 我们校长立刻派人把我请到校长室。徐秘书长一看我这分尊容,心中大喜,连连赞不绝口。
乙 怎么个称赞呀?
甲 秘书长说:“见其文如见其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文是奇文,人是奇人。《秋赋》可是阁下之佳作?”我说:“区区不才,乃学生之作。”“可能按原题再写一遍否?”
乙 干吗还叫你再写一次呀?
甲 怕我有“枪手”,不是我自己做的。
乙 怕是“捉刀人”代笔。你做了没有哇?
甲 车来就是我自己写的,怕什么呀!提起笔来,不假思索,刷刷刷,一挥而就。
乙 嗬!还真有两刷子。
甲 秘书长接过去跟我原来那份卷子一对:笔迹相同,一字不差。
乙 你说了半天,到底出的什么题呀?
甲 《春题》。
乙 《春题》是难题呀!
甲 要不怎么那么多的白卷呀!
乙 您是怎么答的呢?
甲 春对秋呀!我答的《秋赋》——《春秋赋》。
乙 好,您还记着哪吗?
甲 平生得意之作,焉有忘却之理。
乙 那太好啦,您给我们念念。让我们也好长点学问呀!
甲 可以。我先给你念念国务总理段祺瑞出的那道《春题》。
乙 嗯!您念念。
甲 “正月……”
乙 对!正月为孟春嘛!
甲 “正月里来正月正……”
乙 唔?
甲 “姐妹二人去逛灯。逛灯是假意,看妹是真情。咿呵呀呵嘿!”
乙 啊?还有“咿呵呀呵嘿呀!”这是国务总理出的题呀!你是怎么答的呢?
甲 我答的是《秋赋》呀!“八月……”
乙 对!八月为秋嘛!
甲 “八月秋风阵阵凉,一场白露一场霜。小严霜单打独根草,‘挂搭扁儿’甩子在养麦梗上也!”
乙 你就别“也”啦!——你这是《秋赋》吗?这是王佩臣唱的铁片大鼓《摔镜架》呀!
甲 啊!正好对他那个高五姑唱的时调《正月探妹》嘛!
乙 好嘛!那会儿考试就这么乱七八糟的呀!
甲 军阀混战时期,能正儿八经的考嘛!徐树铮立刻回去向国务总理段祺瑞报告,推荐我到交通部工作。第二天委任状就下来啦!任命我为交通部“超等顾问”。
乙 比一等还高哪!这回算你走运。
甲 这回算我倒霉。
乙 怎么算你倒霉呀?交通部顾问,不就动动嘴嘛!
甲 动动嘴呀!还得动腿哪,累死人哪!
乙 坐交通部的办公室怎么累死人呀?
甲 要是在部里办公就好喽,是在大门外头上班。
乙 噢!搞外勤,可待遇高哇!
甲 高什么呀!好的时候赚个块儿八毛的,不好的时候也就是毛把钱。
乙 啊?超等顾问这官儿不小哇!怎么才这点儿薪水呀?
甲 什么官儿不小呀!连交通警察都能管得着我。
乙 这?你是怎么个超等顾问呀?
甲 就是“抄”起车把来“等”着,有“雇”我的再“问”呀!
乙 噢!还是让你拉洋车呀!
吃饺子
张寿臣述 立林 立和整理
甲 那天哪,跟我们街坊打起来了。
乙 因为什么呢?三辈子修不着好街坊啊!
甲 我也知道,远亲不如近邻。住在一个院儿,关上门一家子一样,那才对哪。就我们这院儿,真正九反之地。
乙 怎么了?
甲 跟您说,我们院儿是大杂院儿,他们都欺负我。
乙 您说说,倒是因为什么?
甲 我要是说出来,不但我有气,连您都得生气。
乙 你们家的事情,我何必生气哪?
甲 那天早晨哪,他们那屋炖肉,那屋就包饺子。过日子吃饭比个什么劲儿哪,那屋炖着,那屋包着,那屋就涮着。
乙 您这屋里哪?
甲 就愣着。
乙 怎么就愣着?
甲 没饭。
乙 那法没子,您出去奔饭去。
甲 奔来就吃,奔不来没法子,就饿一顿。紧紧裤腰带出去,腆胸叠肚让人看不出来。
乙 这对。
甲 小孩子不懂那个,上人家那儿瞧嘴,看包饺子怎么包,怎么煮,怎么吃,让人多讨厌。
乙 没法子,孩子没吃饭。
甲 好比咱们住街坊,我这屋没饭,您那屋包饺子,我孩子上您那屋里去,您应当怎么办?
乙 那没什么说的,把孩子抱到炕上,捞一碗饺子:“宝贝儿,这儿吃吧。”
甲 您听听,这还像句人话。
乙 这怎么句话?
甲 我生气。
乙 生气别冲我来呀!
甲 我们这街坊不这么办,他就让我们这孩子瞧着,连理都不理。可惜这老梆子这么大年纪,我们孩子管她叫奶奶!我们那孩子直问她:“奶奶,您那饺子什么馅儿呀?好吃吗?”这老梆子说不好吃,这不是亏心嘛!不好吃你吃?那还不算,往外轰我们孩子:“宝贝儿,家去吧,回头烫着。”我们没吃怎么烫着?你们吃不怕烫着?
乙 您这孩子人缘儿也不老好的。
甲 你说咱听着多难过。什么话咱也不能说,咱要一说落个咱穷的。把咱孩子喊过来,没错了吧?
乙 这是正理。
甲 “过来,干吗瞧嘴呀!没见过?那叫包饺子。有什么新鲜的。吃过嘛!小宝贝儿,那玩意儿吃完了转腿肚子怎么办?”
乙 这可不像话。
甲 不像话我也说了。
乙 您孩子哪?
甲 喊过来了。
乙 过来就完了。
甲 我完了,老梆子那屋骂闲街。
乙 你招的嘛!人家说什么?
甲 指着她们孩子:“吃吧,宝贝儿。这叫包饺子,羊肉白菜,小磨香油,头号白面。明儿还吃这个,剩下给你炸着吃。吃饱了好顶着转腿肚子!我吃了六十多年了,一回也没转过。吃不上一着急就许转了。”
乙 招出来了没有?这要是打起来怨谁?
甲 我什么话也不说,我们也吃包饺子。
乙 这个对。
甲 吃。
乙 吃吧。
甲 吃什么吃?没钱!
乙 没钱就别吃了。
甲 到我亲戚那儿借来一块钱。
乙 不借没办法,先吃一顿吧。
甲 先买五毛钱羊肉。
乙 干吗买那么多肉?
甲 孩子大人的,总也摸不着顿饺子吃,好容易吃顿饺子,还不让它肥着点儿。
乙 这话也对。
甲 一毛钱香油。
乙 这就六毛了。
甲 两棵大白菜,葱、姜、醋、蒜又去了两毛五。一块钱?
乙 八毛五了,还富余一毛五。
甲 这一毛五我得摆摆谱儿,打一毛钱酒,买两根儿烟卷儿。
乙 怎么买两根儿?
甲 多买没钱了。买仨子儿花生米,给孩子买块糖。还有四个铜子儿。
乙 得,全花了。
甲 把门开开,让我女人剁肉,跟街坊比着。
乙 比着干吗呢?
甲 他们六口人不就买一毛钱猴儿肉嘛!我们四口人吃包饺子五毛钱肉怎么样?
乙 何必哪,各人吃各人的。
甲 这叫逗气儿,让我女人剁肉,使劲剁。
乙 这是干吗嘛?
甲 炕上放了小桌儿,斟上酒,喝一盅儿吃俩花生米。再斟上酒,喝两口,搁着。
乙 快喝吧。
甲 不能喝了,再喝就没了。
乙 对,一毛钱酒不禁喝。
甲 点根儿烟卷儿。蒜砸得了,对上醋,筷子一放,和弄和弄,嗍了嗍头儿,喝口酒,净等吃饺子。
乙 吃吧。
甲 没面。
乙 这可没办法,都让肉钱占去了。买面去吧。
甲 这儿还有四个铜子儿。包几个?
乙 那怎么办?
甲 赊面去。
乙 除了借就是赊。
甲 把面口袋往腰里一围,到面铺跟掌柜的客气:“掌柜的,买卖好。刚从老家回来?家里庄稼都收了吧?家里好?您这买卖多兴旺。您这气色多好,满面红光,要发财走运的人看得出来,今年准开分号。内掌柜给您生个大胖小子,双喜临门。家里阖家欢乐,您的买卖日进斗金,内和外顺,诸事顺心,招财进宝,黄金万两。”掌柜的乐了:“好,好,借您吉言,不赊帐。”
乙 得,得,大概齐您都闹熏(xun)了。
甲 我说:“后天我给钱。”掌柜的说:“这您原谅,不是我们死秧,我们东家有话儿,谁也不赊,谁赊谁得往外垫钱。我要有富余我给您垫,我一点儿富余也没有,我拿什么给您垫?对不住您哪!”
乙 说什么话也不行了,这话关门儿了,您别处赊去吧。
甲 别处更赊不出来了。
乙 这怎么办?
甲 回家睡觉,明儿再吃,两顿搁在一起儿并头吃。
乙 那睡得着吗?
甲 都睡不着,我倒睡着了。
乙 都睡不着,你怎么睡着了?
甲 我不是有点儿酒跟这两根儿烟卷了嘛!
乙 一毛钱酒,两根儿烟卷儿,那怎么会饱?
甲 这是学问。你要是喝完了酒抽烟卷儿,越来越饿。
乙 您这怎么研究哪?
甲 两根儿烟卷儿接上一块儿抽,一点儿烟儿别让它冒。烟憋下去,赶紧喝酒,酒不够来两碗凉水,躺下睡觉就饱了。
乙 怎么哪?
甲 烟在底下哪,酒跟水不就在上边了嘛。
乙 啊。
甲 在肚子里晕晕忽忽,这点儿酒叫烟托着下不去,这叫云彩饱儿。
乙 嘿!
甲 后半夜儿放俩屁,坏了。
乙 怎么?
甲 云彩就是阴天,阴天怕打雷。雨过天晴,更饿得难受。不到四点就起来了。
乙 怎么起这么早?
甲 弄面去。
乙 你没钱。
甲 自然有主意。有我孩子玩的五六个小铁钱,手里一攥,到面铺门口一蹲,六点多钟门开了,他一下门板儿,我冲里边喊,念喜歌儿。
乙 怎么念的?
甲 “噢!子丑寅卯太阳开,卧龙岗上盖宝宅,协天大帝当中坐,五路财神进宝来。一送金,二送银,三送摇钱树,四送聚宝盆。摇钱树拴金马,聚宝盆站银人,银人手托八个大字:‘招财进宝,日进斗金’。大发财源掌柜的!”小钱儿往柜里一扔:“买一万六千袋白面!”掌柜的一瞧我:“你扔进什么来了?”“一万现洋,八捆金条,一百块钻石。”
乙 这不是穷疯了吗!哪儿找去?
甲 这么说吉祥,为好听,学徒的拿洋蜡还找哪。
乙 那哪儿找去,小铁钱儿。
甲 掌柜的说:“您瞧,昨儿个赊面不赊,今天早晨这儿撞柜来了,你说不给他面,他扔进这么些东西来。大早晨找麻烦!徒弟,给他X(左扌右汇)五斤面,甭写,回头我给钱。”我把面口袋交给小徒弟了,小徒弟向着我,昨天赊面他不搭碴儿,今天掌柜的有话,徒弟做人情。每次我约面,他都有一个制子,那个大勺往面上一X(左扌右汇),上头带个尖儿,拿秤杆一平制,也是五斤。
乙 那都制好了的了。
甲 这回他拿身影影着掌柜的眼睛,带这么高的尖,这够七斤半。
乙 您算抄上了。
甲 提了面,到家一进门:“面来了!和面,咱们吃包饺子!”我媳妇和面,一边和面,一边儿说闲话:“你穷了心了,瞎了眼了,这面吃包饺子,我可没这手艺,没法儿包。”
乙 面黑呀?
甲 棒子面。
乙 啊!没法包,那有什么办法,蒸窝头吧。
甲 这要没点儿化学研究,包饺子别吃了。
乙 还碍着化学什么了?
甲 昨儿个买完东西不还剩四个子儿了吗?
乙 啊。
甲 让孩子拿着,到口儿外头砖瓦铺买四个子儿麻刀。
乙 买麻刀干吗?
甲 和面里。
乙 唉,这可胡来。麻刀和石灰抹墙搪炉灶,你这是和面?
甲 抹墙为什么掺麻刀?
乙 为什么?石灰干了裂口儿,有麻刀较劲。
甲 是啊,这包饺子也如是,棒子面发散,麻刀和匀了,照样拿劲。
乙 这主意好。
甲 包这么大个儿。
乙 挺好,煮吧。
甲 煮啊,外行。
乙 怎么了?
甲 一煮,马勺一搅,成粥了。
乙 不煮怎么着?
甲 锅贴儿。
乙 也不错。
甲 贴得了,开饭了。我们老娘拿起一个来,蘸点醋一咬,赌气子扔那儿了。我说:“怎么了您哪?老太太。”我妈说:“怎么了?你们爱吃什么弄什么,老弄韭菜馅子。”我说:“这是羊肉白菜。”“白菜?白菜怎么塞牙?”“对不住您,将就点儿吃吧,里头有麻刀。”我们老娘连吃带择麻刀。我们老娘吃了俩,我女人吃了仨,我们孩子吃了俩半。您说这叫什么日子,你说不吃点儿?饿;吃?真咽不下去。一咬一塞牙,拿手往下揪。一咽扎嗓子。我一边儿吃,一边儿掉眼泪。
乙 真难。
甲 我跟咽药似的……
乙 吃了两三个儿。
甲 我全包圆儿了。
乙 还咽药似的哪!再有你还吃。
甲 馅儿好吃。吃完了坏了。
乙 怎么了?
甲 拉不出屎来。
乙 吃存食了,干脆,吃多了。
甲 哪儿啊,麻刀到肚里不化。
乙 哪有吃麻刀的!
甲 疼得我打滚儿。第二天我到开洼解手儿,吓了我一跳,拉出来四把连儿绳。
乙 怎么拉绳子?
甲 麻刀在肚子里接上了。
吃西瓜
张寿臣述 何 迟整理
不易,哪行也不易!就拿我们说相声的说呀,俩人好办,一个装傻,一个装机灵,俩人背道而驰,说着说着您就乐啦!实在不成啊俩人来了装不认得,这个问那个:
“贵姓啊?”
那位说:
“不敢,贱姓什么。”
“您才来呀?”
“我来了会儿啦。”
“我怎么不认得您呀?”
“没人给介绍。”
这是俩人。一个人不成,一个人我自己问我自己:
“我贵姓啊?我不敢,我贱姓张。我早来啦?我来了半天啦。我怎么不认得我啦?”
这我怎么活来着!我要不认得我,回头我怎么家去!这个呀,一个人就得慢慢地说。还有一样啊,出我们的口,得入您的耳,难!站在这儿呀,要紧的是人缘儿,没人缘儿不成,往外一站八个字口语,完啦!哪八个字呀?“头脑各别,面目可憎“,人越瞧越恶心,一点儿爱人肉儿都长,长点儿爱人肉长脚心上啦,管什么哪,谁瞧见啦?不易呀!
说做生意难哪,做生意怎么难哪?他得变着方儿嫌人家钱,难哪。
拿鲜货行说,这行呀就难,正叫“鲜货”呀,也可以叫“险货”。怎么?嫌钱哪也是它,赔钱也是它。好比说吧,鲜货,越大果局子越赚钱,越摆小摊歼的越不容易。旧社会那阵儿送礼的多,坐着汽车带着底下人,打这儿一过就站住啦,“约多少多少斤苹果,约多少多少斤蜜柑。”这个那个的这么一要,连价儿都不问。约的时节呀,分量小点儿那位也不争。他外头摆着的这个呀全是好的,猴儿顶灯。什么叫猴儿顶灯?上头是好的,破的、烂的搁底下啦!给那头儿送礼,那头儿收礼不能当时就好吃呀,绝不能当着朋友就吃呀!再说收礼的人比送礼的派头儿还大呢,就搁一边儿啦。过些日子烂啦,不说这东西原先就烂啦,说它呀搁日子多,搁烂啦!其实打根本就是烂的!那个能赚钱。街面儿上摆摊儿的那个小贩,坐汽车的人不上他那儿买去,他这价钱哪,买来的贵。大果子局是整筐买来的,他卖得贱。摆摊儿的没那么大本钱,得打他们手里买,这头层利让他们赚了去啦。这一摆摊儿,好比卖苹果吧,这儿摆着,走道儿的吃不起的不吃,连瞧都不瞧。这位呀吃得起,拿起来呀先掂掂:“这苹果不老瓷实的!”这位一掂那位一攥哪,这苹果一会儿就黑中医,黑了怎么卖呀?一说价钱。“嗬!那么贵!”往摊儿上一扔,摔着的地方一个大坑,他走啦!这卖东西的能把他叫回来吗?“你回来,你为什么不买?攥了半天,你给我摔个大坑!”净麻烦。可他也能变着法儿赚钱,一带生意口就赚钱啦!
卖枣儿,卖葡萄,刚下来的时节呀他吆喝甜的,他老说好的,其实这葡萄哇是酸的!枣儿哇是抄枣儿!在我们北京啊,他一吆喝就这个味儿:
“甜葡萄哇,嘎嘎枣儿哇,吃枣儿吧,又贱又甜!”
甜葡萄,你买去,不甜哪也得算着!刚下来呀,它不甜哪!他要说实话哪?说实话,就卖不出去啦!
“酸葡萄来抄罗枣儿来,买枣儿来,就吃带吹!”
里头净虫儿,谁吃?他得把它夸好了!生意口嘛!
最难是卖柿子的,乍下来好卖,乍下来迸焦酥脆碙口儿甜。柿子不是涩的吗,为什么才下来倒甜哪?是啊,这种柿子它涩呀,吃一口就张不开嘴,嘴就木啦,拉不开舌头,怎么办哪?怎么就甜啦?他在?font color="#006699">甲拥昴每艘换兀刹皇歉楣镏螅楣镏缶屠煤玻咽磷影谠诖蟾桌铮椎籽接锌吡兄褡由缸樱赘嵌绞钦饷春竦恼弊樱酵桌镎饷匆唤剑沟嚼锿芬桓歉嵌紫掠猩缸樱虻紫铝鞒隼蠢玻萌绕幻疲サ酵砩习“咽磷幽贸隼矗榭幌险饷匆话冢痹赫饷匆涣溃寐端饷匆淮颍鞫绯磕氖磷由弦徊惆姿缘阶炖锉沤顾执啻L口儿甜,那个涩劲儿没啦;就在八月节前后,柿子最好吃。就怕什么月份呀?九月,一过霜降,要拿啦!这柿子熟啦,是打里头往外熟,外皮儿中医还是涩,要拿开水一冒哇,外皮儿倒不涩啦,里边儿馊啦!吃了拉稀。不见开水它是涩的,卖不了。卖这种柿子带生意口的能卖。不带生意口的他是这么吆喝:
“不涩来,涩啦白吃来!”
这是规矩的卖柿子的。要遇上那号儿净想赚钱的哪,他就不这么吆喝啦,他吆喝价钱,不吆喝别的。
“一毛啊,八分啦,这边儿一毛,这边儿八分啦!”
来一位吃柿子的:
“怎么卖呀?”
“大个儿一毛,小个儿八分。”
拿起来先问:
“涩不涩?”
卖柿子的怎么说?说:“这涩!”说涩人家走啦,不吃,有钱不吃涩的!说:“不涩。”不涩人家咬一口,涩,说瞎话冤人不成。这位问涩不涩,要不怎么叫生意口哪,一问:“涩不涩?”
“先生,您尝,您尝!”
听这话了没有?你问他涩不涩,他任什么没说,他让你尝,他不负责任,“您尝”。这位也听话,拿起来就咬!
“嗬!涩呀!涩呀!”
“是,先生,是这么的,现在过霜降啦,里边不涩啦,您把皮儿啃去,吃瓤儿,瓤儿不涩。”
这位也听话,一啃皮儿,把皮儿全啃了去啦,再试瓤儿,试也试不出来啦,因为什么?舌头全木啦!拿起又一咬:
“里边儿也涩呀!你给换了吧!”
“先生,是这么的,我们一个小买卖,这一个柿子卖您一毛,八分多钱的本儿,您啃去半拉,再卖卖给谁呀!”
这位一听:“对呀!”把柿子扔啦,给一毛钱。堵心哪!
“我哪儿也不去,反正我也没事,我跟人你摽啦!”
到隔壁儿杂货铺买把刮舌子。
“哪儿摆我哪儿刮舌头!”
这儿是柿子挑儿哇,他在这儿刮舌头。来一位呀吃柿子,一瞧刮舌头,躲开啦!又来一位呀,倒霉,没瞧见刮舌头的,净瞧见柿子啦,拿起一个一问:
“怎么卖?”
“这个一毛,这个八分。”
“涩不涩?”
他不说你尝啦,一说你尝,那个人就说啦:“别尝啊,我可上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