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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2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8

他往那儿指:

“你问问,那儿有吃主儿。”

他往那儿支。这位不知道怎么回事呀,拿起来就问:

“先生,涩不涩?”

那人憋了一脑门子官司,刮得喘不上气来。

“啊?不涩!”

一说不涩,咬一口,咬一口涩,他跟他嚷嚷上啦:

“哎,你不是说不涩吗?”

“不涩我刮舌头?”

这就是生意。

还有一行,这行是什么行道哪?卖西瓜。写的是三分、五分,您要不问价儿,吃哪块哪块五分。您得问完了到底哪种三分哪种五分,问完了再吃,要是不问,您是吃哪块哪块五分,这种事可实在有。我上过这个当!卖西瓜的跟卖西瓜的不一样,规矩主儿卖的着吃,可您瞧着块儿小,我告诉您哪,瞧着块儿小可块儿大,您瞧着块儿大那个可块儿小,同是一个西瓜,到规矩主儿手里切出来能跟奸商差二十块西瓜,小块儿显着块儿大的还是先卖完,那个大块儿显着块儿小的得剩下。那位说:“那怎么讲哪?”奸商卖西瓜呀他是齐着切,瓤儿高发薄,打老远来你瞧是瞧一面儿,绝不能瞧八面儿呀!“嗬,这西瓜挺大块儿!”拿起来就咬,要是咬了一口,一瞧块儿小,你也不好意思搁下啦。怎么拿起来就小了哪?他立着瞧啦,瞧八面儿了,不就小啦!至少你得吃一块呀,一吃好吃,你把那上当就忘啦,就许连着吃好几块。规矩主儿切西瓜,船形,当间儿宽两头儿尖,那个西瓜着吃。那么他不会按人家那么切吗?那么切它站不住哇,他往那儿一搁,,吧唧!躺下啦,再一立,西瓜瓤儿全掉了,净剩西瓜皮啦!奸商切西瓜有技术,凭这技术骗人,吃东西上当不上当就在这儿,切出来也没人吃,怎么办哪?这底下没切透哇,起出刀来俩半拉连着,搁桌子底下啦!切好的卖,这个先不切。切好的可是切好的,可最好的那种脆瓤儿哪且不切哪,往当间儿那么一摆,拿那个做幌子,号召。你听他吆喝,到我们北京啊,一分钱也吆喝“一个大”。他吆喝“俩大”呀是两分钱,“五个大”呀是五分钱,吆喝这个“大”,他不吆喝几分钱,一吆喝这个味儿:

“斗大的西瓜切成船大的块儿来,两个大来,白冰糖的味!”

白冰糖!白天净卖好的,顶到晚上啦,就把这个生葫芦头儿的拿出来啦。拿出来,他把它切四分之一,不全切,往案上四个犄角儿一摆,有红瓤儿啊白瓤儿啊衬着这个。有种西瓜叫三白,这路生西瓜就有两白。那位说:“怎么两白呀?”三白是白子儿、白瓤儿、白皮儿,他这个呀是白子儿、白瓤儿、黑皮儿!还没有菜瓜好吃哪,吃了就拉稀,酸的!那么谁瞧不出来它是生西瓜——两白呀,白子儿、白瓤儿卖不出去呀!别忘啦,他骗人哪,电灯上啊弄个红灯泡,没有红灯泡哇他糊点儿红纸,使这红纸一照,这西瓜全是粉红瓤儿,专蒙近视眼,近视眼上这个当!

我有个大爷是近视眼,吃完了饭,打家里出来溜达,夏景天,穿着小衣裳,穿双拖鞋,拿把团扇儿,上街上兜风。

“天可真热啊,哎呀,嗬!”

一听那儿吆喝:

“白冰糖的味儿来……”

“西瓜。”

走过来啦。

“个儿不小啊!”

一伸手就拿起这么一块来,生的。逢吃西瓜都找块儿大的,这路西瓜它比别的块儿大。拿起来呀他往灯头那儿凑合。

“红瓤儿。”

灯照的,离灯越近它越红啊!

“怎么卖呀?”

“两个大来!”

拿起一块一咬:

“嗬!呸,呸!掌柜的,这怎么酸的?”

卖西瓜的怎么说?说那是生的,生的麻烦啦,人家找地方跟你说去:“你卖西瓜卖生的,我们吃了拉稀!”满打人家不跟你怄气,给你三分钱不就完了吗!可哪儿就等一位近视眼来哪,好容易来了个近视眼,能让你走吗!少说得吃几块,吃一块不能让你走!话跟得紧,要不怎么是生意哪!

“哎哟,先生,这哪儿的呈,您避屈呀,您避屈呀,您甭给钱,这是哪儿的事!这是我们那伙计耽误事,刚才买卖忙,他一边儿收钱哪一边儿吃饭,我说:‘你先吃吧。’他不价,他站在那儿一边儿收钱哪一边儿拌炸酱面,吃面他往里倒醋,一倒醋哇洒到西瓜上啦!西瓜洒上醋,它不就酸了吗?您扔了吧,您扔了吧,您甭给钱!”

人是一口气呀,立刻我大爷这气就消了,攥着这生西瓜:

“完啦完啦,我没听说过,我今年差两岁七十啦,没听说过醋泡西瓜!”

“哈哈,是是是,算我的!”

“算你的干什么,一个小买卖人,哪儿就赚出块西瓜来啦,完啦,算我的!”

“您吃这边儿的。”

往他这边儿让。我大爷打他这边儿拿起一块来。

“也是红瓤儿!”

它跟那块是一个瓜嘛,它不红瓤儿!一咬:

“嗬!呸!”

一口全吐。

“我说,这块怎么也是酸的?”

“哎哟!您避屈,您避屈!您吃那犄角儿的。……怎么也洒上醋啦!”

我大爷把西瓜扔啦,赌气给四分钱走啦!一边儿走,一边儿骂。

回到家里睡不着,怎么哪?越想越堵心:四分钱不要紧,他欺负我的眼神儿呀!你卖生西瓜告诉我洒醋!我应当找地方跟他说说去,拿那块西瓜找好眼神儿的瞧瞧去,是洒了醋?是生的?明儿找他去!

第二天下雨,连着下了四五天,这四五天雨呀,市上的西瓜少啦,一晴天哪,西瓜摊儿少啦。那位说:“怎么啦?”北京啊跟咱们天津不一样,北京啊,连雨天,城外水挺深,西瓜车进不来。天津啊多咱也来西瓜,有船。北京全凭西瓜车,城外那么深的水,没(mo)车啦,那西瓜来得了吗?来不了。果子市存着的西瓜涨行市,一个西瓜涨多少多少钱。规规矩矩卖西瓜的就不能卖啦,切不出来本儿来呀。他们这个哪,还卖,卖可是卖呀,嗬,厉害呀!这西瓜怎么切呀?这西瓜块儿比往常大了一倍,大一倍可是二分不成,四分也不成,不够本儿。卖两毛,两毛一块。那位说:“两毛一块说不下去呀!”讨厌、缺德就在这儿啦,不说这是“一块”呀,要说两毛一块,谁给定的行市呀?他说“一牙儿”,您听见了没有?“一牙儿”。他拿这个把“一块”呀就遮啦!一牙儿的这种呀,一块切成三小块,连四块都切不了,把这小块儿的西瓜搁当间儿几块,四外净大块一牙儿。这小的卖多少钱哪?卖二分哪。干吗又是小的又是大的?他吆喝哇中吆喝两毛哇,他吆喝二分;吆喝二分哪,可是摆着两毛的,当中间儿那几块您瞧不见。老远一瞧,块儿挺大,西瓜不错,到跟前儿拿起来就咬。

“嘿,挺好!”

吃着这块西瓜还瞧着那块西瓜好,打算再吃两块,一瞧当间儿那么大的那个。

“掌柜的,当间儿那个怎么卖?”

“当间儿那个二分。”

“当间儿那个二分,那么我这块哪?”

“您那不是一块,那是一牙儿,那是两毛!”

哈哈!我大爷去啦,近视眼。晚上出来吃亏呀,他白天出来。

“不行,跟他找地方说说去,生西瓜告诉洒上醋,我嚷一通儿,把桌子给他掀了,我们俩人找地方说理去!”

一听那儿吆喝:

“白冰糖味儿!”

“是这儿,是这儿,哼哼,这么大块儿,怎么卖?”

卖西瓜的也不理他,老吆喝:

“两个大来!”

“嗯嗯,这么大块儿二分,合不上价,生的吧!”

心说:咬一口要是生的,我跟他打架。

拿一块边儿上的一咬。

“嗯!”

吃着好吃,这气就消啦!吐吐子儿,把皮儿拥在大筐里,又拿起一块来。这块吃了,又拿起一块来。吃过五块去呀这才心平气和,冲这卖瓜的:

“哈哈,真有你的,我今儿找你打架来啦,这,完啦!”

又拿起一块来:

“生西瓜告诉我洒醋,真是生意人,真惹不起!”

又拿起一块来:

“卖点儿好的成啦,像话。那么骗人哪,发不了财!”

一咬:

“卖好的就得!”

他这一边儿吃一边儿聊天儿,卖西瓜的也不理他。我大爷,您倒少吃呀,吃着好,吃了十八块儿,十八块儿西瓜皮往那儿一扔,拿手绢儿擦嘴。卖西瓜的明白,嗬,比谁都聪明,一瞧他擦嘴——那是不吃啦,你要容他把钱掏出来给你钱,“我吃十八块呀,二分一块,给你一块钱,找钱”,这就麻烦啦,再说两毛钱一块不成啦,那就办不了啦!他呀,不容你掏钱哪,他改,让你这手拿钱拿不出来,你按二分一给呀,是你吃不起跟他找麻烦,他把这错误搁到你这头儿。这么一吆喝:

“赛冰糖来!”

这儿一擦嘴:

“这当间儿的?”

“两上大来,外头的一牙儿就是两毛钱一块啦!”

十八块全是外头的!

吃元宵

赵佩茹述

甲 您念过书没有?

乙 我念过几年书。

甲 您知道这书是谁留下的呢?

乙 仓颉造字,圣人留书。

甲 对!圣人不但留书,圣人的武术还好,他是文武双全。

乙 没听说过呀?

甲 噢,您不知道啊?圣人是三支金镖压绿林,甩头一子定乾坤。一口鱼鳞紫金刀纵横于天下,扬子江心倒兴洑八百里。

乙 啊?您这是圣人啊?您这是《三侠剑》里的胜英。

甲 是啊!胜英不就是圣人吗?

乙 什么乱七八糟的?胜英是康熙年间的人,圣人是什么年头儿的人?这差得太远啦。

甲 嗳!我知道啊!圣人在什么年头?

乙 那我可说不上来。

甲 圣人在鲁襄公二十一年十月降生,生于鲁国昌平乡,昌平是个山名,在曲阜县的东南。因为山得的这个名字,他是姓孔名丘字仲尼,他活到七十三岁死的。孟子是活到八十四岁死的。您常听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就是他们俩人。在鲁定公即位以后,孔子为中都宰,由五十六岁起周游天下四十年,哪儿都去,开始先到印度去。

乙 他上印度干吗去?

甲 他就为看朋友。

乙 谁是他的朋友?

甲 释迦牟尼跟圣人是把兄弟呀。

乙 噢,如来佛会跟圣人是把兄弟?

甲 那没错儿啊,圣人降生到现在,是两千五百零五年,释迦牟尼降生到现在,是两千五百零十一年。当初如来佛到鲁国来传佛教,跟圣人在一块听戏,洗澡,吃饭,听相声,看电影。

乙 这部有吗您哪?

甲 有啊!圣人不爱听戏啊,书上有啊,“戏无益”,他感觉听戏没意思。他爱听相声,书上有:“性相近”——我应该要跟相声接近。

乙 我还真不懂这个。

甲 后来如来佛回去没给圣人来信,圣人有点儿不乐意:这次我先到你那儿,我看你有什么脸见我?圣人说:“回呀!咱们找佛爷去!”

乙 回是谁呀?

甲 回是孔子的徒弟,姓颜名回字子渊,子路也是孔子的徒弟,姓仲名由字子路。圣人带着俩徒弟到了那儿,一下火车,如来佛在站台那儿迎接哪,见着圣人一抱拳:“不知孔子驾到,未曾远迎,当面恕罪。”圣人说:“岂敢!岂敢!咱家来得鲁莽,田大人你恕个罪儿吧!”

乙 怎么《黄金台》也上来了?

甲 这戏圣人也听过。一块儿上汽车,到了禅堂落座,如来佛问:“孔子驾到必有所为?”圣人说:“我一来为参见我佛,二来我有一事不明,要跟佛爷领教一二。”如来佛一听这话碴儿满不对呀,把兄把弟的过不着说这个呀。“噢,你有什么事情你说吧!”圣人说:“我的文字各处都用,我听说你拿我的字破我的道,你不应该把我的字念错了!”如来佛说:“那没有,你的字我怎么给念错了哪?”圣人说:“有了错字又当如何哪?”如来佛说:“有错字我认罚呀。”圣人说:“罚你钱?显着我小气,我罚你吃喝,我用不着。这么着吧,有一个错字我罚你一个脑弹儿(用手弹脑门子)。”如来佛一想:也好,这是个游戏。圣人说:“你搬过经卷你念吧。”如来佛还很慎重,没敢叫徒弟念,自己念。《吉祥经》头一句:“南无(读拿摩)阿弥陀佛……”圣人说:“行了,别念了,头一句就错了。拿摩那俩字单念念什么?”“这是南北的南,无有的无。”圣人说:“南无为什么念成拿摩?”如来佛说:“我们念经卷就这么念。”圣人说:“不行!我不在这儿行,我在这儿你把我的字念错了不行!我弹你!”如来佛一想:叫人家弹吧。一闭眼睛:“弹吧!”其实圣人弹一下儿也没关系,这时候子路看出便宜来了,一揪圣人衣襟,一指自己:“我来!”子路是个练家子,子路好勇啊!“乘桴浮于海”,“暴虎冯(ping)河”,那胳膊根儿这么粗,那手指头跟擀面棍儿似的,在如来佛的脑门儿上,梆!梆!就是两下儿!如来佛吓一跳,心里说:“圣起了一个包儿!睁眼一看,圣人在那儿坐着,子路在眼前站着哪。如来佛很不痛快,心想:咱们哥儿俩这是游戏,你不该叫你徒弟报仇弹我呀!“哎!孔老二!”

乙 怎么又孔老二啦?

甲 弹急啦。“那么你有错字没有?”圣人说:“我识字不多,用字不错。”如来佛说:“你要是有错字又当如何哪?”圣人说:“君子往来,你也弹我。”如来佛说:“好!我问你个字,火字旁,上边儿一个甘字,底下一个木字念什么?”圣人说:“这念煤呀。”如来佛说:“山底下一个灰字念什么?”圣人说:“这念炭呀。”如来佛说:“不对!这俩字您给弄错了,山灰应该念煤,煤是不是矿产呀?煤是打山里刨出来的。这个甘(干)木头用火烧完了是不是成为炭呀?”圣人说:“这个……嗐!当初就这么留下的。”如来佛说:“当初就那么留下的?那么你念错了,是不是你要往下教,别人也念错了?这我得弹。”圣人一想:别跟人家矫情了。如来佛心里说:“我要是也叫我徒弟弹你呀,那显着我小气了。我拘点法术弹你,我这一个脑弹儿能把你这脑袋弹出一千里地去。”

乙 有那么大劲头儿吗?

甲 有!他弹过,如来佛的俗家的名字叫什么?你知道吗?

乙 不知道。

甲 他叫释(诗)云,圣人作书时写着哪。

乙 哪本书呀?

甲 《大学》:“诗云:邦畿千里。”梆矶一个脑袋儿,把脑袋弹出一千里地去!

乙 下面还有一句“为(惟)民所止”哪?

甲 哎!叫当地的人民给挡住了,要不然还得轱辘出几百里地去。如来佛在那么掐诀念咒,颜回一看要坏,过来一拽圣人说:“师父赶紧跑吧。”爷儿仨就跑了,等如来佛掐完诀,念完咒,睁眼一看,没人啦,问徒弟:“他们哪儿去了?”徒弟说:“他们跑了。”如来佛说:“嗬!”(做如来佛像状)要不你看庙里的如来佛这像儿哪!那就是弹圣人没弹着受了慢急了。脑袋上有个包儿吧?

乙 舍利子。

甲 那是子路弹的。

乙 这都哪儿的事情啊!

甲 爷儿仨就跑了。不敢在人家这地方呆着了,赶紧坐车回去吧,买车票的时候,圣人又把皮包丢了。下了火车没钱啊,被困于陈、蔡。

乙 孔子在陈、蔡绝粮嘛。

甲 陈在哪儿啊?

乙 河南陈州。

甲 蔡哪?

乙 河南上蔡县。

甲 哼!陈是陈家沟子。

乙 那蔡呢?

甲 河北蔡家桥子。在被困的时候,爷儿仨连住旅馆再吃、再喝、再抽,这是多少钱哪。

乙 圣人抽什么?

甲 白面儿啊。

乙 圣人多咱抽过白面儿啊?

甲 抽过,圣人不抽白面儿,那书上不能写着。

乙 哪本书上写着哪?

甲 《论语》呀,不是有这么一句吗:“二三子以吾为隐乎?吾无隐乎矣!”那就是圣人跟徒弟说的:“你们以为我有瘾了,我抽着玩儿哪。”没钱怎么办哪?只好当当吧。圣人说,君子常当当(坦荡荡),有的东西人家当铺不收,只好卖,连自己心爱的话匣子——留声机都卖了。

乙 那时候就有话匣子?

甲 怎么没有啊?要是没有话匣子,书上也没有啊。

乙 又哪本书上有啊?

甲 下《论语》,不是有这么两句吗:“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就是我净听他说话,我没见他人,那就是话匣子。

乙 话匣子不是外国人留下的吗?

甲 哪个外国人?那是圣人留下的,打他那儿往下传,一代,一代……传到一百代,这才有百代公司。

乙 我越听越鲜明。

甲 圣人最苦的时候,爷儿仨一饿几顿饭,什么都没有吃,饿得圣人直咳嗽。子路饿得净睡觉,睡不着忍着。还是颜回,就是这么饿,人家也没含糊过,还是那样,要怎么圣人后来夸颜回哪:“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圣人又说过,(用天津语音)子曰:颜回是耗子啃脚面——老实巴交。

乙 这也是圣人说的?

甲 圣人爱说俏皮话。圣人说:“徒弟,走吧,咱们出去,外边活动活动!”子路说:“师父,还不留点儿劲儿,家里躺会儿吧,饿着肚子遛什么?”圣人说:“你在旅馆里糗个什么劲儿,咱们出去活动活动,遇见熟人咱们理根儿理根儿,有那跟咱们过点儿吗儿的给咱们打上车票,咱就回去了,普通的朋友他也得请咱们吃顿饭呀。”子路一想:也对,老躺着不是也饿吗?“走!”爷儿仨出来了。走在街上,瞧什么什么好吃,瞧见卖烧饼馃子的,圣人馋得咽了一口唾沫。这要是吃吃多香,就是没钱,唉!子曰:有钱瞧不见烧饼大,没钱瞧见大烧饼。

乙 这在哪本书上有?

甲 这书你没念过。走在大街上,有这么一个茶食店,卖各种的点心,五月节有粽子,八月节有月饼,这会儿正在春节,卖元宵,不但有生的,还卖熟的。那儿有锅煮着,门口立着牌子,上边贴着一张报子,写得很清楚:“本号新添江米元宵桂花果馅一文钱一个。”圣人一看元宵煮得跟小馒头儿似的,这要吃几个多香啊。问子路:“有钱吗?”子路说:“没有!向来财政不经我手,您问我师哥。”问颜回:“有钱吗?”颜回说:“哪儿有啊,我要有钱,哪能饿好几顿呀?”圣人一摸自己腰里也是没钱,只有笔袋上拴着一个老钱。那会儿人使毛笔,用?font color="#006699">甲鲆桓鲂】诖驯释镆桓椋谏嫌幸桓撸呱纤┳乓桓隼锨猛弦础Jト艘幌耄阂碓趺闯砸桓鲈模渴ト艘豢淳屠至耍潜ㄗ由闲吹淖致蹲趴漳摹!耙晃那桓觥保吹氖且坏蓝囊唬ト私凶勇罚骸澳阃潜叨谱拧!备嫠哐栈兀骸澳阃潜叨谱牛俏堇锍隼慈耍憧沙逦铱人砸簧!笔ト税驯誓贸隼凑旱愣倌谥?font color="#006699">甲盖儿上掭了掭笔,他不是一横儿吗,圣人又添了一竖儿,你要再念:“一文钱十个。”圣人字写得又好,你看不出来是后添的。圣人把笔带起来,把钱解下来:“走!”爷儿仨进来了。伙计一擦桌子:“先生您吃什么?是秫米饭呀?八宝粥啊?”圣人说:“吃元宵。”伙计说:“给您盛三碗啊?”圣人说:“不!十个。”伙计说:“十个我们怎么给您盛啊?我们是五个一碗,你要一个吃仨,我们给您盛九个也行。”圣人说:“不!十个!”伙计说:“没法儿盛啊?”圣人说:“我的四个!他们通通的三个!”

乙 怎么圣人这个味儿啊?

甲 对啦,圣人说“仨”呀?那是别字。盛过来一吃,越吃越香,您想子路那饭量,仨元宵不但没解饿,倒把饿劲儿给勾上来了,再吃没钱了。子路说:“伙计,元宵汤怎么卖?”伙计说:“汤是白喝不要钱。”子路一想:粘粘糊糊的跟杏仁茶一样:“给盛三碗汤。”圣人喝着好:“伙计盛汤。”一人喝了三十几碗元宵汤,圣人还叫哪:“伙计盛汤。”伙计说:“您别喝了,我们的元宵都成了锅贴了,你们三位找地方喝茶去吧。”圣人说:“不喝了。走!”扔下一个老钱就走,把伙计气坏了:“先生您留步,您吃多少?”“十个。”“您给多少钱?”“一个钱哪。”伙计说:“我们这是一文钱一个。”圣人说:“胡说!噢!你们本地人吃嘛,就一文钱十个,我们远方人来吃嘛,就一文钱一个,你们这是什么道理?”圣人这么一嚷,掌柜的过来了:“先生,要没带着钱,算您白吃,你要说远方人本地人呀,就是谁吃都是一文钱一个。”圣人说:“有什么凭据?”掌柜的说:“门口上有报子。”圣人说:“好!走!看报子去。”

乙 圣人干吗哪?

甲 他给人添了一竖呀。到门口掌握的一指:“您念吧。”圣人说:“我不识字。”

乙 圣人怎么不认字啊?

甲 圣人就为叫他念,就为拿大馒头堵住自己的嘴,掌柜的一听不认字,上损啦:“三位穿得这么干净,不认字?怨不得白吃东西哪。我念,你要听着不公平,咱们请过路的人念,要是一文钱十个,那算您白吃;要是一文钱一个,您给我们找补钱。你听着:本号新添江米元宵桂花果馅一文钱……是十个。”一脑门子气,当时换个笑脸给圣人作揖:“先生您请吧,这是我们写报子先生写错了,也许谁跟我们开玩笑,给我们添了一竖儿,好在你们三位吃,我们也赔不了多少钱,你们三位请吧。”像这样儿,圣人你就走吧,圣人不走,好!得理不饶人:“是一文钱十个呀?不是我们远方人到你们这儿蒙嘴吃呀?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念书的人笔下留情。”

乙 那要不留情哪?

甲 十字头上添一撇儿,我吃一千!

乙 要包圆儿啊?

抽签儿

于宝林述 殷文硕整理

甲 常言说,常言说呀,常言……说什么来着?

乙 我哪儿知道哇!不是你说的吗?

甲 噢,对啦。我说……常言说“奸情出人命,赌博出盗贼”是吧?

乙 对,过去有这么句话。

甲 这赌博就是耍钱。耍钱要是输急了,什么坏事儿?font color="#006699">甲龅贸隼础?印⒈馈⒐铡⑵⑼担舴孔勇舻兀舳襞B涞们慵业床野苋送觯饩褪撬G南鲁 ?/p>

乙 久赌无胜家嘛。

甲 这耍钱,明知是坏事儿,可有些人偏爱来。过去常说“喝酒喝厚了,耍钱耍薄了”。平常哥儿俩相好,吃喝不分。可等一耍上钱,就不行了。

乙 耍钱的人差不多都这样儿,六亲不认。

甲 这耍钱还最品人。有的人输了赢了,都乐呵呵的。有的人赢了钱又说又笑;要是输了,嘴里骂骂咧咧,摔盆砸锅……

乙 这人性可够呛。

甲 这是个别人。就拿打麻将来说吧。四位坐到一块儿,有时候,打着打着牌起了矛盾,吵起来了,动手了。

乙 嗬……

甲 这时候就是让警察撞见了,都不抓。

乙 为什么呢?

甲 一会儿自己能主动投案去。

乙 是吗?

甲 俩警察巡逻,听见这院里几位打牌的连喊带闹,要打架。这警察说:“抓吧?”那个警察说:“甭忙,咱们先回局子里等着去,一会儿他们自己准来!”

乙 嘿!

甲 俩警察走了,回到局子里刚坐下喝茶,这四位揪着就进来了,脑袋也破了,眼晴也青了……

乙 噢,真投案来了!

甲 这叫“滚赌”。还有掷色(shai)子。仨色子(shai)一个盆儿,一个人做庄,大伙儿押。仨色子上的点儿有三个幺,三个二,三个三,三个四,三个五,三个六,如果掷出来三颗色子点儿都一样,这叫“暴子”,就搂了。

乙 赢了。哎,两个一样的,再来二哪?

甲 来个二,这叫二猴。来个三是三猴,来个四是四猴,来个五是五猴,来个六是六猴哇!

乙 要是来个三四五、四五六哪?

甲 那叫“顺儿”啊。好牌,赢了。

乙 噢。那么要是幺二三、二三四哪?

甲 幺二三叫“小鞭子”,输钱。二三四也输钱。

乙 噢。您接着说吧。

甲 庄家一看钱都押好了,还真不少。这回要是搂过来,可就大发了。他拿起色子往盆儿里一扔,喊上了:“走——暴子!顺儿!”一看盆儿里的色子俩六不动了。他又喊上了:“六!六!六!”这声儿大得……跟您这么说吧,在天津城里掷色子,连杨柳青都听见了。

乙 嚄!结果怎么样哪?

甲 六真是六,那个色子把六碰成幺了。

乙 嗐!成眼儿猴了。

甲 没法子,赔钱吧。

乙 得!

甲 还有推牌九。大牌九是每人四张,小牌九是每人两张。这小牌九简单,掷完了色子一送牌:“六过,七对门,八到底。”拿起两张牌来摆着一看:虎头。

乙 十一个点儿。

甲 要是再来个大人是九点儿。他捋(lu)着牌喊上了:“粗,粗,粗,粗到大直沽(天津附近地名);断、断、断,断到静海县(天津附近地名)!”您说到那儿干吗去?

乙 嗐!

甲 有的人要钱,叫玩钱贼。

乙 怎么?

甲 他“贼”呀。整天什么也不干,就指着耍钱为职业,耍钱有手法儿,从来没输过。

乙 哎,就不怕抓赌吗?

甲 抓赌,警察抓赌抓不着他。

乙 是啊?

甲 他每次耍钱,到门口先看看是死胡同还是活胡同,看完了进院,一瞧,北房四间,南房四间,西边是间茅房,旁边堆着些旧砖。哎,他登上砖垛往外一瞅,后边是条胡同通着马路。进屋一看,炕上摆着一张炕桌,桌上有盏煤油灯……

乙 哎,他干吗看得这么仔细呀?

甲 防备着警察抓赌他好跑啊。

乙 好嘛,他先踩好了道啦。

甲 他靠着窗户,搬个凳子坐那儿了。刚来几把,就听有人敲街门,啪啪啪!“开门,开门查户口。”坏了,警察抓赌。屋里乱了。他倒沉得住气:“诸位,别动!”噗!一口把煤油灯吹灭了,把牌桌上的钱往怀里一搂,拿大褂儿一兜,推窗户蹦到当院,直奔茅房旁边的砖垛,跨墙头往外一跳,出胡同上马路,他回家了。

乙 噢,把别人扔那儿了。

甲 像我们街坊耍钱就不行了。他一进屋得先上炕:“各位,各位,好您哪,我得上炕里。”他往炕里边盘腿一坐,把鞋脱下来:“哎,我这双鞋是刚由内联陞买的,皮底礼服呢,搁地下回头踩脏了,您受累给搁箱子里吧,您给锁上,多谢了。”

乙 耍钱吧。

甲 刚来几把。就听街门啪啪直响。“开门,开门,查户口。”

乙 得!抓赌的来了。

甲 屋里一听,坏了,警察来了。呼啦!全跑了,就剩他一个人儿了。警察进屋一看:“人哪?”“老总,他们都跑了。”“你怎么回事?”“我,我跟你们走吧。”“走吧!”“啊,眼下还走不了。”“怎么?”“我那鞋还在箱子里锁着哪!”

乙 嗐!

甲 最可乐的是我二哥。

乙 你二哥怎么了?

甲 我有一个李家二哥,胆子小,可耍钱的瘾头大。要是上他那儿耍钱去,这罪过大了。

乙 怎么?

甲 他先拿被子把窗户挡上,您想,六月天多热呀,屋门关着,窗户拿被子堵着,受得了吗?唉,谁叫爱耍呢……

乙 纯粹自找罪受。

甲 正耍着哪,门响了。“开门,开门,查户口!”

乙 警察来了。

甲 一听见警察来了,您再瞧我二哥,他不跑,拽过一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躺炕上不管了。警察进门一瞅:“好啊,聚赌!走吧!”拿绳子挨着个儿捆。刚要走,一瞧炕上的被子直动弹,过来一掀:“噢,这儿还趴着一个哪!走!”过来就要捆他。我二哥赶紧说:“老总,老总,我冤枉,冤枉,我没耍钱!”“没耍钱,你干什么了?”“我睡觉来着,没玩儿牌九。”“真没玩儿牌九?”“真没玩儿!”“噢……那你手里是什么?”“手里……大天!”

乙 噢,还攥着牌哪!

甲 还有一种抽签儿的,耍儿虽然不大,可最勾引人。

乙 这您给说说。

甲 旧社会,做小买卖的差不离的都带抽签儿,竹筒里有三十一根签子,上面刻着牌九点儿。一回抽三根,三根签的牌点儿加一块儿超过十三点算赢,不足十三点白抽,算输。您要是抽出来幺四、幺五、幺六,三个幺加上四五六,这叫顺儿,赢大发了。

乙 是啊?

甲 抽什么的都有,烧鸡、点心、水果、香蕉、桔子、鸭梨。早晨有烧饼、馃子、羊肉包子……

乙 嗬,吃什么有什么。

甲 有的人抽签儿是为撞手气儿,打哈哈解闷儿,不在乎输赢。

乙 过去有这么一路人。

甲 早晨起来,洗完脸,漱完口,坐那儿正喝茶哪。就听外边吆喝上了:“烧饼馃子,脆麻花。”他喊上了:“卖烧饼馃子的,”“来啦来啦。”“有签子吗?抽一把。”“有,您老。”‘怎么抽?”“一毛钱抽一把,赢三套儿;巧儿[巧儿,指抽出三根签上的点儿有巧合。如幺五(含幺和五)、花九(含四和五)、大五(含两个五)三根签中,已合四个五点,余下的幺和四加起来为五点,共合五个五点,称为巧儿;余可类推。] 啦,给双份儿。”“好,我抽两把。”这位一伸手就抽一把,拿出来一看,赢了。嘿!这位手气真不错,连抽十几把,把把都赢。他手气一壮不要紧,那卖烧饼馃子的汗可全下来了。怎么?这一篮子货都输进去也不够赔的呀。这位一瞅这意思,不抽了,跟卖烧饼馃子的聊天儿:“小伙子家里几口人哪?”“六口儿。”“都指着你呀?”“可不是嘛,唉……”

乙 这怎么办呢?

甲 这位听到这儿,一伸手掏出一块钱来,递给卖烧饼馃子的,然后拿起一套儿烧饼馃子,说:“行了,甭找了。我赢的那些先存这儿,等我想吃的时候再来拿。”卖烧饼馃子的感动得“谢谢您老,谢谢您老……”

乙 哎呀,真是遇见好心眼的人了。

甲 可不是嘛!这要是碰见我二大爷那样儿的,这卖烧饼馃子的就算倒了霉啦。

乙 怎么哪?

甲 我二大爷最爱抽签儿。大清早起就等上了,一听卖烧饼馃子的吆喝“烧饼馃子,脆麻花”,他喊上了:“有签儿吗?抽一把。”“有,好您啦。”卖烧饼馃子的拿签筒子这工夫儿,我二大爷一猫腰抄起一套儿烧饼馃子来。“这烧饼多重?”“一两六一个。”“什么,才一两六一个?人家那边八斤一个。”

乙 啊,那是烧饼吗?

甲 不,那是锅饼(锅饼——一种较硬而厚的烙饼,大如饼铛。)。

乙 这不是废话吗!

甲 “这馃子是现炸的吗?”他把这馃子搁鼻子上闻。“哎,我说您别闻哪,那是入口的东西,待会儿怎么卖呀?”“好好好。”他不闻了,拿舌头舔舔……

乙 嗬!

甲 卖烧饼馃子的急了:“哎,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别急,别急。”他把烧饼馃子放下了。“巧儿,几份儿?”“巧儿,两份儿。”“什么?巧儿两份儿?我们这儿,巧儿都给八份儿哪。”

乙 没听说过!

甲 “好,两份儿就两份儿吧。”他一抓这签筒子,啪啪!左右开弓,先给来俩嘴巴。

乙 这叫什么毛病啊?

甲 啪啪,给签筒子俩嘴巴,然后再抽。“哎,走——这把不算。”

乙 不算?

甲 “先试试手气。”

乙 瞧,这份儿磨烦。

甲 嘴里说不算;可还看。“走——夭,大金屏,二六,哎呀,巧儿啦给两份儿!”

乙 什么就两份儿呀,人家卖烧饼馃子的干吗?

甲 当然不干啦。“哎,您不是说这把不算吗!”“谁说的这把不算?”“您说的呀。”“是我说的吗?”(问乙)

乙 可不是你说的嘛。

甲 “啊,我是说,这把我要是输了,不算!”

乙 这叫什么人性啊?!

甲 “好,重来。”这回他伸手抽出三根签儿来:“来,走——”这回抽出签儿来不看,攥着这三根签儿撒腿就跑。卖烧饼馃子的不知怎么回事啊,挎着篮子在后边就追:“别跑啊,你上哪儿啊?站住!”

乙 这通儿乱。

甲 他站住了:“哎,哎,你追我干吗?”“干吗?我知道你上哪儿去呀!”“上哪儿去,我还能上外国吗?我上这边来,这边得看。”

乙 好嘛,还带搬家的。

甲 他先看这头一根儿。“走——大天。看见了吗?大天,你活得了吗!”

乙 人家也不至于死呀!

甲 第二根儿。“走一一幺六。再来个虎头就拿下来了。”

乙 看第三根儿吧。

甲 剩下这一根儿,他不这么看了。

乙 那怎么看哪?

甲 把这根签子背在身后头,摸。“嗯,嗯嗯……”

乙 怎么样?几点儿?

甲 摸了半天,没摸出来。

乙 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拿出来看看吧。

甲 一狠心,一跺脚。“走——”坏了。

乙 怎么?

甲 这时候可巧身后边来了一位——这位跟我二大爷一样,也是见了抽签儿的就迈不开腿了——正猫腰看这签子几点儿哪,噗!正杵上。“哎哟!”血下来了。

乙 这不是麻烦吗。

甲 我二大爷回头一瞅:“嗬!你在后边看什么呀?”“你出签子倒言语一声啊!”“我也不知道后边有人哪!”“噢,合着你应该杵我眼上?”“我也没那么说呀!”“还是的,你瞧,血都下来了。我一家八口全指着我哪,这眼睛要坏了怎么办?”“怎么办?说别的也没用,看病去吧!”“上哪儿看病?”“上医院哪!”“上医院……先别忙,你那是虎头吗?”

乙 还看几点儿哪!

揣骨相

张寿臣演出 康立本记 陈笑暇整理

甲 刚才是荣剑尘唱了一段单弦儿《风波亭》,好啊!

乙 从《王佐断臂》唱到岳飞父子精忠报国一共八本,今天是三本儿,明天是四本儿。

甲 荣先生的段子多数是自编自唱,连本演出,一本比一本紧凑。现在说到岳元帅带领众将大战金兵,破了朱仙镇,正要直捣黄龙……往下就是奸相秦桧儿暗通金兀术,用十二道假金牌调岳飞还朝,以莫须有的罪名掐监入狱,还用严刑逼供。

乙 “扒皮拷”嘛!

甲 岳飞爱国抗金,何罪之有?后来父子遇难在风波亭,听到这儿没有不掉眼泪的。

乙 噢,替古人担忧。

甲 说书唱戏讲个比古嘛!赞扬的是忠臣义士,斥责的是卖国奸臣,现在也有岳飞。

乙 是呀。那有秦桧吗?

甲 有!有忠就有奸,有爱国的,就有卖国的,有岳飞就有秦桧儿。

乙 也是徽宗无道,不辨忠奸啊!

甲 对,他重用卖国贼,把大好河山奉送给人家啦。“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咱们得想救国之道哇!

乙 做艺的能有什么法子?

甲 咱们用唇枪舌剑,扬善惩恶,褒忠贬奸,可以开通民智,鼓舞士气啊!

乙 所以才说唱岳飞的事哪。

甲 还有哪,花木兰替父从军,方孝孺草诏敲牙,还有《反帝制》、《劝国民》、《梁红玉擂鼓战金山》!

乙 好!

甲 忠奸有别,岳飞跟秦桧儿就是不一样,不但做事不同,相貌、骨骼都不一样。

乙 您还看过相书啊?

甲 对,我不仅熟读《麻衣神相》,还精通揣骨相,善观气色,揣摩骨骼,隔皮看瓤,抚外知内,用当通神,百发百中。

乙 您说的“善观气色”,我知道就是看相;这“揣摩骨骼”又是怎么回事?

甲 就是“揣骨相”啊!

乙 这我知道,人身上各部位的骨骼不同,主向也不一样。

甲 什么主向?

乙 就是从骨头的大小、软硬、轻重上能断定富贵贫贱,妻财子禄。

甲 噢,那你看张寿臣这骨骼怎么样?

乙 就您这戳(chuo)个儿,高矮,胖瘦,让各位看看:您这肩胛骨高,能担事儿;后背骨厚,不怕压;胳膊肘骨深,手腕儿活;再往脸上看,眉骨宽,性聪慧;颧骨隆起,居高位;方面大耳颌骨肥,必主大富与大贵!

甲 你这可是“江湖口,无量斗”。

乙 怎么?

甲 净拣好听的说,这是奉承我。

乙 我可是直言无隐,概不奉承。各位上眼:看张寿臣往这儿一站像不像一位督军还是省长?

甲 越说越玄了,我可不像督军、省长!我也当不了在野派。

乙 这么说您是下野啦?

甲 我也不当寓公,不住租界的小公馆。

乙 最不济也得是哪个买卖家的大掌柜。“发财吧,掌柜!可怜可怜穷人吧!”

甲 得啦,得啦!又大掌柜了!我也是个穷人,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上无片瓦,下无立足之地。

乙 您是幽默大师,笑话大王啊!

甲 那是新闻界捧我,我是说相声的,得为国家为社会尽点儿义务,不能在行嫌行,得在行爱行。不敢说“高台教化”,反正没断了研究说:说点儿古往今来的人情世态,说点儿大小笑话,诗、词、歌、赋,说点儿历史典故,警世醒人,让大伙儿开怀一笑。咱凭说挣的是公平钱,吃的是良心饭,睡的是踏实党,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

乙 好,一要行得正,二要走得端,三条大道走中间。把心放正了。不能揣在胳肢窝里。

甲 对。所以说您也别小看张寿臣,给个县长都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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